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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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廁所出來, 肚子裏孩子動得頻繁,最近小家夥好像喜歡上熬夜了,一到晚上該睡了, 就格外興奮。
他鬧着,邱秋怎麽睡都不得勁。
褚辰将人擁在懷裏, 右手覆在邱秋肚子上, 點了點凸起的鼓包, 笑道:“再鬧, 等你出來,爸爸要打屁股了。”
邱秋跟着摸了摸肚子:“昭昭用的小衣服、小被子、尿褯子都沒有帶過來, 要重新買了。”
“好, 我抽空去買。”褚辰攬着人, 跟邱秋說起了學校裏的趣事。
說他們班最喜歡上的是政治課——《中/共/黨/史》。
楊老師每每講起黨內十次路線鬥争來, 都如同在講章回體小說, 那個精彩啊,偌大的階梯教室常常是座無虛席,很多外班外系都來聽講。
說數學系上大課的地方,在一棟白色洋樓內, 是一個坡型教室。
教《數學分析》的何老師,講課邏輯嚴密、生動有趣。
汪老師主講現代概率論,他是56年滬市首屆數學競賽冠軍, 腦袋轉得極快,聽他的課要跟得上他的思維。
又說他們複旦思想自由,社團活動豐富多彩,每星期五的下午校園內常有各種文學講座,文科班的同學們辦的黑板報,時不時會有首打油詩出現, 讀來頗有趣味。
邱秋笑道:“這麽自由、放松的學習環境,沒有談戀愛的嗎?”
褚辰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想問我身邊有沒有女生吧?”
“有嗎?”
“你算算我的時間,一周六天課,最多時一天九節,加上晚自習,學習時間長達十來個小時,有空嗎?”
邱秋補充道:“還要來回跑,照顧家裏。褚主任辛苦了!”
“甘之如饴!”察覺到手下的小家夥玩夠了,消停了,褚辰親了親邱秋的額頭,“睡吧。”說罷,伸手拉滅了床頭櫃上的臺燈。
夜間又在褚辰的攙扶下,起來了兩次,天明醒來,褚辰已經走了。
俞佳佳買了生煎包、小馄饨,昭昭和元今瑤吃過,上學去了。
邱秋看表。
“我騎車送你,趕得及,快過來吃飯吧。”俞佳佳将溫在鍋裏的小馄饨給她端出來,生煎包擱在鍋裏煎下加熱。
邱秋坐在桌前,拿起勺子,舀了小馄饨吃,味道沒剛出鍋那會兒好:“下次叫我吧,我跟你們一起吃。”
“好。”俞佳佳将熱好的生煎包端放到她面前,“奶奶什麽時候回來?”
“月底。”邱秋擡頭看她:“你這幾天忙什麽呢?”
“我師傅以前在‘綠屋’做事,不是有很多老主顧嗎,現在很多人家回來了,私下偷偷找來,想讓幫忙做幾套撐場面的服裝。”
“量不少。我師傅白天上班,沒時間做,光靠晚上那點時間不夠用,讓我幫忙鎖個邊、釘個扣子。昨天晚上,又說讓我去江蘇那邊幫他尋些好料子。”
“什麽時候去?”
“今天。”
邱秋:“那你還有時間送我?”
