第50章 第 50 章 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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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菜兩三分錢一斤, 野菜價只會比它更低,這個季節,便是有荠菜、白蒿、蒲公英、灰灰菜, 也不過剛冒頭,一個上午不見得能挖兩三斤。”褚辰順了順邱秋略有些淩亂的發, “這兒不比老家, 過完年, 雨水之後, 随便去山間地頭,撥開枯草、灌木, 便能尋把嫩芽、摘幾顆菌子。”
“那算了, 有什麽菜, 先讓他吃什麽吧?”邱秋屈膝托腮想了想, “青炒小油菜、清蒸蘿蔔絲, 再拌個綠豆芽,攤盤玉米薄餅,熬鍋小米粥。”
褚辰瞅着妻子說起玉米薄餅時的小表情,笑道:“想吃玉米薄餅了?明早給你做, 還有什麽?”
“韭菜切段、豆腐乾切絲,再用雞蛋攤幾個薄餅,也切成絲, 和湯焯後過了涼水的粉條一起涼拌,卷餅吃。”
“好。”
邱秋看看表,時間不早了,親親看連環畫的閨女,起身去洗漱。
再回來,昭昭已經睡着了。
褚辰坐在被窩裏, 正把玩着從淮國舊買回來的相機,見她進來,将閨女往裏移了移,自己跟着往中間挪動,掀開被子拍拍身側,示意她過去。
“來,看看我挑的這款海鷗4b雙反相機,70年生産的,可拍6x6和6x4.5兩種篇幅。看這個附帶的金屬框架,沒有它就只能拍6x6篇幅了。大篇幅,一卷膠卷可拍12張,小篇幅能拍16張……”提起自己的愛機,褚辰能說大半個小時不停歇。
邱秋脫衣上床,依偎在他懷裏,接過相機,翻看着。
褚辰教她手動對焦,手動計數,過卷、上弦……拍攝。
便是暗房沖洗,他也會,只是家裏沒這條件。
邱秋摩挲着相機黑色的磨砂面:“多少錢?”
“商場要票,一百二。我這個二手貨,便宜,沒要票,給了五十塊錢。老同學賣的,沒敢跟我太要價,另送了兩卷膠卷。星期天,咱們去公園吧?我給你和昭昭多拍幾張。”
“行啊。”
“對了,我還給你和昭昭各買了個梳妝盒。”褚辰說着,接過相機下了床,彎腰從床下拉出一個不大的樟木箱,将相機拿絨布套好放進去,從中取出一大一小兩個梳妝盒。
大的那個有三層,紅木的,四角八邊都用黃銅包着,鎖也是黃銅的長條鎖,裏面由暗黃色的緞子做襯裏,上層兩個大格,下面兩層都是多格,可放不少首飾。
小的那個圓的,有手爐那麽大,銅鎏金琺琅彩,上面嵌了小米珠綠松石,十分漂亮,一看就出自大戶人家。
邱秋接過來把玩了番:“這個要不少錢吧?”
“一張大團結。”
騙鬼呢,別說一張大團結了,再加兩張也不一定能買到。
“真的。兩個妝盒一共要了一張大團結,”褚辰笑着解釋道:“我送了張郵票給我同學。”
邱秋知道他有兩個集郵冊,收藏了不少郵票,聞言,便沒多問。
讓他将東西放好,邱秋等他上床,才跟他說起二姐婚內出軌的事。
褚辰靠坐在床頭,伸手攬她入懷,扯起被子,護住她兩肩,心頭并不平靜,他在月亮灣大隊,經歷過至暗時刻,深知“黑五類”子女在鄉下的難處,對二姐,甚至三哥都多了份同病相憐的共情,總覺得他們跟自己一樣受苦了,相處中不自覺地便多了份體諒與寬容。
事實上呢,三哥下鄉沒多久,便因受不了農活的勞累,跟三嫂結婚了,他有宋家護着,抄家、打砸、批鬥跟他完全不挨邊,人家過得悠閑自在着哩。
二姐……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既然已經借由婚姻逃出了珍珠壩農場三連連長的魔爪,為什麽不好好生活,認真過好每一天?
