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 155 章 中醫文獻館,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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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見面還是春分前後, 陳教授回來找邱秋複診、拿藥。
半年沒見,陳教授更黑更瘦了,全白的頭發修剪得極短, 清癯的臉龐,緊抿的唇帶着幾分堅毅。
“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邱秋嗔怪道。
陳教授笑笑, 聲音平和:“上周。本來回來看看就走的, 沒想到你會申請民族醫藥與地方特色研究。王夢凡、錢念念、嚴華那幫丫頭讓我來試試, 上面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我的報告交上去便通過了。”
“這說明咱爺倆有緣,合該是師生。”
陳教授笑道:“醫患關系的師生哦, 全國只怕也找不到幾對。”
邱秋眼一瞪:“怎麽, 找徒弟看病很丢臉?”
陳教授忙擺手:“不, 我的榮幸。”
邱秋展顏笑了, 伸手給他號脈, 白血病控制得很好,完全沒有複發的跡象:“您現在住哪?”
宜興坊3號樓雖早已收回,可每年他尋藥回來還是住在廣濟宿舍7號樓509室,中醫藥大學離廣濟可不近, 在住哪來回上下班就不方便了。
“宜興坊的房子,這兩年我找人重新收拾了,恢複了小玉離開時的模樣。上周回來, 我抽空打掃了兩天,前天剛搬過去。什麽時候有空,來老師家吃一頓。”
暖房嘛,邱秋懂。
“随時都可以。”
“那明晚來吧,叫上王夢凡、嚴華、錢念念、蘇子平,神經內科的趙高爽, 中醫那邊的老吳。”
“好,我來安排。對了,我們也搬家了,半月前搬的,現在住徐彙區宛平南路華僑新村2號樓201室。”
“茂名路公寓不是住得好好的嗎?怎麽想起來搬了,跟人換房了?”新建樓房少,不是誰都能夠搶得到的,且對比現在的平均工資,每平方米的價格真不低,遂陳教授能想到的便是換房、調房政策下的慣性操作。
“你知道的我要制藥,公寓地方小了,正好史大華那邊能買華僑新村的房屋,我們便借用他的名額買了四套一整層打通自住。”
“手頭的錢夠嗎?我歸還的工資和補助有個小幾萬,這兩年花了幾百,剩下的可以借你使使。”
“史大華是華僑,有優惠政策,我們沒花多少錢。老師你的錢是給小玉留着嗎,那不如趁着房價不高,幫她買成房。”邱秋從買房起,便見識到了房價的漲勢,年初還是八九十元至一百元左右每平方米呢,現在已漲到120元/平方米了。
“好房子可不好找……”見邱秋瞪着他跟個小女兒似的嘟起了嘴,陳教授忙改口道,“行,聽你的,老師托人慢慢尋着。”
師生倆閑談完,對苗醫、瑤醫、壯醫、彜醫、傣醫、維醫、藏醫、蒙醫等各民族的醫藥理論進行系統的梳理。如苗醫的兩綱兩病理論,蒙醫的陰陽五元學說,藏醫的“三因素學說” ……
而要深入學習,勢必要深入研究各民族的醫學經典著作和古籍文獻,如藏醫的《四部醫典》,蒙醫的《蒙醫金匮》,而苗醫、瑤醫、壯醫等的傳承全靠口傳心授,還沒有成文的醫典和學術著作。
“任務重大啊!”陳教授輕嘆。
邱秋蹙了蹙眉:“為了搶救中醫藥遺産,從50年代起,國家多次發布文件強調挖掘民間醫藥,58年《關于西醫學習中醫離職班情況報告的批示》中提出‘繼承和發揚中醫藥學’。所以獻方一事,至今仍在延續,各地衛生部門、中醫藥研究所都有積極開展民間驗方收集工作,許多驗方已被收錄入地方中醫藥文獻或教材。”
陳教授這兩年行走民間,對此更有深層體會:“是,獻方一直存在,特別是近兩年,通過報紙、廣播、基層宣傳,各地都在大力鼓勵民衆獻方。不過,民間許多驗方、秘方仍以口傳或家族私藏形式存在。”
這就要人去當地找家族收集了,加之已有的獻方,工作量之大,豈是他們倆半年就能完成的?
