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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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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對象

邱秋沒聽程老師打電話說什麽, 看看表,第四節課快上一半了,想到缺課三次以上, 小組要扣分,忙跟丁宜春、羅老師、劉老師打聲招呼, 撒丫子往教室跑。

劉老師看得直樂:“你不跟她說, 今天不扣他們小組分。”

丁宜春眯眯眼, 笑道:“小丫頭仗着記性好, 沒少請假曠課。”

羅老師:“她不住校,家中幼子不滿一歲, 雨天、臺風天、雪天請假, 情有可原。”

丁宜春嗤他:“是誰昨天下午跟我抱怨, 說邱秋又請假提前早退的。”

羅老師摸摸鼻子, 不吱聲了, 翻翻作業本,将邱秋的抽出來,看了起來。

他布置的作業是,寫出治療黃疸的七個方劑。

邱秋不但多寫了仨, 還寫了10個方劑在臨床應用時,如何根據患者的具體病情、體質等進行辨證論治,加減化裁。

羅老師滿意地給了10分, 提筆寫了個優。

丁宜春、劉老師互視一眼,均露出了笑意。老羅脾氣硬,認死理,先前因為邱秋請假這事,沒少在辦公室裏唠叨。

邱秋氣喘籲籲地沖到教室門口,探頭朝裏看去, 周老師在講《素問·五髒生成論》。

“五髒的榮枯都表現在臉上,若一個人臉上的顏色,青色像死草、黃色像枳實、黑色像煤煙、赤色像凝血、白色像枯骨,且都沒有光澤,那表明此人,五髒之氣衰敗,離死不遠了。反之,若此人,面部的青色像那翠鳥的羽毛,青綠有光澤……”

走前面太顯眼了,邱秋彎腰順着牆根溜到後門,輕輕将門推開,偷感十足地弓着腰,往裏走了幾步,戳戳一位叫夏盈盈的女同學。

夏盈盈父母還沒平反,平時在班裏跟個小透明似的,很少發言。

扭頭看是各科老師的寵兒邱秋,忙往旁邊讓了讓,騰出半張椅子給她。

邱秋趁周老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書寫,五色、五味、五髒對應的關系,忙側身坐了下來,朝夏盈盈笑笑,道了聲謝。

周老師放下粉筆,看着後門口乖乖坐着的邱秋,勾了勾唇,繼續道:“你們不是第一天學《素問·五髒生成論》,白色、辛味與肺相應,紅色、苦味與心相應……想必都背得滾瓜爛熟了吧。現在請一位同學上來,給大家說一說,面色、脈象與疾病。邱秋,來——”

邱秋臉上一熱,不自在地起身走上講臺,接過周老師手裏的粉筆,擡手畫了個表格,非常直觀地,列出面色為赤、為白、為青、為黃、為黑時的脈象、表現、屬性和病因。

伏若南看得驚呼一聲:“媽啊,還能這樣記。”

她同桌跟着驚喜道:“一目了然,不用死記硬背,我就這麽一看,便記在腦子裏了。”

伏若南氣得踢了踢鄒婷的椅子:“你們小組太過分了吧,這麽好的學習方法,藏着掖着……”

鄒婷白眼一翻,回怼道:“今天是老師第一次講五髒生成論好伐。”

“你看邱秋擡手畫表格的熟練度,你覺得我會相信,她今天是第一次運用表格記錄知識點?”

鄒婷心虛地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嘴巴閉得緊緊地不吱聲。

伏若南輕哼了一聲,看向放下粉筆,朝座位走來的邱秋,對着她笑得一臉燦爛。

邱秋不明就裏,跟着仰起了笑臉。

周老師帶頭鼓起了掌,“邱秋給我了一個驚喜……”

“也給了我們一個驚喜。”衆人跟着笑道。

周老師笑笑:“怎麽以表格來記知識點,下課了,大家問邱秋。現在我們繼續,人體內各經脈都彙于目……”

一節課結束,周老師剛走,大家便将邱秋團團圍住了。

沒辦法,邱秋走上講臺,開始教大家以表格、以簡圖記錄一個章節的要點。

簡圖以五髒榮枯為例,跟班長讨了包彩色粉筆,邱秋用青色兩筆畫出肝髒,用黃色三筆畫出脾……

在五髒的兩邊,一邊列出五髒氣敗之象,另一邊列出五髒氣盛之象。

寥寥幾筆,便把這章的第一個要點記下了。

先前畫的表格,是第二個要點。

接着邱秋又畫了一個五髒六腑圖,和一個望色與診脈結合判斷疾病的表格。

如此一來,《素問·五髒生成論》的四個要點便出來了。

衆人忙拿來紙筆,依葫蘆畫瓢地将簡圖和表格,騰在筆記本上,記性好的,抄一遍,差不多就記住了。

不知誰說了一句:“這辦法太好用了!”

