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挨揍

關燈
第68章 第 68 章 挨揍

江文敏看人走得差不多了, 抱着江睿,帶着周惠菇走到邱秋面前,道謝。

謝謝邱秋這段時間對他妻兒的照顧, 并仔細詢問了兩人病情的後續治療。

邱秋還有人要送,簡短地說了幾句, 摸了摸江睿的頭, 笑道:“江同志, 癫痫病人的病情複發與否, 跟家庭氛圍、身心健康有着極大的關系。”

江文敏是聰明人,一聽便明白了, 邱秋為惠菇和小睿點他呢。

點點頭, 道了聲謝, 江文敏帶着妻兒在邱秋的相送下, 走出衡山飯店, 去停車場,坐小衛的車,等會和葉興言夫妻、季寒一起回軍區大院。

“邱老師。”法學班的學生秋華、張磊、宋雲朵來向邱秋告別。

“吃好了嗎?”邱秋關切道。

宋雲朵抿嘴笑道:“蛋糕很好吃。”

雲朵是班裏最小的學生,大家都拿她當小妹妹看待, 聞言,秋華和張磊都笑了。

邱秋朝放蛋糕的餐桌看了看,見分得光光的, 笑道:“等我休完産假回去上班,給你們帶一個。”全班30人,雖來了他們仨,卻都讓張磊幫忙上了禮錢。

廣濟的産假是59天,還有大半月,邱秋就該上班了, 可那時離暑假也不遠了。

“邱老師,暑假我們能申請繼續留在廣濟跟你學習嗎?”張磊不注重口腹之欲,他只想多在廣濟跟着邱秋多學習些日子。

邱秋講課跟其他老師不一樣,她講《素問》《靈樞》,說起經脈、xue位、四時刺逆、五髒,如在說一個個小故事,通俗易懂,越學越有趣。

不等邱秋回答,王夢凡大步走來道:“當然可以!邱大夫,暑假期間,我想請你帶着法學班的學生臨床教學。”

邱秋沒意見,正好她也想多多接觸各種類型的病人:“行啊。”

聽到王院長和邱大夫的一問一答,秋華、張磊帶着宋雲朵開心地走了。

嚴華、錢念念、蘇子平、施樂生跟在王夢凡身後走來,一起跟邱秋告別。

邱秋送他們到門外,跟嚴華笑道:“褚宜剛衛校畢業,年紀小,記性好,正是學習的好時候,我希望她能踏踏實實地跟在老師身後,認認真真地學上幾年。”

嚴華看了眼王夢凡,壓低聲音小聲道:“王院長希望你研究生畢業還能回來,為留住你,家屬她勢必要給些優待。你看,要不要把褚宜調到張醫生那邊?”

邱秋驚訝道:“你們就這麽相信我一定能考上?”

嚴華輕咳一聲,笑道:“咱院長上面有人,她剛剛跟你那樣說,指定是得了消息。”拍了拍邱秋的肩,嚴華安撫道:“放心吧,讀研這事,你保穩了。褚宜之後的工作安排,你怎麽說?”

廣濟的助産護士,實習期為12個月。

她們不直接跟随醫生實習,多是在産科、産房等臨床場景中與醫生協同工作。

便是實習結束,正式入職,也不會固定跟随某位産科醫生,而是同實習時一樣,以護理團隊成員的身份在産科、産房等科室獨立工作或是與醫生協同合作。

讓她跟張醫生一個婦産科主治醫師實習,完全不合規矩嘛。這後門走得也太明顯了,“是我姆媽和褚宜跟你提了什麽要求嗎?”

嚴華笑笑:“你姆媽的意思,做助産護士沒什麽前途,她希望褚宜能跟在一位婦産科主治醫生身旁,學習如何接生,日後能成為一名産科醫生。”

邱秋瞬間被氣樂了,助産護士想要成為産科醫生,要麽參加高考,報考臨床醫學;要麽考取醫師資格證,或通過醫學院組織的醫學綜合考試(如解剖學、生理學)。

想通過短期培訓實現,那是癡人說夢。

讓她跟在張醫生身邊學習,算是怎麽回事兒?