一時之間,室內陷入了沉默。
“延畢”二字,在邱秋腦中閃過。
“對了,市中醫文獻研究館最近接收了不少民間獻方,涉及內科、外科、婦科等領域,下午咱倆過去看看。”
邱秋應了聲,跟陳教授聊起了民族醫藥特色診療技術,苗醫的熏蒸、滾蛋療法,藏醫的艾灸、拔罐、藥浴,蒙醫的正骨、針刺放血、壯醫的針灸、經筋法等,說它們的操作方法、适應證、禁忌證及臨床療效……
這一說便到了中午放學時間,聽着外面叮鈴鈴的鈴聲和學生的跑動、打鬧聲,兩人住了嘴,收拾東西去吃飯,路上陳教授講他這半年找過的地方、風俗、飲食文化。
吃罷飯,略午休了會兒,兩人各騎着輛自行車去盧灣區南昌路218號中醫文獻研究館,它在1956年成立之初,設立驗方等7個業務組。
兩人到地方,拿着學校開的介紹信先去找蘇館長。
由他領着去了驗方組,組長餘文文,爺爺是滬市中醫界的大拿餘宗業,最擅長的是兒科。
知道來人是邱秋,餘文文驚訝地瞪大了眼:“邱醫生你多大?”雙眼清澈得不染塵埃,像一個被家人保護得很好、未成年的高中生。
“24歲。”
“本命年啊!”餘文文打量邱秋,見她衣着簡單,一頭秀發用一方帕子随意地系了一下,渾身上下不見一點紅色,笑道:“改天送你一朵紅頭花。”
蘇館長瞪她:“我們要相信科學,別搞迷信。”
餘文文輕哼:“中醫有哪些是能用科學來解釋的?”比如經絡、陰陽五行、五運六氣等。
蘇館長點點她,“你給我等着…… ”
“呵,又想找我爺爺告狀啊。”
邱秋“撲哧”笑道:“餘組長,收來的獻方我們能看看嗎?”
“哦,這邊請。”
50年代末滬市開展的大規模群衆性獻方運動中,中醫文獻研究館曾從數千張驗方中精選了982張方子,分為內科、婦科、兒科、外科、傷科、眼科、耳鼻喉科、牙科八章,主編出版了《驗方選編》。
這本《驗方選編》,邱秋在廣濟的圖書館曾看過,每科又分病名、主治、方藥、用量、制法、用法等 。
1960年,中醫文獻研究館又從各醫療機構或群衆直接獻給市衛生局的5.7萬餘方中精選351方,出版了第二輯,全書分為六病門,(感冒、百日咳、麻疹、流行性腦脊髓膜炎、白喉、痢疾)、諸蟲門、婦科門等 ,每方有主治、藥物、用法等 。這本邱秋亦看過,并和上本一樣倒背如流。
她這次前來,要看的是選剩下的方子和1960年之後的獻方。
餘文文将二人領進資料庫,倒了兩杯白開水便去忙了。
邱秋和陳教授一頭紮進各式方子中,便沉浸了進去。
晚上八點多,館中諸人早就下班了,兩人才在餘文文的連聲催促下放下手中方子,拿上公文包出了資料室。
餘文文将兩把鑰匙遞給二人:“這是資料室的鑰匙,什麽時候不用了,再還給我。”
邱秋接過鑰匙道了聲謝,随之又道:“餘組長,我每晚能帶些獻方回去看嗎?”
餘文文遲疑了下:“我明天幫你問問館長。”
“好,多謝。”
三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推上自行車朝外走去。
看門的大爺跟餘文文打招呼,詢問怎麽現在才走?
兩人在那聊着,邱秋轉頭對陳教授道:“老師,我請您吃飯?”
陳教授擺擺手:“快回去吧,昭昭航航該等急了。”
“真不跟我一起吃啊?”
陳教授瞪她:“我還用得着跟你客氣?”
邱秋笑笑:“行,那我走了,您路上慢點。”
陳教授跟攆小雞似的朝她揮揮手。
邱秋擡腿騎上自行車,邊朝門外駛去,邊回頭跟餘文文和看門的大爺道:“餘組長、大爺,走啦,明天見。”
陳教授沒吱聲,騎上自行車随邱秋出了中醫文獻研究館。
“明天見。”餘文文沖着邱秋的背影,高喊道。
大爺看了看走遠的兩人,好奇道:“誰啊,新來的嗎?”
餘文文含糊地應了聲,跟大爺揮揮手,也騎上自行車走了。
到家爺爺還沒睡,窩在客廳陽臺的小書房裏翻看着手中的資料。
“怎麽才回來,吃飯了嗎?”餘媽媽接過她的人造革皮包,詢問道。
“吃過了。”單位有食堂,只是邱秋和陳教授看得沉迷,她來回叫了兩趟,師徒倆嘴裏應着,就是不動。她懷疑二人都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麽,最後,索性也不叫了,餓得狠了自然就知道吃了。
“爺爺,”餘文文換過拖鞋,快步走到陽臺,擠在老爺子身旁,輕聲道,“您知道我今兒見到誰了嗎?”
老爺子放下手裏的資料,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又賣關子。”
“嘿嘿,是邱秋,邱醫生。”
老爺子眉一揚:“教陰陽十三針那位?”