“我坐十點的火車,不急。”俞佳佳說着,起身收拾客廳,把昭昭和元今瑤早上玩的布娃娃、殲-5模型,從沙發、茶幾上撿起來,放到它們原來的位置,“對了,邱秋,看我師傅那意思,他想把工作賣了,在家專門給人做衣服,不過,他又擔心,怕‘運動’再鬧起來。”
“鬧起來倒不至于,就是現在政策不是太明朗,他這會兒大張旗鼓地辭職單乾,保不齊會有人眼紅,舉報他。”
馮師傅擔心的也是這點。
“褚辰的意思,經濟已經在複蘇,大放開,是一定的,就是什麽時候,還不确定,你讓他等等呗,錢是掙不完的,沒必要争這點潮汐。”
“好,我跟他說。”
用完飯,俞佳佳讓邱秋去穿外套、拿包,她麻利地将桌上的碗筷收了,送進廚房洗刷乾淨放好。
出來見邱秋彎腰在穿鞋,忙過去,幫着提了一把。
“對了,”邱秋一拍額頭,指着陽臺道,“史大智讓人送來的新鮮天麻、石斛,送來兩天了,再不吃擱在陽臺上就該曬乾了,你拿些給你師傅,讓他煲湯喝,也給我裝點,我提去醫院給陳教授。”
俞佳佳聽話地拿了兩個竹籃,各裝了一籃子提來。
邱秋看得好笑:“哪有你這樣送禮的。我高大上的藥材,被你這麽一弄,跟地裏挖的土豆、樹上剪的柳枝有什麽區別。去廚房拿幾張牛皮紙,好好地包裝一下。”
俞佳佳跟着樂道:“牛皮紙外是不是要系根絲帶?”
“可以。我給陳教授那籃就不用了。”
弄完,兩人看着給馮師傅的那籃東西直樂了。
別說,一瞅就知道東西不便宜。
到了醫院,在辦公室門口分別時,邱秋跟俞佳佳交待道:“跟你師傅說,要趕緊吃,暫時吃不完的話,送人或是曬乾存放起來。”
俞佳佳應了聲,走了。
蘇子平看着邱秋提着個竹籃來上班,好奇道:“帶的什麽?”
“新鮮天麻和野生石斛,”怕他要,邱秋緊跟着道,“給陳教授找來補身子的。”
“我剛剛見他在食堂吃飯,精氣神瞧着不錯。恢複得差不多了吧?”蘇子平關切道。
“折騰這麽一番,到底虧了身子,得好好補補。”邱秋說着,穿上白大褂,提起竹籃、醫藥箱朝外走去,“我去高乾樓了。”
“唉,你等等,陳教授去中藥材采購部上班了,你把竹籃放這吧,等會兒我幫你提過去給他。”
“這麽快就上班了?”邱秋詫異道。
“嗯,心裏着急吧。”蘇子平猜測道。
“再急,身體養不好,他也別想去外地。”
“這一點你放心,王院長看着呢。”
老頭子固執起來,王夢凡不一定攔得住。邱秋準備等會兒給葉爾岚施完針,找他談談。
放下竹籃,邱秋向外走道:“我去高乾樓了,有事,讓人去那找我。”
“好。”
葉爾岚病房裏,主治醫生施樂生也在,倒是沒見二姐,有段時間,二姐經常來葉爾岚的病房找她的護工王姐說話、交流按摩技巧。
這幾日,邱秋布置的功課有點多,邱秋只當她又去花園哪個地方背《素問·經脈別論》了。
邱秋洗洗手,給葉爾岚號脈。
情緒越發穩定了,有半月沒有發狂暴怒了:“王姐,昨天施過針到現在,爾岚沒發脾氣吧?”
“沒有,乖乖地。你不是讓我多帶她曬曬太陽吧,昨天上午你針灸完走後,我搬把椅子放在陽臺,讓她坐着曬太陽,她就往那一坐,一聲不吭曬了一個多小時。下午帶她下樓散步,也不亂跑、亂走,領到哪走到哪。偶爾看我的眼神,跟正常人一樣。邱大夫,她是不是快清醒了?”
邱秋點點頭,琢磨了下,換了針法,随之一針刺入神庭xue、然後是百會xue、風池xue、內關xue、神門xue……運用撚轉提插之法,以恰到好處的刺激量激發人體經絡之氣。
王大姐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施樂生看邱秋給葉爾岚開的藥方,片刻,他被人叫走了。
四十多分鐘後,邱秋收起針,剛要說什麽。
“秋——”
一道含糊不清的字眼從葉爾岚嘴裏蹦了出來,邱秋卷針包的動作一頓,看向葉爾岚。
眼神還是直勾勾地,不過她扯了扯唇,看着邱秋又吐了個字:“秋——”
王大姐震驚地看着葉爾岚,突然一把扣住邱秋的手腕,驚呼道:“邱大夫、邱大夫,她認人了,她認出你了!她知道你是誰了!”
