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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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話, 褚青被人從急診室推了出來。
謝曼凝撲過去,一聲聲急切地喚着:“老大、兒啊、青啊,可心疼死姆媽了,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點?”
褚青戴着面罩吸氧,并不能回答她什麽。
邱秋回滬後, 一直聽他們說老大有氣喘, 還挺嚴重。
今天遇到了, 作為醫者, 邱秋便上前将手搭在了褚青沒挂吊瓶的右腕上。
氣喘是一種常見性疾病,可由多種因素引起, 如呼吸道疾病、心血管系統疾病、神經系統及精神因素、過敏反應、胸廓畸形、肥胖、藥物副作用等。
指下脈象端直以長, 如按琴弦, 這是弦脈。
只有情緒抑郁、胸脅脹滿、善太息等肝郁氣滞的症狀時, 脈象才會多為弦脈。
這一下, 老大的病情便指向了神經系統及精神因素。
“邱大夫,”方才給老大做急救措施的醫生,看着號脈的邱秋笑道,“褚同志是急性焦慮, 神經官能症的一種。”
神經官能症,是一種精神障礙的總稱,症狀表現有:焦慮症、強迫症、恐怖症、神經衰弱等。
急性焦慮發作時, 患者多會突然出現強烈的恐懼,伴有瀕死感或失控感,同時有嚴重的自主神經功能紊亂症狀,如呼吸困難、胸痛、心悸等,發作多為幾分鐘或是持續幾小時。
“你好,邱醫生, ”醫生主動伸手笑道,“我是急診內科的趙高爽。”
“你好,趙醫生,”邱秋伸手與之輕握了下,笑道:“辛苦了!”
趙高爽輕笑着搖搖頭,“不及邱醫生。”
邱秋帶着學生在門診大廳給人義診,從第一天就打響了名聲,如今,哪天不是一早就排起了長隊,很多都是從郊區或是附近鄉縣趕來的。
連帶着院裏的醫生、護士,就沒誰不認識她的。
兩人寒暄兩句,聊起了褚青的病情。
趙高爽學的西醫,根據褚青的病史,他主張用抗焦慮藥物治療,并要求定期複查、複診:“邱大夫認識精神科的施醫生,也可以請他幫忙做一下心理疏導,這樣的話,恢複得更快些。”
抗焦慮藥多有副作用。邱秋略一沉吟,便道:“通過正念呼吸等方法調節情緒,同時配合物理治療及中醫針灸等輔助治療呢?”
趙高爽看看撲在褚青身邊緊張兮兮的謝曼凝,又掃了眼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丁珉,略帶深意地笑笑,“邱醫生,聽說你考上了中醫藥大學的研究生,過兩天該開學了吧。”
邱秋點頭,明白趙醫生在勸她不要插手。
以爹爹姆媽的性格,治好是應該的,治不好便成了家裏的罪人。
以褚青的性格,他這病很難不會複發。
很快,小五辦好住院手續,和問過醫生情況的褚辰一起回來了。
褚青被推進病房。
褚辰剛要抱起他的上半身和小五一起,将人移到病床上,褚青看到褚辰,手一揮,不讓靠近。
謝曼凝見此,忙将褚辰扯開,推搡道:“不早了,你家還有倆孩子,快回去休息吧。”
褚辰看向爹爹,褚錦生沒吭聲。
褚辰輕呵了聲,拉着邱秋便走。
打電話一聲聲催他們快點過來,哦,老大醒了,用不着人了是吧。
“等一下,”邱秋扒着門框,朝裏面幾人笑道,“我在老家收治過兩位氣喘的病人,大哥這裏不用我看看嗎?”
謝曼凝氣得直翻白眼:顯着你了是吧,沒瞧見老大這會正煩你們夫妻倆的嗎?
