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小五、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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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邱秋的影響, 又有她治療王争、陳教授、史家諸人、季東山等人甲狀腺癌、白血病、糖尿病、肝癌的成功案例,廣濟近些年的中醫發展如同跑火車,那個快啊, 都快成滬市的領頭羊了。
用過早飯,邱秋和褚辰打車去廣濟醫院, 路上買了一束紅色的康乃馨, 寓意健康、美好和長壽。
一進醫院, 雲朵, 法學班最小的學生,快步迎了上來, “老師, 褚同志。”
81年冬, 她從戰場上回來, 第二年随醫療隊去了盧旺達, 利用傳統醫學針灸、按摩以及中西醫結合的診療方法,成功地治療了一些疑難頑症,為盧旺達的病患帶去了福音。
去年10月回來,待在了腫瘤科, 馬天河的愛人高豔由她接診。
簡單地寒暄後,邱秋詢問高豔的具體情況。
甲狀腺未分化癌是甲狀腺癌中惡性程度極高的一種類型,發病率相對要低, 但病情進展迅速,預後較差。
“頸部腫瘤生長迅速,質地堅硬,固定不動,邊界不清,有明顯的壓迫症狀, 表現為呼吸困難、吞咽困難、聲音嘶啞,體重下降嚴重。”雲朵不容樂觀道,“1.65米的身高,只有78斤,來時渾身乏力,發着低燒。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頸部淋巴結轉移。”
褚辰聽了一耳朵,知道費用不低,跟兩人說了一聲,去繳費。
邱秋看向雲朵:“帶我去看看。”
“好,這邊走。”地上雪雖已清掃了,夜裏一上凍,地面硬滑,雲朵伸手扶住邱秋。
高豔住的是雙人病房,另一張病床住的是位10歲的孩子,遺傳因素導致的,先天性甲狀腺激素合成障礙,需終身服用甲狀腺激素替代治療,糾正激素缺乏,緩解甲狀腺腫大。
他今天要出院,一家人正忙着收拾。
高豔靠窗躺着,吸着氧。馬天河不在,下去買飯去了,吞咽困難,先前買的小馄饨吃不下。
“高豔,”雲朵走上前,輕聲喚道,“睡了嗎?”
高豔睜開半阖的眸子,看向床邊的雲朵和邱秋,撐着床鋪便要坐起來:“雲醫生……”
“唉,慢點。”雲朵上前幫她把身後的枕頭豎起,讓她靠得舒服點,“這是我老師,邱秋。”
邱秋将花遞給她:“高豔你好,我是褚辰的愛人,現在還好嗎?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高豔驚喜地接過花束,揚着蒼白的唇笑道:“還好。這花是送我的嗎?”
“對。喜歡嗎?”
“喜歡。冬日裏收到這麽一束花,整個心都亮堂了。”
邱秋笑笑,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我是學中醫的,我幫你號一下脈好嗎?”
高豔伸出手,好奇道:“我看過一本書,《特殊病種治療案例》,它的作者有一位叫邱秋,是你嗎?”
“是我。”邱秋将手放在她腕上,輕輕一搭,脈細弱,化療後,脾胃虛弱、氣血生化不足,面色蒼白、乏力。
随之又伸手按了按她脖子上的腫塊:“疼嗎?”
高豔吸了口冷氣:“疼!平常也疼,不過能忍受。”
邱秋了解地點點頭,看向雲朵:“氣血不足,陽氣虛衰。用針了嗎?”
“你來前剛行過針,取合谷、內關、足三裏、膻中……”
“調節氣血,緩解焦慮及乏力症狀。嗯,不錯。開藥了嗎?”
