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嫉妒、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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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嘉樹要來的事, 褚辰沒隐瞞,邱秋一醒,他便告知了。
邱秋捧着褚辰的臉, em親了一口:“謝謝褚主任。”聲音甜得膩死人。
褚辰雙手扶在她腰側,眉一揚:“就這?”
邱秋眨眨眼:“我肚子餓了。”
褚辰低頭狠狠親了一口:“等着!”
魚已經炖上了, 餅子還沒貼。
褚辰系上圍裙, 洗洗手, 揭開面盆上的蓋簾看了看, 玉米面和白面,按七三兩摻和的面已經發酵好了。
案板上撒把乾面粉, 褚辰将密密綿綿泛着氣泡的面從盆裏取出來, 反複揉搓幾遍, 分成大小均勻的小劑子。
小劑子搓圓後按扁, 要中間薄邊緣略厚一點。
邱秋洗漱後過來, 他已将一個個黃澄澄的餅子貼好。剛要贊一句,便聽廚房的陽臺上,傳來一陣母雞下蛋後的“咯噠”聲。
邱秋雙眸一亮,穿過廚房走向陽臺。
靠角的籠子裏, 拴着兩只老母雞,一只腳下,有顆不大的白雞蛋。
邱秋轉身從案板下的竹籃裏抓了幾根草頭, 丢進籠子,趁它們啄食的工夫,伸手進去,将雞蛋撿了出來。
捧着還溫熱的雞蛋,邱秋孩子般笑着給褚辰看:“好久沒見這麽新鮮的雞蛋了。”
褚辰伸手接過:“給你沖水喝?”
邱秋點頭,她體內是有點火氣:“我要鹹的。”
褚辰打開櫥櫃取出一個瓷碗, 雞蛋在碗邊沿輕輕一磕,将蛋打進去,放入一點點鹽,一點黃酒,幾滴香油,幾粒紅枸杞,用筷子打散,提起暖瓶一沖,雞蛋花溢了半碗,緊跟着獨屬于雞蛋茶的香味飄了出來。
“好香!”邱秋捧着抿了口,沒有一點腥味,很鮮,又喝了幾口,擡手喂褚辰:“嘗嘗,褚主任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褚辰低頭喝了口,是比供銷社買的雞蛋口感鮮些:“雞先養着,看看明天還會不會下蛋。”
邱秋點點頭,捧着碗出去了。
褚辰收拾好廚房,另起一個鍋,水燒開,洗把草頭,丢進鍋裏一燙,撈出過一下涼水,拿蒜汁、辣醬、香油、醋、綿白糖等一拌,端放在餐桌上。
面餅熟了,鏟進饅筐,魚肉盛進大湯碗裏,兩人開始吃飯。
開春的草魚,肉質緊實、鮮嫩,不肥膩,炖煮後有着獨特的鮮美味道。
草頭清爽酸甜,餅子宣軟,貼鍋的那一面,又焦又香。
褚辰夾了魚眼、魚腹給她,見她喜歡吃焦餅子,又把自己的掰下給她。
一不小心,邱秋吃多了,捧着杯褚辰塞在手裏的山楂水,懶洋洋地半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褚辰洗了碗筷,收拾好廚房,拿着大衣、圍巾、帽子過來,“出去走走。”
“去哪?”
“不是說想看電影嗎?”
邱秋放下杯子,站起來,斜晲他一眼,驕傲道:“我要跟閨女一起看。”
褚辰唇角揚起:“好,跟你閨女一起看。”說着,把大衣給她穿上,圍巾、帽子戴上,牽着人往外走道,“還沒去過舊貨市場吧,帶你去轉轉。”
褚辰騎車載着邱秋過去,淮國舊前門在淮海中路,距離他們所住的公寓三裏多地。
騎車七八分鐘。
邱秋沒少從它門口經過,這還是第一次走進來,沒想到挺大的,看規模有一千多平方米。
“1954年,剛開業那會兒,店裏售賣的都是從舊政權手裏,接管下來的各類物資,和查抄罰沒的各式物品。”褚辰停好車,牽着邱秋的手往裏走道,“56年,另開辟了寄售和收購業務。這兒啊,除了不賣吃食,什麽商品都有。”
邱秋看到了,既有價格低廉的普通日用品,如搪瓷面盆、搪瓷痰盂、暖水瓶、舊衣服等,又有一些品質較好,價格較貴的商品,如名牌手表、古玩字畫、紅木家具等。