小六知道,暑假這一個多月,每天趕來找四嫂求醫的人,絡繹不絕,敲鑼打鼓錦旗都送了倆,有心想勸姆媽、大哥一句,擡頭瞥見姆媽和大哥的臉色,立馬閉了嘴。
褚錦生擺擺手,讓邱秋夫妻趕緊走。老大的自尊心強,沒必要讓老四媳婦在他跟前紮眼,醫院又不是沒有好醫生。
就知道會這樣,邱秋展顏一笑:“大哥是急性焦慮症,為免看到大嫂呼吸頻率加快再犯病,我把大嫂帶走了。”
說罷,扯起蹲在門外木呆呆的丁珉,拉着褚辰轉身便走。
“媽媽~”房毓的一聲喚,驚醒了小六,忙抱着人沖出病房,朝遠去的三人喊道:“大嫂,房毓找你,你別丢下他啊。”
丁珉雙目發直地盯着腳下的路,好似屏蔽了外界一切聲音,毫無反應。
孩子最為敏感,察覺到媽媽的冷淡,張嘴嚎叫了起來,聲音又尖又利。
深更半夜的,跟拉響了警報似的,刺耳又驚得人心口怦怦直跳。
這一層可都是病人,什麽情況都有。
邱秋忙推了把褚辰,讓他趕快過去把人抱上,捂住嘴,先下樓,別激得哪位病人睡夢中犯了病。
褚辰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撒腿沖過去,一把捂住房毓的嘴,接過來轉身下樓,都懶得搭理小六。
邱秋找到值班護士,兩人一起查了遍房,輕聲安撫驚醒的病人,有胸悶的,給號號脈,揉揉胸口;頭痛的,按摩按摩頭部。
還有兩位本就失眠睡不着的,邱秋教他們按揉位于腕部的神門xue,左右兩側各按揉3~5分鐘,有助于安定心神、促進睡眠。
若是心煩,也可以按前臂掌側的內關xue。
兩人都是重度失眠者,按揉後,效果不大。邱秋掏出金銀,一針紮在安眠xue上。
很好,兩分鐘沒到,呼嚕響起。
小護士在旁看得佩服不已,“邱大夫,你好厲害啊!怪不得天天有那麽多人排隊等你看診。”
邱秋笑道:“那是因為我看診不要錢,用藥便宜。”
小護士看邱秋随和,樂道:“我知道,還有一個‘見效快’。”
邱秋揉揉她的頭,交待了幾句,拉上呆站着沒動的丁珉下樓。
“邱大夫,”小護士追上來道,“你們來時,騎了幾輛自行車啊?”
“一輛。”
“我猜就是,”小護士跟着邱秋、丁珉往下走道,“走吧,我把車借給你用用。”
“謝謝啊。”
小護士忙擺擺手,“我明早下班,可以坐公交,你們這會兒,除了騎自行車,可沒車讓你們搭。”
到了樓下,小護士去車棚推車,邱秋帶着丁珉找褚辰。
褚辰沒走遠,就在樓下的小花壇邊坐着,房毓在他懷裏已經睡着了。
邱秋給號了下脈,有點驚着,回去吃包八寶驚風散。
小護士推來自行車,邱秋接過來道聲謝,問褚辰:“你抱着房毓騎車行嗎?”
可以,褚辰脫下白襯衣,将小家夥綁在背上,騎車一點也不受影響。
邱秋載上丁珉,幾人很快出了醫院,到了公寓樓下。這會兒,哪有人開電梯,只能走樓梯了。
邱秋将自行車往大堂裏一支,鎖上道:“自行車放樓下吧。”扛着上樓,太費事了。
褚辰點點頭,将大堂裏停得橫七豎八的自行車,挨個兒擺放好,自家的兩輛鎖在一起,幾人上樓。
老太太沒睡,坐在客廳邊備課,邊等消息,再看不上褚青,那也是她大孫子,哪會不擔心。
聽到走廊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放下筆,迎了出來。
擡眼看清丁珉散亂着頭發,一臉的傷,驚道:“褚青那個小畜生,還打你了?!”
