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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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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結果

将翡翠如意簪用紅綢子裹好裝進錦盒, 邱秋取出旅行袋裏給舅公舅婆帶來的衣服,遞給張豐羽:“吶,試試看喜不喜歡。”

張豐羽驚喜地接過兩個紙袋, 打開看了看,給老婆子的是條黑色印花針織連衣裙, 他的是件灰色針織圓領衫, 搭配條同色的棉麻褲子, “料子摸着不錯。”

“褚辰有一個同學在華亭路賣衣服, 上周和他閑逛正好遇上,便給大家各挑了身。”邱秋說着, 又從旅行袋裏取出一瓶洋酒(芝華士)和兩條洋煙(萬寶路)。

都是史家兄弟逢年過節送的。

褚辰不喝酒, 不吸煙, 在家放着也是放着, 這次回來邱秋收拾了幾瓶酒幾條煙, 給舅公、張叔和大哥辦事時撐臉面。

張豐羽不認識芝華士蘇格蘭威士忌包裝盒上的“Chivas” 以及産品相關信息,也看不懂萬寶路上的一些宣傳語、警示語等,但他知道邱秋從滬市帶回來的東西肯定不會便宜到哪裏去,看看全是洋文:“貴吧?太貴了我可不敢喝。”

“這是芝華士……”邱秋介紹了酒和煙, 便道,“聽褚辰說,在國外一瓶芝華士大約30美元。萬寶路華僑商店也有賣, 用外彙兌換券結算的話,2.7元一包,一條27塊錢。”

“乖乖,就這一瓶酒兩條煙快兩百了。”他兩個月的工資啊。

“別心疼了,拿回來是讓你走人情、待客用的。”

張豐羽一聽,一把抱在了懷裏:“你瞧我是什麽大冤種嗎?好東西不留着自己享用, 送人、給人喝?!哼,休想!”

邱秋瞥他一眼,沒理,愛咋咋,反正已經給了。

旅行袋清空了,邱秋欣喜地将錦盒和大黃魚放了進去,美滋滋。

将旅行袋暫放在舅公的書櫃裏,邱秋轉身打量起了他最近收藏的藥材,“咦,卷柏。”

邱秋從藥櫃裏捧出一株乾枯的卷柏,瞪了舅公一眼:“你可真會糟蹋東西!”

卷柏又叫九死還魂草,乾旱缺水時,這玩意兒特會保護自己,枝葉一卷,抱成一團,進入一種類似“假死”的休眠狀态,就如邱秋現在手中的這一株,看着是已經完全乾枯,失去了生機,一遇水,枝葉舒展,便會重新恢複生機。

長在海拔800米至2100米山石上的卷柏,極難采摘,且藥用價值也高,活血通經,可用于治療經閉痛經、癥瘕痞塊、跌打損傷;卷柏炭則可以化瘀止血,主要用于吐血、崩漏、便血、脫肛等。

遇到它,邱秋可舍不得放在藥櫃裏任其乾枯,采摘的野鮮卷柏當下便種上了;缺水的,肯定要先泡在水裏半日,等其吸飽了水,恢複了活性,再移栽到鋪設有新鮮苔藓的盆裏。

扒着藥櫃朝裏看了看,見還有,邱秋便挑了兩株品相好的,找張豐羽要個木盒裝好放進旅行袋裏。

張豐羽見她還如從前一樣,來到他這裏就扒拉他的藥材,忙将人往外推去:“別看了別看了,該吃飯了。走、走,吃飯去。”

邱秋哪會看不出他心裏的那點打算,哼哼了聲,沒再堅持,順從地被他推着出了藥房。

客廳裏的餐桌上,已被舅婆和表姐擺滿了飯菜,拿過來的野生大鲶魚被做成一大盆酸菜魚擺放在餐桌最中央,旁邊是舅婆的拿手好菜,臘肉炒青豆、血粑鴨子、雞稀飯、西紅柿炒雞蛋,青炒菌子。

知道航航吃不得辣,舅婆還特意給他蒸了碗肉沫雞蛋。

主食是大米飯,香米和糯米按一定比例先煮後蒸,盛在碗裏粒粒晶瑩剔透,米香味兒撲鼻。

見兩個表哥帶着昭昭航航還沒有回來,表姐解下圍裙下樓去尋,張豐羽拿出邱秋給老婆子買的裙子給她:“真絲的,老貴了。”語氣酸溜溜的。

舅婆笑呵呵接過裙子,笑道:“沒給你買嗎?看把你嫉妒的。”

張豐羽:“……”

邱秋“撲哧”一聲,樂了:“還是舅婆您了解他。”

張豐羽點點邱秋:“沒大沒小。”

舅婆展開裙子看了看,這花色、款式,她真愛,當下去卧室換上對着衣櫃鏡照了照,寬松版,遮肚、顯瘦,氣質也出來了,“邱秋你眼光真好!”

