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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撕毀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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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撕毀通知書

“大爺, ”有人拍了拍大爺的肩,詢問道:“你的腿還痛嗎?”

大爺站起來走了幾步,小腿腫消痛消, 膝蓋還有些腫有些痛。

“醫生,再紮幾回, 我這痛風是不是就好了?”

莊興言收起針, 笑道:“大爺, 十年痛風可不是幾次針灸就能治好的, 得配合着湯藥,治療一段時間。”

“行、行, 你開藥, 我治。”

“邱老師, 《金匮要略·瘧病脈證并治》中說, ‘溫瘧者, 其脈如平,身無寒但熱,骨節疼煩,時嘔, 白虎加桂枝湯主之’。大爺的症狀,你看我用白虎湯與桂枝配伍可好?白虎湯清熱生津。桂枝湯調和陰陽,既祛外邪, 又調內虛。二者搭配,具有清熱通絡、祛風除濕的功效。”

邱秋點頭:“你開方給我看看。”

莊興言略一琢磨,提筆便寫:“石膏(打碎)50g、知母18 g、甘草(炙)6g、桂枝9g。”

邱秋接過來看了眼:“大爺胃寒,方劑中的石膏減量,因是痛風,可添加土茯苓、萆薢、秦皮降尿酸, 只一點,秦皮脾胃虛寒者慎用。膝關節疼痛若是劇烈,可加羌活、獨活。”邱秋說着,把方子還給他,“把多方因素考慮進去,重新組方。”

莊興言捏着方子一愣,張磊等人看了看方子,跟着琢磨了起來。

宋雲朵基礎最差,組方組不明白,抓着腦袋在旁碎碎念道:“茯苓:甘、淡、平;歸心、脾、腎經。利水滲濕、健脾補中、寧心安神。萆薢……多用于風濕痹痛、關節屈伸不利(如痛風、風濕關節炎)。獨活……祛風除濕、通痹止痛……”

秋華拍了拍她,讓她聲音小點,別影響其他人。

莊興言、張磊幾人又給大爺號了號脈,詢問了些情況,湊在一起讨論了下,重寫了張方子給邱秋。

邱秋看後,滿意地點點頭,拿筆簽字,遞給莊興言,讓他陪大爺去抓藥,先拿一個療程的。

“大爺,”邱秋叮囑道:“您跟莊醫生約好時間,每天過來一下,咱們先連續針灸一周,待症狀緩解後,再調整,看是隔日一次或是兩三天您來一下。”

“醫生,我這病能治好吧?”

“能呢。”邱秋笑道:“不過有一點,我可得提醒您。”

“您說。”

“吃藥,咱得忌點嘴。酒、糖果飲料、動物內髒、海鮮,還有豆類食品、菌類,盡量少食。”

“那我能吃啥啊?”

“大米白面,小米玉米高粱,紅薯洋芋、各種蔬菜水果,蛋、奶,雞鴨鵝和部分淡水魚……”

怕大爺記不住,張磊寫了兩張紙給他。

“醫生,”大爺剛走,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大娘搶先一步坐在了邱秋對面,“你給我看看,太難受了,我也沒少喝水、吃蔬菜水果啊,就是拉不出來,便秘。”

邱秋伸手號脈,随之起身,伸手按了按大娘的腹部。

“張磊,你們幾個給大娘號號脈。”

幾人挨個兒給大娘號過脈,伸手按了按她的腹部,看了看大娘的舌苔,又問了問情況。

秋華:“我覺得,大娘是年紀大了,各組器官功能下降,活動量減少,致使液體攝入量不足,造成的大便乾結。”

“腸胃燥熱,脾津不足,大便秘結,小便頻數,脘腹脹痛。”張磊說着,“邱老師,用麻子仁丸?”

另一位叫周童地跟着附和:“我也贊成用麻子仁丸。”

宋雲朵又在旁碎碎念道:“麻子仁丸:潤腸洩熱,行氣通便。”

邱秋點點頭,讓張磊帶大娘去拿藥,配藥房有制好的成藥。

“醫生……”病人一個接一個,很快一上午便過去了。

然而看病的隊伍排得還有老長一溜。

邱秋看看表,該給航航喂奶了,跟張磊等人交待一聲,讓他們輪換着去食堂吃飯,便起身離開了。

“邱大夫,”剛一出門診,邱秋便被一對母女攔住了去路,“麻煩您……能給我女兒看看嗎?”