想到初一,打電話給農場的周大哥拜年,得到的消息,想來,那家夥也差不多該落網了。
邱秋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着他睡衣上的扣子,“這次欠孫建國大發了!”
人家氣量若是稍微小一點,褚韻和她那個情人都是死刑。
家裏出了這麽一個人物,褚辰大學畢業,想進一個好單位,難了。便是昭昭和她肚子裏的這個,日後的前程,只怕都會受些影響。
褚辰握住邱秋撥弄的手,“她的病好治嗎?”
“不知道,我對精神疾病沒研究。明天帶她去醫院找施醫生看看。其實,”邱秋撐着他的胸膛坐起來,“讓她去香港也好。史大智一身肥膘減下來,再長出頭發,把病情控制住,人應該長得不難看。當然,她要不願意,只要史大智還用得着我,她随史大智去香港,亦不會差到哪裏。”
褚辰一聽,就知道,邱秋怕是從見到史大智那一刻,便已打定了主意。
将人拉進懷裏,拿被子捂好,褚辰頭一低,唇印在了她額上:“聽你的。”
邱秋動了動,讓自己在他懷裏躺得更舒服點,“我想讓采采随二姐一起落戶在街道辦。一是,我覺得有一個大城市戶口,對她未來肯定有幫助;二是,孫建國這邊的關系還需要維持。”
先不管他日後的成就如何,光看人品,難道不可深交嗎?
“落戶之前,跟孫建國打個電話,把話說明白,別讓人心裏有疙瘩。”
“好。明天我就打。”褚辰的手順着邱秋的頭發,目帶沉思道,“別落戶在街道辦了,明天我抽空找下爹爹,讓二姐和采采落戶在宜興坊,日後給采采要一間房。”
邱秋一愣,看向他:“總共三間屋子,那麽多人……”
“整棟樓呢。”褚辰解釋道,“不過,年前奶奶把房産證過戶給爹爹了。原本第三層給二姑了,只是沒過戶,運動期間,她為了跟奶奶和爹爹斷得乾淨,跟人換房搬走了,現在樓上那家和樓下的三家,算是租咱家的房子住,先前每月都有交房租給房管所,那邊又偷偷給了奶奶。”
邱秋:“既然采采能占一間,昭昭呢?”
“給你看一樣東西。”褚辰說着下床,打開衣櫥,拉開下面的小抽屜,從中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邱秋。
邱秋打開一看,是份股份轉讓書,轉讓方:吳兆晗,受讓方:邱懿昭。
“解放初,國家財政困難,鼓動大家參與一些項目的投資,爺爺選了山西煤礦。目前這個股份是動不了,得看政策,也許……只是一張廢紙。不過,我還是替昭昭選了它。”
邱秋要的是褚辰将昭昭放在首位,東西多少倒無所謂。
材料裝進文件袋,邱秋系上線繩,遞給他:“既然能幫采采争取一間房,那更應該跟孫建國把話說清楚了。”
“嗯,他同意後,我再帶采采和二姐去辦落戶手續。縣城那邊,我讓大哥幫忙照顧着些。”褚辰放好東西,上床,再次将邱秋擁在懷裏
懷孕血熱,邱秋有點躁,雙手探出了被外:“他已經能坐起來了,我拿兩瓶人參丸和幾瓶補氣血的藥給采采,讓她給孫建國帶回去。”
“人參丸是不是沒幾瓶了?”
“嗯,快用完了。得采購些人參,再配個二十來瓶,奶奶的身體得好好調養一番。”邱秋想了想道,“改天我們倉庫再采購藥材,我跟着去看看,別的常用藥,家裏也得備些。”
想睡了,邱秋起身去廁所。
睡前不去一趟,總覺得有尿意,心思全在這上面了,夢裏都在尋廁所。
褚辰不放心,今兒人多,洗漱時,衛生間的地上,難免會灑些水。
一出被窩,還是冷,褚辰拿了大衣給她披上,扶着人去廁所。
上完廁所,一洗手,那個涼啊,邱秋剛一上床,就将手伸進褚辰睡衣裏了。
褚辰被冰得一個激靈,将人往懷裏帶了帶,掖好邱秋身後的被子,“我明天帶舅公、張叔在市裏轉轉,這樣一來,事就多了,中午便不去給你送飯了。”
“明天周五,食堂有魚有肉,錢主管請我們倉庫的員工吃飯,家裏有魚票嗎?”
