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留學生,史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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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辰進門, 昭昭坐在琴凳上,正在彈奏哈農鋼琴指法練習曲,原譜所涉及的音域範圍比較寬, 有三個半八度。
昭昭是孩子,手臂短, 夠不到那麽遠的寬度, 身子歪來歪去地彈着琴, 一身大紅的棉襖棉褲, 跟個扭秧歌的福娃似的。
褚辰倚在門口的鞋櫃上,抱臂聽她一曲彈完, 走過去挨着她坐下, 指點道:“昭昭, 咱們把低音去掉, 移高一個八度, 彈一下試試。”
去掉了一個八度,還剩兩個半八度,音域範圍變小,手臂短的問題便解決了。
昭昭看向褚辰:“孫老師教我們都是彈三個半八度。”幼兒園也有音樂課, 教鋼琴的正是他們班主任孫老師。
“聽爸爸的。來,試試。”褚辰鼓勵道。
昭昭點點頭,坐正, 開始彈奏,減掉低音,去掉一個八度,所彈鍵都在雙手移動的範圍之內,昭昭的注意力變得專注了起來,她自己也是越彈越歡快, 速度提到了60,四個音。
一曲彈完,褚辰親親閨女的小臉,鼓掌贊道:“我們昭昭真棒!”
“嘻嘻……”昭昭開心地抱住褚辰的胳膊,“爸爸,我今天想跟你和媽媽睡?”
“好呀。”褚辰合上琴蓋,抱起昭昭,“洗漱了嗎?”
“沒呢。”昭昭說罷,扭頭跟坐在餐桌前看書的青丫道,“姑,我今晚跟我爸媽睡。”
青丫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褚辰抱起昭昭走進衛生間,将人放在小凳上站好,取了她的小牙刷,擠好牙膏,遞給她。
刷完牙,洗了臉,抹上香香,父女倆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泡腳。
邱秋哄睡航航出來,見此,找出昭昭專用的小盆,兌好溫水,抱起擦好腳,趿上棉拖的小家夥去衛生間,給她洗屁股,換小褲褲。
“媽媽,我們為什麽要天天洗屁股?瑤瑤就不洗,她媽每周帶她去澡堂洗兩次澡。我還沒去澡堂洗過澡呢。”
“你今天是不是拉臭臭了,拉臭臭後,不管我們擦得多乾淨,都會産生異味,清洗異味,保持身體清爽,可以提高舒适感,增加自信心。你想想,是不是這麽回事?”
昭昭現在滿腦子都是元今瑤對澡堂的描述,想不到別的:“媽媽,我想去澡堂洗澡。”
“在家洗不舒服嗎?”為了讓昭昭冬天在家洗澡方便,邱秋找家具廠訂了個小號的浴桶,買了浴罩。
爐子一點,桶裏兌好熱水,浴罩一放,人鑽進去泡個半小時都不覺得冷。
“瑤瑤說,澡堂裏有池子,可以游泳。”
“人家那是淩晨四五點放的水,不等到晚上,水就洗渾了,你不嫌髒?”
“我不能淩晨五點起來去洗嗎?”
邱秋笑笑:“行啊,明天五點,媽媽叫你。”
怕媽媽忘了,臨睡前,昭昭翻找出爸爸夏天在舊貨市場買的,一個民國鍍金小鳥鬧鐘,遞給爸爸,讓他幫忙調好時間。
褚辰接過來,設定好時間,找出配套的鑰匙,插入鬧鐘後面的鑰匙孔,順時針方向旋轉上緊發條:“好了。”
昭昭接過來看了看,探身放在床頭櫃上,放心地往爸媽中間一躺,閉上眼,笑道:“我睡了。”
邱秋隔着被子,輕輕拍拍她的小肚:“睡吧,媽媽保證,一到五點便叫你起來。”話裏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昭昭知道媽媽不相信自己五點能爬起來,輕哼了聲,一翻身抱着爸爸的胳膊,埋着小臉,沒兩分鐘,便睡着了。
褚辰調整了下昭昭的睡姿,看向邱秋:“下周一,我們系辦聯歡晚會;77級中文班和留學生們在四號樓南面的場地上,舉辦篝火舞會。要不要去看看?”
邱秋側過身,面對他,戳着他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弧度:“你們學校還有留學生?”