女孩勾着頭,長長的劉海遮了眉眼。

邱秋的目光掃過她寬松襯衫下遮擋不住的鼓脹小腹,女孩緊張地扣着大拇指,僵着身子不敢擡頭。

當母親的欲言又止。

“別怕,”邱秋安撫地笑笑,朝一旁的樹蔭下走去,“跟我來。”

女孩不動,母親生拉硬拽将人推搡到邱秋面前,期期艾艾地小聲試探道:“你看,能給偷偷流掉嗎?”

“我沒乾壞事!”女孩一把掙開母親的手,吼道,“我說多少遍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母親吓得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壓着聲音氣道:“你肚子裏都懷了,還死不承認!!”說罷,對着後背,連拍了幾下。

邱秋伸手将當媽的扯開,拉着女孩的時候,便號了下脈,随之撩起女孩的劉海,看了看面相。

“飲食不當,饑飽失調。”

“什麽?!”當媽的吃驚道,“不、不、不是……”

女孩亦不敢置信地看向邱秋:“我、我惡心、想吐,肚子越來越大,我、我真的沒乾壞事!”

“我知道,別怕。”邱秋說着,按了按她的腹部,“是不是脹痛,還有點惡心,沒吃飯就想打嗝?”

“嗯嗯。”女孩慌亂地連連點頭。

邱秋又讓她張嘴看了看,舌質淡紅、舌苔白,脈細弱,是中氣不足而引起的食欲不振導致的消化不良。

“你最近是不是給她弄了很多吃的?”邱秋轉頭看當媽的

“是。她、她從小跟着爺爺奶奶在鄉下長大,上月剛接過來,我就覺得虧欠了她,魚啊、肉啊,水果、雪糕、飲料……敞開了讓她吃。前幾天,我帶她去浴室洗澡,突然就發現她腹部鼓鼓的,回來飯也吃不下了,時不時還會惡心、嘔吐,我、我就以為……”

邱秋撫了撫女孩的頭:“她長期生活在鄉下,飲食上肯定跟滬市不同,剛剛過來,脾胃還沒适應,你就塞了一堆東西,讓她暴飲暴食、溫涼失宜,造成了食積停滞,腹脹時痛,嗳腐吞酸,惡食、嘔吐。”

女孩聽明白了,“哇”一聲,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當媽地跟着落淚,抱着女兒,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怪媽不好……”

邱秋掏出兜裏的紙筆,開了瓶消食和胃的保和丸遞給當媽的,讓她帶女孩去藥房拿藥:“跟拿藥的說明情況,他會告訴你怎麽服用。”

保和丸有水丸、大蜜丸、濃縮丸、顆粒劑,邱秋不知道配藥房現有的是哪一種,便沒告訴她用量。

“诶,謝謝您邱大夫。”

邱秋擺擺手,到車棚推上車子去托兒所。

一上午的功夫,青丫跟托兒所的幾位老師都混熟了,邱秋到時,她正抱着航航跟人有說有笑地讨論着什麽。

“邱大夫來了。”有人招呼道。

邱秋笑着跟人一一打招呼。

“哦,媽媽來了。”青丫抱着航航起身迎來。

邱秋探頭看了看小家夥,笑道:“鬧了嗎?”

“乖着呢。”青丫握着航航的小手,笑道,“是不是啊航航,我們可乖了。”

邱秋洗洗手,打開早上帶來的布包,拿出一條毛巾,用飯盒兌了些溫水澆在毛巾上,背過身擦了擦胸,接過航航開始喂奶。

吃飽了,玩了會兒,小家夥便睡了。

托人照顧着,邱秋帶青丫去食堂吃飯,下午又是一頓好忙。

六點下班,桌前還排着一溜人。

剛平反回來,在辦公室裏坐診的吳老,下班經過這邊,不由駐足看了會兒,“邱大夫,要幫忙嗎?”

太需要了。

邱秋忙讓張磊給吳老搬椅子。

吳老是滬市有名的老中醫,著有《吳成煥醫話》《醫藥筆記》,善用經方治大病,他一坐下,邱秋這邊立馬輕松了不少。

送走最後一位病人,邱秋擡手看表,七點了。

桌椅、醫案交給張磊等人收拾,邱秋走到吳老身前道謝。

吳老提起自己的小包,笑笑:“我聽說你年初接診一對癫痫病母子?”