大家點頭附和,緊跟着七嘴八舌地讨論起來,先前學過的課程,重要知識點,哪些可以畫簡圖,哪些可以列表記錄。

邱秋笑笑,忙收拾了課本,拿上飯盒、票券和鄒婷、伏若南去食堂。

鄒婷:“邱秋,第二節課剛打鈴,魏岩便偷溜出去找你了,你瞧見他人了嗎?”

“程老師他師兄……”邱秋沒瞞着,把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鄒婷和伏若南聽得一驚一乍,遺憾不已,“早知道,我親自去找你了。”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互相瞪了對方一眼。

鄒婷無語道:“你又不是我們小組的,瞎湊什麽熱鬧啊?”

“不是你們小組怎麽啦,鄒婷,你別搞分裂那一套啊,別以為邱秋分到你們組,就只是你們小組的小師妹了,她可是我們大家……”

“邱秋,”三人剛一踏進食堂,便見魏岩朝邱秋招手叫道,“快點,今天有酸辣土豆絲。”

鄒婷、伏若南對視一眼,還吵什麽,酸辣土豆絲可不常有,兩人一人扯着邱秋一條胳膊便往窗口跑。

一人搶了份酸辣土豆絲,要了二兩米飯,舀了兩勺白菜雞蛋湯,端着飯盒去找魏岩,打聽季同志的後繼情況。

魏岩等三人落座,打開滿滿一飯盒蘿蔔炖排骨,往邱秋面前推了推:“季老買的。”

邱秋夾了一塊排骨、兩塊蘿蔔,将飯盒往鄒婷和伏若南面前推了推,看向魏岩:“你吃了嗎?”

“吃過了。季老不缺肉票,我倆去的一食堂,他要的小炒,我跟着混了頓肉蛋齊全的大餐。”

“剛拉過就吃大肉?”伏若南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裏,含糊道。

魏岩一聽她這話,便知季老的事,邱秋跟兩人說過了:“季老就着一碗瘦肉粥,吃了半個白面饅頭。給我另點了一碗蘿蔔排骨湯,一碗小炒肉,一盤大蔥炒雞蛋,四個大饅頭。邱秋,今兒借你的光了。”

邱秋擺擺手:“要不是你趕來得及時,一個小時的針灸,人得凍感冒了。”更別說後面的灌腸和打掃了。

魏岩笑笑,凍感冒倒不至于,邱秋點的那個爐子大,他進去,直冒汗,只是病人體虛,多點幾個保險。

說完飯,幾人拿着洗好的飯盒,去找副院長兼他們班書/記任章華領研究生補助。

快放假了,任書/記連下月的補助一塊發給他們,邱秋一下領了107元錢,60斤糧票,三斤肉票(過年多給一斤多),一斤油票,以及各種副食品票。

下午放學回家的路上,邱秋去副食品店,買了花生醬、醉麸、什錦菜、海帶、蝦糟、變蛋、松花蛋、豆腐。

提着大包小包進門,青丫已經燒好一鍋小米南瓜粥,餾了饅頭。

邱秋洗洗手,接過青丫懷裏“啾啾、啾啾”叫個不停的航航,教青丫做蝦糟豆腐、醉麸。

豆腐切片,擺入盤中,鋪上兩匙蝦糟清蒸。

醉麸切塊,冷水下鍋,大火燒開,再多煮幾分鐘,撈起用清水不斷沖洗,擠壓出裏面的酸味。冷鍋冷油,放入腰果爆香撈起備用,鍋裏丢入八角、蒜片爆香,倒入泡好的黑木耳、香菇和醉麸一起翻炒,加入醬油和用開水化開的冰糖,大火煮開轉小火收汁,出鍋後,撒上腰果和蔥葉。

什錦菜直接裝盤,接着又用蒜汁、花生醬拌了盤松花蛋。

青丫将飯菜溫上,收拾廚房,邱秋抱着航航上樓叫人,順便給袁爺爺號了號脈。

老爺子脈搏強勁、精神奕奕,直言從沒有的好狀态,一整天下來,腦袋特別靈光,他在工作室裏,上午畫了一份圖紙,中午吃罷飯,午睡了會兒,起來,接着又畫了一份圖紙,一天時間,把他一周的工作都乾完了。