“開了,參考你給王叔用的藥,清熱解毒方面我用了白花蛇舌草、半枝蓮、山慈菇、重樓、蒲公英,軟堅散結我選了夏枯草、牡蛎(煅)、浙貝母、海藻、鼈甲(炙),活血化瘀祛腫瘤的藥有丹參、莪術、紅花、三棱、桃仁,又有養心安神改善身體素質的益補藥,如黃芪、當歸、酸棗仁、麥冬、黨參、枸杞。”
“一日三次,飯後服用。為保護胃腸道不受損傷,我讓人炒熟打成粉,交代她愛人等藥粉送來,和上一點水,一口吞服。”
邱秋贊許地點點頭:“再開些芒硝、大黃、冰片……研末調敷于頸部,緩解腫塊腫脹疼痛。”
“好。”
邱秋:“等身體稍好一些,別忘了教她練八段錦、幽門順氣法。”
雲朵撲哧笑道:“老師你該早點過來看看,一大早,樓道裏、樓下、小花園,哪哪都是練八段錦、幽門順氣法的醫生、護士、病人。現在滬市醫院,哪家住院的病人不會八段錦、幽門順氣法?”
邱秋欣喜道:“普及了嗎?”
“差不多吧,中小學都有體育老師在教。”
說話間,褚辰和馬天河過來了。
高豔朝馬天河招招手,讓他看懷裏的花束:“美吧?”
馬天河看着妻子在紅色康乃馨的映襯下越發蒼白的臉和唇,勾了勾嘴角:“不及你美。”
高豔臉一紅,瞬間染了胭脂色。
雲朵抱着邱秋的胳膊悶笑。
高豔嬌嗔地瞪了丈夫一眼,将花束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接過他手裏的雞蛋羹,一勺一勺慢慢吃了起來。
褚辰将邱秋介紹給馬天河,随之又跟馬天河、高豔道:“醫藥費不用擔心,我已經交過了,高同志安心住着,有事讓馬天河随時找我。”褚辰說着又掏了個信封遞給馬天河,“這裏是三千塊錢和一些票證。”
不等馬天河拒絕,他又道:“病人不能光吃藥,營養也要跟得上。還有你,抽空照照鏡子,看把身體虧損成什麽樣子。你們還年輕,別為這點錢或是一點自尊,把一輩子搭上,拿着吧。”
“什麽話都讓你說了。”馬天河咧嘴笑道,“行,我收下。謝了。”
褚辰拍拍他的肩:“照顧好自己和高同志。”
跟馬天河交代完,褚辰又對雲朵道:“費用不夠了,或是有什麽問題,你給我和你老師打電話。”
“好。”
又說了會兒話,褚辰和邱秋告辭離開,去看了看法學班的秋華、張磊、周童……以及嚴華、錢念念、蘇子平等人。
從廣濟出來,兩人去軍醫院,看望葉一銘。
葉一銘的主治醫生是鄭平生,老熟人了。
鄭平生也不見外,邊帶着兩人往病房走,邊跟邱秋說葉一銘的情況,除了沒了一條腿,身上還有多處暗傷。前線待了三年,身體虧損得厲害。
邱秋見了人,親自號過脈,給施了回針,并寫了一張施針流程、注意事項和一張調理方子給鄭平生。
忙完,剛要走,秦院長尋來了,有幾位病人,需要邱秋幫忙看看。
行吧,閑不住了。
邱秋接過護士長遞來的白大褂穿上,跟褚辰說了一聲,随秦院長走了。
褚辰出了軍醫院,打車去車行,提了輛紅旗 CA770,并掏十幾塊錢給航航買了個紅旗 CA770模型。
車的手續剛辦完,褚辰兜裏的大哥大響了,給邱秋買的生産線和研究設備通過海關,到巷口了,通知去提貨。
褚辰打電話給滬市的一家運輸公司和柱子,跟他一起去提貨。
貨裝上車,送到火車站,由火車運到昆明,到那了,再有他們運輸公司的成員開車送到鳳山縣的昭航制藥廠。
安排好一切,目送裝有生産線和實驗設備的火車駛離車站,褚辰跟站上的工作人員道謝,讓柱子把一早準備好的僑彙券當紅包塞給大家。
褚辰看看表,九點多了,給家裏打電話,一問邱秋在軍醫院還沒回去。
跟柱子說了一聲,讓他先回家,褚辰開着新買的紅旗轎車去軍醫院,路上買了些點心和飲品。
邱秋忙到十一點從病房出來,累得一點胃口都沒有。
褚辰擰開保溫杯,喂她喝姜絲紅棗雪梨茶。
邱秋伸手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溫熱的茶水順着喉嚨流入胃裏,人都舒服了。
褚辰将食盒遞給送邱秋出來的秦院長,“買了些點心,你就着茶水吃些。”
施針是個體力活,秦院長沒客氣,接過來打開看了看,點心精致小巧,聞着香香甜甜的十分可口,當下就用油紙墊着托起一塊吃了起來。
邱秋朝他揮揮手:“走啦。”
秦院長咽下嘴裏的食物,揚揚手裏的食盒:“你不吃點?”
