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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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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打架

車子開進廣濟醫院, 在倉庫辦公室門口停下,邱秋剛一推門下車,陳教授和王院長便從屋裏迎了出來, 史大智跟在兩人身後。

邱秋沒想到他會來這麽早。

史大智是被邱秋昨晚描述的各式吃食,饞得一夜沒睡好, 天剛麻麻亮, 就迫不及待地跑進餐廳讓廚師整了, 可吃到嘴裏, 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這不找來了。

沒想到她待的這家醫院, 食堂更不濟, 食材缺也就算了, 廚師的手藝跟錦江俱樂部的大廚更是沒法比。

王院長也愁, 收了這麽個祖宗, 有得折騰了。

什麽藥膳趕緊寫出來吧,食材能找便找,找不到,看看能不能用別的來代替……

她這話一出, 史大智不願意了,他瞧不上醫院的食堂,直言廚師手藝不好, 衛生不達标,他不在醫院吃,要邱秋趕緊寫菜單,他讓助理送去錦江俱樂部,叫那邊做好了送過來。

邱秋也希望由錦江俱樂部來做,人家有門路、有關系, 又有政府部門來背書,什麽食材尋不來,反正眼前這位不差錢,折騰呗,我大中國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勞力。

反正在她這裏什麽都是有價的!

知道這家夥還沒吃早飯,邱秋先把昨晚随口道的那幾樣寫在筆記本上,遞給史大智的助理,讓他先送去錦江俱樂部,做吧,做好了趕緊送過來。

目送人和小衛一起開車走了。邱秋轉身一拍手,笑道:“行了,先乾正事,藥膳抽空再寫。”

“陳教授,麻煩你帶我二姐去一下高乾樓。”說着,邱秋将帶來的藥酒遞給他,“這是給施醫生的。”

陳教授看了看玻璃瓶上貼的素白标簽,“白藥酊。主要成分是什麽?治什麽的?”

“三七、重樓。”邱秋道,“治療風濕麻木,筋骨和關節疼痛、凍傷等病症。用法我昨天已經告訴他了。”

陳教授點點頭,拿着東西帶着褚韻走了。

緊跟着史大智也被王院長帶走,辦理入院手續去了。

邱秋穿上白大褂,跟王争一起去藥房取了他的湯藥,喝完,在小花園裏教他打八段錦。

史大智辦好手續,吃了助理帶來的飯菜,也過來了,邱秋讓他繞着小花園慢走一個小時。

別說一個小時了,半小時史大智都沒撐下來,氣喘籲籲,雙手撐着膝蓋,滿頭大汗,說什麽也不走了。

邱秋讓助理扶他回病房換衣,等會兒她過去施針。

王争的身體素質不錯,八段錦有八個動作,剛學,邱秋帶他練了一遍,将八個動作重複了六遍,50分鐘結束,他是臉不紅氣不喘,還有餘力繞着小花園走了幾圈。

給他和史大智分別施過針,邱秋去高乾樓看褚韻和葉爾岚。

史大智在病房待不住,一琢磨,讓助理開車,邀了王争去郊外找邱秋說的野菜去了。

邱秋到了高乾樓,沒瞅見施醫生和二姐,只陳教授坐在外間的辦公室裏,悠閑地喝茶看書,一問在裏間做心理咨詢呢。

邱秋便沒停留,邀了陳教授上樓,給葉爾岚把脈、施針,順便又教了護工一套腳底按摩手法,讓她每天睡前,給葉爾岚按按,春季嘛,是養胃護肝的好時機。

按按腳底的xue位,安神助眠,肝膽病痛不上身。

再下去,施醫生在寫病歷,說是二姐回家收拾東西去了,明天過來住院,正式接受治療。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褚韻是我見過的首例‘會阻礙一個人成為真實的自我的精神疾病’,引用柏拉圖的一句話‘一個人的童年生活決定了成人後的精神狀态’。”