邱秋點頭,邊随他往外走,邊仔細說了說周惠菇母子的情況。

吳老撚了撚胡須,沉吟道:“我這也有一位小病人,今年五歲,他母親說,孩子3歲之前,一切正常。3歲那年夏天,曾患有高熱抽風,經治療退熱後,便留下了陣發性咬牙、搖頭、四肢抽搐等後遺症,醫院确診為癫痫。”

“開始只是兩三個月發作一次,最近已發展為一月發作一次,且發作時間延長。前天抱來給我看,孩子精神狀态極差,表情呆滞、動作木讷、雙睛無神。”

“他父母雙方家族都沒有癫痫病史。我看了大便,正常。指紋發青,舌淡紅苔白。我個人認為,孩子是高熱治療不當,損傷了正氣,風痰內生,流竄經絡,才釀成此禍,進而誤治為癫痫。”

“我給他開了祛風化痰定痫的中藥:陳皮8g、雲苓5g……同時采用埋線取xue之法,為其治療。”

“埋線取xue?”邱秋驚訝道。

xue位埋線是一種中醫特色療法,對于小兒癫痫,會根據病情的輕重和不同的臨床表現,選取相應的xue位,将可吸收性線體(如醫用羊腸線),快速刺入皮膚植入xue位,以起到疏通經絡、調節氣血、平衡陰陽的作用。

最早用于治療小兒麻痹後遺症。

根據病情和xue位的不同,一般15~30天埋線一次,3~5次為一個療程。

相當于一個小手術了,每次操作都具有一定的專業性和風險性。

邱秋還沒用過此法。

吳老以為邱秋不懂,細細跟她講了一遍,末了又道:“月中複診,你來看看我怎麽操作。”

“好。”

到了車棚,邱秋和吳老分別,推上自行車去托兒所接青丫和航航。

三人到家,老太太亦是剛下班回來。

青丫忙去廚房做飯,邱秋将航航放進嬰兒車,去幾個孩子家找昭昭。

先去袁帥家,還沒敲門,邱秋便聽到了屋內昭昭耍懶悔棋的聲音。

“媽媽——”看見邱秋,昭昭一把丢掉手裏的鬥獸棋,朝她跑了過來。

邱秋伸手将人抱起,笑着向坐在棋盤前的袁老道謝。

袁老擺擺手:“樓上樓下的鄰居,不就是這樣,今天你忙、明天他有事,大家互相搭打手,這日子便也和和美美了。昭昭,過來,把這盤棋陪袁爺爺下完。”

邱秋将人放下:“去吧,下完回家吃飯。”

“我吃過了。”昭昭邊朝棋桌走去,邊扭頭跟邱秋道,“袁爺爺給我們蒸的螃蟹,老鮮了。”

邱秋驚訝道:“現在就有螃蟹賣了?”

袁老笑道:“六月黃。不大,二兩左右,都是雄蟹,蟹膏還不是太飽滿,肉質倒是不錯,緊實、鮮美。學生上午來看我,提來了六只。”

“我吃了一只半。”昭昭伸手比劃道。

袁老笑道:“給他們煮了紅糖生姜水,吶,昭昭還有大半碗沒喝呢。”

昭昭忙吐了吐舌頭:“辣。”

袁老哈哈大笑。

“給你們添麻煩了。”邱秋再次歉然道。

“剛回來,忙去吧,等會兒,我讓小帥送昭昭回去。”

“好。”

第二天,邱秋讓張磊等人先去門診坐診,她則和二姐、陳教授去高乾樓看史大柱,并做好交接工作。

比着剛從香港過來那會兒,史大柱胖了些,臉頰不再瘦得皮包骨,豐盈了不少,氣色、精神頭都不錯。

邱秋伸手給他號脈,血糖控制住了,胰髒功能稍有點恢複的意思,肝腎的損傷比着剛來那會兒嚴重了。

看來,便是口服的八味中藥,還是給肝腎造成了負擔。

“藥先停一停,每天九點我過來施針,給你的肝腎排排毒。”

史大柱本來想出院去深圳那邊看看呢,聞應立馬應了聲“好”。

說做就做,邱秋起身洗洗手,接過陳教授遞過來的針包,“刷”一下鋪展開來,消毒施針。

“肝俞xue:疏肝理氣、活血化瘀,調節肝髒的氣機,促進肝髒的解毒和疏洩功能……針刺腎俞xue可益腎助陽、強腰利水……”邱秋邊施針,邊跟二姐講解。

送走跟小王去新疆的陳教授,邱秋每天不是在門診帶學生,就是給史大柱施針,調理身體、激發身體機能、給肝腎排毒。

轉眼褚辰放假了,緊跟着昭昭也放假了,父女倆每天那個忙啊,今天去舊貨市場,明天跑郊區鄉下,收廢品,收蔬菜、雞蛋、雞鴨。

遇到好物件,褚辰順手就留下了。蔬菜、雞鴨,自家吃一些,其餘都賣給樓裏的家家戶戶了。

7月20日至22日,高考。

八月底,通知書陸陸續續下來了。

丁珉收到了滬上輕工業專科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雖只是個大專,卻也把她高興壞了。