“有呢。”褚辰輕輕握住邱秋的手,不讓她搗亂,“74年便開始複招留學生了,到今年,差不多有40人。”
邱秋摳摳他的掌心:“都是哪個國家的?”
褚辰張開五指與她十指相扣:“美國、英國、法國、意大利、瑞典、瑞士,都是公派生。我認識一位英國來的,叫邁克爾·蘭克,中文名阮邁可,他是英國文化交流協會派遣來的,在複旦研修漢語。他們有單獨的宿舍樓,有自個兒的圈子。”
邱秋右胳膊肘抵在枕上,單手托腮,好整以暇道:“宿舍條件很好吧?”
褚辰颔首:“有電視、洗衣機、風扇、暖氣,有專門的衛生打掃人員。他們經常在四號樓前面的草地上舉行派對,這還是第一次跟國內學生一起舉辦晚會。”
“你們系的聯歡會,你報了什麽節目?”
“沒報。”
邱秋瞬間不感興趣了,扯開他握着的手,往下一躺:“睡覺。”
褚辰輕笑:“想聽什麽?我唱給你聽。”
“《唱支山歌給黨聽》,”邱秋說罷,笑了,“大嫂說,當年她就是被大哥這首歌給迷住的。”
褚辰勾了勾唇,起身披上大衣,身子往邱秋那邊傾了傾,湊近她耳邊輕聲哼唱道:“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母親只生了我的身,黨的光輝照我心……”
在極具感染力的歌聲中,邱秋腦中浮現出第一次相見的情景,十六七歲的少年,白襯衫紮在黑西褲裏,身高腿長,衣袖半挽,腕上銀色表盤在陽光下閃着點點灼目的白,一雙瑞風桃花形态的眼,微微一眯,眼尾迤逦出不一樣的風景,端的是——意氣煥發、神采飛揚!
很快褚辰便察覺到,妻子睡着了。
親親邱秋額頭,給她掖好被子,查看過兩個孩子,褚辰關掉鬧鐘,脫下大衣,拉滅臺燈,躺下睡覺。
一夜無夢,淩晨四點四十多,褚辰睜眼醒來,看了看表,起身給航航換尿布,沖奶粉。
到點了,去喚昭昭。
一喚一出溜,不一會兒便縮進被窩,鑽到了床中間。
“幾點了?”邱秋揉了揉眼,聲音沙啞。
客廳裏燃着爐子,空氣乾燥,呼出的氣都帶着灼熱感。
“五點。”褚辰将抱着奶瓶喝得噸噸作響的航航放進被窩,起身倒了杯溫水給邱秋。
邱秋接過來喝了兩口,起床穿衣。
褚辰指指窩在被子裏不露頭的昭昭:“起不來。你在睡會兒。”
“不了。”邱秋穿好線衣線褲,套上黑色條絨褲子、棉馬甲,拿起梳子通了通頭發,右手從頭頂劃過,将頭發一分為二,飛快辮起兩個長辮,拿黑毛線纏的橡皮筋紮緊,彎腰掀開被子:“昭昭,洗澡去了。”
“媽媽,我能再睡會兒嗎?”
“那你想幾點起?”