人家張醫生,憑什麽如扶小兒走路似的教你、帶你。

“我不希望褚宜因我受到任何優待。”

嚴華對上邱秋一雙清澈得過分乾淨的眸子,再扭頭看謝曼凝拉着女兒的那一臉精明相,瞬間明白了什麽:“知道了。”

随之她探身湊到邱秋耳邊,小聲道:“我會跟院長說清楚的。”

都是聰明人,雙方心知肚明,這個說清楚,指的是什麽。

邱秋眉眼輕揚:“多謝!”

送走嚴華等人,季寒、葉興言夫妻過來了。

“邱大夫。”季寒率先笑道。

邱秋打量眼他受過傷的那條腿,見行走如常,便知沒落下什麽後遺症,笑道:“你們訓練辛苦,今天能來,請假了吧?”

季寒摸摸鼻子,沒吭聲。

葉興言爽朗地笑道:“這小子為了能請假過來,跟他們團長鬧脾氣,被罰沖廁所三天。”

季寒俊臉微窘。

邱秋忍不住笑了,偏頭問董思琪:“爾岚近來可好?”

“好多了,前天跟小王去郊外挖野菜,昨天早上跟她爸出門晨練,還教大院裏的幾位老爺子練八段錦。邱秋,謝謝你,曾有一段時間,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前世造了什麽孽,報應在我女兒身上。想不開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有好幾次,我連贖罪的心都有了……你不只是救了她,你還救了我,救了我們一家三口。”董思琪拉着邱秋的手,連聲道謝,臉上的愁苦盡去,瞧着年輕了不少。

邱秋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人生前半段把苦吃了,之後,必是一片坦途。”各種打擊都經過了,生死皆看淡,日後,還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董思琪:“但願!”

又說了會兒話,三人才走。

見沒人往門口來了,邱秋轉身進了小宴會廳。

老太太跟她堂弟媳婦、侄媳婦在說話,楊展鵬夫妻在旁陪着。

說起褚辰在複旦讀大學,邱秋這月又報考了中醫藥大學的研究生,老太太侄媳婦孫小瓶扭頭問汪淑芳:“你家倆兒子不都是高中畢業嗎,去年怎麽沒報考?”

汪淑芳苦笑,報什麽啊,老大永寧跟一個離婚回來的知青打得火熱,哪有心思考大學。小兒子永安玩性大,別說考了,讓他看會兒書,不是嚷着頭疼,就是坐在那兒捧着書昏昏欲睡。

“永寧年紀大了,沒報。”

孫小瓶:“去年限制年齡到30歲,今年也有限制嗎?永寧沒到三十吧?”

今年政策進一步放寬,未設定年齡上限,允許更多大齡考生報考。

永寧今年26歲,完全在報考的範圍內。

老太太看眼汪淑芳:“永寧除了上班,整天忙什麽呢?好久沒見了。抽空讓他來公寓一趟,我跟他談談。”

汪淑芳忙點了點頭:“好,回去我就跟他說。”

謝曼凝帶着小六要走,小六邊轉頭叫跟昭昭、房毓、袁帥等人玩的大花、二花,邊跟她姆媽抱怨道:“爹爹也真是的,大南房統共二十多個平方,隔了內外間,大花、二花晚上都只能在外間的客廳打地鋪,五叔公、七叔公、九叔公住家裏,晚上睡哪啊?”

邱秋站定,等兩人走近,笑道:“姆媽,要不讓大花、二花今天跟我們回去?明早,我送她們去幼兒園。”

謝曼凝求之不得,轉頭跟跑來的大花、二花道:“四嬸叫你們晚上去他們那兒睡,你們跟昭昭去玩吧。晚上,我讓五叔把書包給你們送去。”

大花、二花歡呼一聲,撒腿朝昭昭他們奔過去。

母女倆走後,小五帶着樂問夏湊過來道:“四嫂,史總邀我們有空去香港玩,你什麽時候有空啊,一起呗?”