說罷,哈哈大笑,中氣十足。

知道袁老的保健醫生不介意她插手施針後,邱秋将航航交給袁軍,解開腰間的針帶,又給他施了遍針,并開了道方子。

袁老的偏頭疼,跟他長期工作壓力大,情緒得不到釋放有關,屬于情志失調,肝火上炎,進而引發肝陽上亢,造成了偏頭疼。

邱秋根據袁老的病情,參考在廣濟圖書室看到的《中醫內科雜病證治新義》,開了道天麻鈎藤飲,所用藥材有天麻9克、鈎藤(後下)12克、石決明(先煎)18克……

這道方子,可平肝息風、清熱活血、補益肝腎,且十分适用于肝陽上亢型偏頭疼。

将方子交給袁爺爺,交待他最好讓人把各式藥材炒熟,研磨成粉,溫水送服,以減少肝腎的負擔。

袁爺爺晃着又輕了幾分的腦袋,樂呵呵地點點頭,揚聲叫袁帥把廚房裏的醬鴨給昭昭端上。

家裏備的菜夠吃了,邱秋不要。

昭昭和航航盯着兩個鴨腿,卻是雙眼放光。昭昭還含蓄些,航航則直接探着身子,張手叫道:“要、要、要……”

邱秋撫了撫額,接過醬鴨,走進廚房,拿刀斬下兩個小鴨腿,其中一只将肉剝去,只留了個小腿骨,塞給航航,嗦吧,嘗個味兒。

另一個小鴨腿,連帶着剝下的鴨肉給了昭昭。

與樓上樓下相比,自家有寨子裏的邱嘉樹、耗子、縣城的大哥和市裏跑車的柱子,時不時地補貼,吃肉、吃魚算是最多的了。

可昭昭還是饞,兩只小鴨腿肉,根本沒吃過瘾。

邱秋見此,砍了塊張思銘讓人捎來的鹹羊腿肉,洗洗切片上鍋蒸,蒸透了,切點白菜心、蔥花、香菜,拿香油、味精一拌,端上了餐桌。

昭昭夾起一片送進嘴裏,跟醬鴨一樣好吃,味道卻不一樣,沒有醬香味兒,是一種清蒸後的鹹香:“媽媽,真好吃!”

“明天早上再給你蒸一盤?”

“好呀,我要吃好大好大一盤。”

邱秋笑笑,夾了塊醉麸送她嘴裏:“好吃嗎?”

帶着點甜酸味兒和花生醬的醇香,昭昭連連點頭,“超好吃!”

“啊、啊”航航拿着鴨腿骨敲了敲桌面,沖邱秋張大了嘴,要吃。

邱秋拿起小勺子,舀了勺小米南瓜粥吹了吹,送他嘴裏。

人家不挑,喂什麽吃什麽。

喂了小半碗粥,又喂了兩口饅頭,便沒讓他吃了。

将小家夥放進學步車裏,邱秋拿起饅頭,正夾菜吃着呢,便聽到隔壁傳來方媽媽的一聲驚呼,接着好似方季同的聲音。

昭昭抱着半個饅頭夾羊肉,邊吃邊打開門,朝隔壁看了過去:“方叔叔?”

方季同放下皮箱、旅行包,轉身過來,邊走邊笑:“大半年沒見,昭昭還記得我呀?”

“記得,方奶奶經常提起你,她還給我看你從各個國家寄來的照片、明信片。”

方季同掏了把巧克力遞給昭昭,随即比劃了下她的身高,笑道:“長高了,吃胖了。”

昭昭小嘴一嘟,辯道:“我這是嬰兒肥,我太奶奶說了,等我長到十幾歲,身子抽條了,自然就會瘦下來。”

“是、是,昭昭不胖,是方叔叔說錯話了。”揉揉昭昭的頭發,方季同看眼她手裏的饅頭,笑道,“還在吃飯呀,快進去吧,吃完飯再來找方叔叔玩。”

邱秋聽到動靜,放下碗筷,出來打招呼:“方同志回來了,吃飯了嗎?”

“還沒。”方季同說着朝屋裏看了眼,“褚辰住校嗎?”

“走讀。”邱秋說着擡腕看表,“快回來了,等他回來,我讓他去找你。”

“好。”

“那你吃飯。”邱秋說着,指了指出來的喚他的方媽媽。

方季同笑笑回家了,邱秋拉着昭昭進屋,順手将門關上,屋裏燒着爐子,不關門,熱氣一會兒就跑光了。

“媽媽,你看,方叔叔給我的糖。”昭昭攤着手給媽媽看。

邱秋捏起一塊,紅色的包裝上寫着英文KitKat ,看了看配料表,跟昭昭解釋道:“這是雀巢牌奇巧,用巧克力包裹威化餅乾做成的,也稱為巧克力威化糖果。”

将奇巧還給昭昭,邱秋笑道:“謝叔叔了嗎?”