張豐羽捋着胡須打量了番,贊道:“不錯,看着瘦了一圈。”

邱秋笑道:“兩年多沒見您了,怕不合身,沒敢多買,早知道再拿一條了。”

“貴吧?”舅婆摸了摸衣料道。

“褚辰的同學賣的,打七折。”

說着話,表哥表姐帶着昭昭航航回來了,幾人手中拿滿東西,有奶油雪糕、黃粑、糖麻圓、豆腐果、荞酥、玫瑰糖。

一看黃粑、豆腐果,邱秋便饞了。

用糯米、大米、黃豆為原料,經過浸泡、打漿、蒸制等多道工序做成的黃粑,色澤金黃、口感軟糯、甜而不膩。阿爸在時,每次來縣裏趕場或是去公社開會,都會去副食店給邱秋捎帶一塊兒。

豆腐果是用堿水洗泡發酵好的豆腐,切成長方形的塊,烤至兩面發黃,攔腰剖開,刷上由胡辣椒、生姜米、蔥、蒜泥、醬油、醋等調制而成的佐料,吃起來辣香嫩燙,開胃生津。阿奶活着時經常做,阿爸愛吃,邱秋遺傳了他的口味,也愛吃。

一連吃了一塊黃粑、兩塊豆腐果,邱秋才解了些許饞意。

張豐羽看得輕哼,“早知道還要你舅婆和白芷做什麽飯啊,直接買些黃粑、豆腐果得了。”

“舅太公,”昭昭咽下嘴裏的雞肉,笑道,“我喜歡吃舅太婆做的雞稀飯、血粑鴨子。”

航航跟着道:“我也喜歡。”

邱秋給航航舀了幾粒青豆:“血粑鴨子放的有辣椒,吃舅太婆給你蒸的雞蛋羹。”

“雞蛋羹也好吃,謝謝舅太婆。”航航說着,給姐姐媽媽各舀了一勺雞蛋羹,“一起吃。”

“航航這麽偏心嗎?”白芷笑道,“光給媽媽和姐姐,我們都沒有啊?”

“有。”航航讓媽媽把自己抱下來,抱着碗,挨個兒給大家分雞蛋羹。

“哎呀,不護食?!”舅婆驚訝地端着碗來接,“謝謝航航。”

航航嘴角微微翹了翹:“不客氣。”

“航航,”張豐羽逗他,“舅公的牙齒不好了,把你的雞蛋羹都給我吧?”

好。

沒了雞蛋羹,他還有魚吃,雞稀飯也好吃。

“這孩子真是太乖了!”舅婆贊道。

兩個表哥則笑,那是他不餓,街上已經吃個半飽了。

确實有這原因。

一頓飯下來,表哥表姐跟邱秋熟悉了,飯後,不約而同地問起在施針中遇到的一些問題。

了解患者的病情後,邱秋一一作答。

張豐羽眼看時間不早了,攆了三人去上班,跟邱秋說起前線上,那一個個英勇無畏、不怕死、不怕犧牲的年輕戰士。不落忍啊,有些還是娃娃,傷了殘了,犧牲了,一塊塊墓碑下埋葬的便是一個個年輕的生命。

他還想再去盡一份力,已經遞交了申請。

舅婆支持他,“年輕時就想當兵,家裏不同意,後來又想當軍醫,那會兒能力不夠,考了幾次都沒考上。現在老了,黃土埋脖了,有機會去前線,我要是攔着不讓去,他能甘心?怕是死都因為這份遺憾閉不上眼。”

邱秋伸手給他號了號脈,身體康健,活力滿滿,這份精神頭比大多數年輕人都足:“去吧,我支持您。”

“那你再教我幾手。”

邱秋點頭,“你要有空,下午就和我們一起回寨,去衛生所跟張陽州擠一擠,我給你倆重新講講陰陽十三針。”順便也聽聽舅公在前線碰到的患者都有哪些類型,臨床上遇到的困難。

張豐羽精神一振:“能帶人不?”