“不是褚青,”邱秋邊彎腰換鞋,邊道,“你的好兒媳打的,爹爹坐在一旁,不言不語;小五夫妻倆更是躲得遠遠的。”
老太太氣得直哆嗦。
邱秋抓住她的手,揉着xue位哄道:“好了好了,別氣了,褚辰娶了我這個有福之人,您就得容忍其他人身上的瑕疵,人生不能太完美,是不是?”
老太太繃不住,差點沒笑了,氣得拍她:“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邱秋笑着抱抱她:“昭昭、航航沒醒吧?”
“昭昭哪天不是一覺到天明。倒是航航,你們剛走便尿了,給他換了尿布,沏了半杯牛奶,噸噸喝完,玩了會兒,眼一閉又睡了。”
邱秋洗洗手,拿了包八寶驚風散給褚辰,讓他給房毓喂下。
房毓被叫醒,哭鬧了起來,怕吵着人,褚辰拿着水杯和藥,抱着小家夥去了樓下。
邱秋關上大門,提來醫藥箱,給丁珉處理臉上和頭皮處的傷。
老太太看了眼丁珉被拽禿的一塊紅豔豔的頭皮,心慌慌地扭開了頭,這得多疼啊!
“謝曼凝那瘋子,手也特狠了!”老太太氣得低聲罵道。
消消毒,上過藥,邱秋去老太太衣櫃裏把上次丁珉來穿的那件棉布長裙拿出來,讓丁珉去衛生間洗洗,換上。
丁珉不言不語,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好似不會思考。
老太太不放心,跟了進去,幫她擦背。
邱秋等她洗好出來,拿着衣服也進去洗了個澡,換身衣服,去看航航。
房毓吃過藥,沒一會兒就又伏在褚辰懷裏睡着了。
抱着小家夥上來,好嘛,大嫂抱着瓶茅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噸噸喝起來了。
老太太和邱秋看着也不勸一下。
褚辰剛想說什麽,老太太走過來,接過房毓,輕聲道:“讓她喝吧,喝醉了,睡一覺,也就有腦子想一想,之後的路該怎麽走了。”
怎麽走?
丁珉還真不知道。
她忘不掉,上中學時,第一眼瞧見褚青時的情景,白襯衫、黑西裝褲、小白鞋,清爽、俊秀,高高瘦瘦的似一棵迎風招展的小白楊,多吸引人啊!
“文藝彙演上,他一首《唱支山歌給黨聽》,迷倒了許多女同學,他是我們女同學心中的白馬王子。”丁珉抱着酒瓶,哧哧笑道,“他在操場上打籃球,好多女生給他當啦啦隊。上勞動課,總有女生幫他鋤草、挑筐。”
“他不但會唱歌,還會拉手風琴,數學參加競賽,永遠第一,外語說得比老師都好。”丁珉雙眼迷離,“為了能夠跟他成為同桌,我每天五點爬起來,背課文,晚上做題到深夜。”
“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丁珉身子一歪,躺在地毯上,攬着酒瓶,輕哼道,“舊社會鞭子抽我身,母親只會淚淋淋……”
“我知道,他看不上我。我長相普通,身材一般,又是出身下只角,他怎麽會看上我。班裏喜歡他的女生那麽多,不乏出身名門,長相出彩的……知道他跟家住亞爾培公寓的潘麗娜好上了,我覺得天都塌了。”
“我忘不掉他。高中畢業,分配方案塵埃落定,我進了紡織廠,他去無線電廠,隔着那麽遠,我卻跟個偷竊狂一樣,一有空便去他廠門口轉悠,只為偷偷看他一眼。”
“一天不見,心裏空落落的,做什麽都不得勁,腦中一遍遍地猜測,他今天怎麽沒來?生病了?還是遇到了什麽事?”
