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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去港、買房、無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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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去港、買房、無錫……

改革開放了, 市場經濟活泛起來,紅房子今年添了不少新菜,一桌下來, 主菜、輔菜、甜品、酒水飲料等,宋芸芸粗粗一算, 低聲跟邱秋嘀咕:“娘的乖乖, 這一桌沒一百塊錢下不來, 十桌……那就是一千!”

樂問夏在旁道:“你沒算那個五層蛋糕。”

航航滿月時, 史大柱給定了個三層蛋糕,親戚間至今無人打破, 到了惠惠這裏, 爹爹姆媽褚青丁珉, 面上沒說, 心裏卻一致決定要蓋過航航當初的風頭。

先頭幾個小輩裏, 房毓件件是獨一份,到了下面幾個,那這第一人,也必是由惠惠來繼承。

按謝曼凝那迷信的心理, 她總覺得一家子兄弟姐妹氣運是有定數的,沒看老四一家起來後,老大便被壓下去了, 去年以兩分之差落榜就是證明。

好不容易今年有了起色,那更要一鼓作氣,将老大一家的氣運扭轉過來。

遂這蛋糕定得又大又豪華,樂問夏悄悄道:“聽大嫂說,一層五十塊錢,五層要了二百五。”

“噗——”邱秋捂着嘴, 放下酒杯,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和手心,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間。”

宋芸芸一開始沒聽明白,見邱秋反應這麽大,回想了下樂問夏說的內容,一臉便秘道:“一個蛋糕要價二百五?”

樂問夏點頭,不忿道:“爹爹姆媽就是偏心,大房一個丫頭片子,不但給辦滿月酒,還處處壓我們七七一頭……”

“二百五?!”二姐褚韻震驚過後,“撲哧”也樂了:“誰過來定的蛋糕?”

樂問夏撇嘴:“大哥呗,款式、用料都是他親自選的。哦,算過價後,經理說少收他一毛錢,付249.9元就行了。大哥拒絕了,說不差那一毛。”

昨天,她還聽大哥背後跟姆媽嘀咕,249.9,聽起來,跟愛死舅舅似的,數字一點也不吉利。二五零多好,是偶數、又是合數,怎麽算都是雙,跟他和惠惠的情況可不就相合了,雙喜臨門。

樂問夏知道邱秋和二姐笑什麽,卻也沒有替老大解釋一句,她巴不得人人都知道蛋糕付了二百五呢,也好下下老大的臉。

“小六,”樂問夏夾了一個法式焗蝸牛,偏頭看向褚宜,“你家小軍的腿怎麽樣了?”

“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褚宜咬着炸豬排,含糊道。

二姐提醒道:“你咽下食物再說話。”跟老太太在一起生活,很多習慣自然而然就養成了。

吃西餐,老派人最重視自身修養,首先是衣着得體、舉止優雅,再則是吃相,怎麽用刀用叉擺放杯碟,那都是有講究的,其次是講話,輕聲細語,讓自己一颦一笑,舉手投足都要與餐廳的氣氛相融洽。

為了不使自己顯得淺薄,不懂西餐文化,便是喝一杯咖啡,都最好玩些名堂,喝出花樣來。

像老太太,她喝咖啡就喜歡趁熱喝,熱的咖啡香味濃郁,喝剩三分之二時,放塊糖,喝剩三分之一時再加點奶,一杯咖啡喝出三種口味來。

靠着學來的禮儀皮毛,再加上一手按摩技巧,褚韻現在在廣濟高乾樓十分吃得開。

小六咬着炸豬排吃得正歡呢,被二姐一提醒,瞬間沒了胃口,放下刀叉和炸豬排,端起杯紅酒輕啜了口,翻着白眼打量褚韻道:“二姐也沒跟奶奶住在一起多久啊,怎麽倒學得一身酸腐氣?你該向四嫂學學,無論什麽時候什麽地方,只有她影響別人的份,而不是東施效颦,學別人身上的東西,還學個四不像。”

高乾樓待久了,接觸的上層人物多了,褚韻處事也學了幾分,看着褚宜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嘴邊帶了包容的笑:“我一直有向邱秋學習啊。倒是你,什麽時候見她含着食物跟人說話啦?”

褚宜:“……”

啊——這人怎麽這麽讨厭,臉上的笑越來越虛僞了!