邱秋食指豎起,沖她“噓”了聲,“小聲點。”
說罷,轉頭看向葉爾岚,柔聲道:“爾岚,秋秋是誰啊?”
葉爾岚的眼珠微微轉了一下,似在找人:“小辰——”
“你想找褚辰對嗎?”
葉爾岚定定地看着她,沒吭聲。
邱秋推了下王大姐,報了組號碼給她,讓她去給褚辰打電話,讓人趕緊過來。
王大姐怕記不住,趕緊拿筆把號碼寫在手心裏,奔到門口,似想到什麽,回頭問道:“葉軍長、董團長是不是也要通知一下?”
“嗯。順便把施醫生、陳教授也叫過來。”
“哎,我這去。”
王大姐走後,邱秋找把椅子坐下,跟葉爾岚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淮海路上的各式店鋪,哪家國營飯店的小馄饨最好吃,哪家的點心賣得好……
沒敢提貴州茂林大隊,更沒敢提蔣濟安,怕刺激到她,人發瘋起來,她一個孕婦制不住。
施樂生第一個到的,一來就要去抓葉爾岚的手腕,查看她的反應。
“施醫生,”邱秋将人喊住,笑道:“她剛有清醒的跡象,你別吓着她了。”
“抱歉,我太激動了。”
邱秋點點頭,表示理解,治了幾年的病人,突然好轉了,是個醫生都激動。
施樂生緩了緩情緒,拿出聽診器,輕聲哄着葉爾岚,檢查心率,随之又掏出小號的手電筒,撩起葉爾岚的眼皮查看她的清醒程度。
葉爾岚被他弄得不舒服,閉着眼,猛搖頭。
“施醫生……”邱秋急得站了起來,還沒阻止呢,陳教授氣喘籲籲地跑來了。
一來,就将施樂生擠到一邊了,“爾岚,你醒了。認識我是誰不?我是天天來看你的陳爺爺啊,來,別怕,我給你號號脈,看看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我還沒檢查完呢?”施樂生不滿道。
“你一個西醫,離開儀器,能檢查出什麽啊。邊去,別搗亂。”
邱秋過去,輕聲跟陳教授說明葉爾岚剛剛的反應。
陳教授收回號脈的手,點頭道:“脈象緩和,節律整齊,沉取有力,胃氣有恢複之象。”
施樂生不明白,葉爾岚的病跟胃氣有什麽關系。
陳教授解釋道:“中醫強調‘有胃氣則生’,正常脈象應具有從容、和緩、流利的特點,即有胃氣。”
“爾岚作為精神疾病患者,她在恢複的過程中,脈象也會逐漸體現出胃氣。脈象不浮不沉、不快不慢,來去從容和緩,這是脾胃功能恢複,氣血生化有源的表現。”
邱秋跟着道:“爾岚病了幾年,天天圈在醫院裏,不怎麽活動,再加上易怒暴躁,這便導致她食欲不振,消化功能減退。所以,當她病情好轉時,脈象會逐漸顯示出胃氣,這表示,食欲和消化功能也在好轉。”
陳教授沒在理施樂生,拉着邱秋到一旁問道:“你怎麽突然想到改針法了?”
“我看明代針灸大家淩雲治愈寡婦癫狂症,用的是撚轉提插之法,便想着配合我的陰陽十三針試試。沒想到,還真有些成效,讓她剛剛恢複了一絲清明。”
“不急,慢慢來。”陳教授怕邱秋年齡小,不能平常視之,對病人抱得希望過大,最後落個失望的結局,安撫道:“等會兒,褚辰、葉軍長夫妻來了,葉爾岚若是沒有什麽反應,你也別擔心,中醫治病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循序漸進,即已好轉,剩下的只需持之以恒加以治療,人總會好的。”
邱秋點點頭,表示明白。
褚辰騎車來的,沒有葉興言和董思琪來得快,兩人見到女兒,葉爾岚沒什麽反應,正失望呢,褚辰一來,葉爾岚看着他雙眸微微動了動,張嘴喚了聲:“小辰——”
“我在。”褚辰伸手拉過邱秋,看着葉爾岚笑道:“寫給你的信還記得嗎?”