“有一張。”
邱秋的手從他小腹一路往上,停在胸口,無意識地劃動着。褚辰隔着睡衣,捉住那只手,聲音暗啞道:“想了?”
邱秋被他這麽一問,剛醞釀的睡意散了,盯着他的喉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把褚辰逗樂了,松開她,轉身抱起昭昭,扯過羽絨被上的厚毛毯,給小家夥仔細裹在身上,下床,将人放在窗前的沙發椅裏,回身便開始解睡衣扣子,一顆一顆……性感又撩人。
邱秋慵懶地倚靠在枕上,支着頭,看他一步步走來,近了,張開雙手攬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壓,吻上了他的唇,手跟着覆上了後背,一路順着椎脊骨往下滑去。
癢意似一根羽毛在心尖尖上撥動,神經末梢如煙花般綻放開來……
邱秋醒來,直哼哼,腰酸,讓褚辰揉。
褚辰揉着揉着就變味了,剛要有所行動,昭昭一骨碌從裏側的被子裏爬起來,紮着兩手要爸爸,去廁所。
邱秋看他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咯咯直樂。
褚辰給她一個回頭收拾你的眼神,拿起軍大衣包住昭昭,抱着出了門。
張豐羽三人醒得早,這會兒都從外面遛達一圈,端着早餐回來了。
滬市的四大金剛:油條、豆漿、大餅、粢飯。
“醒了,趕緊洗漱吃飯。”張豐羽把手裏的食物放在桌上,招呼褚辰道。
“怎麽起這麽早?”褚辰問着,抱着還有些迷糊的昭昭進了廁所。
“年紀大了,覺輕。”
張豐羽這話一落,引得張成文和王争側目,老頭子真不要臉,說謊都不帶臉紅的,昨晚是誰頭一挨枕頭,呼嚕震天響?
兩人好不容易熬不住了,剛要睡着,好嘛,身上一涼,被子全叫他卷去了,叫都叫不醒,跟頭豬似的睡得死沉,這還叫覺輕?!
張豐羽白眼一翻,斜晲着兩人道:“看我乾嘛?”一早上都怪怪的。
老太太、褚韻、俞佳佳聽到動靜,先後走出卧室,跟三人寒暄起來。
邱秋也睡不住了,跟着穿衣起床。
接過褚辰抱回來的昭昭,給小家夥穿戴。
昭昭要穿新衣,年前買的兩套,過年穿了一套,還有一套沒上過身,邱秋找出來給她套上。
頭發梳順,一分為二,從頭頂開始辮起,一直辮到發梢,拿帶有紅色小絨球的皮筋一紮,好了。
昭昭拉開妝凳爬上去,對着鏡子打量着自己的發型衣着,“媽媽,我是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寶寶?”
“是不是你的小心肝?”
“是不是你含在嘴裏的糖?”
