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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分田到戶,申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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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分田到戶,申請下來……

站在寨頭, 目送兩位表叔走遠,邱秋往回走,望着湖邊長着烤煙的坡土、栽着秧的田頭, 赤腳混在孩子堆裏玩耍的昭昭航航君浩君澤,不由揚了揚嘴角, 才幾天啊, 君浩君澤就黑了一個度。

大隊部旁邊今年開了間小賣部, 邱秋打算過去給四個孩子一人買頂草帽。

“邱秋, ”七叔婆跟人坐在小賣鋪門口的紫木樹下納着鞋底閑聊,看到邱秋過來, 揚聲問道, “你表叔他們又來了, 怎麽沒留人住兩天?”

“留不住, 稻子要放水, 包谷要施肥,烤煙要打葉,果樹要修枝。”邱秋說着走到幾位老人身旁,一一打招呼。

“唉, 農民就是這樣,一天到晚不得閑。”有人感嘆道。

“邱秋,”六狗子他奶對邱秋招了招手, “來來,問你件事。”

邱秋朝她走近了些:“您說。”

“跟你回來的那兩位是來收藥材的吧?我聽隊長提了一嘴。”

“對。不過,人家要好藥,像蒲公英、蒼耳、鴨跖草、木芙蓉花這類的人家不要,要稀有的,高海拔生長的。”

“你表叔拉來的那車都是什麽藥?”

“朱砂蓮、黑老虎、趕黃草、金線蓮……”報過藥名, 邱秋跟他們說這些藥的生長環境、外觀形态、氣味、藥用價值、采摘和炮制方法。

開小賣鋪的阿旺嫂聽完,“他們都收什麽藥,邱秋你知道吧?”

邱秋點頭:“回去我寫三張單子,明天給你送來一份。”另兩張給大隊部和衛生所。

“行,我貼在門口,給大家夥兒都看看。”

邱秋剛要踏進小賣鋪挑選草帽,邱嘉樹騎着輛自行車滿頭大汗地從公社回來,遠遠喊道:“邱秋,能聯系上褚辰嗎?”

邱秋一怔,瞬間心虛了,他們坐飛機回來的事,忘記跟褚辰說了,那家夥怕還算着他們坐火車的行程等着給他們打電話呢。

“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帶團在南京,很急嗎?他今天晚上應該會打電話過來。”

邱嘉樹長腿一支,自行車在邱秋身邊停下:“前天,中共貴州省/委正式發出《關于放寬農業政策的指示》,明确各地可以根據本地的實際情況,實行多種形式的生産責任制。也就是說,政府允許我們實行包乾到戶了!”邱嘉樹興奮得雙眼放光,“我要問問褚辰別的地方是怎麽實施的,借鑒一下。”

邱秋看他這樣知道等不及了,找阿旺嫂借來紙筆,寫了組電話號碼給他:“這是南京飯店的電話,褚辰去前定了房間,你打過去問問他在不在。”

邱嘉樹伸手接過,車子一拐回大隊部打電話。

褚辰帶團去玄武湖公園還沒回來,邱嘉樹讓服務員等褚辰回來了說一聲,有急事找他,讓他趕緊給回個電話。

“邱秋,什麽是包乾到戶?”阿旺嫂問道,她方才聽了一耳朵。

“咱們現在不是集體制嗎,包乾到戶就是把大隊裏已有的土地、山林、水面等生産資源進行評估、劃分,确定承包的數量、期限和責任,然後與農戶簽訂承包合同,明确雙方的權利和義務。”怕她聽不懂,邱秋又簡略地道,“就是把土地、山林、月湖承包給個人,所得收入交夠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承包?”

邱秋點頭:“大隊會按照你們家人口、勞動力來确定,看你能承包幾畝耕地、幾畝草地、多少林地,一般合同的期限是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

這話一出,不止阿旺嫂聽得一顆心怦怦直跳,七叔婆等人也坐不住了,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抛向了邱秋。

邱秋所有的知識都是看報、聽褚辰在家嘀咕的,并不全面,一時被問得頭大,忙買了四頂草帽逃一般回到衛生所,繼續給大家上課。

褚辰帶隊回到酒店已經九點了,看看表,準備給張思銘打電話,問他今天可有接到邱秋母子。

結果剛一走到櫃臺前,服務員便說有位姓邱的同志下午兩點多打來電話,說找他有急事。

褚辰一看服務員遞來的電話號碼,是月亮灣大隊的,心裏咯噔一聲,怕邱秋母子三人有個什麽事,忙将電話撥了過去。

“褚辰?”邱嘉樹一直坐在桌前等着呢。

“是我……”