“秋——”
“對,我愛上了一個女孩,想娶她為妻。”
“邱——秋——”
褚辰瞬間紅了眼眶:“是,她叫邱秋,你回信祝福我們百年好合,永結連枝……”
葉爾岚怔怔地看着他和邱秋,随之目光落在了邱秋鼓起的肚子上,慢慢流下了一滴淚,“我疼……我好疼……”
說着,雙手捂在了自己小腹上,蜷縮着身子滾落在地上。
董思琪尖叫一聲,撲過去,抱着葉爾岚,哭嚎道:“爾岚、爾岚,我的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她和老葉若沒有下放農場,蔣濟安那小子哪敢這麽對她的寶貝女兒。想到這,董思琪恨得咬牙切齒,只覺買通的犯人太少了,那樣的畜生就該爛死在勞改農場。
“讓開、讓開,我看看。”陳教授上前扒開董思琪,給葉爾岚號脈。
脈搏跳的一下比一下快,情緒十分激動。得把人擊暈,不然,情緒波動過大,容易傷心傷身。
邱秋被褚辰護在懷裏,避在了一旁,她探頭看了看葉爾岚的表情:“應該是想到了什麽。陳教授,你按她的安眠xue。”
這是一個經外奇xue,在項部,有安神定志、鎮靜催眠的功效,是治療失眠的常用特效xue位,對于各種原因導致的失眠均有一定的療效。
陳教授伸指按下去,沒一會兒,人睡着了。
施樂生看得驚奇:“這麽管用?!”
早知道,他還給病人開什麽安眠藥啊!
陳教授白他一眼,不懂中醫不懂xue位的你亂按一下試試。
只怕是越按越精神。
留董思琪和王姐在裏面守着,幾人一起出了病房。
“邱秋,”葉興言激動道,“爾岚沒事吧?”
“讓她睡吧,睡醒了再看情況。”邱秋想了想,又道:“我去拿幾樣安神的藥材,在屋子裏點上,讓她睡得沉些。”
褚辰陪邱秋去藥房,沒一會兒藥材拿來,點上,這一覺葉爾岚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醒來,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幾人誰也沒說話,看着她瘦弱的雙手捧着個藍瓷大碗,吃面喝湯。
吃完,打了個飽嗝,一抹嘴,提出要去貴陽農場,見一見蔣濟安。
怕路上有意外,王夢凡給配了個善針灸的老中醫,施樂生也跟着去了。
邱秋今天又沒看到二姐,去病房找她。
人躺在床上,眼下一片青黑,昏昏沉沉的。
一看就兩三天沒睡好了。
“怎麽突然失眠了?”邱秋問跟着來的施樂生的學生周醫生。
“通過這段時間的心理治療,我發現她的自責、自罪感比較強,這就給她造成了一定的睡眠障礙。”
“周醫生,我二姐住院以來,你老師給我的有關心理學方面的書,我也看了不少。心理治療,我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引導出病因,幫助患者理解自己的情感根源,處理過去未解決的心理創傷?”
周醫生點頭。
“那在引導和幫助的過程中,是不是也在一遍遍讓患者去回憶那些過往,加深其在腦中的印象?”
周醫生一怔,繼而又點了點頭。
邱秋輕籲了口氣,怪不得她見二姐,總是昨天還情緒好好的,今天又低落了,反反複複。
這樣的話,她覺得治療本身就有問題嘛。
就像我們兒時在奔跑中,不小心摔倒了,有人磕在碎玻璃片上,膝蓋上留下一個月牙色的白疤。
早已長好的傷口,不提,傷者本人可能都已經忘記了。便是看到,也習以為常或是一掃而過,不當回事兒。
但要是被人反複提起呢,本來已經模糊的記憶,是不是越來越清晰了,甚至大腦還可能會給它添加劇情,加劇這種痛苦。
你想啊,小時候摔倒了,一骨碌爬起來,膝蓋有些疼,低頭一看,上面插了塊玻璃碎片,膽大的可能随手就拔出來了。
可在反複的提醒中,大腦會不會産生這麽一個場景,那就是在摔倒的瞬間,雙眼只能看到自己失控的身體直直朝一片碎玻璃上撞去,其中一枚,又尖又利,倏地刺入自己的膝蓋骨,鮮血迸發……
光是想一想,是不是就感到疼了?