昭昭想了想,含糊道:“六點。”
“行,睡好,媽媽等你到六點。”
昭昭哧溜哧溜往上爬,頭伏在她的小枕頭上,扯了被子蓋好,沒一會兒又睡着了。
邱秋抱起航航和穿好衣服的褚辰,輕手輕腳地出了卧室,關上門。褚辰去洗漱,邱秋将小家夥放在嬰兒床上,洗洗手,去廚房,昨晚剩下的一碗米飯,拿香菇、大蔥、胡蘿蔔、雞蛋,一起炒了,另燒了碗紫菜蛋花湯。
端出來給褚辰吃。
這會兒,青丫也起來,來不及洗漱,拿上化肥袋子、錢票和蘭令自行車鑰匙,急匆匆跑出門去菜市場搶購。
褚辰吃完飯,逗着航航玩了會兒,抱着邱秋親了口,便出門去學校了。
邱秋擦了擦臉,點着小家夥的額頭道:“你爸爸真不講究,是不是?媽媽剛抹了香香,他也不怕沾一嘴藥霜。”
航航拿着顏色鮮豔的小布球,啊啊地應了兩聲,抱着小布球啃了起來,邱秋忙把布球給他奪下來,在他咧嘴大嚎之前,塞了塊蛇形餅乾給他磨牙。
到了六點,邱秋準時去叫人。
這會兒,昭昭是再不敢賴床了。
媽媽的脾氣,是不允許她一而再,再而三耍賴的。
穿好衣服,拿上洗澡用品,邱秋抱着航航,帶着昭昭去了錦江俱樂部。大衆澡堂離家遠,這個點去,母女倆今天上學非遲到不可。
史家兄弟在錦江俱樂部有包房,史大柱走前,給了邱秋一張房卡,不過,之前邱秋一次也沒用過。
将房卡遞給服務員,由女招待領着走進酒店套房,在裏面換好衣服,再由人家領着去了游泳池。
到了池邊才知道,這邊有更衣室、淋浴間、舒适的躺椅、茶幾等,還種植了一些熱帶植物,很有度假的氛圍。
光是洗澡、游泳的話,就沒必要去套房了。
給姐弟倆套上黃鴨子游泳圈,一下水,好了,一個個樂壞了,昭昭趴在池子邊,雙腿撲騰得水花四濺。
邱秋拉着航航身上的小鴨子,往裏走了走,遠遠避開她。
到了水中間,航航劃着四肢,樂得咯咯直笑,雙手拍水,拍得邱秋睜不開眼,索性不管他了,玩吧。
玩了半小時,邱秋便不讓了。
兩個小家夥都不願意離開,邱秋用俱樂部的美食哄着,這才将依依不舍地二人帶回套房,給浴缸裏放上水,仔細洗了遍,拿大毛巾裹好,擦乾淨身上的水珠,抹上香香,穿上衣服。
女招待送來吹風機,幫母子三人把頭發吹乾。
将洗澡用品和換下來的衣服,拿旅行袋裝好,請女招待提到櫃臺,等會兒好拿。
随即,三人去了西餐廳。
吃什麽自己拿盤子裝,有煎蛋、面包、香腸、黃油煎的蘑菇、奶油炖煮的土豆、黑布丁,牛奶,現榨的蘋果汁、橘子汁。
邱秋給自己和航航拿了煎蛋、面包、蘑菇、土豆,牛奶。
昭昭是每樣都來了點,吃不完,邱秋幫着解決了。
走時,又租人家的飯盒,打包了幾份。
走到門口櫃臺,邱秋取了東西要付錢,人家不收,說是早餐、泡澡什麽的,都含在房價裏。
除了飯盒押金,便是打包的幾份早餐,也是免費的。
昭昭聽得雙眸發亮,踮着腳尖,扒着櫃臺,問服務員:“姨姨,那我明天還能來嗎?”
邱秋:“……”
“可以呀,姨姨們歡迎你常來。”服務員聲音甜的高出八度,随即她又笑道,“邱醫生,我們這兒洗澡方便、娛樂項目多、每個地方都裝有暖氣,您可以多帶孩子們過來玩玩。”
另一位服務員跟着道:“1月1號下午兩點,我們舉辦元旦晚會,請了市歌舞團的演員來表演歌舞。”
“我、我能帶人來看嗎?”昭昭激動道。
服務員立馬拿了一沓票出來:“你要幾張?十張夠嗎?”
昭昭掰着手指數了數,“11張,我還要請袁爺爺。”
邱秋:“昭昭,袁爺爺不方便過來。”
昭昭一愣,随即想到了,袁爺爺是國家重要人才,有些場所是不能随便去的,“姨姨,我要十張。”
服務員還是多數了兩張給她:“多的可以送朋友嘛。”
昭昭道了聲謝,将票揣進兜裏,抱起一網兜飯盒,跟在媽媽身後往外走。
“邱醫生,我送你們回家吧?”一位男服務員快步過來道。
邱秋看向昭昭:“抱得動嗎?”
昭昭點點頭,沒要牛奶、果汁,不是太重。
“謝謝,不用了,你們忙吧。”
男服務員沒強求,笑笑,回去做事了。
到了公寓,坐電梯到四樓,昭昭抱着網兜下去,給孫梁、元今瑤送早餐,邱秋抱着航航、拎着旅行包坐到六樓,先回家。
孫梁、元今瑤剛起來,還沒洗漱呢,聽到門口昭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穿着拖鞋,噠噠跑出來。
兩家門對門,昭昭是敲了這家,敲那家,遂兩人差不多一同到的門口。
“昭昭,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孫梁詫異道。
元今瑤只關心吃的,盯着飯盒好奇道:“都有什麽?都是給我們的嗎?”