“可以啊,就怕地方不夠住。”

“三伏天怕什麽,拿張席子往地上一鋪,哪兒不能睡。”

“那可不敢,夏天雨水多,山裏濕氣重。”

“那我把你二表叔叫上,他會木工,你們寨子後山不缺八月竹,找大隊買上幾根,砍了拉到衛生所,一個下午怎麽不得弄張床,蚊帳一挂睡在院裏,擡頭便是滿天星鬥,耳邊是蟲鳴聲聲。”

“剛下過雨,你讓人住在院子裏,你咋想的?”邱秋白眼翻他。

“你有辦法?”

還真有,買了日用品,帶着張豐羽、白芷和兩個表哥大鵬、二鵬回到寨子裏,邱秋便去韓鴻文家,找他養父母借了兩間屋子。

他們家房子格局跟邱秋家一致,只是沒有後院。

韓鴻文人在滬市軍區醫院,家裏只剩老兩口,有三間屋子空着。

二老巴不得有人住進來呢,也有侄子結婚來借房,可兩人哪敢借啊,怕最後攆不走,韓鴻文畢竟是養子,族裏一直希望韓大爺能夠在堂兄弟裏過繼一個孩子,繼承香火和家産。

韓大爺是退伍回來的老兵,說手頭沒錢,誰也不信。

叫他那些堂兄弟說,即便沒錢,不也有人脈嗎,他那些天南海北的戰友,總有幾個聯系的,真有事了,能不幫?

說起這事,韓大娘就一臉氣憤:“一個個跟算盤精似的,算計的倒是明明白白。還有那些長舌婦,當我不知道啊,天天背後嚼舌根,說鴻文去了滬市,肯定不回來了,日後給我和你韓大爺養老送終不還得是他們家孩子。說我手頭巴得緊,不肯漏出去一星半點、死摳,真到了那日,她們才不讓孩子過來摔盆打幡呢。呵,當我稀罕!”

說罷,韓大娘又羨慕起誰家新得了個女娃娃、哪家又生了個大胖小子。

邱秋聽出來了,韓大娘一是擔心韓鴻文一去不回,無人養老送終;二是膝下空虛,想抱孫子孫女。

這事暫時無解,韓鴻文在滬市工作得好好的,肯定不會回來。便是近兩年找個對象結婚,單位頂多給分一間房,也不可能接二老過去同住。

邱秋安慰了兩句,便回去叫白芷和大鵬二鵬背上鋪蓋卷過來,打掃打掃入住,晚上來家吃飯,之後讓他們跟張陽州搭夥。

昭昭航航從張思銘的車上一下來,便帶着君浩君澤去找小踏雪玩兒去了,念秋在幫張思銘他們收菌子,邱秋從韓家出來,遠遠地朝那邊望上一眼,鬧哄哄的真鬧熱。回到家,倒是一片清靜。

昨夜又是風又是雨的,邱秋擔心後院的金釵石斛和圍繞着後面院牆種植的一圈金銀花,換雙雨靴過去,沒想到,已經收拾好了。

崔小草笑道:“耗子上午打理的。”

吹歪的金銀花扶起來了,折斷的枝枝已剪去,落在地上的殘花碎葉掃護在根部。長在一個個青杆樹樁上的金釵石斛,穩穩地立着,邱秋走近了才看清,它們被竹竿固定在地面上了。

倒也有幾分機智,邱秋笑笑,剛準備背只竹筐和崔小草進山看看,邱嘉樹領着一個小姑娘過來了。

“這是靜靜。”邱嘉樹介紹道。

“邱秋姐。”靜靜站在邱秋面前,拘謹地捏着衣服下擺。

邱秋打量小姑娘,說是十五歲,瞧着不過十二三,又瘦又小,厚重的劉海遮着眉眼,人習慣性地低着頭,瞧不清模樣。

身上的衣服補丁撂補丁,還是短了一截,露着細瘦的手腕和腳踝。

“坐。”邱秋招呼兩人在木芙蓉樹下的藤桌旁坐下,崔小草端來三杯茶,一碟糖果,一盤油炸知了猴。

邱秋等兩人落座,将糖果和知了猴往靜靜面前推了推,偏頭問邱嘉樹:“事情處理得怎麽樣?”

邱嘉樹捏起一個知了猴送進嘴裏:“公社的黨委書記和主任都十分重視,已派人去調查取證。縣高中那邊說,若調查後事情屬實,會開除那個頂替靜靜的女孩,給靜靜一個入學的名額,未來三年的學費、書本費、住校費全免。”

靜靜突然站了起來,朝邱秋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邱秋姐。”

邱秋的手上下擺了擺,示意她坐下:“初中的課本知識沒忘記吧?”

