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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心理上的富足,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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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心理上的富足,一更……

耗子在寨東的建房工地上正忙活呢, 最小的妹妹苗丫跑來告訴他,阿媽和大嫂又去邱秋家找二姐了。

耗子擡頭望望天,這會兒, 邱秋八成已經帶着昭昭航航回來了。

怕兩人沖撞了邱秋母子三人,耗子一把将鐵鍁插進和好的泥裏, 扯過一旁搭在桃樹乾上的土布白褂, 跟幫忙的堂哥說了聲, 快步出了工地朝寨西的邱秋家走去。

沒到邱秋家門口呢, 便聽他阿媽撺掇着二姐跟邱秋要工作、要一個未來的保證,臉一沉, 耗子站着沒動, 想聽聽他二姐說什麽。

青丫被阿媽說得心動。

見識過滬市的繁華、褚家的好生活, 再讓她回來, 別說過幾天以前的生活了, 便是讓她住在鎮上、縣裏,她都有些不适應。

耗子久久沒聽到二姐回答,說不失望是假,可他也有心理準備, 一如二妮,跟着邱秋長了見識,學了手藝, 別說打回原形了,邱秋走前給二妮安排好工作又如何,還不是說丢便丢,一心要走出大山。

沒打擾幾人,耗子仔細将白布褂子的鈕子扣上,轉身去了族長家。

族長家的宅子歷史比邱秋家的還要久, 還要大,卻因四世同堂,沒有分家,住得擁擠。

耗子到時,族長正坐在紫木樹下的搖椅裏,噙着四寸長的葉子煙杆,有一口沒一口地吸着。

竈房裏炊煙袅袅,大伯娘帶着幾個兒媳在裏面忙活着,爆炒鳝絲的香味彌漫出來,香得人流口水。

“九叔公。”耗子恭敬地走到族長跟前,垂首喚了聲。

族長撩起眼皮瞅他一眼:“你阿媽、大嫂又去邱秋家鬧了?”

中午就找青丫鬧着要兩百塊錢,被他喝了兩句,乖乖地走了,這是沒長記性啊!

族長家的老大邱家業端了茶過來,放在父親手邊的石桌上,招呼耗子:“坐。”

“謝謝大伯。”耗子拉了個小凳子在族長身旁坐下,輕聲将阿媽跟二姐的對話說了一遍,“九叔公,二姐不能再留在邱秋身邊了。”

族長點頭,人啊最怕有貪念,一旦有了別的心思,就會做一些沒腦子的事,可別因為她,壞了邱秋跟寨子裏的情分。

“你外婆不是病了嗎,讓她過去住幾天,想辦法将人絆住。回頭看看邱秋還需要不需要人,需要的話再在寨子裏挑。”

邱家業:“航航還小,昭昭又上了那什麽少年宮,天天要人接送,怎麽會不需要人?”

族長瞪他:“寨子裏的姑娘去了,還要手把手地帶,這不是誠心浪費邱秋的時間嗎,倒不如在滬市找一個,不用教,立馬便能上手。”

邱家業不認同阿爹的話:“外人哪有咱自家人可靠?”

族長輕哼:“不管哪裏人,首先看的是人品。”叫他說,邱秋就不會看人,瞧瞧前後挑的兩個姑娘,一個比一個心野。

可叫邱家業來說,二妮不好嗎?吃苦耐勞,不跟人嚼舌根子,抓住機遇就是上,不比寨子裏的大多數男娃強?

青丫那更是寨子裏一等一的好姑娘,家裏家外一把罩,和耗子一肩挑起了他們那一房,孝順阿媽、愛護弟妹,人品哪裏差了?

想着邱家業便道:“我覺得吧,不管再挑幾個,只要跟着邱秋見了世面,都不會再甘心回來,落差太大。”

族長聽得蹙眉,兒子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歸根結底還是貧與富的差距,他聽邱嘉樹說了,邱秋在滬市住的那是有電梯的高樓,家裏鋪的大理石地磚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來,房頂上吊着的水晶燈,亮燦燦的跟故事裏的夜明珠差不哩。

就那樣乾淨的地磚,還給鋪了層羊毛地毯,昭昭和航航在家都是小鞋子一拖,穿着襪子坐在上面玩耍。

大彩電、四五個吊扇、冰箱、洗衣機、烤箱、電飯鍋……廁所用的是那什麽抽水馬桶,拉了往下一按,沖得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臭味兒,更別說什麽蒼蠅蛆蟲了,就這邱秋還給燃了什麽香,怕有異味兒……聽着跟聽天書似的,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啊!