邱秋笑,彎腰攬着小家夥,親她的臉蛋,邊親邊道:“對,你是天下間最漂亮的寶寶,是媽媽的小心肝,是我含在嘴裏怕化的糖、捧在手心怕摔的寶。”
昭昭開心得不行,“咯咯”直樂。
邱秋将人抱下妝凳,牽她走出房門,剛跟大家打過招呼,小家夥就被張成文抱去餐桌旁的椅子上了。
邱秋洗漱後,拉開椅子坐下,打量圈,不見采采。
一問,還在床上睡着呢。
邱秋示意二姐去看看,褚韻夾了油條在吃,俞佳佳過去了。
沒一會兒,領着打扮一新的采采出來了。俞佳佳不知道,給拿的是老太太昨天剛買的新衣服。
還沒分呢,她眼光好,挑了套适合采采的粉紅色運動裝,十分好看。
采采跑到昭昭跟前,顯擺地轉個圈,覺得不過瘾,雙手一撐地面,來了個連翻。
“哇——”昭昭握着筷子,豎起了大拇指,驚嘆道,“好牛啊!采采,你是這個!教我、教我。”說着丢下筷子,扶着椅子就要往下跳。
張豐羽一把扯住她的衣領:“先吃飯,吃完飯,太舅公教你們打太極,比這個厲害多了。”
“什麽是太極?”昭昭和采采齊聲問道。
張豐羽跟小孩子似的,當下飯也不吃了,撂下碗筷,走到陽臺旁的空地上,念着口訣,動了起來。
練了一輩子的東西,那真是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
昭昭和采采在旁看得目不轉睛,48式結束,兩個小家夥歡呼一聲,一左一右抱住了張豐羽的大腿,要學、要學。
行吧,留在家裏帶孩子吧。
吃完飯,褚辰抱起沙發上疊起的被褥、卷起的席子,送去卧室。邱秋拿上給施樂生母親的藥酒,帶着王争、褚韻,随來接的小衛先去軍區醫院。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周惠菇的情緒穩定下來了,邱秋號脈後,讓護士長扶着她下床走了幾圈。
腳步虛浮,小腿輕顫。
腦細胞有輕微的損傷。
邱秋又給行了遍針,吩咐她按時喝藥,便要随提着醫藥箱的小衛離開。
還沒到門口呢,“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要不是小衛反應快,拉了把邱秋,那門就拍臉上了。
小衛上前将邱秋護在身後,擡首看清門口的人,不由喝道:“江大娘,你想乾嘛?!”
想到邱秋說的,周惠菇不能再受刺激,忙一把扯了人往外走道:“跟我出去,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江大娘身子一禿嚕,躺在地上嚷開了:“打人了、打人了,當兵的打人了……”
邱秋擡腳上前,摸出腰間的針包,打開随身帶的酒精小瓶,取出一朵錦球,消毒後,一針紮在啞xue上,又一針紮在了後腦勺上,立馬沒音了,人也癱了,不能動了。
揮揮手,邱秋對匆忙趕來、昨晚剛見過一面的戴眼鏡少将,笑眯眯道:“擡走吧!”娘的,當她好欺負啊。
試問,哪個中醫醫生沒點保命的手段!
江大娘口水都下來了,扭頭看向邱秋的目光充滿了驚恐,身子瑟縮着拼命想往那少将身後挪,結果一動,身下便溢出一攤水來,吓尿了。
随少将前來的婦女主任,忙轉頭要叫醫生,她以為江大娘真癱了,讓人趕忙過來擡去急診室。
穆正卿擡手制止了她喊人的動作,打量着邱秋,輕咳一聲,開口道:“邱大夫是吧,她這情況還能恢複嗎?”昨晚還覺得秦院長說起此人,未免有些誇張了,沒想到啊沒想到,今兒一來,就給他亮了這麽一手,牛了!
“可以,”邱秋看着江大娘身上的兩根銀針,笑道,“針一拔,立馬就能蹦起來,張嘴開罵。要拔嗎?”
那就先不拔了。
穆正卿擡手喚了自己的警衛員過來,讓他和小衛一起,先将人擡下樓。
江大娘褲子水濕,一輩子老臉算是丢盡了,眼淚啪啪直掉,扭着頭,盡量不讓人看到她的面容。
婦女主任進屋瞧了下周惠菇的情況,見人只是驚了下,沒犯病,這才松了口氣,跟在小衛他們身後,下樓去做江大娘的思想工作了。
“邱大夫,”穆正卿背起雙手,嚴肅道:“你是救死扶傷的醫生……”
邱秋一看他要說教,忙先一步板起了小臉,發難道:“首長,你知道周惠菇的情況吧,昨天的昏迷,已經造成了她腦細胞損傷,現在雙腳走路虛浮,完全使不上勁。你說,一旦再犯病暈倒,便是救回來,會怎麽樣?”