因為比着外面物美價廉,且不用票,店裏人頭攢動,擠滿了人,其中不乏一些老法師(各個行業的專業人士,對各種信息、資源和人脈了如指掌)在人群裏穿行,在櫃臺旁捧着某件商品仔細打量翻看。
褚辰看中了一支派克金筆,要兩百。也有普通的,看作舊程度,幾十塊錢至一百多不等。
随即,他又在相機櫃臺,看中一款德國産的“雷丁娜”牌照相機,跟着又買了幾卷膠卷。
邱秋看中了一套六開的紅木絹紗花鳥屏風,想着家裏有孩子,不方便擺屏風,只得作罷。
又在舊家具區裏看了看,邱秋挑中套四開門的紅木衣櫥,家裏的衣服越來越多,裝不下了。
淮國舊倉庫裏積壓了大量紅木家具,普通的按斤賣,0.12元/斤。
邱秋挑的這套四開門衣櫥,材質優良、工藝精湛、保存較好,沒按斤走,付了八百二十塊錢。褚辰掏的,這月月初,柱子又彙來了兩千八百塊錢分紅。
約好明天送貨上門,夫妻倆拿着收據,又轉到了書畫區。
很多線裝書都已經泛黃了,有的內頁已經酥掉了,不能碰。
沒有相中的,轉身要走之際,看到本《針灸甲乙經》,晉代皇甫谧所著,是我國現存最早的針灸學專著。這本是明末的手抄本。
邱秋戴上手套輕輕翻了翻,它将《黃帝內經》等古代醫籍中的針灸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系統地闡述了經絡腧xue、針灸操作方法、針灸治療原則。
有些散頁了,還有些地方有晦斑,好在邱秋查看過,沒有缺頁,有晦斑的地方,模糊的字,聯系前後也能順下來。
二十九塊。
邱秋當場就讓服務員給包起來了。
出了淮國舊,看看時間還早,夫妻倆去了襄陽公園,門票一人兩角。
褚辰拿着新買的相機,在懸鈴木大道上、噴水池、草坪、六角亭給邱秋拍照,并請行人幫忙給兩人拍了幾張合影。
五點,兩人出了公園,不想回家自己動手做着吃了。
褚辰帶着邱秋去了,位于淮海中路1074號的天鵝閣西菜社。
他家做的是意式西餐,有意味十足的奶油焗鳜魚、焗牛尾、焗明蝦、奶油蘑菇湯等,還有參考其他西餐做的鐵扒雞,羅宋湯、炸豬排等。
兩人要了奶酪焗鳜魚,用的是新鮮鳜魚,輔以沙司和奶酪生焗,邱秋第一次吃,只覺味道挺獨特的。
炸豬排好大一塊,裹着面包糠,切成長條,配着一碟辣醬油,端上來了。
叉起一塊送進嘴裏,外面焦酥,裏面的肉嫩嫩的包着滋水,比家裏自己炸的口味更豐盛。
另有焗明蝦、鐵扒雞和羅宋湯、栗子泥鮮奶冰激淩。
吃完,兩人推着自行車走了一段,這才騎上回家。
“媽媽——”昭昭聽到走廊裏的腳步聲,先一步打開了房門。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邱秋笑道,“吃飯了嗎?”
“四點多。”昭昭說着指了指屋內,“大媽、小姑來了,和青丫姑一起做的飯,剛做好。”
邱秋一愣,小六怎麽來了?真是稀客啊!
進門換好鞋,邱秋邊摘帽子、脫大衣,邊打量屋內衆人:“你鴻文哥回去了嗎?”
“嗯,”昭昭點着小腦袋,“回來坐了會兒,他就走了。”
“我給他煮了幾個雞蛋,拿了兩包點心。”青丫端着鍋天麻炖雞從廚房出來道。
丁珉端着道炒甲魚,跟在她身後道:“吃飯了。”
“四嫂,四哥,”小六放下手裏的雜志,從沙發上起身道,“你們去哪玩去啦?這麽晚才回來。”
“逛了逛淮國舊,去了趟襄陽公園,我和你四哥想着,青丫他們不會回來這麽早,我倆又不想回來做飯吃,就去了天鵝閣西菜社。”
青丫一聽,“哎呀”一聲,“我們做多了。”說罷,轉身去廚房。
丁珉和小六沒吭聲,一個拿碗盛雞湯,一個伸手進壇子裏撕下只雞腿,坐下大口吃了起來。
昭昭:“媽媽你和爸爸去西餐廳了?”
邱秋摸摸她的頭:“你們中午沒去嗎?”
“去了,我們去的是紅房子,吃了烙蛤蜊、法式洋蔥湯和芥末牛排。那個芥末牛排老辣了。”
邱秋低頭親親小家夥的小臉:“玩得開心不?”