這樣的富貴窩,別說青丫一個小姑娘把持不住,就是他老頭子去了,都得有點想法。唉——

“爺爺,我去吧?”十五歲的邱靜靜站在族長面前,努力為自己争取道,“我手巧,愛乾淨,會帶孩子,出門不迷方向,初中畢業,識字會算數,我一定能帶好航航,接送好昭昭。”

邱家業詫異地看向這個在家沉默寡言不被人關注的三女兒,“別搗亂,你邱秋姐找人,咋輪也輪不到你。”

邱靜靜緊緊地捏着衣角固持地看着爺爺,“我五歲站在竈臺上幫阿媽燒飯,七歲幫阿奶縫被子,十歲就承包了家裏弟妹的鞋襪衣褲,小七、老八都是我一手帶大的,冬天沒皴過臉,夏天沒光過身子打過赤腳。阿爺,我能勝任的。”

族長愣了愣,扭頭看向聞聲出來的老婆子:“這麽能乾?!”家裏兒媳、孫女加一起七八個,誰做什麽,他還真沒關注過。

“靜靜別鬧,你小人兒家的,能做什麽啊。邱秋那裏要人,上頭有你大姐、二姐呢,輪不到你一個15歲的丫頭,好了去玩吧。”老太太笑呵呵地打發三孫女。

邱靜靜眼圈一紅,攤開雙手往族長面前一伸:“阿爺,你看我的手。”

那雙手跟邱靜靜的臉,似分隔的兩個人生。

掌心粗糙得有明顯的顆粒感、指關節粗大且布滿老繭、手背上青筋暴起,單看這雙手,以為是個四五十歲的農村婦女呢,可眼前的三孫女明明才十五歲啊!

族長沉默了,這個家裏沒有他看到的友善和睦啊!

“還不走,作什麽妖啊——”老太太狠狠地擰了把邱靜靜的胳膊,将人一把推開,笑呵呵地朝屋裏喚道,“青青、黛黛,過來跟阿爺說說你們都會什麽。”

“行了!”族長冷喝了一聲,朝老妻揮揮手,看向被她阿奶推了個趔趄的三孫女,“你心太大,邱秋那裏就別想了,回屋吧。”

邱靜靜的淚刷的一下下來了,淚眼蒙眬裏看了看冷着一張臉的阿爺、嫌棄地晲了她一眼的阿奶,不贊成地看着她的阿爸,和坐在小凳上的耗子,一轉身跑出了家門。

老太太一看急了,生怕她跑去找邱秋,追着喊道:“唉,你給我站住!”

族長看着沒言語。

耗子嘆了口氣,起身告辭。

出門便去找六狗子,給了他兩分錢,讓他去邱秋家給青丫遞句話,雙鴨寨的外婆病了。

阿爸去後,要說誰最心疼二姐,那便是外婆了。

外婆是過山瑤族人,過山瑤是客家人中的一支,他們的婚姻習俗為“招郎”,即“男子登門,女人娶漢”,所生孩子頭一個随母親,第二個随父親。

阿媽是外婆的第二個孩子,随父姓,長大後受外公的影響,沒聽外婆的安排在家招郎,硬是嫁來了月湖寨。然而自小受的教育,多多少少還是影響到了阿爸,所以,家裏的孩子,阿爸最疼的就是二姐。

外婆疼二姐,則是因為她是女孩子。

六狗子跑來時,蘭嬸子剛叮囑完青丫怎麽為自己争取利益,接過大兒媳手裏的竹籃遞給她道:“這是前天下雨,你大嫂進山采的菌子,都是你愛吃的,你看看,雞枞、雞油菌、羊肚菌、茶樹菇,阿媽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清炒、煲湯都行。”

青丫心頭熱熱的,伸手接過竹籃,翹了翹嘴角:“謝謝阿媽。”

“青丫,”六狗子遠遠跑來,喊道,“你外婆病了。”

青丫一愣:“你聽誰說的?”

