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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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好似舒服地發出一聲輕嘆, 邱秋動動手臂,身上的滞感、頓感、挫感,好似一下子全消了, 從沒有的輕松、暢快!
“六斤二兩,男孩。恭喜母子平安。”
邱秋一晃神的工夫, 孩子被護士包好, 抱了出去, 一同出去的還有陳教授, 他趕着去法學班,幫邱秋代課。
随之屋外便傳來了老太太接過孩子的開心笑聲, 及昭昭蹦跳着要看弟弟的聲音。
胎盤排出, 身下被張醫生仔細清理過, 穿上褲子, 墊上衛生紙, 邱秋就被褚辰用被子包着,抱回了病房。
一身的汗,頭發半濕着。
邱秋剛一躺下,就想坐起來, 拿毛巾擦擦。
褚辰将人按住:“要什麽我給你拿。”
“對、對,邱秋,躺着別動, ”老太太抱着孩子進來道,“要什麽讓褚辰給你拿。”說着,将孩子抱到邱秋面前,“看看,咱家的小二俊不俊?”
褚辰俯身湊近妻子耳邊,輕聲問:“換上衣嗎?”
“等會兒。”邱秋看向襁褓裏的孩子。
褚辰伸手抱起跟在太奶奶身後的昭昭, 跟着一起朝床上看去。
小家夥皮膚紅紅的,眼線很長,鼻子有點小挺,唇微嘟。
老太太越看越愛,跟辰寶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好醜!”昭昭攬着爸爸的脖子探頭看向包被裏的小家夥,嫌棄地撇撇嘴,“爸爸,你看他沒有眉毛,紅通通的像不像一只猴子,會不會抱錯了?”
幾人都笑。
褚辰親親閨女的臉蛋,笑道:“爸爸盯着呢,确定沒有抱錯。你小時候跟他一樣,紅通通、皺巴巴的。”
俞佳佳從後面撫了撫她的頭,笑道:“滿月我們去看你,瘦巴巴的,眉毛淡得幾乎瞧不到。”
昭昭大受打擊,身子一扭要佳佳姨抱自己去照鏡子,看看自己跟床上的小猴子哪裏像了?
老太太笑道:“小孩子見風長,一天一個樣,過幾天你再看,保證咱們家小二長得又白又嫩。”
昭昭才不信呢。
褚韻笑道:“采采剛出生那會兒,皮膚倒是不紅,跟只小豬崽一樣黑,後背的胎毛又細又密,我都怕她長大了沒法穿裙子、小背心,誰知道長着長着,胎毛褪去,人也漂亮了。”
昭昭一本正經地糾正道:“采采現在也黑!”
俞佳佳樂得不行,知道邱秋需要休息,便借機抱着人出去了。
邱秋輕輕解開包被的綁帶,號了號脈,籲了口氣,是個健康的小家夥。
“躺下睡會兒。”老太太上前幫她調整枕頭,“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褚韻:“我去吧,我跟食堂的師傅熟。不用他們動手,我借個爐子,給邱秋做。邱秋,雞湯行嗎?”
中午剛喝了雞湯,邱秋這會兒想吃點甜的、淡的:“來一碗紅糖小米粥吧。”
“光喝粥嗎?”“嗯。”邱秋輕應着,靠着枕頭不敢動,排出體外的惡露浸着下面撕裂處,又疼又難受。
褚韻拎着飯盒走了,老太太也跟着出去了,給老親們打電話報喜。
邱秋将小家夥往旁移了移,跟褚辰道:“給我一條乾毛巾,我擦擦,再拿件上衣給我。”
褚辰應了聲,關上門,找了件寬松睡衣和一條乾毛巾,繞過床頭,坐到另一邊,扶起邱秋,給她擦身換衣。
“邱秋,我怎麽感覺你說話、起身都利落了。”作為枕邊人,邱秋一點變化,褚辰立馬就覺查到了。
邱秋把換下的上衣連同毛巾塞給他,往後一靠,蒼白着唇虛弱地笑了笑,“我恢複了!”
恢複了?!