穆正卿一怔,擔心道:“腦損傷能治好嗎?”
邱秋雙手插兜,看向天花板:“治好又怎樣,江大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還不是早晚得死。再說,治病不花錢啊,周惠菇兜裏一分錢沒有,這錢誰出?”
穆正卿笑道:“你放心治,後繼事我來解決。”
邱秋翻了個白眼,沒理他,轉身穿過走廊,步下了樓梯。
穆正卿盯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才擡腳進了病房,跟周惠菇講他們對此事處理的結果。
她和江睿的戶口,上午就能落實,研究院考慮到他們母子的情況,以及江文敏的貢獻,分了套兩居室給他們,離江家有段距離。
工作也解決了,分在軍區托兒所,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幫忙給小朋友準備米糊或是沖泡奶粉,只等她身體好了,便可以去上班。
江文敏一共補發工資16789元。
“你愛人的意思是,按國家養老年齡支付給他父母養老錢,基于他們每月有退休工資,養老費便每月給三塊。他姆媽今年62歲,50歲退休,12年,一共是432元。他爹今年61歲,60歲退休,補一年,36塊。”
“鑒于你婆婆領了江同志這月的工資票證,二老的養老錢,我做主一共給了他們300元。”
“這是存折,扣除他父母的養老錢,還有16489元,你看看。”穆正卿說着将存折、江文敏的印章遞了過去,另有一些票證,是他們幾個将領湊的。
周惠菇聽得腦袋發蒙,接過存折、印章和票證,不敢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數字,一萬六千四百八十九,有零有整,好大一筆啊,咋跟天上掉餡餅似的,那麽不真實呢。
一個沒忍住,周惠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穆正卿笑笑:“能讓上面把事情解決得這麽乾脆利落,你該謝一個人。你的主治醫生,邱大夫。”
周惠菇眼圈一紅,點點頭,沒有邱大夫,她昨天怕是已經到閻王殿報到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找婦女主任或是找我也行。”
“謝謝您。”周惠菇坐在床上,彎腰躬身。
穆正卿嘴角微勾,心情頗好地出了病房,大步朝樓下走去。
邱秋叫上在小花園裏轉悠的褚韻、王争,拔下江大娘身上的銀針,已經坐小衛的車走了。
婦女主任正扶了人,送她回家。
穆正卿擡腳過來,淩厲道:“江槐花同志,周惠菇腦細胞受損,走路無力,你要是再敢過來鬧,我親自打發你們一家滾出軍區大院。我們軍人、研究人員在前面保家衛國,容不得你在後面胡攪蠻纏搞破壞,帶壞一院風氣!”
“你是看我們老江退休了,沒價值了是吧,這麽欺負人。”
“他貢獻再大,也抵不過你謀害兒媳的罪責!”穆正卿肅容道。
“我怎麽謀害她了,從她帶着孩子過來,你打聽打聽,到處問問,看我動過她一根手指沒有?我還沒告她打婆婆呢,昨天下午,大家可都瞧見了,是她給了我一腳……”
“江槐花!”穆正卿真的怒了,“我和周主任有沒有跟你說過,周惠菇昨天昏迷兩個多小時,差點就醒不過來了,不能再受一點刺激,否則神仙難救。說沒說?!”
江槐花脖子一縮,氣焰瞬間下去了,不敢吭聲。
“你方才的行為就是謀殺!聽明白了沒有?”
江槐花佝偻着身子,只覺下身涼飕飕的,似跌入了冰窟窿,渾身發寒。
“周主任,麻煩你送她回家吧,跟她愛人老江把話說清楚,再有下次,別怪軍區嚴懲。”
婦女主任點點頭,“江睿我給送托兒所了,他年齡有些大,不在人家職責範圍內,是不是得給照顧他的老師補貼點錢票?”
“送完江槐花,你過來跟周惠菇說一聲,讓她看着辦。”
“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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