邱秋搖搖頭,抱着褚辰的一只胳膊,喝着茶水朝樓梯口走去。
看到新車,邱秋驚訝地揚揚眉:“我以為你會買輛奔馳呢。”家裏一輛車确實不夠開,再買一輛是早晚的事,邱秋不意外他買車,只意外他會提輛紅旗。
“支持國産。”褚辰笑着拉開駕駛室的門,“要不要上手試試?”
81年,邱秋就在林秋芳的教導下學會了開車,去年9月,公安部發布《城市和公路交通管理規則》取代1955年的舊規則,首次對駕駛員資格、考試标準、駕駛申領流程等作出系統性規定。
該規則明确規定:“駕駛車輛,必須經車輛管理機關考試合格,領取駕駛證,方準駕駛車輛。”
剛實施,很多人還沒來得及去考,邱秋和褚辰亦是。
“行啊,我來開。”
邱秋上車,系上安全帶,在褚辰的指點下,熟悉了下車內的機械特性與操作規範,随之啓動車子,一把方向盤駛離了停車場,出了軍醫院朝華僑新村開去。
褚辰右手肘抵在車門上,單手托腮,偏頭看着邱秋開車,緩聲将生産線和實驗設備到巷、裝廂,兩天後到昆明以及之後的安排說了一遍。
“褚主任辦事,我放心。”邱秋笑道。
“沒獎勵嗎?”
邱秋偏頭斜晲他一眼:“今天很累的,老實點。”
褚辰擡手似模似樣地敬了個禮:“遵命!”
邱秋唇角微翹:“柱子結婚,我想送他一塊無事牌,送謝芸一只玉手镯。”
“你看着安排。對了,”褚辰摸摸下巴,“給你帶的禮物還沒看吧?”
“都有什麽?”
“有一串藍寶石項鏈、一對藍寶石耳飾和一個藍寶石戒指,鑽石飾品我給你買了兩套,有一套是粉鑽。”
“我整天醫院、研究所地跑,戴得着嗎?”
“大華集團的股東大會你已經推掉幾次了,史大柱兄弟的邀請你也拒了幾年,總不可能一直推下去吧?”
“唉,麻煩。”邱秋皺着眉頭一臉煩躁。
褚辰看得輕笑。
“你怎麽想起給我買粉鑽了?”她都多大了,還戴粉色。
“昭昭有一套粉鑽,你們娘倆不是喜歡穿一樣的衣服,梳一樣的頭發,戴一樣的飾品嗎。”
“首飾都有了,是不是還要定做幾套禮服?”
“嗯,想穿什麽樣的,我找人定做。”
“暫時別了,等需要時再說吧。”去年和老太太、昭昭一起找馮師傅定做的幾套旗袍還沒怎麽上身呢。
……
兩人到家,只林秋芳開着一盞小燈守在客廳的沙發上,邊看重播的晚間新聞邊織毛衣。
“回來了。”林秋芳放下織了一半的毛衣,看着進屋的兩人起身道:“餓不餓,要不要我做點什麽吃?”