褚青的通知書還沒影呢,不好在家樂呵,拿着通知書、提着花大價錢從凱司令訂的巧克力奶油蛋糕,跑來了。

三伏天,那個熱啊,她下午兩點到的,一頭一臉的汗,白襯衫都濕透了。

老太太拿了件自己居家穿的棉布長裙給她,讓她去衛生間洗洗。

洗澡出來,邱秋打量她,臉紅撲撲的,肚子下去了。

“來,我看看。”邱秋抱着航航沖她招了招手。

丁珉端着盆洗好的衣服,走到邱秋面前,率先伸出了手。

邱秋號了號脈,體內濕寒去了,再按按她的肚子,皮膚緊實,不由笑了:“人家參加高考,哪個不是緊張得吃不好、睡不好,失眠、心情郁結。你倒好,吃得香、睡得實,把自己調理好了。”

丁珉跟着樂道:“我想着,考上我賺了,考不上,我就繼續在車間乾呗,左右都有我一口飯吃。”

有這心态,考上也不意外。

吃了蛋糕,給大家看過通知書,丁珉換回自己的衣服,把老太太的棉布裙洗好晾上,歡歡喜喜地走了。

緊跟着,楊展鵬夫妻帶着大兒子和任宛宛也來了,楊永寧收到了滬上機械制造學校的錄取通知書。

任宛宛考上了複旦外語系。

任宛宛特別感謝老太太,要沒有老太太那番鼓勵,她不會拼了命地複習,破釜沉舟地一門心思要參加高考。

“為了有時間複習,我從你們家回去,第二天就去工廠請假了,硬是頂着我爹爹姆媽哥嫂的白眼,天天五點起床背誦課文,刷題到十二點才睡。”

說起那一個多月的經歷,任宛宛眉眼間全是笑意,她熬過來了,她成功了,她終于要走出下只角了,不是靠男人,而是靠她自己。

邱秋看看還是一臉憨相的楊永寧,不由沖老太太眨眨眼,這下,要結束這段感情的要變成任宛宛了。

沒兩天,邱秋中醫藥大學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來不及高興,宜興坊那邊鬧起來了。

褚青把丁珉的通知書撕了,随之氣喘病發作,把自己送進了急診室。

謝曼凝氣瘋了,扯着丁珉要撕了她,罵她心野、惡毒、跟褚青打擂臺,想踩褚青一頭,見不得褚青好……

丁珉木然地任她打、任她罵,跟個木偶娃娃似的,沒點反應。

褚錦生坐在急診室門外的長椅上,不言不語。

小五扶着樂問夏站得遠遠的,生怕他姆媽碰到、撞到樂問夏。

小六抱着哭鬧的房毓在哄。

邱秋和褚辰趕到急診室門外,瞧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見他們來了,謝曼凝還不消停,拽着丁珉的頭發,輪着胳膊扇她耳光,邱秋什麽也沒說,摸出腰間的金針,飛快地消了下毒,一針紮在謝曼凝左胳膊上,又一針紮在她右胳膊上。

謝曼凝只覺兩臂一麻,直往下墜,剛要怒瞪着邱秋開罵,就見她舉着一枚金針對準了她的咽喉,瞬間老實了。

褚辰叫小六抱着房毓下樓或是先回家休息,別吓着孩子。

這會兒都夜裏12點了,小六哪敢一個人騎自行車載着房毓回家啊:“我、我去找二姐,跟她擠一擠。”

褚韻早在一個月前,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她現在白天跟在邱秋身邊學習,晚上去高乾樓免費給人按摩,夜裏不回家,住在邱秋宿舍的床上。

小六帶着孩子一去,褚韻那個心眼淺的,該睡不好了。邱秋沒讓,朝長椅一指,讓她抱着房毓坐在褚錦生身邊,想睡就睡,反正夏天,又不冷。

褚辰去找醫生詢問情況。

邱秋看看丁珉,剛要說什麽,急診室的門打開了。

褚錦生、謝曼凝忙沖了過去:“醫生,我家褚青怎麽樣?”

“暫時沒事了。”醫生摘下口罩道,“為避免再次因為情緒波動過大,誘發氣喘,住院觀察兩天吧。”

謝曼凝:“诶,好。”

褚錦生喚了小五過來,幫褚青辦理住院手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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