“再後來,我跟他車間的同事趁機攀上了關系,買煙買酒買糖賄賂人家,只為聽幾句有關他的消息。”
丁珉咯咯笑道:“知道他跟潘麗娜分手了,我恨不得買幾挂鞭炮在他廠門口連放三天三夜……知道他受不住打擊病了,我心急如焚,宜興坊大門口的石板路都被我腳上的鞋磨平、磨光、磨亮了。”
“一天兩天,越等我越心焦,兩月之後,聽說他姆媽在給他找女孩相親,我的心突然就定了,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當天,沒再猶豫,我拎着點心去了宜興坊。”
“頂着他姆媽挑剔的眼光,把這些年的心裏路程剝白了個遍。”
“我如願了!”
“我嫁進了宜興坊,嫁給了我心心念念的男人。”
“來參加婚禮的同學,誰不羨慕我!”
“我爸媽更是以我為榮,下只角嫁進上只角,好比一步登天,街坊鄰居親戚朋友足足議論了大半年,誰不豔羨?別說那個年代了,就是現在,哪個女人能在淮海路上擁有一間煤衛齊全的婚房,不是公主一般的角色。”
“我是啥……下只角出來的野丫頭,丢在人群裏尋不着的普通人。”
眼淚順着鬓角往下流,丁珉哭得泣不成聲。
邱秋遞了塊帕子給她,起身去找洗完澡回房的褚辰:“通知書能補辦嗎?”
褚辰也不知道:“我明天找人問問。”
第二天,褚辰早早起來,在國營飯店吃了碗鮮肉馄饨,去廣濟醫院還自行車,順便給人家小護士帶了包點心,跟她問了問褚青的情況。
知道吸着氧、吊着葡萄糖在休養,人沒事,便坐公交去輕工業專科學校,找他們招生辦的老師詢問通知書可不可以補辦。
滬市輕工業專科學校,今年剛開始招生,老師看過褚辰的學生證,倒是很好說話:“丁珉是你大嫂是吧,你讓她本人帶着戶口本、高中畢業證、成績單、準考證、街道/辦/證明、一寸照片,親自過來說明情況。”
褚辰連聲道謝,将帶來的煙酒放在桌上,快步出了辦公室,坐公交到家附近的菜市場,買了毛豆、豇豆、茄子、小白菜和一條鲈魚,幾只蝦。
邱秋今天休息,這會兒剛起來,看他拎着東西進門,張口問道:“吃飯了嗎?”
“吃了。”将東西放進廚房,褚辰看了看客廳,沒瞧見丁珉,“大嫂呢?”
“帶着房毓回娘家了,奶奶給學生補課去了。”邱秋端着碗豆腐腦,捏着根油條,起身湊到褚辰身邊小聲嘀咕道,“你說,大嫂會不會離婚啊?”
“應該……不會。”
邱秋立馬不高興了,嘟唇哼道:“都這樣了,還不離婚?!”
褚辰順了順她的背,輕嘆:“大嫂沒有退路,她娘家就一間三層閣。知道什麽是三層閣嗎?”
“建國前,那些石庫門或是兩層樓的二房東為了增加出租面積,多掙點錢,便在屋頂上用一些簡單材料,如木材、油毛氈、磚瓦等搭建起來的閣樓。結構簡單,穩定性、安全性極差。”
“我曾經去過一個同學家,他家住的就是三層閣,開着扇不大的老虎窗,光線昏暗,夏季悶熱,冬天濕冷,樓梯又窄又陡,聽他說,他家還算好的,有的只是一個木制梯子,平時靠在牆壁上,使用時放下,不用時再收起來。”
“大嫂她大哥前年下鄉回來,娶妻生子,加上她父母,一家五口,住在一間十幾平大的三層閣內,哪還有她的容身之處。”
邱秋:“通知書不能補辦嗎?”
“能。”
“那大嫂便不回娘家呗,直接住校。”
褚辰莞爾,邱秋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寒暑假呢,她去哪裏落腳?再說,她舍得大哥、房毓?撇開這些不談,你覺得她父母兄嫂,會讓她離婚嗎?”
邱秋下意識地搖搖頭。
年前,謝曼凝為什麽死活不讓二姐回來,不就嫌她離婚丢人嗎?