是他想的嗎?
褚辰震驚地看向妻子:“不是說,要陳教授施針治療嗎?”
邱秋一聽便想撇嘴,那老頭一副銀針打到現在,還沒影呢。讓他用自己的金針吧,他又說太軟,得練練,然後就練到現在,也沒見他出手。
褚辰将衣服毛巾放進床下的盆裏,坐在床邊,猶自不敢相信地伸手捏捏邱秋的手、邱秋的臉、邱秋的耳、又要去摸腳……
邱秋一把将他的手拍開,“我難受着呢,你乾嘛?”
“哪裏不舒服?”褚辰立馬緊張了,“我去叫醫生。”
“不用。”邱秋伸手将人拉住,“宮縮,得兩天。”
這個褚辰有經驗,生昭昭那會兒,邱秋肚子就難受,當時是按摩小腹,刺激子宮肌肉收縮,還有一個辦法,熱敷。
“躺下,還是半坐半卧?”
邱秋怕躺下,身上的惡露漏了,弄髒床單褥子:“半坐着吧。”
褚辰抽掉邱秋身後的枕頭,抱起陪床上疊好的被子,墊在邱秋身後,這樣也能減輕子宮對周圍組織的壓迫,緩解疼痛。
扶着邱秋靠好,褚辰側坐在床頭,伸手将人攬在懷裏,另一只手放在邱秋下腹處,以順時針方向輕輕按摩。
輕聲跟她說着學校裏的趣事,中文系誰誰寫了一篇《傷痕》文學,發表在報紙上,引得全校轟動。
韓衛鵬喜歡上英語系的一位女生不敢表白,因為學校規定,在校生年滿三十才能結婚。
班長心靈手巧,自己摸索着組裝了輛自行車。
五一,同學們組織游玩,去了動物園……
邱秋聽着,剛有幾分睡意,張醫生過來,摸了摸胸,給她開奶。
那個痛啊,邱秋差點沒哭了。褚辰任她緊緊攥着手,指甲摳進肉裏,心疼得跟張醫生央求道:“您輕點、輕點……”
張醫生都被兩口子整笑了:“開奶哪有不疼的?生你們家昭昭,沒喂奶吧?”看胸不像奶過孩子的。
褚辰點頭:“生昭昭前,秋秋騎着家裏的馬駒出診,遇到了野豬群和狼,當時就動了胎氣,送到縣醫院就發動了,難産,秋秋傷了身體,沒奶。”想到那夜邱秋生産時的情景,褚辰就腳底發寒。
幸好,母女平安!
“昭昭是喝羊奶長大的。”
那會兒奶奶也難,天天被人盯着掃大街,哪敢幫他買奶粉。
張醫生聽得唏噓:“好了,可以喂了。”
邱秋從不知道,孩子吃奶也會這麽疼。
喂過奶,又是一身汗。
褚辰接過孩子,熟練地豎直抱起,讓寶寶的頭靠在肩膀上,一只手托住小家夥的頭頸部和背部,另一只手呈空心狀,從下往上輕輕拍打小家夥的背部,有那麽3分鐘,孩子發出一聲“嗝”,好了。
張醫生看得贊許不已:“邱大夫,回頭你真該給我們院裏的女醫生、護士們上上課,教她們怎麽培養愛人帶孩子的樂趣。”
邱秋揚唇笑道:“我們家褚辰是被逼的。”
昭昭那會兒,自己躺着虛得很,他不帶怎麽辦?