“開心。”昭昭咧嘴笑道,“我們早上吃了小籠,有馬蹄肉餡兒的、筍肉餡的。上午去電影院看《小花》。媽媽,小花好可憐哦,她一出生就被爸媽賣掉了……”
邱秋接過褚辰的大衣圍巾相機,牽着女兒的手,邊去卧室挂衣物,放相機和書,邊聽她講電影情節。
小六、丁珉聽得不是滋味,粗粗一算,一家人今天花的不下三張大團結,還分別去了不同的西餐廳。
他們家一年也不去一次西餐廳呢,實在饞了才去淮海電影院隔壁的俄式西餐廳,打一盆羅宋湯回家,解解饞。
“褚辰,你和邱秋再吃點吧?我們做得有點多。”丁珉盛好湯,将另一個雞腿撕下來,放在昭昭碗裏,自個兒扯了只雞翅膀吃。
褚辰把換下的皮鞋放進鞋櫃,起身道:“讓青丫留出你們吃的,剩下的放進冰箱,明天吃。”
青丫已經拿着大湯碗和一個大瓷碗從廚房出來,盛湯、裝菜,用牛皮紙折個蓋,封好,放在冰箱的保鮮層。
“小六今天怎麽來了?”褚辰瞅眼妹妹,去衛生間,洗洗手,看嬰兒床上睡得小臉紅撲撲的航航。
褚宜咬着嘴裏的雞肉,含糊道:“我跟大偉分了,姆媽說四嫂認識的醫生多,讓她幫我介紹一個。”
“嫁什麽醫生啊,拿死工資,沒錢途。”丁珉不贊成道,“叫我說,嫁人就得嫁‘海陸空’。”
“軍人?”青丫在餐桌前坐下,驚訝道。
她今早帶着昭昭他們往外走,還聽樓上的一位阿嬷教訓自家孫女,不讓她找軍人,打仗呢,多不踏實啊!
“不是軍人。”丁珉解釋道,“我說的‘海’,指的是家裏有海外關系,經常能收到國外寄來的錢。‘陸’其實是個諧音字,它應該是‘落’地的落,指家裏剛落實政策,也就是平反了,發還了財物,官複原職。”
“‘空’也跟落實政策有關,你想啊,現在家家戶戶,誰家住房不緊張,也只有這些剛平反歸來,落實政策的人家,才會有‘空房子’給兒子結婚用。”
哦,曾經的臭老/九、反/動/派,現在成了人人争搶着嫁閨女的香馍馍。
青丫不理解,并大為震驚。
世界變化真快!
邱秋抱着昭昭出來,聽到這話笑了:“我身邊可沒有‘海陸空’。”
“四嫂,”小六放下雞腿骨,拿手帕擦了擦手,“你有李先生的電話嗎?”
“誰?”
“大史總的助理,李明達先生。”
邱秋将昭昭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狐疑地打量眼小六:“你找他乾嘛?”
小六臉一紅:“他讓我有事給他打電話。”
“哦。”邱秋眉一挑,“沒有。”
小六臉一僵,不敢置信道:“你是大史總的主治醫生,怎麽會沒有他助理的電話?”
“對啊,我是史大柱的主治醫生,有事,我肯定跟他本人聯系了,乾嘛要找他助理,萬一中間傳錯一味藥,出事了怎麽辦?”
“李先生沒給你,他香港的名片?”小六不死心道。
邱秋搖頭:“沒有。”
“那大史總的呢?”
“褚宜!”邱秋沉了臉,“你是廣濟的助産護士,醫院裏的規矩該懂吧?”史大柱是華僑商人,他的電話,醫生怎麽可能随便給人。
“你現在不是不在廣濟上班了嗎。”
“你簡直……頑固不靈。”
小六眼一紅,扭頭看向抱着醒來的航航去衛生間的褚辰:“四哥,你看看你媳婦!”
褚辰頭都沒回道:“你四嫂做得對。我支持!”
“你、你們——”小六氣得伸手要掀桌子。
丁珉眼疾手快,一把給按住了。
小六往桌上一撲,伸手來抱雞湯,青丫吓得,端起雞湯和炒甲魚,一溜小跑沖進了廚房。
小六抓起自己的碗筷,啪一下,摔在了地上,随之伸手來奪昭昭的飯碗。
邱秋怒了,捂住昭昭的雙眸,揚手給了她一耳光:“啪——”打得小六直愣愣地反應不過來。
“冷靜了嗎?再鬧,我明天去廣濟,徹底讓你被各大醫院除名!”
“啊——”小六長這麽大,哪被人打過臉,氣得放聲尖叫。
“閉嘴!”邱秋揚手,“你再叫一下試試!”
“你欺負我嗚……我不就要一個電話號碼嗎?姓邱的,我跟你決裂,永不來往。再也不認你是我四嫂了。”
“可以,要寫斷親書嗎?”
小六一噎。
“是不是還要登一下報?”
小六“哇”的一聲,哭開了。
邱秋:“……”
褚辰抱着航航大步出來,将航航往邱秋懷裏一塞,扯了小六就往門外走。
小六沒敢反抗,她四哥的臉色太可怕了。
丁珉沒好意思在待,跟着起身出了公寓。
将人送到樓下,褚辰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話:“以後別來了!”