小六這邊本來說好的,五一定婚,國慶結婚。
二姐離婚、得病的事傳開後,男方姆媽多次挑刺,訂婚沒影,結婚看那意思,八成也要黃了。
兩人小聲說着話,突然敲門聲響起,褚辰起身開門,看清外面的小不點,驚訝道:“大花、二花,你倆跟誰來的?”說着,朝走廊看了看。
大花抹了把額上的汗:“我們自己走着來的。四叔,有吃的、喝的嗎?我餓得肚子咕咕叫,渴得喉嚨冒煙。”
二花跟着有氣無力道:“我們昨天晚上就沒吃東西。”
褚辰忙拉了兩人進屋,給她們倒水。
不等褚辰把水端來,兩人看見餐桌上還沒收起的早餐,已經撲了過去,一人抓起油條就往嘴裏塞,另一個抱着大餅便啃,很快噎得直翻白眼。
邱秋吓得忙放下手裏的東西,拿金針,刺人中xue,讓她們把東西吐出來。
不吐,死也不吐。
“褚辰,拿胡椒粉出來。”邱秋氣得想揍人。
褚辰端着溫開水從廚房出來,一看兩人的情況,吓了一跳,忙把碗一放,跑進廚房,拿了瓶胡椒粉過來。
邱秋倒了些胡椒粉在手中,對着兩人的鼻孔一吹,一個噴嚏打出來,好了,食物跟着噴出來了。
邱秋拎起二花,頭朝下往腿上一放,“啪啪”就是一頓揍:“我叫你不聽話,我叫你當噎死鬼!”
二花不哭不鬧,抱着餅還一個勁往嘴裏塞。
褚辰撫額,拉住邱秋道:“好了,別打了,應該是餓狠了。”
大花一邊往嘴裏塞油條,一邊猛點頭。
邱秋打得手疼、心累,将二花扶起來,和褚辰一起端着水,喂她們。
一口溫開水,一口油條/大餅,直吃個肚兒圓,才消停。
邱秋拿了山楂消食丸給她們,一人吃了兩丸。
宜興坊到公寓六七裏地,兩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身的汗,小衫小褲都濕透了。
邱秋去燒水,等會兒給兩人洗個澡,換身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頭發都有味了。
褚辰在餐桌前坐下,指指對面,兩人爬上椅子,乖乖坐好。
不等褚辰問什麽,大花便先開口了:“晚天下午,奶奶就跟大伯母吵,飯也不做,一直吵啊吵。夜裏,大伯犯病了,他們呼啦啦全跟着醫院來的車跑了,早上也沒一個人回來,我和妹妹餓得受不了,就走過來了。”
“沒找個人照顧你們?”
兩人齊齊搖頭。
褚辰臉一黑,氣得不輕。
宜興坊到公寓,兩個大拐彎,這幸好沒事,不然……
二花看了看:“昭昭呢?”
“和你青丫姑,還有航航一起去袁帥家玩了。”邱秋把水燒上,過來道,“要去嗎,等一會兒,四嬸給你們洗個澡,換身衣服。”
邱秋說罷,扭頭讓褚辰去附近百貨商場給她們倆各買條小裙子。
褚辰應了聲,拿上車鑰匙出門。
“別忘了讓服務員給你拿兩條小褲衩。”邱秋叮囑道。
“知道了。”
“四嬸,我頭上長虱子了,”大花抓了抓頭,越抓越癢,“你給我弄點藥吧。”
邱秋看她指甲長長的藏着黑泥,幾下抓到脖子,立馬留下幾道血痕,忙喊停,先拿了剪刀給她們把手指甲、腳指甲剪剪。
随之抓了把百部(一種中藥材),放到正在燒的開水裏煮了15分鐘,待水溫适宜後,給兩人洗頭。
将百部水在頭發上停留20分鐘,沖洗乾淨,這樣連續使用幾天,虱子和虱卵也就徹底殺死了。
洗完頭,洗澡,一搓全是黑泥條子,差點沒把下水道給堵了。
邱秋瞧得心酸,這要是宋芸芸看到,還不得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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