邱秋:“我帶着孩子,沒有一年半載哪走得開。問夏不是有個表叔在香港嗎,想去,打申請探親,咋還麻煩上史總了?”

小五:“打申請探親不知道要多久才給批,跟着史總過去多方便啊。”

“跟着史總過去,不用打申請嗎?”邱秋對這方面,還真不是太懂。

“要啊。”小五笑道,“他是港商,帶兩人過去,你說政府那邊審批是不是快些?說不定,我今天把材料遞上去,明天一早就能拿到。”

人情世故,小五算是玩明白了。

邱秋打量眼樂問夏,見她穿着件掐腰的印花白襯衫,露着微微有點突的小肚子,好奇道,“問夏懷的是多胎嗎?”按理兩個多月的胎兒,不該這麽顯懷。

不過也有例外,那便是吃胖了,或是子宮前位、腸道脹氣、多胎。

小五:“不是啊,找的老中醫號脈,肚子裏只有一個,男娃。”

樂問夏挺了挺肚子,笑道:“姆媽寵我,天天變着法地給我尋摸吃的,這不,顯懷早。”

邱秋笑笑,沒再多言。

送走兩人,邱秋看時間不早了,接過青丫手裏的嬰兒車,喚了陳教授、楊展鵬夫妻跟他們一起回家坐坐。

賬等褚辰送完老親從火車站回來再結。

三人沒應,出了門就坐電車走了。

二姐跟陳教授一起回廣濟。

俞佳佳伸手抱抱邱秋、昭昭,跟老太太告別,去馮師傅那兒忙去了。

丁珉帶着房毓,跟他們回公寓。

幾個孩子一下電車,撒歡就跑,去附近的利民商店買光明牌雪糕、冰磚。

邱秋到家,喂過航航,給小家夥換過尿布、放進嬰兒床,開始和青丫一起,給大家泡茶、拿水果。

丁珉看着沒見過的菠蘿、芒果,笑道:“弟妹這兒好吃的真多,五叔公、七叔公、九叔公在家,等會兒我走時,給我拿些吧,爹爹姆媽不吃沒關系,五叔公他們年紀大了,再不嘗嘗,說句實話,這輩子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吃得上?”

心氣不順啊?擱她在兒陰陽怪氣呢。

邱秋可不慣她,仰臉笑道:“大哥這麽努力,今年必是有把握考上複旦數學系了。大嫂,你是不是也該把課本撿起來?不然,日後你倆一個大學生,一個紡織廠車間女工,這差距越拉越大,還有話聊嗎?不會日日夜夜相看無話可言吧?”

“你——”

“好了,”老太太喝了聲,斥道:“你要是閑得慌,就聽邱秋的,把高中課本撿起來,哪怕考個中專呢,走出去,那也是夫唱婦随。”

老太太自己是大學生,嫁的老爺子更是出國喝過洋墨水,兩子一女也是大學畢業。所以,她就挺不理解謝曼凝、褚錦生的,夫妻倆也是大學生啊,是怎麽忍着對底下的孩子不管不問不教的?

高考恢複第一年,兄弟姐妹六個,竟只有辰寶報考,今年也只有老大行動起來。

其他孩子,老三學習不好,老二有病,就不提了。小五夫妻、老大媳婦,可都是高中生啊,為什麽就沒有一個往學業上鑽呢?

“我、我能考?”丁珉不自信地扯了扯衣服,企圖掩住越發隆起的腹部。

邱秋伸手按了按,一肚子的軟肉,又打量眼她的臉色:“你這是體虛、體濕、體寒。得拔濕祛寒,補氣活血,讓自己活動起來。”

丁珉雙眼一亮:“去了濕寒,把氣血補起來,我是不是就瘦下來了?”