“二姐嘗嘗這道忌司烙桂魚。”樂問夏笑着夾了塊魚肉放在褚韻面前的碟子裏,笑着打圓場。

經過一年多的錘煉,褚韻身上的氣質跟剛從鄉下回來那會兒,真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是臉上、手上的皮膚,也因一直用邱秋給配的面霜、潤膚膏,變得又白又細又嫩。

手裏有錢,她又舍得打扮自己,走出去也是一個時髦女郎。

樂問夏哪還敢再小看她,不過也不求她什麽,不遠不近地處着就是了。

邱秋從洗手間出來,先去一旁的桌上看昭昭,跟上次一樣,他們這一桌又聚滿了大大小小的孩子。

“搶得到嗎?”邱秋站在昭昭身後,笑問道。

昭昭輕輕放下手中的刀叉,半側了身子,輕聲細語道:“我們不搶。”上次小姑婚宴上的經歷她可吸取了教訓,這次一來,便找經理要了一個懂餐桌禮儀的女服務員,請她來教他們用餐。

“媽媽你看,”昭昭示意邱秋瞅瞅桌前的小夥伴們,“乖吧?”

乖,可太乖了。

便是大花、二花,都正襟危坐,右手拿刀,左手持叉,用叉子固定住食物,慢慢地滑動着手中的刀子,将牛排切成小塊後,叉起一塊送入口中。

雖然刀叉在切割時,仍然會發出聲響,可比起先時上手搶食的模樣,實在好太多了。

“吃罷。”邱秋拍拍昭昭的肩頭,放心地回到座位上。

“四嫂,”小六探身問道,“小軍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知道他們急着去香港,邱秋也沒有賣關子:“可以啊,回去後,适當地帶着他活動活動,做好腿部熱敷和腳底按摩。到了香港,最好再給他找一個康複機構,做好複健。”

小六臉上立馬綻開了笑,“唉,聽你的。”

“簽證辦下來了嗎?”宋芸芸好奇道。

“嗯,等會兒就讓宋哥去訂機票。”小六笑道。

二姐放下手裏刀叉,拿帕子拭了拭嘴角:“你的工作怎麽辦?”

“辭了啊。”她是助産護士,雖說畢業分配上葉家幫忙将她安排到廣濟,可那也是通過正規人事勞動部門分配的,不能買賣,特別是在這個強調組織分配和勞動紀律的年代。

“可惜了。”樂問夏不無惋惜地道。

另一桌,小五也在跟宋明哲說小六的工作,這要是在工廠,偷偷地找人賣了,怎麽不得弄個千兒八百入賬。

宋明哲平反後,光補回來的工資就有一萬多,再加上歸還的家産、解封的存折,哪會讓小妻子違反政策去弄那千兒八百,他不要臉嗎?笑笑沒接小五的話,扭頭跟喂航航吃魚的褚辰道:“聽小六說,放暑假後,你帶隊接了個旅游團?”

褚辰點點頭,見航航喜歡剛上的這道奶酪香味濃郁的忌司烙桂魚,又夾了塊,挑了刺喂他。

“沒少掙吧?”小五插話道。

“掙了點,給昭昭買航模材料了。”

小五一噎,叉塊蘆筍堵了自己的嘴,他再跟老四搭話,他就是個傻逼,一點也不實誠。

正氣憤呢,結果一擡頭,好嘛,只見主桌上,老大将惠惠朝爹爹遞了過去,老爺子……竟、竟伸手……接、接了,小五的臉瞬間綠了,家裏的孩子爹爹抱過誰?!

老三順着小五的視線,朝主桌看了過去,随之雙眸暗了暗,夾起根油炸土豆條給懷裏的三花,緩緩吐出一口氣,偏頭跟褚辰道:“前天去送魚,昭昭說你帶隊去鎮江、無錫了,今天是為了老大家的滿月宴專門趕回來的吧?”

宋明哲握着刀叉的手一緊,他和小六結婚,這位帶隊在外,可沒有回轉。

“十天游,昨天結束。”褚辰淡淡道,“你們的菜賣得什麽樣?”

宋明哲嘴角翹了翹,切了塊牛肉送入口中。

老三:“挺好的,街道辦和勞動局給批的地方大,我們15人占不滿,勞動局又給安排了20人過來,他們賣調料、豆制品、豬肉羊肉,我們賣水果、蔬菜、雞鴨魚蛋……”

老三說起買賣,興致勃勃,聲音也越來越大,引得大家紛紛看了過來,便是爹爹也多關注了幾分。

褚辰聽得卻只想撫額,場地有了,人手也不缺,背靠爹爹資金充足,就這……還讓人硬生生給咬下一大塊肥肉,占了半壁江山,蠢得如此清澈,他都無語了。

宋明哲不懂經濟,卻也聽出了幾分,看着褚辰難看的臉色,理解地端起酒杯朝他敬來:“四哥,走一個。”一家子十幾口人,說實話,能讓他入眼的也就是這位和他愛人,以及老太太了。