褚辰笑睨妻子一眼,沒反駁,将孩子靠着邱秋放下,跟張醫生詢問了下,知道生産兩小時後,可以用溫水擦擦身體、洗洗下身。
送走張醫生,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褚辰起身接了兩瓶熱水,先将昨天回家帶來的湯婆子全部灌上熱水,放進被窩。
邱秋身子發虛,沒啥力氣,全程都由褚辰抱着清洗、擦拭、換衣、墊衛生紙。
小六在廣濟婦産科做助産護士,邱秋住院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都不用她特意打聽或是遇見,院長親自請張醫生接診的病人,能是普通人,護士間的消息多靈通,一問都知道了,法學班的邱老師。
當晚回家,她就跟姆媽爹爹提了一嘴。
今天下午一來上班,好嘛,邱老師進産房了。
小六一聽便急了,悄悄拿起電話給爹爹所在的圖書館、姆媽在的學校,各去了一個電話,通知兩人下班了趕緊來吧,別讓人挑理。
這邊,邱秋吃完一碗紅糖雞蛋小米粥,漱漱口,帶着孩子睡了,二姐拿了她的髒衣服去洗,老太太催着褚辰騎車去圖書館、學校,給他爹媽報喜。
人可以不來,一個孩子的五百塊錢,是不是得給了。
褚辰笑笑,聽話地去了。
老太太守着邱秋和孩子,沒一會兒,汪淑芳來了,端着鍋黃豆豬蹄湯。
緊跟着是王夢凡、錢念念和人事主管嚴華,及法學班的學生們,陸陸續續都來了,邱秋徹底沒法睡了。
褚辰拎着包菜饅頭報信回來,這些人才一個個離去。
帶來的東西放得到處都是,有雞蛋、奶粉、麥乳精、點心、紅糖、幾尺布等。
“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老太太跟褚辰說着,接過菜饅頭,一摸熱乎的,遞了個給邱秋,讓她趁熱吃。
邱秋一個菜饅頭吃完,黃豆豬蹄湯就喝不下了,這一天的,都沒怎麽動,光吃了。
老太太懊惱道:“早知道就不讓你吃菜饅頭了。”
邱秋笑道:“饅頭裏包着春筍丁,香着呢,不信你嘗嘗。”
“那豬蹄湯怎麽辦?留着明天給你熱熱喝。”
“別、別,我不想吃剩飯,你和褚辰、二姐就着菜饅頭趕緊吃了。對了,昭昭和佳佳呢?”
老太太:“看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去了,今天不回來,明天佳佳直接送她去幼兒園。”
邱秋接過褚辰遞來的溫毛巾擦擦手,往後靠了靠:“書包帶了嗎?”
“帶着呢。”
說話間,陳教授拎着幾包藥材過來了,給邱秋配的補藥。
邱秋一聞那味道直捂鼻,不吃,她選擇食補。
陳教授瞪她一眼,放下東西,洗洗手,抓起菜饅頭就吃,褚辰給他盛了碗黃豆豬蹄湯。
吃完飯,老頭子絮絮叨叨交待了一堆注意事項,不放心地拎着藥包走了。
晚上,褚辰守着,讓二姐陪着老太太回家住。
第二天上午,好嘛,人更多了。
蘇子平的愛人、施樂生的愛人、304的舍友馬燕燕、史巧雲等,還有倉庫裏的同事方圓圓幾個。
這一撥剛走,軍醫院的鄭平生來了,帶着秦院長托人給買的兩只老母雞,随之是董思琪,帶着季寒給小家夥準備的一大箱奶粉。
周惠菇帶着兒子江睿也來了,拿了兩套她親手縫的小衣服,和她用細絨線鈎的帽子、鞋襪。
她手是真巧,衣服做得合身又舒服,帽子、鞋襪鈎得漂亮,昭昭拿着帽子愛不釋手,想戴,可惜小了。
周惠菇見此,忙笑着承諾,回去就幫她鈎一頂。
“要白色的。”馮師傅有門路,從香港那兒弄來不少畫報,昭昭昨天在俞佳佳那兒看到有女生戴了頂白色的絨線帽,覺得好看,便記在了心裏,伸手比劃道,“要有八個角,上面蓬蓬的,下面收緊。”
“好、好,白色的,八個角。”周惠菇應承着。
邱秋瞪了閨女一眼,跟周惠菇道:“你別慣着她。”
“我下班又沒啥事,昭昭這是給我找了個活打發時間呢。”
邱秋還待要說什麽,昭昭捏着自己的臉頰吐着舌頭,朝邱秋做了個鬼臉。
江睿“哈哈……”笑她:“好醜!”