不等褚辰再說什麽,邱嘉樹噼裏啪啦便将今天在公社開會的內容說了一遍,末了詢問包乾到戶的具體細節可有先例。

有,1978年11月24日深夜,安徽省鳳陽縣小崗村18戶村民在一紙分田到戶的“秘密契約”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79年下半年,便迎來了大豐收,從吃不飽到家裏糧食多得放不下,震驚全國。

“分田到戶?”邱嘉樹疑惑,“我們接到的文件是包乾到戶。褚辰,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

有。

分田到戶是将土地、山林徹底地分到單個農戶手中,讓他們自主經營,不依賴集體,産品歸農戶自己所有,只需交公糧和農稅即可。

包乾到戶是在堅持土地集體所有制的基礎上,把土地的經營權承包給農戶,集體仍會在一些方面發揮作用,如統一組織購買種子、化肥等,在遇到自然災害時,組織力量進行抗災救災。産品分配遵循“保證國家的,交足集體的,剩下才是自己的”原則。

邱嘉樹握着話筒的手一片汗濕:“你傾向哪一種?”

“分田到戶,山林、果園、菇房、月湖走承包制。”

邱嘉樹聽到菇房,眉心一跳,後山的菌子多到撿不完,知青走後,侍弄菇房的人不上心,産量越來越少,去年冬天已經關閉了。

“邱秋他們到家了嗎?”褚辰問道。

“哦,到、到了。”邱嘉樹心不在焉。

褚辰再次看了看表,本來是不想打擾邱秋休息的,可他不放心:“你讓邱秋過來接下電話。”

“啊,他們在外面,你等下。”

邱秋帶着昭昭航航八點就過來了,姐弟倆坐不住,便點了葵花杆在大隊部周圍照知了猴,邱秋在小賣部跟一群乘涼的大爺大娘拉家常,說的也是包乾到戶的事。

邱嘉樹一喊,邱秋忙跑到小樹林邊抱起航航拉着昭昭奔過來了。

從邱嘉樹嘴裏得知邱秋帶着孩子到寨幾天了,褚辰都要氣樂了:“離開家就放飛了是吧,心裏還有我嗎?”

邱秋理虧,忙将話筒塞給昭昭:“爸爸說想你和弟弟了。”

昭昭捧着話筒笑咧了嘴:“爸爸,我和航航也想你喲,我們剛剛抓了好多知了猴,等會兒回去讓小姨幫我們用油炸一下,吃起來那滋味兒老香了。可惜,你吃不到。”

褚辰和沈瑜之、蔣濟安剛下鄉那會兒,沈瑜之饞肉,跑去跟寨子裏的人學着抓知了猴,拿竹簽串了在火上烤,半生不熟吃下肚,夜裏拉肚子一遍遍往茅廁跑,折騰得他和将濟安也沒睡好,第二天上工沒精神,被邱老實逮着罵了個狗血噴頭。現在想起來,好似上輩子的事:“油炸食物容易上火,你們少吃點。”

“知道啦。爸爸你什麽時候回滬市啊?我們要到下月月底,嘿嘿老家超好玩了,水田裏到處都是泥鳅、田螺、小龍蝦和養的小魚,山上遍地是菌子、野果和野菜,我們下午在月湖邊還看到一群野鴨子和一只長腿鷺鸶,鷺鸶的羽毛是白色的,好漂亮啊……”

“姐姐,”航航急了,踮腳拉着昭昭的胳膊叫道,“該我了,該我跟爸爸說話啦。”

“好好,給你。”昭昭對着話筒道,“爸爸,航航等急了,我把話筒給他了。”

“嗯,好。”知道女兒還有很多話要跟他說,褚辰又道,“昭昭可以給爸爸寫信。”

昭昭雙眼一亮:“我明天就寫。”說罷,将話筒遞給航航。

航航一拿到電話,便迫不及待道:“爸爸、爸爸,我會騎馬了。”

“航航真棒!要注意安全喲。”

“姐姐坐在前面帶我,”航航組織着語言,慢慢說道,“用圍巾系着我的腰,掉不下來。”

“辦法不錯。騎的時間長嗎?腿疼不?”