“沒有,我有經常翻看。”靜靜雙腿并攏地坐在椅子上,兩手乖乖地放在膝上,小聲道。

“英語學得怎麽樣?”

靜靜下意識地握了下拳,緊張地搖搖頭,“不太好,老師教我們自己都帶着咱們這兒的口音。”

“那你沒事多找昭昭練練英語對話。”

靜靜詫異地揚起了小臉。

邱秋笑道:“簡單的日常對話她都會。”

“好。”靜靜低低應了聲。

邱秋看邱嘉樹一個知了猴接一個知了猴地吃,一副很餓的樣子:“你們沒吃午飯嗎?”

“去得急,忘記帶票了。”

“給你們下碗面吧?”

邱嘉樹忙一把按住邱秋,起身道:“我自己來。”說罷,徑直去了廚房,見有挂面、雞蛋、青菜,撬開火,水開下面,随之打了兩個雞蛋、洗把小青菜丢進鍋裏。

靜靜想去幫忙,又好似不敢,想走又開不了口。

邱秋看了眼,便知這是個極為內向的女孩,不知道跟她爺爺提來家幫忙時,鼓了多大的勇氣?

“來來,嘗嘗我的手藝。”邱嘉樹用托盤端了三碗過來。

邱秋瞅一眼,搖頭:“竟會糟蹋東西。”清湯寡水的,光看賣相就不咋哩,“你就不會多放點油把雞蛋炒一下,再添水下面?”

“多麻煩呀。”見她不吃,邱嘉樹也不意外,将兩小碗都放在靜靜面前:“吃吧,你邱秋姐看不上,不吃完,等會兒就被她喂給小踏雪了。”

“別造謠,我們家小踏雪不吃面條。”

“那是它不餓,餓狠了你看它吃不吃。”邱嘉樹說着,挑了面條呼嚕嚕吃得飛快。

“你屬豬啊,能不能吃慢點,別發出聲音。”

邱嘉樹聽話地放慢了速度,嘴上卻不服道:“就你事兒多。”

靜靜聽着兩人鬥嘴,含着少鹽少油的面,卻不舍得咽下去。

大隊裏很少種麥子,吃面要去鎮上或縣裏糧店買,農家哪來的糧票啊,所以從小到大,她很少吃到面食,大姑偶爾會給爺奶送來兩三斤,家裏人多嘴多,輪不到她。

吃完飯,邱嘉樹将碗筷推給靜靜,讓她去洗。

靜靜抱起碗筷去竈房,邱嘉樹朝她看了一眼,跟邱秋小聲道:“今天去他們初中查成績單才知道,孩子太乖了,在學校沒少受欺負。”

“老師不管?”

“你看她像是會找老師告狀的人嗎?她不說,老師只當沒看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邱嘉樹氣得咬牙,“以後我得讓人經常去縣一高看看,再有誰敢朝孩子伸爪,看我不剁了他。”

“讓她學武吧。”

“啊,”邱嘉樹一愣,“找誰學?”

“我舅公,他太極練得極好。從明天起,讓他教昭昭他們學太極,讓靜靜一塊來。”

“你舅公過來了?”

“嗯。”邱秋将張豐羽申請再去前線的事說了一下。

邱嘉樹搓了搓掌,悔恨道:“早知道我就去當兵了。”

“你不是體檢時被刷下來的嗎?”韓鴻文也是體檢不合格,耗子更別提,尖嘴猴腮的真就跟個耗子精似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邱嘉樹好氣哦,咱能別揭短嗎?

洗好碗,靜靜将竈房仔仔細細收拾了一遍,完了,又給田螺、黃鳝換水。

“靜靜,”邱秋招手将人喚到身前,“從明天起,你早上六點過來叫上昭昭君浩君澤一起到衛生所,找我舅公學太極。記住了嗎?”

靜靜點頭:“記住了。”

“嗯,回去吧。”

打發走小姑娘,邱秋看向邱嘉樹:“你還不走?”

“我歇歇。”一番奔波,累得腿疼。

“行,你坐着吧,我和崔大姐去後山了。”

“我跟你們一起。”邱嘉樹起身道。

“不累了?”

“上月我在後山看到了你要找的金鐵鎖。”

幾年前,她為給一位老人治療風濕,确實有尋找過金鐵鎖。這玩意兒十分稀有,生長在石縫、山坡草地等環境中,繁殖能力較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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