昭昭小手往床上的包被一指:“那個才是真的醜呢!”
邱秋低頭看被他姐一直說醜的小家夥,很好,人家睡得香甜着呢。
又說了會兒話,周惠菇背着江睿走了,他當初腳筋是完全斷裂,手術修複後,石膏固定6周,要兩到三個月左右,才能開始複健。
他恢複得還好,已經在複健了,就是還不能走遠路,下樓也不敢使勁,得要人背。
送走兩人,邱秋招手把昭昭喚到身前,“你今天怎麽沒去幼兒園?”兒子出生後,邱秋發現褚辰、老太太、俞佳佳、二姐對閨女越發有求必應了。
“我去了呀,上兩節課呢,第三節課是做游戲,我跟孫老師說想你了。她給佳佳姨打電話,姨姨就帶我來了。”
邱秋親親她的小臉蛋:“下午還要去嗎?”
昭昭扭了扭小身子,笑道:“佳佳姨要帶我去看電影,我們都約好了。”
邱秋伸手點點她的額頭:“你佳佳姨忙着呢,讓太奶奶帶你去好不好?”
俞佳佳眼光好,從蘇州帶回的布料,量多、花色出彩、質量也好,馮師傅見之心喜,多少年沒見過這麽多漂亮的衣料了,創作欲爆棚,越發大膽了,上周便開始請假在家接單,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老婆、兒子都拉上了,能放過俞佳佳這個徒弟。
昭昭:“好啊。”
母女倆頭挨頭,正說着話呢,褚錦生、謝曼凝一人提着包東西過來了。
邱秋推推昭昭,讓她去水房喚爸爸。
褚辰放下洗了一半的尿布,過來招呼他爹。
抱了孩子出去給他看。
褚錦生低頭瞅瞅小家夥,沒有伸手要抱的意思,家裏的孩子,除了老大、老三,剩下幾個他哪個也沒抱過。
“起名字了嗎?”
起了,邱懿航。
昭昭給起的,她最近不是迷上航模了嗎,所以就給弟弟起了這個名字。
一聽姓“邱”,褚錦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麽又姓邱?”
姓什麽,邱秋和褚辰沒那麽在意,等兩個孩子長大了,若是不喜歡,自己改呗。
昭昭姓邱,那是因為在貴州山區,宗族觀念比較重,一個家庭若沒有繼承人,信不信,邱秋家那五間大屋,便是保住了,也會有一堆麻煩天天找上門。
另一點,昭昭很喜歡跟媽媽姓,因為她自小便聽寨子裏的老人孩子說,她是大屋的繼承人,是太爺爺邱孝糧這一支頂門立戶的當家人,族裏開會,她再大點是有發言權的,就像媽媽一樣,老牛了!
兒子名字剛定下時,邱秋笑她:“若是弟弟也姓邱,以後大屋他也有繼承權喲。”
昭昭握了握拳:“他敢!大屋是我的,家裏祖墳裏的金條也是我的,以後爸爸買房,也得有我的一份!”
邱秋驚道:“你聽誰說的,家裏祖墳有金條?”
昭昭看着她腰間的金針,捂着嘴咯咯直樂,“我就知道啊!”
邱秋服了,這小精怪長得像誰啊?
“昭昭,媽媽身上最值錢的不是房,也不是金錢,”邱秋将小家夥攬在懷裏,點點自己的額頭,“是這裏的藥方、香方。”
“我知道,”昭昭點點頭,“爸爸跟我說了,知識才是無價的。”
謝曼凝進屋,打斷了邱秋的回憶,“姆媽,你來了,坐。昭昭給奶奶搬凳子。”
昭昭聽話地搬了把凳子放在謝曼凝身後:“奶奶坐。”
謝曼凝拿着東西都不知道放哪,不大的屋裏各種營養品、水果什麽的都快堆滿了。
“咋買這麽多東西?”謝曼凝将包被裹着的兩身衣服,擱在季寒送的一箱奶粉上,彎腰打量了幾眼,“你們可真有錢有票有人脈,奶粉一買就是一大箱。”
“不是買的,是我媽媽的病人送的。”昭昭張嘴解釋道。
謝曼凝蹙起了眉:“你媽一個看倉庫的,有幾個病人敢讓她看?”何況是這種能弄來大箱奶粉的有錢有勢的人物。
“我媽老厲害了,她不但看倉庫,還是老師喲。”
哦,小六是說過,醫院開了個什麽法學班,進修的學生都是從各大醫院和中醫學校選拔出來的優秀人才。
邱秋當老師?