每一盒裝得差不多,昭昭扯開網兜,讓他們一人拿一個:“面包、煎蛋、香腸、蘑菇、土豆。吃完,飯盒等會兒給我送來啊,交了押金的,要還給人家。”
元今瑤拿了飯盒,當場就打開了:“哇,你去西餐廳了?”說着,抓起一塊面包便吃了起來,“唔,好好吃。”
孫梁看看昭昭紅撲撲的小臉,和帽子上的水汽,以及身上傳來的花香味兒:“你去澡堂泡澡了?”
“沒有,我去錦江俱樂部游泳了。那裏的泳池好大哦,水好清,能一眼看到水底的馬賽克拼圖,水溫熱熱的,待在裏面可舒服了。”
“昭昭去錦江俱樂部了?!”元媽媽驚訝道,“你咋進去的?”
“媽媽帶我去的呀。元阿姨早,我上樓給袁帥他們送早餐。”昭昭說罷,沖元今瑤、孫梁揮揮手,抱着網兜撒腿沖進樓梯間,往上爬。
任成益還沒起來,昭昭把飯盒遞給他姐。
任歡歡接過來,打開就吃。
昭昭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輕嘆一聲:“歡歡姐,你給成益哥留一口。”
任歡歡點點頭,給她弟留了一朵蘑菇。
任奶奶追出來,塞給昭昭一包牛皮紙裹着的油條。
昭昭不要:“任奶奶,我吃過早飯了。”
“那就下午放學回來吃。”
好吧。昭昭提着油條,敲響了袁家的大門。
袁立成開的門,一看昭昭,忙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将人抱起來颠了颠:“吃早餐了嗎?怎麽這麽輕?”
說着話,已抱着昭昭坐在了餐桌前。
宋美娟正在擺飯,伸手便舀了些雞蛋羹塞給丈夫,讓他喂昭昭吃飯。
昭昭忙擺手:“宋媽媽、袁爸爸,我吃過了。”說着拍了拍網兜裏的飯盒,“你們看,我給袁帥、袁軍和袁爺爺帶的早餐。”
袁立成伸手拿出來一個打開,見是西餐,還熱乎着呢,不由詫異道:“一大早你爸媽帶你去西餐廳了?”
宋美娟白他一眼:“哪家西餐廳這麽早開門,應該是哪家大飯店的早餐。”
“錦江俱樂部……”昭昭又将她去錦江俱樂部游泳的事,說了一遍,末了,掏出兜裏的票,遞給洗漱好過來吃飯的袁家兄弟,一人一張,“後天下午兩點,去看歌舞喲。”
袁軍探頭看她手裏攥着厚厚一沓票,不由問道:“你拿了多少張啊?”
“一共12張。給了你和袁帥,還剩10張。”
“花錢買的嗎?”袁軍翻看了下手中的票。
“沒花錢,服務員阿姨送的,她還說我什麽時候去游泳都可以。”
袁軍雙眼一亮:“能帶人嗎?”
袁立成和宋美娟齊齊擡手,一人給了他一個鋼镚,随即異口同聲道:“想屁吃呢!”
“想上天啊!”
袁軍捂着額頭,一臉哀怨:“我不就是問問嘛。”
宋美娟輕哼:“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在打什麽鬼主意,想騙我,道行淺了點。”
昭昭捂着嘴,咯咯笑個不停,好一會兒,才道:“我媽媽可以帶人。”
袁軍輕敲了她一下:“不早說!”