“對,是她。可年輕啦,我還以為沒成年呢。結果一問,24歲,孩子都有倆了。”
老爺子瞟她一眼:“你什麽時候找人成家?”
餘文文撇撇嘴:“我也想找啊,這不是沒合适的嗎。”
餘媽媽聽到這話,氣道:“上周你阿姨介紹的那個小李還不好?”
“呵,大肚男!”
“你——”
“行了。”老爺子淡淡地看眼兒媳。
餘媽媽:“……”又是這樣,護吧護吧,護成老姑娘,看誰還要。
餘文文得意地朝姆媽做了個鬼臉,湊近爺爺道:“邱醫生不是中醫藥大學的研究生嗎,她選的研究方向是民族醫藥與地方特色。”
老爺子聽得一愣,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把鑰匙,指揮着孫女站在椅子上把書櫃上面的那個黑色皮箱拿下來。
打開,全是一個個用牛皮紙袋裝着的資料,餘文文伸手去拿。
“啪——”老爺子拍開她的手,從中取出兩個牛皮紙袋,用報紙包了幾層,用麻繩捆好,遞給孫女:“明天幫我交給她。”
“什麽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想看啊,吶,”老爺子遞了一本《針灸處方學》過去,“看吧,周日我考考你。”
餘文文立馬跟接到燙手山芋似的,将書丢開了,“不了不了,我這腦子,就适合在中醫文獻研究館翻翻資料,治病真不行。”
看着孫女逃一般跑開的身影,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小時候多好的中醫苗子啊,一次練針将她爸紮癱了,從此再不敢給人看病施針。
邱秋到家都九點多了,褚辰聽到動靜,先一步打開房門。
“你回來啦,什麽時候到家的?”邱秋驚喜地猛然一跳撲到他身上,嬌聲道。
褚辰伸手将人抱住,為邱秋的熱情,喜得心裏冒起了泡泡,“半個小時前,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出門尋你了。”
邱秋叽叽喳喳地跟他說着自己選擇的研究方向,“我怎麽也沒有想到,學校給我特意外聘了位導師,是誰,你一定猜不到。”
褚辰關上門,抱着人進屋,并悄悄朝要過來的林秋芳打了個手勢,讓她回去休息。
“陳教授。”
“你怎麽知道?!”
“猜的。”認識的人裏,也只有陳教授常年游走在外,尋藥問方,沒少跟新疆、內蒙、東北、四川等地的藥農、藥商、赤腳醫生和老鄉打交道。
邱秋将公文包随意地往沙發上一丢,雙手捧着褚辰的臉,“吧唧”一聲親了口,“我們褚隊長真聰明!”
褚辰抱着人往沒有開燈的餐廳走了走,随即手一松将人放下,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扣住邱秋的後腦,狠狠地親了上去,熱情地似一團火。
邱秋被他吻得身子軟成了一攤水,直往下禿嚕,褚辰越發将人抱得緊了。
“咕嚕嚕 ——”邱秋的肚子叫了。
褚辰的動作一頓,松開了邱秋的唇,将人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邱秋肩上,深深嗅了下她發間的味道,輕聲道:“沒吃飯?”
邱秋腦中似炸開了朵朵煙花,震得她耳目昏眩,飄飄如在雲端。
一把将人抱起,褚辰打開餐廳的燈,将人放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取出一盤手撕雞和一把青菜、兩顆雞蛋、一把挂面,下了兩碗面。
邱秋就伏在餐桌上,托腮看他忙活。啧,圍裙一系,腰部的線條真漂亮。當然,脫了衣服,更有一種力量美。屁股嘛,比她都翹,好想摸一摸啊。
“去洗洗手,吃飯。”
邱秋色眯眯道:“不想去。”
褚辰有些不敢看她的雙眸,怕忍不住把人就地正法了,視線閃躲地落在了她微微有些腫脹的紅唇上,然後是天鵝頸、透過領口露出的□□……鼻子一熱,一股熱血流了下來。
邱秋正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想捂他眼呢,見此,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褚辰哀怨地看她一眼,昂着頭去了衛生間,好一會兒沖洗才止住血,随之擰了條濕毛巾過來給她擦手。
邱秋餓狠了,這會兒已經拿着筷子吃了起來,他擦便讓他擦,反正她左右手一樣靈活,夾面,小意思。
一小碗面吃完,邱秋捏着雞頭邊啃,邊看着吃面的他道:“你那一小碗夠嗎?”
“夠了。我吃過飯回來的。”下了飛機,已經六點多了,正是飯點,他們帶着10位華僑先去國際飯店吃過飯,給人辦好入住手續,将人安排好,這才回來。
“昭昭、航航呢,睡了嗎?”