“我五姐啊,她上午過來看我阿媽,提了一句,我都忘了,方才看到你才想起來。”

“對了,聽我五姐說,你外婆很想你,時常在寨子裏跟人念叨你,怕你一個人在外面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

六狗子的五姐,15歲就被她阿媽20塊錢賣去雙鴨寨了。

遂六狗子的話,青丫立馬信了,道了聲謝,提着竹籃一溜小跑到了正跟桂花嬸說話的邱秋跟前:“邱秋姐,我外婆病了,我得去趟雙鴨寨,家裏的活就要麻煩崔大姐和念秋了。”

邱秋看了看天色:“現在去?”

青丫點頭:“公社在雙鴨寨設了供銷社後,專門組織社員修了路,現在到雙鴨寨方便多了,有來往的牛車。我坐船去縣裏,再搭去雙鴨寨的牛車,一個小時就到了。夏天太陽落得遲,沒事的。”

邱秋遇狼後,對那一段長長的山道有了陰影,剛要說什麽,耗子從外面進來道:“我送二姐。”

“你咋這麽多事啊?”蘭嬸子瞪了六狗子一眼,揚聲問道:“邱秋,青丫這算是請假嗎?是不是要扣工錢啊?”

“不扣。”

“那就好。”蘭嬸子松了口氣,笑道,“青丫你外婆病幾天了,你去了好好照顧她,別急着回來。”最後一句說得小聲。

青丫懂事地點點頭,拎着竹籃進屋提她的行李。

耗子找桂花嬸借自行車。

二妮去年寄錢給買的,桂花嬸一家都十分愛惜,平常都舍不得騎,有心不借吧,又怕給邱秋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臉僵了僵,抱起衣服帶着耗子回家去推自行車。

很快耗子騎上,載着青丫順着青岡石鋪就的道路朝寨外行去。桂花嬸不放心地在後面喊道:“路上小心點啊,別給我把自行車磕了碰了。”

“知道了。”耗子頭也不回去擡手揮了揮。

行李箱綁在自行車一側,青丫抱大半籃菌子坐在後座上,戳了戳耗子的背:“這兩年多你幫邱秋賣藥材沒少掙吧,怎麽沒買一輛自行車?”

耗子一顆心往下沉了沉,若說方才還有點後悔,就這麽斷了二姐的前程,她這話一出,耗子不由苦笑了聲。

“你笑什麽?”

“二姐覺得我該拿多少?”

青丫想了想:“最少兩成吧?沒有你進山去挖,背了下山去賣,邱秋拿不到這錢。”

“那你有沒有想過,沒有邱秋,我也找不到采藥的地方,一個月累死累活能掙二十塊錢就要燒高香了。而邱秋想要這一筆錢,有的人為她出力。”

青丫一噎,好一會兒才道:“她不缺你幫她掙的這點錢,她有錢着呢,家裏房子都買了幾套。我聽昭昭說,有一套在北京故/宮旁邊,人家要價四五萬,邱秋和褚辰帶着昭昭坐飛機過去,當天就買下來了。”

耗子猛然一握剎車,“吱——”的一聲,自行車猛然在寨頭的田壩旁停了下來,青丫沒有防備,身子直直地撞在了耗子的背上又回彈一下,差點沒摔下車。

“你乾嘛!”青丫吓了一跳,語氣中便帶了些不耐煩。

耗子雙腳點地,支在自行車兩側,冷着一張臉回頭喝道:“這話你還跟誰說過?”

青丫一愣,“就跟你說了。”

“你最好咽在肚子裏,再讓我聽到,二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想将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

青丫吓得臉都白了:“我、我是你姐!”

“我欠着邱秋一條命呢。”所以誰親誰近,他分得清楚。

接下來一路,青丫再不敢吱聲了。

到了外婆家,耗子先和二姐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外婆,陪着說了幾句,去找舅舅,拿了二十塊錢給他,讓他想辦法絆住二姐倆月。

“為什麽啊?”