謝曼凝狐疑道:“你會說法語?”她咋不信呢,一個山區裏出來的小丫頭,英語能考60分就不錯了,哪來的途徑學法語。
嗯,老四小時候是跟他爺爺學過幾年。下鄉十年,兒時學的那點東西,便是沒忘全,記住的也不多了吧。
邱秋剛要回答,褚辰抱着孩子進來了,俯身輕聲跟她道:“史大智的大哥來了。”
邱秋一愣:“怎麽這會兒來了?”
褚辰笑笑,細細跟她解釋道:“人家可不是這會兒才來,看模樣應該來的有大半月了,一開始沒有貿然找上門,應該是想看看你的醫術是不是真如他弟所說。”
史大智血糖降下來了,胰髒功能得到了很好的改善,便是他沒跟家裏人說,他身邊的人能不說?
史家既然有糖尿病家族史,能忍着不行動?
肯定是一接到信就來滬市了,想必是去貴州見過史大智,将邱秋和自己的底細打聽個底朝天,知道今兒家裏有喜,前來祝賀交個善緣。
褚辰的猜測對了一大半,史大柱接到自家弟弟的信,一開始是不信,也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兒,直到秦堯寄了張弟弟的照片給他,他才立馬停了手頭的工作,以港商的身份趕來大陸。
他一到滬市,邱秋所有的資料便到了手上,包括她來滬市後醫治的幾位病人,便是他們法學班的學生,他也親自接觸了幾位。
得到一致好評,他也沒有輕易去接觸這位過于年輕,且行動不是那麽利落、從鄉村裏走出來的女大夫。
直到他親自去了趟貴州,見到真真大變樣的弟弟,在邱家住了三天,這才決定登門,并選在了她生子後的第二天,帶着禮物和金牌育嬰師。
邱秋下床,在褚辰的幫助下,穿上長款大衣,系上腰帶,攏了攏頭發,拿塊帕子系上,攬過昭昭,小聲問道:“你是跟媽媽一塊兒見客呢,還是去護士站跟姐姐們玩會兒?”
昭昭咧嘴一笑,将小手塞進媽媽的大手裏:“我跟媽媽。”
邱秋笑笑,牽着她和褚辰一起将史大柱,及他的随從迎去了張醫生辦公室。
史大柱跟史大智完全是兩個類型,史大智剛見是肥頭大耳,說話做事不着調;史大柱則是瘦,一是忌口,二是病情嚴重,胰髒功能幾乎完全消失了,全靠藥物在降血糖,然而藥物吃多了,肝腎功能肯定就不好了。
邱秋把脈,發現肝髒有損傷,腎功能下降,快發展為腎衰竭了。
“邱大夫,我現在的視力已經開始模糊了,看東西,眼前總有黑影在飄。”
邱秋收回手:“性功能呢?”
史大柱苦笑了下:“看來什麽都瞞不住邱大夫,早兩年我就沒在過性生活了。”
邱秋略一沉吟:“我現在在坐月子,不方便給你看診,這樣吧,我給你推薦一位老中醫。”
“陳教授嗎?”史大柱笑道。
“對,我給令弟治療時,他全程參與,針灸交給他,藥膳我親自給你寫單子。”
“藥膳跟我弟弟的不一樣嗎?”