褚辰指指樓上,“去珍妮家玩了。”
邱秋仔細聽,有音樂和舞步聲傳來:“又辦舞會呢。”
“這是他們社交的一種方式。”
邱秋聳聳肩,不理解怎麽有人喜歡這麽吵的環境,家不該是安靜、溫馨的嗎。
吃完飯,褚辰收了碗筷去洗刷,邱秋去洗澡護膚。
褚辰收拾好廚房,去卧室,取出這次分的錢票遞給她。
邱秋解開頭上的毛巾,撥了撥水濕的長發,伸手打開牛皮袋,抽出錢票數了數,3500元和1500元僑彙券。
僑彙券賣了,加一起有七千五了,大半月的收獲。
褚辰站在她身後,拿着毛巾在給她擦頭發,邱秋扭頭拉過褚辰,親了一口:“辛苦了。”
褚辰反客為主,拿到了主動權,随即抱着人滾到了床上……
樓上的舞會結束,珍妮牽着昭昭航航的手,将人送回。林秋芳開門接的,“噓”了聲,示意姐弟倆小聲點,媽媽累了,睡了。
兩人還不知道褚辰已經回來,他到家,見邱秋不在,打電話去學校,任章華說去中醫文獻研究館查資料去了,他了解邱秋,這會兒還沒回,定是看入了迷。
姐弟倆在樓上玩得正歡呢,他也不急着去叫,放下行李,先去衛生間,打開淋浴,洗去一身煙酒味兒。
邱秋回來,他剛洗澡出來,将頭發擦乾。
一場情事結束,褚辰抱着人去衛生間清洗,結果洗着洗着,又擦槍走火了。
哄睡了邱秋,褚辰才趿上拖鞋,輕手輕腳出門去看一雙兒女,并悄悄地将人一個個抱了過來,改造的房子,卧室大,床自然也定制得大,睡一家四口綽綽有餘。
航航六點必要去趟廁所,喝一杯奶。到點了,褚辰抱起小家夥去衛生間。
迷迷糊糊地放完水,小家夥才察覺出抱他的人不對,好硬,不太舒服,捏捏托着他兩腿的胳膊,沒捏住皮肉,兩指去掐。
褚辰輕拍了下他的屁股,将人翻轉過來,頭伏在他肩上,按下馬桶的沖水鍵。
航航後知後覺地喚了聲:“爸爸?”
“嗯。”
“爸爸——”
褚辰應着,走到面盆旁,洗了洗手,去給他沖奶。
抱着奶瓶坐在爸爸腿上,航航甩着小腳腳,吸口奶,說兩句,講他現在每天要去的托兒所,都有哪些老師、同學,以及每天要學什麽。
邱秋被吵醒,不想起,托腮看了眼父子倆,給昭昭掖掖薄被,叫褚辰把空調關了。
然後輕聲跟他說,自己把手頭的錢都花了,給兩孩子一人買了套花園洋房,給他在淮海路石庫門裏弄買了棟房子。
褚辰驚訝地揚了揚眉:“給我買的?”
“嗯 ,花了兩萬,是棟三層的建築,一樓三樓各住了兩戶人家,二樓是原房主一家住着,現在他們出國了,房子空下來,我還沒去收拾出租。你回來正好,等會兒我把鑰匙給你,你抽空過去看看。怎麽安排,你看着辦。”
“好。”
“秋——”喬治和珍妮過來跟邱秋學八段錦,林秋芳一開門,兩人站在客廳便喚起來了。
“就來——”邱秋回了一嗓,起床換衣,頭發随意一攙,別了支烏木釵。
昭昭跟條毛毛蟲似的往被窩裏鑽了鑽,她半夜醒來就知道爸爸回來了,父女倆聊了一個多小時,這會兒好困啊。
航航放下空奶瓶,從爸爸腿上踩着床沿爬過去,扯着她的被子大叫:“昭,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昭昭掀開被子,爬跪起來一把将小家夥撲倒,撓他癢癢:“叫誰昭呢,叫姐、叫姐。”
“哈哈姐哈哈姐……饒命啊……”
褚辰沒管兩人,拿着奶瓶去衛生間清洗,随之簡單洗漱了下,挑了身衣服進衛生間換上,轉而拍了拍床上的兩小只:“快起來了。”
兩人從被子裏鑽出來,鬧得一頭一身的汗,褚辰将兩人抱下床,讓他們自己洗漱穿衣,他則把被子疊好,拉開窗簾,打開窗換氣。
父子三人收拾好,到陽臺跟着練了幾遍八段錦,送走喬治、珍妮,一家人吃飯。
林秋芳去小區外的早餐店買的大餅、油條、豆漿和肉馄饨。昨天昭昭就嚷着要吃油條喝豆漿,這會兒終于吃上了,一口油條一口豆漿吃得好不香甜。航航學姐姐也要了豆漿油條,只是吃了兩口便搖頭,要肉馄饨,褚辰吹涼了些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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