小六憤憤地抹了臉:“我是不是你妹啊?”
“不是!”
小六:“……”
褚辰懶得再理她,擡腿走進大堂,進了電梯。
青丫見人走了,才打開廚房的門,端着菜帶着昭昭出來 。
航航伸頭看爸爸越走越遠,不見影了,忙拍拍邱秋的肩,催促道:“啾啾,追——”
“一會兒就回來了。”邱秋摸摸他的小肚子,“餓不餓?”
“餓。”航航聞到雞湯味了,伸着小腦袋往姐姐碗裏看,“喝。”
昭昭大大喝了一口,舉着碗喂他。
邱秋抱着他一蹲下,航航立馬伸手捧住了碗,埋頭喝了起來。
雞湯沒撇油,邱秋可不敢讓他多喝,剛要阻止,昭昭将啃得沒啥肉的雞腿骨往他手裏面一塞,好了,不用人勸,人家自動松開手,抱着雞腿骨啃了起來。
邱秋親親閨女的小臉:“吓着了沒?”
昭昭小鼻子一皺,擡了擡下巴:“才沒有呢。寨子裏撒潑打滾的大娘、大嫂,可比小姑厲害多了。”
也是,跟寨子裏的老人比,褚宜這就是小兒科。
“航航呢,吓着了嗎?”邱秋不放心地問懷裏的兒子。
“哇——”航航閉着眼,張大嘴巴,學小姑哭,特別假。
逗得大家哈哈直樂。
青丫撿了碎碗和筷子丢進垃圾桶,抱起昭昭往椅子上一放,洗洗手,撕了僅剩的一個雞翅往昭昭碗裏一放:“吃飯。”
昭昭沒要,夾起雞翅往青丫碗裏放:“我吃過雞腿了,這個給姑吃。”
青丫忙把碗往旁一移:“我吃雞頭雞爪。”
“不是還有一個身子的嗎,都吃了。”邱秋抱着航航起身道。
“吃、吃,啾啾,吃。”
昭昭沒再讓,捏着雞翅啃了起來。
青丫扯了一大塊雞肉給航航,邱秋伸手接住,抱着他到廚房,切成肉沫,放進碗裏,撇開雞油,給舀了半勺雞湯澆進肉沫裏,又撕了點馍馍泡進去,喂他。
褚辰回來,看過昭昭、航航,見兩人狀态都挺好的,沒被吓着,這才放心。
吃罷飯,青丫收了碗筷去廚房洗刷,褚辰将茶幾移開,拿了拼圖跟昭昭一起,拼我國地圖,邊拼邊講解這是哪,有什麽山川河流作物,住了幾個民族,生活習性都是什麽。
航航拉着媽媽湊過去,要跟着玩。
拿着河南的地圖硬往江西處按。
昭昭不讓,都把她的地圖給捏皺了。
航航小臉一擡,可憐兮兮地喚了聲“姐——”,立馬把昭昭喚軟了,輕聲細語教他應該往哪拼。
一家人都脫了鞋,坐在地毯上,邱秋擡腳踢褚辰,這小子真是跟他像了個十成十。
褚辰握住邱秋的腳,笑道:“媳婦——”
邱秋給了他一個白眼。
一家四口玩玩鬧鬧,早将小六丢開了。
小六回到家,因為丢臉,也沒敢吭聲。
倒是丁珉,11點了,看着褚青放下高三的數學書,脫衣上床,嘟囔了句:“你小妹留不住了,心野着呢!”
褚青看看她,掀被上床道:“咋了?”
丁珉摸着三個多月的肚子,将在公寓裏的事跟他說了一遍:“我以為嫁個‘海陸空’已是高攀了,結果,人家想嫁去香港呢。”
接着,又不無羨慕地道:“你四弟的日子過得跟咱家真是一個天差地別。”
褚青想到給老太太拜年,看到的電冰箱、洗衣機、吊扇,抿了抿唇,沒吭聲,心口堵得慌。
“你說,舅公是不是又給老太太寄錢了?不然,他們哪來得這麽多僑彙券和錢,買電冰箱、洗衣機啊。爹爹也是的,直接跟老太太斷絕關系了。現在你看,老太太出國了,咱家第一個出國的,就這麽走了。也不知道到了美國,見了舅公,還會不會回來?她要不回來,得的錢,也只會往公寓那邊寄。”
褚青緊緊地捏着指尖,只覺呼吸困難。
“對了,老三今天打電話,讓家裏同意他回來,還要一間房遷戶口。爹爹跟你說了嗎?我告訴你啊,這事不能答應,總共三間房,小五占了小南房,他再回來跟着爹爹姆媽一擠,占了大南房,不就數咱家最吃虧……褚青、褚青,你怎麽了?你別吓我啊。爹爹、姆媽,快來啊,褚青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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