“中醫講究一人一病,一病一方。”
“好,麻煩你們了。”
對于他推薦的金牌育嬰師,邱秋和褚辰當下就拒絕了。
外面來的保姆,兩口子哪敢用。
王夢凡、老太太、陳教授聞訊都趕來了,辦公室不大,幾人一來就将褚錦生兩口子擠到了外面。
互相介紹後,邱秋讓陳教授給史大柱把脈。
把完脈,邱秋和陳教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針對史大柱的病情,專門寫了套針灸治療方案,又針對市場上現有蔬菜魚肉,列了幾張藥膳。
藥也得用,血糖得控制住。
為了盡量不給肝腎增加負擔,兩人把藥方精簡了又精簡,最後只保留了八味藥,讓人送到配藥房,炒熟後,磨成粉,飯前半小時,溫水送服。
當下,把人清出去,陳教授在邱秋指點下,給史大柱針灸。
以通為要,以平為本,以和為宗,根據古法陰陽十三針治療的特點,以史大柱的情況為準,一針多xue、一針多經,加強xue與xue之間的經氣傳導、擴散,亦加強針刺效果,促進氣血運行,提高自身免疫力,激發肝腎功能,并刺激眼部xue位,改善眼周的血液循環。
針一紮下,史大柱就有感覺了,正如弟弟所說,針紮的地方,一開始鑽心的痛,慢慢變得又酸又脹,随之所有的針刺點仿佛依着某種規律連成了線,如一條條汩汩流動的溪流,流到哪疼到哪,慢慢變得鼓脹脹、熱乎乎的,一種久違的舒坦,舒服得讓人想呻/吟出聲。
四十五分鐘的針灸結束,床上的史大柱竟然打起呼嚕,睡着了。
拔了針,給他蓋上被子,兩人輕輕退了出來。
褚辰立馬過來扶人。
陳教授跟史大柱的助理和王夢凡說明情況。
知道人睡着了,助理長松了口氣,問王夢凡:“王院長,怎麽辦入院手續?”
王夢凡喚了個護士,剛巧正是探頭看來的小六,讓她帶助理去辦入院手續。
邱秋沒管這些事,由褚辰扶着回病房,拿上衛生紙去趟廁所,回來倒頭就睡。
昭昭戳戳醜弟弟的臉頰,爬上床,躺在媽媽另一邊。
褚辰給她蓋好被子,挨個兒拍了拍母女倆,一會兒的工夫,兩人便睡沉了。
“老四,”謝曼凝在門口喊道,“你出來一下。”
褚辰輕手輕腳出了病房,看眼表,快十二點了:“姆媽,要出去吃飯嗎?”
謝曼凝這會兒哪有心情吃飯啊:“方才那港商真是來找你媳婦瞧病的?”
“我媳婦一個赤腳醫生,哪會看病啊,人家來找陳教授。”
謝曼凝狐疑地打量着褚辰:“找陳教授咋找到你媳婦病房了?”
“可能是在辦公室沒瞧見陳教授,知道他跟我媳婦關系好,這才尋來吧。”
“人家一個老教授,你媳婦咋攀上的?”
“在圖書室看書認識的。姆媽,我得去食堂給邱秋打飯了,你和爹爹要吃什麽?要不要我打些回來?”
“不用。”謝曼凝一口拒絕了,瞅瞅病房裏堆的禮品,想到天天熬夜複習的大兒子,開口道,“我看你們收了不少奶粉,給我拿兩袋,每天我給房毓沖泡一碗,增加點營養。”
“姆媽,我兩個孩子呢。”
“一下又喝不完。”
“鐵罐裝保質期12個月,一箱4罐。玻璃瓶裝的保質期9個月,有三瓶。袋裝保質期4個月,最多,有六袋。你算算,在保質期內,夠不夠我家兩個孩子喝?”
謝曼凝:“……”
褚辰長吐了口氣,沒再理她,朝老太太招了招手,讓老太太守着邱秋他們,他拿着飯盒去食堂。
二姐殺了只秦院長送的雞,用紅棗、枸杞、姜片炖了鍋湯。
褚辰過來,剛炖好,加了一點鹽。
褚辰給邱秋和昭昭打了四兩米飯,把飯盒遞給二姐,他端起砂鍋,姐弟倆去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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