父子倆一問一答,昭昭在旁時不時補充幾句。邱嘉樹心神不定,跟邱秋說着包産到戶和分田到戶的區別。

邱秋:“褚辰怎麽說?”

“分田到戶,果園、山林、月湖走承包制。”

邱秋想了想,問道:“我的戶口不在大隊裏,能承包山林、坡地嗎?”

“種藥材?”

邱秋點頭。

“明晚我們開會,正好一起讨論一下。”

褚辰看看表,不知不覺聊了二十分鐘,“昭昭航航把電話給媽媽。”

“媽媽,爸爸找你。”姐弟倆舉着話筒異口同聲道。

邱秋知道褚辰擔心什麽,上前接過話筒便道:“我們在寨子裏挺好的,大哥張叔阿媽給我們送了不少米面吃食,苗寨的二表叔、五表叔昨天拉來兩牛車吃的用的,還幫忙修了家裏的房子、院壩,清理了荷塘。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打電話。”

褚辰聽她叭叭一通說,便知在老家過得不錯,大的小的都有些樂不思蜀了,“想我嗎?”

邱秋一怔:“褚辰你喝酒了?”

褚辰一噎,紅了耳尖:“你就說想不想吧?”

“想~”聲音甜得膩人。

褚辰心裏似鑽進一只小螞蟻,“挂、挂了。”

邱秋輕“嗯”一聲,挂掉電話,想了想,等了片刻打過去跟服務員說找韓衛鵬。

電話直接轉到了客房。

邱秋詢問了幾句,得知褚辰沒事,飯桌上沒喝酒,精神頭十足,放心地挂了電話。

褚辰跟韓衛鵬住一個房間,他從樓下上來在走廊裏跟一位香港來的富商聊了幾句,推門進來時,韓衛鵬剛挂了電話。

“嘿嘿……”韓衛鵬看着他笑得古怪。

褚辰瞥他一眼沒搭理,放下公文包,進浴室洗漱。韓衛鵬跟到浴室的門邊,笑道:“知道剛才誰打來的嗎?”

褚辰從鏡中瞅他一眼,轉身關門。

“等等,”韓衛鵬以手抵着門,喊道,“是你愛人打來的。”

“邱秋!”褚辰一想便明白了,“你沒胡說什麽吧?”

“你有情況?!”韓衛鵬驚訝道。

“你才有情況呢。”褚辰雙手環胸,不耐地瞪他一眼,“我是怕你胡言亂語,她擔心我的身體。”

“呵呵,你也知道自己有多變态呀,一天24個小時,你是恨不得20個小時都在工作,跟你一起帶隊真他媽的累!”韓衛鵬有氣無力地後退幾步,往床上一躺不想動了。

“你睡的是我的床。”褚辰提醒道。

韓衛鵬身子一翻背對他:“我就睡了。”

“你能不能講究點?”

“我哪裏不講究了?”

“沒洗澡,沒換衣服。”

韓衛鵬氣得捶床,“下次我再跟你住一個房間,我就是狗。”

吳志用過來敲了敲門,“褚隊回來了嗎?”

褚辰将解開的襯衫扣子複又扣上:“進來。”

“隊長,國旅那邊打電話,說有一隊15人淩晨3點到,麻煩我們幫忙安頓一下。”

韓衛鵬翻身坐起,詫異道:“他們國旅承包的華僑飯店、丁山賓館都住滿了嗎?”

吳志用點頭:“跟咱們現在住的南京飯店一樣,全部滿員。王隊、小方和道子平都快崩潰了,打電話給我時,小方差點沒急哭。”

韓衛鵬:“那往哪兒安排啊?”小旅館、普通的招待所肯定不行。

拒絕也不行,安排不好他們一樣跟着丢臉,還要丢到國際上去。

褚辰蹙眉:“怎麽沒往無錫、鎮江分流?”

“那邊也住滿了。”吳志用無奈地攤攤手。

褚辰:“來的都是哪裏人?”