話落,頭上立馬挨了四下,剛要發火,便對上了四個怒目金剛,得了,惹不起、惹不起。
袁軍裝好票,拿起一個昭昭帶來的飯盒,抓雙筷子,跑去沙發那邊吃了起來。
又說了幾句話,昭昭便提出了告辭,青丫姑還沒吃早餐呢,她得把青丫姑的那一份送回家。
聞言,袁家才放人,宋美娟一早起來烙的蘿蔔絲餅,拿飯盒,裝了滿滿一盒,給昭昭帶上。
昭昭抱着飯盒,拿着油條進家,青丫也剛從菜市場回來,她搶購了十個大閘蟹,兩條帶魚、一捆芹菜、一塊豆腐。
第一次帶魚,昭昭稀奇得不行,拿手戳了戳大眼睛、大嘴,摸了摸尖牙,拎着尾巴比了下長度。
邱秋看看表,該出門了,抓起車鑰匙,背上軍用書包:“昭昭,媽媽先走了。”
“好。”
“青丫。”邱秋朝正在吃早餐的青丫晃晃手,“走了。”
青丫嗯了聲,忙道:“路滑,你騎車小心點。”
“知道了。”
到了班級,剛一坐下,邱秋便被鄒婷塞了一嘴蝴蝶酥,緊接着伏若南遞來個水煮蛋,張揚丢來一包奶糖……
不一會兒,課桌上堆滿了零食。
邱秋拿手擋着嘴,不讓她們往嘴裏塞東西,等将蝴蝶酥咽下,扭頭問衆人:“發財了?”
“嗯,是發財了,”班長樂道,“一人發了一百零七塊錢。”
哦,補助一發,個個成大款了。
邱秋将桌上的東西掃進桌鬥,打開日語書背了起來。
一天轉瞬即逝。
第二天是周日,亦是1978年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丁珉拎着個奶油蛋糕來找老太太,結果,機械廠從美國進口一臺新機器,安裝、使用什麽的,得翻譯,老太太帶着人忙這個呢,得小半月回不來。
褚辰用過早飯,便提着大包小包,給老太太送衣服、吃食去了。
老太太不在,丁珉也不急着回去,跟邱秋湊在一起說話,聊着聊着不免提起了樂問夏和新生兒。
母子倆出院了,樂問夏想養身子、想減肥,不願意母乳喂養,一家人正想着法地跟人換奶粉票呢。
邱秋:“那天我們去醫院看望,我看收了不少奶粉呀。”
丁珉撇嘴:“你當樂問夏一天天的吃什麽養身子,雞、鴨、豬蹄,她嫌太葷,怕吃了長肉,天天就逮着奶粉、菊花精霍霍。”
“不是可以訂牛奶嗎?訂的鮮牛奶,煮開後,嬰兒和大人都可以喝。昭昭小時候,喝的是煮開的羊奶。”
“她嫌腥,孩子也不願意喝,一喂就哭。”
又聊了幾句,兩人便丢開了這個話題,去廚房幫青丫炸菜丸子、小酥肉、耦合。
正忙活呢,孫梁媽媽過來,送了兩斤油面筋。
丁珉一看來了興致,直言中午她掌勺。
油面筋塞肉炖白菜,蘿蔔絲紅燒帶魚,另煲了鍋老母雞湯。
雞是青丫拿僑彙券跟人換的。
飯菜都好了,還不見昭昭回來,邱秋踢踢送東西回來抱着兒子逗的褚辰:“去俱樂部看看。”
昭昭可算是找了個玩樂的好地方,今早起床後,簡單地洗了把臉,就拉着袁帥、任成益、孫梁、元今瑤去俱樂部了,這會兒還不回來,怕是玩得樂不思蜀啊!
褚辰拿上車鑰匙,騎車過去,沒想到會在俱樂部門口,遇到正要跟昭昭上他家的史大智、秦堯和二妮。
“什麽時候回來的?”上周打電話,三人不是說,剛從雲南跑到四川嗎。
“上午10點,”史大智說着,抱起昭昭迎上來道,“沒想到會先看到昭昭和她的小夥伴。”
“吃飯了嗎?”
“已經點好了,等會兒回來吃。走吧,先去你家看看邱大夫。”
“褚主任,”二妮一頭波浪長發,畫着精致的妝容,穿着粉紅色毛呢大衣,緊身牛仔褲,厚底靴,提着禮盒走到褚辰跟前打招呼,“好久不見。”
褚辰笑着點了下頭,将自行車遞給秦堯,讓他馱東西。
秦堯扛着一個麻袋,手裏拎着一個麻袋,怕是藥材,褚辰便沒多言。
一行人一進公寓大廳,袁帥、任成益便帶着孫梁、元今瑤跟昭昭、褚辰說了一聲,竄進樓梯間,跑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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