“心大了。”

舅舅知道耗子的命是人家邱秋阿爸救的,他這話一出,等于斷了青丫的前程,“你們姐弟啊……”

也不能說不親,可要跟邱秋相比,青丫在耗子心裏還真沒有邱秋重要。

舅舅重情,理解地拍拍外甥的肩,将錢還給他。耗子沒要,“隊裏羊下奶了吧,一天買上一碗,讓二姐用茶葉煮一煮,給外婆補身子。”

“行。天黑不安全,別走了。”

耗子看看天色,點點頭,準備住一晚,明早再走。

昭昭航航君浩君澤和一幫孩子在湖前壩的稻田溝裏玩瘋了,捉泥鳅、撿田螺、網稻田魚、釣黃鳝、捕青蛙,只要是吃的,全要。

葉大虎找來,都要認不出來了。

一頭一臉一身的泥,身上的衣服已經瞧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昭昭航航君浩君澤,回家吃飯了。”站在田埂邊,葉大虎喊道。

昭昭一看到他,高興地招手叫道:“葉大叔,你快來啊,這裏有小龍蝦。”

小龍蝦是三四十年代從日本引進我國的,最先在江蘇南京、安徽滁州、當塗一帶生長繁殖,随之向周邊地區擴散。

昭昭去年跟爸爸帶隊去無錫,在那兒吃過蒜香小龍蝦,她很喜歡:“葉大叔,快來啊,來幫我們捉小龍蝦,我知道怎麽做,捉回家,咱們讓青丫姑幫忙燒,老好吃了。”

葉大虎別看冷硬得似塊冰,對孩子寵起來最是沒個度。

聞言,鞋襪一褪,挽起褲腿便下了田,幫昭昭捉小龍蝦、黃鳝、小鲫魚,碰到什麽便捉什麽。

很快昭昭和航航從七叔婆家借的兩只漁簍便裝滿了。

“好了,回家。”葉大虎提着漁簍大手一揮。

“哦,回家了。”航航興奮地拔出小腳腳,便要跟上,結果一個沒站穩,“啪唧”一聲趴在了水田裏,這片水稻剛進入分蘖期(分枝,下一步貯藏養分,長穗),他這一趴,壓彎了不少稻株,臉上更是被稻葉劃下幾條紅痕。

葉大虎忙放下手裏的漁簍,伸手将人提起來,往上一放,讓他坐在了脖子上。

航航抹了把臉上的泥污,抱住葉大虎的頭,咧嘴笑道:“駕,騎大馬了——”

身上的泥水很快浸污了葉大虎肩頭的衣服,順着他的脊背往下蔓延。

葉大虎沒在意,提上漁簍馱着航航出了湖前壩,邊大步朝寨子走去,邊回頭喚道:“昭昭、君浩、君澤走了。”

昭昭哼了聲,執起張陽州送來的竹哨,湊到嘴邊吹響。

很快小踏雪噠噠便從湖邊跑來,伏卧在昭昭跟前。

昭昭瞧瞧小踏雪身上乾淨的馬鞍,又瞅瞅自己一身的泥污,搖着頭輕嘆了聲:“算了,小踏雪,我不坐了,你起來吧。”

小踏雪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當真一骨碌站了起來。

昭昭叉着腰看向遠處都要消失成一個小點的君浩君澤:“大表哥、二表哥,回家啦——”

兩人跟着寨子裏的大孩子用蚯蚓釣黃鳝,正釣得起勁呢,聞言,揚聲道:“等會兒——”

昭昭雙手做喇叭狀,挺着小肚子高聲道:“不等,快點,再不回家我阿媽要生氣了。”

兩人對邱秋有愛有敬亦有畏,一聽忙一手抓了條黃鳝朝這邊跑來。

昭昭仰着小臉,笑得得意,随之坐在田埂上,洗了洗小手和小腳,拎上鞋,跟小夥伴們揮手道:“回家喽~”

“昭昭,我們晚上去後山捉知了猴,你去不去?”

“去!”

“行,吃了飯,我們去你家叫你。”

“好。我先回家了,你們也快回去吧,天都黑了。”

“嗯。”

葉大虎馱着航航在寨子口等着三個泥人和小踏雪走泥,再帶着一起朝家走去,路上三個大的叽叽喳喳地說着自己捉了什麽,捉了多少。

五人帶着小踏雪一進院,邱秋頭皮都麻了:“咋弄成這樣,在泥水裏打滾了?”