邱秋:“還得增加營養,運動起來。”

“我回去就買瓶麥乳精,晚上繞着裏弄跑起來。”

邱秋拿紙筆,寫了個方子:“是我配好給你,還是你自己去藥店抓藥?”

丁珉湊過來看了眼,長長一溜藥材,立馬擔心道:“貴不貴?”

邱秋瞪她:“給大哥、給房毓你都可以嫌貴,唯獨對自己,一定要舍得!”

丁珉撇嘴,哪家當妻子、當母親的,不是先将愛人、兒子放在首位,自己往後靠了再靠。

“夫妻有可能會離婚,子女長大了,誰又能保證個個孝順、願意給你養老。只有自己好了,那才是真的好。想不明白啊,那你就想想,自己瘦了,變漂亮了,考上大學,大哥看你會不會雙眼放光?跟你一起出門,遇到他工廠的同事,會不會張嘴便道‘這是我愛人’,而不是支吾不言。”

紮心了!

倒春寒那幾日,自己擔心褚青的身體,頂着嚴寒、瀝瀝春雨,去工廠給他送大衣,他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眼裏閃過的嫌棄……跟人介紹自己時的含糊不清……

樁樁件件沖擊着丁珉的神精,眼前一陣暈眩。

一把奪過藥方,丁珉咬牙:“我吃藥!我參加今年的高考!”

邱秋怔愣了下,轉頭看向老太太,幾句話,讓丁珉奮發圖強了?!!

咋這麽不真實呢?

老太太人老成精,哪會看不出丁珉和老大的婚姻早就出現問題了,可她只是個在家吃閑飯的老太婆,人家爹媽都不管,她插什麽手,多嘴多舌只會招人煩。

現在也好,知道追着老大的腳步走,還不算太笨。

即便最後,兩人分開了,變得自信張揚的丁珉,過得會比在家當保姆差?

“家裏還有高中課本嗎?”老太太問丁珉。

丁珉搖頭,褚青他們兄弟姐妹的課本,早在抄家時,被人抄走燒了。褚青這次複習,課本資料都是爹爹在圖書館、新華書店哪個積壓的角落給他找來的:“我明天回娘家找找我以前的課本。”

老太太沒吱聲,轉身走進儲藏室,沒一會兒,拉出一個紙箱:“過來看看,都是辰寶上學用過的,很多課本上都寫有注解,挑些拿回去看吧。”

丁珉眼眶一熱,撇開了頭,吸了吸鼻子,“下個月就該考試了,我、我能考上嗎?”

老太太瞪她:“去年宣布高考恢複時,留給考生的時間不也才一個多月。人家都行,你為什麽不行?”

邱秋跟着道:“我們那兒的知青當時可還要下田割稻、掰苞谷呢,不也靠着晚上下工後的那點時間複習考上了大學。”

丁珉怔了怔,猛然一握拳,走過去,蹲在地上翻看了起來。

邱秋沖老太太眨眨眼,扭頭招呼她堂弟媳和堂侄媳婦:“表嬸、表嫂,吃水果。”

兩人明天早上的火車,今天要在家住一晚。

老太太叫青丫和昭昭跟她睡,讓她倆住青丫她們那間小屋。

青丫去鋪床(昭昭的蠶絲被要收起來,重換條被子),兩人都是淩晨三點起床,坐火車來的,這會兒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打。

“床鋪好了,”青丫随邱秋喊道,“表嬸、表嫂,去睡會兒吧。”

兩人确實撐不住了,應了聲,吃完手裏的果子,去衛生間洗了把手臉,便去睡了。

丁珉挑好書,坐在餐桌前翻看了起來。

邱秋端着水果坐過去:“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丁珉當初為了能跟學習好的褚青成為同桌,在學業上可沒少下功夫,雖說這麽多年沒看書了,一上手,那種熟悉的感覺很快就找回來了。

“我先看看。”