吳志用看看記錄本:“新加坡七人,馬來西亞來的有五人,剩下三位來自臺島。”

褚辰略一思索:“我們想辦法騰出來兩間房給臺島來的同胞住,我去打個電話。”

說罷,徑直出門下樓去前臺,要了軍區華東飯店第一招待所的電話,打過去詢問有沒有空房。

有,十幾間,足夠人住了。然而軍區招待所的主要職責是為軍隊內部服務,承擔軍隊系統的會議、接待等任務,不對外營業。

褚辰只得跟滬市軍區的少将穆正卿打電話求救。

穆正卿很快幫忙要來了批條,讓褚辰接到人後,直接帶去招待所,那邊會有人幫忙安排。

褚辰忙得腳不沾地,月亮灣大隊這邊,幾次會議之後,一致決定按褚辰的方案來,分田到戶,山林、果園、月湖走承包制。

大家紛紛為邱秋可惜,一家人的戶口都不在大隊裏,分田沒有名額,不過還好,自留地留了下來,那上面被耗子種滿蔬菜,有茄子、西紅柿、豇豆、辣椒、絲瓜和土豆。

分田呢,青丫從她外婆家回來了。

這會兒,一家人都十分慶幸青丫的戶口沒有像二妮一樣遷走,一個人能分半畝梯田、一畝坡地呢。

抓阄選好地後,邱秋專門開了瓶酒,滿上一杯敬青丫,謝她這兩年多來對孩子們的照顧,對家裏的辛勤付出。

青丫捏着指尖一顆心直往下墜,說出來的話聲音都是抖的:“你不用我了?”

邱秋笑道:“我想讓你帶我掙錢呢。”

那一刻,青丫的眸子亮得,多年後邱秋還能想起。

“我準備投資一筆錢,讓你開家蛋糕房,你看是想在哪兒做,縣裏、還是滬市?”

“縣裏離家近,我的人脈也能護你。滬市有我呢,只要你不主動找事惹事,我也能護你一路前行。”

“邱秋……”青丫的淚撲簌簌往下落,“謝謝你。我能收徒帶人嗎?像你一樣,自己前行的時候,也拉別人一把。”

“可以,先僅着我們寨子裏的女孩來吧。”回來半月,邱秋也看到了,整個寨子幾百口人,三十多戶,就有20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辍學在家,不教點什麽或是幫一把,她們的人生一眼可以望到底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準備先送你去錦江俱樂部跟着西點師傅學習半年。”

青丫捂着臉,泣不成聲:“謝謝,謝謝你邱秋。”

邱秋笑着将酒杯往她面前遞了遞:“做一行愛一行,把心勁放在上面,好好學。”

“嗯。”青丫重重點了下頭,抹把淚,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隔天,張豐羽的申請批下來了,三天後出發去前線。

邱秋看着最近收上來的藥材和表叔送來的,寫下了一張張藥方,交給張陽州、白芷等人,開始吧,兩人一組,止血粉,消炎粉,止血消腫生肌的白及粉,能加速傷口愈合減少疤痕的血竭膏,治療咽喉疼痛牙龈腫痛的冰硼散,有良好鎮痛作用的延胡索丸劑,風濕膏和治療燒傷、燙傷及各種皮膚感染的黃連膏。

另備了化瘀止血、活血定痛的三七粉。戰場上,無論是外傷出血還是動靜脈出血,三七粉都可以直接敷在傷口上,通過收縮局部血管、增加血小板活性等快速止血,同時它還能促進瘀血消散,減輕傷口周圍的腫脹和疼痛。

金銀花也裝了不少,煎水後對傷口進行清洗或濕敷,能起到抑制細菌、病毒等病原體生長,預防和治療傷口感染。

二表叔、五表叔他們聽說後,又送來五車藥材,并從族中調來十來位制藥高手,大家一起幫忙,制出來的藥粉都是用甕裝的。

送張豐羽跟前往一線的部隊會合時,他的身後,跟了五輛牛車,全是制好的藥粉、藥丸和藥膏,以及炮制好的藥材。

張豐羽一走,白芷、大鵬、二鵬回縣醫院上班去了,二表叔、五表叔和兩個表弟邀請邱秋一家去苗寨住幾天。

邱秋選了塊二十多畝的坡地,想承包來種天麻、黃精、鈎藤和何首烏。

價格大隊一直沒商定,去苗寨住幾天也好。

收拾兩身衣服,當天邱秋便帶着葉大虎夫妻、念秋和四個孩子坐表叔的牛車去了苗寨。青丫留下幫耗子給蓋房的社員燒水,煮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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