“嘿嘿……”昭昭撓着臉,傻笑道:“我們去湖前壩水田裏捉小龍蝦了。”

“有小龍蝦?”邱秋詫異道。

葉大虎放下魚簍示意她看:“應該是這一兩年跑過來的。”

啧,個頭挺大的。

“咋吃啊?”邱秋只在滬市的飯店裏看到過,因嫌剝殼麻煩,沒點過。

“我知道,”昭昭舉手道,“要把殼子刷刷,然後挑出蝦線,去掉蝦頭,剪開背部,用蒜蓉大火爆炒。”她在無錫有專門問飯店後廚的大師傅哦。

邱秋:“行吧,放水池裏養着,明天再吃。”

崔小草擔心道:“會不會跑啊?”

邱秋用火鉗夾了一個放在地上,好嘛,爬得真快:“放盆裏養着吧,上面罩個竹筐,筐上壓塊石頭。”

葉大虎放下航航一一照做。

君浩、君澤舉起手裏長長的黃鳝:“大姑,這個放哪啊?”

“給我。”念秋伸手接過黃鳝,看還活着,丢進桶裏,用水養着了。

鲫魚太小,邱秋揀出來丢進自家水池旁的荷塘裏養着了,田螺、泥鳅放進水裏吐泥,留着明天吃。

弄完,便開始給四個小家夥燒水、洗澡,水換了一盆又一盆,邱秋都想打人了。

衣服脫下來抱去湖邊的井臺上洗,泥漿水一點也不好洗,航航的純棉白T恤洗罷全是黃印子。

邱秋只得抓了南板藍根,将其剪成小段,和T恤一起放入鍋中,加水沒過南板藍根和T恤,小火慢慢熬煮上兩個小時,其間時不時攪拌下,讓T恤染上藍色。

“好了,趕緊吃飯。”邱秋洗洗手,催促道。

飯菜都只有溫熱了,好在是夏天。

四個孩子都餓了,先一人喝了半碗雞湯,随之一人一個玉米面餅子,就着炖魚、蛇羹、馬齒苋吃得歡實。

邱秋則取來瓶大哥拿來的辣醬,打開倒了些在玉米面餅上,就着菜吃。

念秋亦是無辣不歡,見此,也往自己碗裏倒了些。

崔小草見此,笑道:“看來我明天得跟隔壁的嬸子學幾道這邊的菜式了。”

“不用,”念秋笑道:“我會做,明天我來燒菜吧。”

“航航吃不得辣。”邱秋提醒道。

念秋輕輕點了下航航吃得鼓鼓的臉頰笑道:“那小姨給你單獨做好不好?”

航航咽下嘴裏的食物,正色道:“我要吃肉肉。”

“哈哈……真可愛!”念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應道:“好,給你做肉肉。”

不等一家人把飯吃完,寨子裏的孩子點着長長的葵花杆,拿着兩個巴掌大的小竹簍,來叫人了:“昭昭航航君浩君澤,捉知了猴去了。”

“等一下。”昭昭說罷,捧着自己的湯碗,捏着餅子朝外走了幾步,站在院壩牆內跟他們道:“你們都吃完飯了嗎,我們還在吃,進來、進來……”

邱秋進屋拿了糖果出來,讓君浩君澤給孩子們挨個兒發倆,一枚是金幣巧克力,另一個是高檔軟糖。

金幣巧克力是昭昭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金幣巧克力的驚喜,這次回來,特地讓媽媽陪她去僑彙商店買了五包。

相比昭昭對某種食物的偏愛,航航對一切就看得淡了,他不挑食,沒有特別的偏好。

邱秋跟褚辰研究過,一致覺得這跟兩人的成長有關。

昭昭出生在寨子裏,他們無論怎麽傾其所有供給,物資有限,還是虧了嘴。

航航則不然,他一出生家裏的茶幾、餐桌上,便用碗盤裝滿了糖果點心水果肉乾等物,這是一種眼見的富足,他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心理上是不缺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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