那你看吧。邱秋起身走到陽臺,推開窗往下望,看昭昭他們回來了沒有。

昭昭這會兒啊,跟掉進米缸裏的小老鼠似的,樂壞了。

拿着邱秋給她的毛票,看看鹽水棒冰、綠豆棒冰想買,再瞄一眼白熊冰磚、奶油雪糕想要,轉頭瞅見三色杯、紫雪糕,更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昭昭,你快選啊?”元今瑤戳戳她的後背,讓她快點,大家還排着隊呢。

“我都想吃。”

元今瑤探頭朝冰櫃裏看了眼,也都想嘗嘗:“一人買一塊,大家分着吃。”

成。

昭昭把錢遞給服務員,要了三色杯。

元今瑤緊跟着要了個頭頂巧克力帽子的娃娃雪糕。

大家挨個兒上前挑,也有重的,比如大花就跟昭昭挑了一樣的三色杯,二花跟元今瑤一樣,要了一個雪娃娃。

任成益要的是個綠豆棒冰,一拿到手,自個兒先連着咬了兩大口,吃去一大半。

房毓一見,秉着不吃虧的性格,也将自己手裏的牛奶葡萄乾雪糕吃下去大半,只留了一口在上面。

昭昭一看,捧着自己的三色杯就跑,不交換着吃了。

任成益、房毓在後面追。

呼啦啦全跑到大路上了。

褚辰從衡山飯店結賬回來,隔着電車的窗玻璃看着在大馬路上擦着自行車、吉普車、烏龜車,四下奔走逃竄的一幫孩子,吓得出了身冷汗。

不等到站,褚辰急忙走到後門前,拍車門,叫師傅停車。

前面的司機也吓了一跳,要不是剎車及時,非撞到前面突然竄出來的孩子不可。

房毓捏着快化掉的一點雪糕,看着停下的電車,愣了愣,撒腿又朝昭昭追了過去。

褚辰跟着車裏的衆人被急停車帶得往後一倒,踉跄了下,穩住身形,跳下車,快跑幾步,撈起房毓往旁一讓,“啪啪”就是一頓揍,邊打邊朝昭昭幾個喝道:“邱懿昭、任成益、元今瑤、褚大花,還不快給我停下!”

“還有你們,”褚辰指着後面的幾人,喝道,“袁帥、孫梁、二花,靠邊走!”

在房毓的哇哇大哭聲中,一幫孩子被褚辰喝到一起,站在了人行道上。

褚辰雙手抱胸,看着幾人,黑沉着張臉:“邱懿昭,從你去縣食品廠幼兒園上學那天起,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許在大馬路上打鬧?不許往路中間跑?”

昭昭捏着手裏的三色杯,勾着頭,僵着小身子,不敢擡頭。

她從沒見爸爸像今天這麽兇過!

“說、說了。”昭昭小聲音顫顫地。

其他小朋友,面對着低氣壓、渾身冒冷氣的褚辰,誰也不敢吱聲。

“來滬後,我有沒有再次提過,不許在大馬路上打鬧、奔跑,要看車?要走人行道?”

“說過。”昭昭眼一紅,淚下來了,哭得泣不成聲:“爸爸,嗚……我錯了,你別打我……”

“我、我也錯了。”房毓揉着打疼的屁股,哭得一抽一抽的,手裏剩下的那點雪糕早掉了,只剩一個棍棍被他攥在手裏。

“褚叔叔,”袁帥低着頭,走到褚辰身前,“對不起,是我沒有看好弟弟妹妹。”

任成益和孫梁跟着認錯,一群小朋友裏,他仨年齡最大。

“知不知道方才多危險?”要不是他突然叫停司機,房毓這會兒不是鑽車輪下,就是被撞飛了。

幾人再次低頭認錯。

褚辰真想挨個兒揍他們一頓,好好長長記性。

可是,咋辦,閨女一哭,他就有些繃不住。

輕嘆一聲,抱起昭昭,褚辰一邊拿帕子給她擦淚,一邊跟她講方才房毓哥哥若是被電車撞到,會怎麽樣……

幾個孩子齊齊看向房毓。

房毓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剛剛他差一點被電車撞飛。

一陣後怕,小家夥“哇——”一聲,又哭開了。

見此,元今瑤拍拍胸,直呼:“媽啊,吓死我了——”