被一個大他十幾歲的老男人叫四哥,褚辰的臉色并沒有緩和幾分,但出于禮貌和小六已嫁的事實,還是端起酒杯朝他舉了下,抿了口。

随着菜式一道道上,很快到了尾聲,爹爹抱着惠惠、姆媽抱着房毓,身旁一左一右站着褚青、丁珉,幾人站在服務員推來的五層蛋糕前,各自感性地講了番話,一起切開了蛋糕。

巧克力水果蛋糕,一人分了一大塊,邱秋跟昭昭、航航合吃一塊,其間喂了褚辰兩口,剩下的四塊找服務員要了個紙盒裝好,帶回去給青丫嘗嘗。

第二天,宋明哲便帶着小六給兒子辦了出院手續,兩日後,一家子去了香港。

很快小六寫信回來,說宋明哲應聘上了香港大學音樂系的聲樂老師,她暫時在社區裏找了份護理工作,并上了夜大的英語班,目前借住在宋明哲親戚家裏,廣東話也由親戚教,已在看房了,等買了房再邀五哥五嫂和七七過去。

為此,小五和樂問夏高興地抱着七七跑來了公寓,一是顯擺,二還是顯擺。

邱秋看兩口子嘚瑟個沒完沒了,忍着笑,抱了個西瓜出來切。

“四嫂,給你看張照片,”樂問夏将兒子放在地上任他四處爬,從包裏掏出個信封,打開抽出一張照片遞給邱秋,“吶,小六附在信裏的照片,好看吧?”

在九龍商業街拍的。

照片上小六頭發剪短至肩頭,燙得發尾向內卷着,形成內扣的效果,劉海偏向左邊,瞧着精致耐看,給人一種乾練、利落的感覺,化了妝,衣服也洋氣多了。

“小六還在信裏說,那邊物質豐富,家裏有什麽需要,可以跟她說,她在香港買了寄回來。想兌換券自己去華僑商店買也行,需要多少,她幫忙兌。”

“有個親戚在香港就是不一樣,能得不少實惠。”樂問夏感嘆完,翻眼看邱秋,“你說你,都跟小六同在廣濟工作那麽久,怎麽就不能把關系搞好一點呢。”一副十分替邱秋遺憾的表情。

邱秋笑笑,沒接這話:“宋明哲他們學校不提供住處嗎?”

“高級別的□□和資深教授,人家肯定提供住房福利了。宋明哲他不是才去嗎,香港地方小,人口多,住房跟咱們內地一樣難,等學校分房不知道要等到啥時候,所以,小六他們準備先買一套住着。”

邱秋幾刀下去,将西瓜切成牙,分別遞了塊給地上的航航和七七:“好買嗎?”

“好買吧,不過挺貴的,小六信裏說什麽碧瑤灣在賣,離港大也不遠,600港元一平方呎,他們瞅中一套3室1廳,906平方呎。小五,你算算得多少錢?”

“五十四萬三千六百港元。”小五張嘴道。

青丫拿起牙西瓜啃了口,問道:“那是多少人民幣啊?”

小五吐出瓜子:“我今天去銀行看了,1港元可兌換0.8355人民幣,你算算。”

青丫可算不出來。

小五輕哼了聲,不無得意道:“四十五萬四千一百七十八元。”

“四十五萬——”青丫驚呼,“媽啊,這麽多!”

可不,這錢一付,宋明哲可就被掏空了,所以才猶豫着不敢下手。

不過,也沒猶豫多久,因為他選的這套,已是碧瑤灣最小的一個戶型了,其他的便是兩居室,也沒有比它小的,倒是有一個面積一致的,2室2廳。

付完錢,開始裝修,而滬市這邊,樂問夏已經催着小五把工作辭了,忙活着辦簽證呢。

邱秋知道後,晚上依偎在褚辰懷裏,戳了戳他的胸膛納悶道:“宋明哲有大筆存款,有親戚可以幫趁落腳,就這也是等簡歷寄去工作敲定了,才敢帶着一家人過去。你說小五和樂問夏有什麽?”

“兩個高中生能找到什麽好工作,手裏的存款有一萬沒?”想了想,邱秋道:“爹爹姆媽手裏不會藏着大黃魚小黃魚吧?”

褚辰搖頭:“當年爺爺分家時,總共分到兩箱小黃魚,49年叔公去香港時,爺爺讓他帶走一箱,還有一箱不是在儲藏室放着嗎。要說爺爺會給爹爹留什麽,應該是錢,是給我們兄弟姐妹六個長大後的安家費。 ”

邱秋雙眸一亮,撐着他的胸膛坐了起來:“會有多少?”