邱秋聽得似懂非懂。

施樂生拿了兩本書給她,英國學者羅伯特·伯頓于1621年發表的《憂郁的解剖》和英國醫生喬治切恩的《輕奢膳食療法》。

邱秋翻了翻,和陳教授去配藥房。

路上兩人就史大智的情況,讨論後,拟了張方子。

為了給史大智和王争的腎減輕負擔,他倆的藥,邱秋也準備統一研磨成粉,用以溫水送服。

當然,這事就不需要他倆親自動手了,交給配藥房即可,只需把方子上的藥材标注清楚,哪些需在研磨成粉前洗、曬、炒。

昨天宿舍的那些,陳教授昨晚已經處理完了。

暫時無事的兩人,一頭紮進了圖書室。

1954年,中醫界有一次大規模的獻方、采風運動。

一時之間,正式、非正式出版了大量的單方、驗方、秘方集。并由此觸發了藥用植物、中獸醫研究的熱潮,引發了後來的“中草藥運動”。

廣濟收錄了不少來自民間的方子。

邱秋和陳教授這一看便入了迷。

直到錢念念找了過來,才發現早已下班了。

邱秋忙掏出魚票遞給她。

錢念念擺擺手:“飯菜都買好了,趕緊走吧,都等着你們呢。”

“魚票誰出的,你把這張還給人家呗。”邱秋把票塞給錢念念,抱起桌上的書和小冊子,和陳教授一起,一本本放回原處。

錢念念看得咋舌,“一上午的工夫,你們看了這麽多本?”

“我是看不動,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一個方子得看上十幾遍才能記個七七八八。”陳教授點點邱秋,“過目不忘。牛吧?我也是第一次見,以前只是聽說。”

錢念念豎了豎大拇指,“我以前的班長,記性在我們連隊已經算是頂尖了,可一篇文章,也得看上兩三遍,才能倒背如流。”

陳教授放完東西,背着手,随錢念念和邱秋往外走道:“我現在是老了,年輕那會兒也不差的。”

錢念念點頭贊同:“學醫的,真沒幾個記性差的。”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着,到了食堂。

倉庫的十幾個員工,圍坐在窗邊兩張長條桌旁,桌上擺滿了飯菜。

還真是有魚、有肉,不過最大的那一盤,仍是白菜炖粉條。

邱秋表達了下遲到的歉意,才和陳教授一起落座。

大家正有說有笑地吃着呢,史大智的助理提着食盒過來了。

“邱大夫,我們史總讓我給您送幾道菜加餐。”

說着,打開食盒一盤盤端了出來。

清炒菠菜,小蔥拌豆腐,清蒸蘿蔔絲,玉竹炖甲魚。

“您請用。我們史總說了,菜式好不好吃,您最有發言權。哦,還有,這盤菠菜是我們上午去郊外親自去人家地頭拔的,對我們史總來說,很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邱秋抽了抽嘴角:“他不會日日都給我送菜吧?”

助理抱着食盒站在一旁,擡着下巴,目不斜視地盯着窗外,一本正經地答道:“我們史總說,日後,他吃什麽,邱大夫還請跟着吃什麽吧,這樣才能幫他搭配出最好的夥食。”

錢念念“噗呲”一下樂了,王院長說得沒錯,果然會折騰。

陳教授才不管那麽多呢,甲魚哦,挺适合他老人家的:“邱丫頭,你是孕婦不能吃甲魚,這盆湯我們幫你乾掉了?”

邱秋擡手做了個請,轉頭看向助理:“你是要留在這兒看着我們吃嗎?”

助理四下看看,尋個空位坐下了,等着收湯盆、碟子。

邱秋招呼有些發蒙的大夥夾菜吃,不愧是俱樂部大廚做出來的,這菠菜、這豆腐,還有蘿蔔絲,都比家裏做的好吃多了。

吃完飯,揮手送走大家,邱秋接過陳教授遞來的小本本和鋼筆,開始寫藥膳,俱樂部的夥食雖好,她也不可能天天吃啊,影響多不好。

黃精蒸山藥、黃芪炖母雞、荞麥健脾糕、蘆根(乾)黑米卷、山藥熟地瘦肉湯、枸杞葉蚌肉湯、洋蔥炒鳝魚……

*

褚辰收拾好被褥、席子,打掃好家裏的衛生,将邱秋被周惠菇弄髒的大衣裝進紙袋,背上裝有相機的小包,看向随舅公練了大半個小時太極的昭昭和采采,“我們要出門玩了,你們仨要不要去?”