可不,老吓人了,大家心有餘悸。

邱秋站在窗前,看着幾個孩子在大馬路上奔跑、在各種車間竄行,亦是捏了一把冷汗,匆匆下樓,尋了過來。

褚辰将閨女往她懷裏一塞:“你揍她一頓。”

他下不去手。

邱秋本來一肚子氣,一聽這話,氣笑了,狠狠剜他一眼,“回去跟你算賬!”

“行了,先回家。”邱秋說罷,抱着昭昭率先往公寓走去。

褚辰拎起房毓,招呼幾人跟上。

到家,各家大人都被褚辰請來了。

丁珉看着哭成小花貓的房毓,忙将手裏的課本一丢,上前摟着問道:“乖寶、媽的乖寶,咋了?別哭啊,跟媽媽說說,誰欺負你了?”

一聽被褚辰揍了,剛要發火,又聽兒子在大馬路上亂跑,差點沒被電車撞到,一把将人扯到膝上,“啪啪……”又是一頓揍。

其他家長看着自家孩子,個個目露兇光,雙手躍躍欲試。

袁爺爺輕咳一聲,看着縮成鹌鹑的一幫孩子,笑道:“咱文明點……去,貼着牆根站着吧,腦中好好想想,方才的行為對不對?以後還會不會往大馬路上亂跑了……”

貼着牆根站了40分鐘,寫檢讨,寫不完,不許吃飯。

第二天,這檢讨貼在了公寓大門口。

袁爺爺、任奶奶他們親自貼的。

昭昭下午放學回來瞧見了,到家就纏着青丫,要青丫給她縫個口罩戴着,這樣大家就認不出她是誰了。

老太太聽得好笑不已,指指衛生間,讓她踩着凳子去照下鏡子,看公寓樓裏哪家的小孩跟她這麽大點,有她這麽胖的。

“我胖嗎?”昭昭疑惑地捋起袖子,看了看自己肉呼呼的小胳膊。

邱秋放下書,朝閨女招招手,“來,讓媽媽颠颠,看重了沒。”

昭昭噠噠跑到邱秋跟前,張着兩手讓她抱。

邱秋抱起小家夥,颠了颠,“38斤左右,還行,不算重,不用減飯量。”

昭昭高興地咧了咧嘴:“媽媽,我晚上想吃肉。”

這個月的肉票,昨天都用完了。

邱秋看向青丫:“臘肉還有嗎?”

青丫搖頭,今早寧波的表嬸、表嫂回鄉,都給他們帶上了,水果也給她們拿了不少。

邱秋朝閨女攤攤手:“忍着吧,這月沒肉吃啦。”

“那蝦呢?”

“蝦和魚都屬于水産品,要票。”

“嗚,媽媽我想回貴州了。”在老家她可以帶着小踏雪去田溝裏捉泥鳅,還可以去水田裏摸螺蛳。

“等放假了,讓爸爸帶你回去。”

母女倆說着話,機械廠的人事主管來了,邀請老太太明天去上班。

“有工資嗎?有肉票、魚票嗎?”昭昭張嘴問道。

人事主管笑道:“有、有,你太奶奶是我們聘請的特殊人才,一切待遇從優。”

邱秋拍拍昭昭的背,帶着她和青丫去廚房做飯,留人事主管跟老太太在客廳說話。

沒一會兒人事主管走了,俞佳佳拎着包肉饅頭來了。

邱秋想到丁珉都開始複習要參加高考了,便問俞佳佳要不要複習一下高中知識,參加七月份的高考?

俞佳佳搖了搖頭:“我小姨跟我聯系上了,她想讓我去美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