“有個幾萬吧。”在老人身邊長大,褚辰對他爺爺的秉性還是有所了解的。

“幾萬啊……”邱秋重新又躺了回去,“不夠在香港買間廁所的。你說小五一個街道機具廠的銑工,樂問夏一個沒能考進樂團的大提琴手,好找工作嗎?”

褚辰順了順她的發:“只要肯乾,在哪不能找口飯吃。”再不濟去餐廳刷盤子呗。

“好了,睡覺。”拍拍邱秋的背,褚辰哄道,“明早做你愛吃的鮮蝦馄饨。”

“還要一個蒸芋艿。”

“好。”

第二天吃過早飯,褚辰騎車送邱秋去軍區醫藥研究所,神機丸用的中藥材,包含了人參、附子、麝香、牛黃、三七、冰片……

而所用人參不能低于五十年,光這一條,便限制了成藥數量。

遂一放假,軍區便将邱秋喚去了,讓她看能不能用三十年、二十年的人參代替五十年的,哪怕再加些別的名貴藥材,或是藥效稍減些呢。

這一個暑假邱秋幾乎全泡在這裏了,平替藥是找出來了,不過方子也改得早已面目全非,等于在原有的理念基礎上,另創了一張新方。

而這張方子,用到了新疆的雪蓮、肉苁蓉和東北的靈芝。

用的藥還是貴,邱秋交出這張藥方,又埋頭研究起來,想看看能不能再改進些。

臨床試驗數據出來後,在邱秋不知道的情況下,她身邊又布下了一道保護網。

而在這期間,她也陸續收到了陳教授和他的同事、朋友,從全國各地寄來大批藥材,長白山的赤芝,吉林蛟河的黃松甸靈芝,山東冠縣的赤靈芝、鹿節芝、紫靈芝,龍泉人工栽培靈芝,貴州栽培的赤芝和黑芝,西藏的白肉靈芝……

以及鹿茸、冬蟲夏草、燕窩、砒石、生川烏生草烏、洋金花、虎骨、豹骨、羚羊角、熊膽……

邱秋在研究所忙着,史家大房、二房幫忙申請的人參丸、人參粉、針灸針專利,先後下來了。

思眠香的專利已在申請中。

與此同時,大房在蛇口的藥廠,生産線從日本購買回來,已安裝完畢,可以開始生産了。二房在浦東拿下的地皮,已在打地基了。

開工儀式邀了邱秋,她忙着呢,沒去,托昭昭和青丫在公寓附近新開的花店裏購買了兩個花籃送去。

褚辰也沒閑着,旅游團接了一個又一個,眼見八月底了,他幫昭昭跟少年宮的芭蕾舞老師和航模的周老師請了一周的假,帶她随旅游團去了鎮江、無錫游玩、順便增長點見識。

褚青收到了華東政法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爹爹姆媽高興得通知親朋,在寧波飯店擺了15桌,每桌在50元左右。

邱秋沒去,青丫抱着航航拿着禮金去的,回來說,飯菜極好,有雪菜大黃魚、紅膏炝蟹、白灼蝦、醬沾海蜇頭、竹荪海蚌湯、碧翠炒螺片……

說得邱秋想吃蟹,想吃螺片和竹荪海蚌湯了。

青丫抿嘴笑笑,第二天去菜市場找老三買了十只崇明的老毛蟹,幾斤田螺;至于竹荪、海蚌,卻是沒有的,這倆一個産于雲貴川,一個生長在福建、廣東沿海,只有高檔餐館或是供銷社偶爾會調配些。

7、8月間正是捕撈海蜇頭的旺季,這時候的海蜇頭肉質飽滿厚實,口感爽脆。涼拌,清爽開胃,是消暑解膩的菜品,青丫在老三這裏買了些。

當晚邱秋回來,便吃上了清蒸老毛蟹、毛蟹炒年糕、毛蟹豆腐、醉毛蟹和香辣田螺,涼拌海蜇頭。

每樣都不多,吃完,邱秋飲了杯花雕酒,洗漱後,抱着航航倒頭便睡。

而遠在無錫的昭昭卻是玩瘋了,去了錫惠公園,看了天下第二泉,游了寄暢園、惠山寺、映山湖。

随之又去了太湖,看了郭沫若曾贊其“太湖絕佳處,畢竟在鼋頭”的鼋頭渚,欣賞了太湖的湖光山色、湖岸風光,以及周邊的山巒島嶼。

晚上乘船行在清名橋古運河的古道上,聽着槳聲,望着兩街的燈影,一路穿過古橋,吃一碗船菜“梁溪脆膳”,來一碗五色挂粉湯圓,尋一道雞茸蛋、汁肉、雪蒸糕、奶油葛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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