例子可能不恰當,可心理治療的效果,邱秋暫時沒在二姐身上看到。
“周醫生,二姐的藥,我想先停一停,這幾天,讓她跟着我,練練八段錦,再系統地學習一下經絡xue位按摩。”
周醫生遲疑了下:“她這兩天失眠嚴重,不吃藥,能一直熬到天亮不閉眼。”吃了藥,副作用便是頭腦昏沉,精神萎靡。
邱秋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安眠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吃的?”
“一入院就開始用了。”周醫生解釋道,“凡是有心理疾病的患者,都伴有失眠症狀,你二姐當時雖然不嚴重,但是我們開藥……”
都開成慣例了是吧?
邱秋輕籲了口氣,怪她,以為施醫生是精神科的大拿,老醫生老專家了,對于二姐的治療便沒有多問,選擇了全權放手。
“藥斷了,我給她按摩或是針灸一下試試。”
“還是你們中醫法子多。我們西醫,想讓病人睡個好覺,只能用藥了。”
“二姐的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周醫生笑笑,“是我們學藝不精,我聽老師說,你們中醫按那個什麽安眠xue,一按人就睡着了,比吃藥都管用,還沒什麽副作用。邱醫生,什麽時候,教教教我針灸、xue位、經絡呗。”
“行啊,回頭推薦幾本書給你,有什麽不懂的,咱院裏中醫大拿這麽多,随便找個人問問,都能得到答案。”
周醫生一聽,知道自己想讓邱大夫,推薦自己進法學班的打算落空了。笑笑,又說了幾句,找借口走了。
邱秋上前給二姐號了號脈,沒說什麽,起身去食堂,要了碗白粥、一碟小菜,端來,喚醒二姐,讓她就着小菜把粥喝了,陪自己下去走走。
借口走累了,邱秋在長椅上坐下,讓二姐把八段錦練起來。
看着她練了一個小時的八段錦,邱秋這才滿意地帶她回病房,讓她提着暖瓶去水房簡單沖洗了一下,換身衣服,上床躺着。
褚韻被失眠整怕了,現在一看見床,心理上先懼了,盡管很累很困,卻知道自己肯定睡不着,因為沒吃藥。
“沒事,你躺上去,我跟你說說話。”
為了讓她放松,邱秋講起了昭昭撿破爛的趣事,說着說着,伸手按在她的安眠xue上,沒一會兒,床上響起了呼嚕聲,跟拉長笛似的,一聲接着一聲。
邱秋拉開褚韻床頭的抽屜,從中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分給其他幾位病人,讓人家包涵點,說話做事,輕點,別把人吵醒了。
下班時,邱秋過來查看,人還睡着呢。
去食堂買了三個饅頭,夾了幾筷子鹹菜,給她放在床頭櫃上,暖瓶裏接滿熱水,邱秋便坐電車回家了。
周六,褚辰回來得早,去郊區買了兩只雞,邱秋到家,滿屋都是天麻炖小母雞的香味。
“昭昭呢?”看了圈,邱秋沒瞅見小家夥,“不會又撿破爛去了吧?”
褚辰沖了杯麥乳精給她:“去舊貨市場買材料了,我給她拿了兩塊錢。”
“這麽小,你就給她花這麽大的錢?”
“我小時候,手頭上可沒缺過錢。”
邱秋瞪他:“你小時候,家裏是啥條件?現在,咱家是啥條件?”
“是有點差距。”褚辰把杯子湊近她唇邊,哄道,“喝點水。放心吧,我會努力把這差距一點點拉平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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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