“忘了。”昭昭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吃了一半的饅頭,拆開一塊奇巧,咬了口,外層的巧克力絲滑濃郁,內層的威化餅乾酥脆可口。

“好好吃喲!媽媽、青丫姑,你們嘗嘗。”昭昭說着,給邱秋和青丫各分了兩塊。

航航見了伸手來要。

昭昭忙抱着奇巧往後退了退:“媽媽,他能吃嗎?”

“可以嘗嘗味。”邱秋說着拆開一塊,掰下一點喂航航。

小家夥七個多月,上下牙剛露出點頭,吃東西習慣地抿嘴,小舌頭飛快地動着。

一點顯然沒吃夠,伸着手還想要,邱秋又喂了他一點,剩下的丢進自己嘴裏,起身去廚房,拌了盤皮蛋交給昭昭,讓她給隔壁方家送去,添道菜。

沒一會兒,昭昭回來了,盤裏盛着幾塊紅燒肉、幾個水晶蝦仁、幾個炒河蝦,兩個芙蓉蟹鬥。

“方奶奶和方叔叔給我夾的,說是讓我嘗嘗他家的菜。”

邱秋伸手摸摸她的肚子:“還吃得下嗎?”

昭昭笑笑,指着芙蓉蟹鬥道:“媽媽,我想吃一個。”

“那就吃。”

芙蓉蟹鬥是滬上名菜,兩只,便要四只大閘蟹來做。

大閘蟹蒸熟後,拆出兩只蟹的蟹粉備用,另外兩只直接吃,留下蟹殼洗淨備用。

随即起鍋燒油,加姜蒜末和蟹粉翻炒,放入醬油和鹽調味,炒好的蟹粉塞入洗好的蟹殼裏。

取一個雞蛋,将蛋清打發至起泡,講究的人家,會自制一個裱花袋,裝入蛋清泡,在塞好的蟹粉上擠出花瓣,不講究的,直接将蛋清泡塗抹在蟹粉上,放入油鍋炸至蛋清一片金黃酥脆撈出。

方媽媽做菜講究,芙蓉蟹鬥做得像一朵花,外皮酥脆,味道濃郁,十分鮮甜。

昭昭一個吃完,看看媽媽,又伸手将另一個拿了起來。

青丫看得想笑,悄悄跟邱秋道:“我明早起早些,去菜市場看看有沒有賣蟹的,買幾只回來,做一盤。”九月、十月,家裏沒少吃蟹,芙蓉蟹鬥,她一早就跟方媽媽學會了。

邱秋點點頭:“有魚的話,不拘是什麽魚,買條回來吃。”說罷,掏了張魚票給青丫。

青丫接過來,揣進了兜裏。

吃完飯,邱秋泡了杯紅糖姜茶,攬着昭昭喂了她幾口,這才将人放開,讓她跟弟弟玩會兒,去練琴。

褚辰九點多到家,知道方季同回來了,放下東西便去打招呼。

方季同上上下下打量他幾眼,笑道:“越發成熟穩重了!還沒恭喜呢,得了個小子。”

褚辰輕哼:“皮得狠。”

方季同擡手給了他一拳:“炫耀是吧!”

褚辰笑着揉揉肩膀:“有對象了嗎?”

方季同扭頭看他媽,方媽媽正忙忙碌碌給他準備晚上要用的被褥,注意力沒在這邊。

“處了一個。”方季同小聲道。

“真處了?!”褚辰驚訝地看向他:“怎麽沒聽方嬸說?”

“尼日利亞的姑娘,學音樂的,大學裏的音樂老師。我還沒敢跟我姆媽說呢。”

尼日利亞位于西非東南部,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褚辰隐隐猜到了什麽:“黑皮膚?”

“她五官很漂亮,身材也好,我們特別聊得來。”

“你們領導知道嗎?”

方季同搖頭:“我想等等,再打申請。”

褚辰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看過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實行的對內改革、對外開放政策的報道了吧?”

方季同拍拍褚辰的肩,笑道:“你有什麽打算嗎?”

“學生嘛,最主要的任務便是把課本知識學好。”再多打算,也不是現在就能實施的,多講無益。

“不誠實!”

褚辰笑笑。

方季同主動繞開這些話題,就國外的見聞,說了幾件趣事,眼見時間不早了,兩人才結束談話,褚辰告辭回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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