采采一愣,紮着兩手蹦跳着歡呼起來:“哦哦,出去玩了、出去玩了。”

昭昭一高興,兩手撐地,竟然翻了個跟鬥。

樂得褚辰一把将小家夥抱起來,手一揚抛向了空中:“我閨女就是聰明,學什麽都快!”

“哈哈……”昭昭笑着掙紮着下來,要再翻一個。

結果就是,她和采采在客廳裏你一個我一個蹦跳着翻開了。

褚辰在旁緊緊地護着,生怕一個不小心,兩人撞到餐桌、椅子什麽的。

“好了好了,下樓了。”老太太穿上大衣催促道。

張成文想下午就回貴州,請着假呢。

舅公想多玩兩天,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到處逛逛,他都覺得來回車票花得虧的慌。

最後一商量,明天晚上走。

采采一聽,明晚坐火車回去見奶奶、爺爺和爸爸的,開心地從地上爬起來,拉着老太太的手轉圈圈,老太太被她轉得頭暈,俞佳佳上前,一把将人抱了起來。

昭昭也被褚辰抄起來,坐在了脖子上。

大家這才得以出門。

路上先把大衣送去洗衣店,随之去火車站買票,接下來便是玩了,動物園、百貨商場,去紅房子吃西餐,下午繼續,電影院、南京路……

到家都已經五點了。

老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帶着三個閨女在客廳看電視。

褚韻聽到動靜從卧室出來,褚辰看到她,忙叫她拿上材料跟他去宜興坊街道辦。

幾人看電影時,他已給孫建國打過電話,并拉了爹爹一起去街道辦,跟街道辦主任打過招呼了。

褚韻被安排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從街道辦拿着戶口本出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褚辰帶着她沒停留,趕在人家下班前,又順利地把糧本和菜本辦了下來。

看了看表,褚辰将褚韻載到電車站牌前:“二姐,你坐車回去吧,我去醫院接邱秋。”

褚韻直愣愣地下來了,眼見褚辰騎車要走,忙一把扯住他的大衣:“爹爹怎麽同意我落戶了?這事,姆媽知道嗎?”

“爹爹要臉!”褚辰也是從邱秋初一跟爹爹的交鋒中,看出來的,他父親竟是個重顏面的人!!

家庭糾紛,只要波及到他的顏面,他便會立馬讓步,選擇息事寧人。

“好了,快回家吧,跟采采多相處相處,明天她就跟張叔、舅公回貴州了。”

“你跟孫建國打電話了?”

褚辰微一點頭,騎車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會就婚內出軌這事,對二姐口吐惡言。

要下班了,邱秋脫下白大褂,拎着小坤包去住院部看王争,到了才知道,下午人家又被史大智接出去玩了。

嗯,挺好的。

心态保持住,要不了半月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交代了護士,讓他回來後趕緊服藥。

邱秋轉身便步出住院部,向大門口走去。

“秋秋,”褚辰從倉庫一路尋了過來,“上車。”

邱秋扶着他的腰,欠身坐上後座,“走吧。”

褚辰蹬着自行車,穿過人群,很快便出了大門,加入了自行車大軍的行列:“今天累嗎?孩子有沒有鬧你?”

邱秋剛要說話,一輛自行車幾乎是擦着她的腿騎了過去。

褚辰回頭正好注意到,忙靠邊行,“沒碰到吧?”

“沒。”邱秋打量着對面的商店櫥窗,這是淮河路,一路燈火通明,跟貴州那個小山村幾乎是兩個世界,“二姐和采采的戶口辦好了嗎?”

“嗯,弄好了。張叔和舅公明晚帶采采回去,後天一早,我和昭昭回蘇州常熟。”

“你最近一次回去是什麽時候?”

“67年清明。”一晃,竟是11年了。

“老家是什麽樣子?”邱秋好奇道。

“是座古城,有許多古老的建築,咱家的老宅,你看了一定會喜歡,最初的那樁建于清初,後面陸陸續續一直在擴建。可惜,很多建築都毀在了日軍的炮火下。現在去,還能看到炮火殘留的痕跡。”

“有很多族人嗎?”

“有,五叔公、七叔公、九叔公那三支,大大小小十幾家,都住在一起。不過,關系已經遠了,很少聯系。”

說着話,車子到了公寓樓下,遠遠就見老三帶着五個孩子,在錦江俱樂部旁邊的路燈下踢皮球,昭昭一腳踢出,小小的皮球旋轉着“啪”的一聲,擊中了三花的額頭,小家夥一個趔趄坐了個屁股蹲。

年齡小穿的開裆褲,應該是摔着骶尾了,疼得“哇哇……”大哭。

大花一看,上去推了昭昭一把,二花擡腿還想再踹一腳,被采采一頭頂在肚子上,摔了個倒仰,後腦勺觸地“咚”的一聲。

“哇——”這個也哭開了。

大花氣得一把抓住采采的頭發,死命地拽。昭昭撲過去,一口咬住了大花的手腕,含含糊糊叫她“松手”。

采采頭皮被扯得像掉了一樣疼,邊哭,邊扯着大花的衣襟,對準她的雙腿又踢又踹。

二花哭着來幫忙,昭昭抱着大花的胳膊,吊在她身上,雙腿跟游泳池裏狗刨水似的不停地對着二花撲騰。

邱秋就覺得眨眼的工夫,好嘛,打成一團了。

老三忙着查看三花傷哪了,褚辰自行車一丢,忙沖過去,将人拉開了。

分開了也不消停,大花捂着浸了血的手腕,罵昭昭是狗。

采采哭着罵大花是白骨精。

昭昭繃着張小臉,氣得也不輕,口齒清晰地跟大花掰扯:“皮球砸到三花是我不對,該道歉我道歉,該賠償我賠償,你們給我時間了嗎?打我就打我呗,你扯采采的頭發乾嘛?看,掉了多少?”

采采摸着禿了一塊的頭皮,“哇哇……”哭得更狠了。

褚辰和昭昭圍着哄,邱秋過去查看三花的骶尾骨,還好沒有骨折,只是摔疼了。

又握了大花的小手看上面的牙印,“沒事,回去消消毒,上點藥,過兩天就好了。”

“媽媽,”昭昭不滿地嘟了嘟嘴,“我天天都有刷牙。”

邱秋瞪她:“你早上沒吃飯?中午沒吃飯?口腔裏細菌那麽多,不消毒明天就得腫起來。還不去跟三花道歉?”

“哦。”昭昭走到老三身前,對着他懷裏還在哭泣的三花,深深彎了下腰:“對不起三花,我不該把皮球往你這邊踢的。你、你別哭了,我把我的布娃娃送給你好不好?”

三花吸着鼻子,淚眼蒙胧地瞅了昭昭一眼,嘴一撇,“糖~”

“好好,給你糖。那布娃娃還要不要?”

“要。”

“嗯嗯,也給你,不哭了哈。”

“疼。”

“我給你吹吹……”

話一出口,老三噴笑了,當下把三花一翻,将她的小屁股對準了昭昭:“來,吹吧。”

昭昭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小肥手往嘴上一捂,轉身跑到了邱秋身後,扯着她的衣服告狀:“媽媽你看三伯,壞!”

“好了好了,回家吧,該吃飯了。”

到家了,邱秋提出醫藥箱,先給采采、大花消毒上藥,又分別給二花、三花、昭昭看了看,沒啥事。

宋芸芸沒過來,老三不着調,老太太問清情況,喚了大花、二花過去,仔細教導了半個小時。

昭昭抱出自己的娃娃,不舍地遞給了三花,又把自己的存糖罐抱出來,給三花和采采分糖吃。

很快,三人又玩鬧在一起了。

邱秋看了一圈沒瞅見二姐,一問,出去給采采買禮物去了。

張成文和張豐羽也不在,去樓頂看夜景、抽煙去了。

褚辰上樓去喚兩人下來吃飯,邱秋走到窗前朝下看,這個點了,也不見褚韻回來,不免有些擔心,讓老三出去找找。

老三不願挪動,随口敷衍道:“她那麽大的人了,還能丢了不成。”

邱秋小聲跟他說了下褚韻的病情。

“不可能,她那人沒心沒肺的,怎麽可能得那病?!”老三根本不信。

好在,八點多,人提着大包小包回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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