“不用。”兩人在門外換了鞋,進門便脫大衣,放車鑰匙,邱秋朝她擺擺手,“時間不早了,你趕緊睡吧。”
“好,你們也早點休息。”林秋芳收拾了東西回房。
褚辰站在沙發旁,看新聞。
邱秋回房洗漱。
等她洗好出來抹身體乳,褚辰也關掉一片雪花的電視進來了。
打開他帶回來的皮箱給邱秋取首飾。
邱秋挨個兒試戴了下,別說褚辰的眼光挺好的,件件都好漂亮,邱秋捧着他的臉親了口,“快去洗漱。”
褚辰視這行為為邀請,歡快地邊脫衣服邊跳着太空步,哼唱着《Billie Jean》走進了衛生間。
邱秋看得想撫額。
随着嘩嘩的水流聲,褚辰的哼唱并沒有停止,反而有越來越高的趨勢。
邱秋收起首飾,先一步躺進了被窩。
迷迷糊糊剛要睡着,身上一沉,獨屬于褚辰的氣息将她包圍了,浮浮沉沉,掙不開,逃不掉,熱情似火……
再次睡到九點多醒來,身邊已經沒人了,褚辰一早拎着禮品回複旦看望老師們去了。
老太太跟她同學、她二哥和史傅榮等人,去龍華寺吃素齋不在。
昭昭航航和景天被陳教授叫走,去中醫藥大學坐診了。
柱子和謝芸拿着褚辰給的僑彙券去華僑商店買結婚用品剛走。
家裏只有林秋芳在。
邱秋穿着居家服從卧室出來,林秋芳聽着動靜已将早餐擺上桌,清蒸蝦餃、蔬菜粥。
正吃着呢,老三、小五、小六三家,外加丁珉和她家的兩個孩子全來了,媽啊,光孩子就一大群。
小五和樂問夏去香港後,又生了一個女兒,大兒子叫禇鴻輝、小名七七,小的這個一歲零三個月,叫褚嫣然,小名八妹。
小六先後生下兩個兒子,大的三歲,叫宋宇傑;小的七個月,剛會爬,叫宋宇晨。繼女在讀大學,繼子在讀高三,兩人個子蹿得都比小六和宋明哲高了。
邱秋招呼大家坐,讓林姐給孩子拿吃的、玩的。
丁珉掃了眼邱秋頸側的紅印,笑得暧昧:“褚辰一回來,你這位工作忙模就請假在家了,可見,還是他的魅力大!”
邱秋夾起一個蝦餃塞她嘴裏:“吃你的吧。”
丁珉嚼着蝦餃,跟宋芸芸嘿嘿笑道:“看看,惱羞成怒了。”
不等宋芸芸說什麽,邱秋往她嘴裏也塞了一個蝦餃。
“四嬸,我也要吃。”褚欣越(二花)、褚欣莓(三花)湊過來道。
“三嫂,”邱秋使喚宋芸芸,“你去廚房給她們蒸,冰箱冷凍層有現成的。”
“多蒸些。”丁珉跟着走進廚房道。
宋芸芸打開冰箱,看不光有包好的蝦餃,還有灌湯、蟹黃包,一起給蒸上了。
沙發那邊,林秋芳給孩子拿她平常烤的動物餅乾、小面包和柱子從雲南帶過來的蘆柑、褚橙、香蕉、菠蘿蜜、昭通的蘋果、巍山縣的紅雪梨,回答着老三等人的詢問,老太太、昭昭航航、褚辰去哪了?
小五:“早知道奶奶和舅公去龍華寺游玩,我們就早點來了。”
邱秋吃完飯,把碗筷洗乾淨放入櫥櫃,過來說話,聞言笑道:“你們什麽回來的?”
“昨天下午。”樂問夏抱怨道,“滬市太冷了,剛下飛機那會兒差點沒把人凍僵,趕忙讓司機送我們去華僑商店。你瞧,身上穿的都是昨天剛從華僑商店買的國外貨,老貴了,這件大衣就花了我三百多塊,裏面的羊毛衫八十。”
邱秋擡眼打量,她跟小六、丁珉、宋芸芸穿得差不多,羊毛衫,羊絨大衣,牛仔褲,腳上是宋長華讓人送來的一次性拖鞋,唯一的區別便是她和小六的妝容更精致,燙的大波浪更漂亮。
邱秋贊了幾句。
小六和樂問夏将從香港帶回來的禮物提過來,挨個兒掏出來給邱秋看,哪件、哪件是給誰誰的。
香港一年四季都是夏天,連絨線衫都沒有賣,給昭昭帶的是一個水晶發卡和一頂帽子。
大紅的毛氈帽,小半個蘋果樣式,帽尖頂上一個小扁球,老大家閨女、老三家三個閨女,小五家閨女,一人一頂,邱秋打眼看去,客廳、餐廳都有幾朵紅在飄。
給航航的是個随處可買的水槍。
給老太太的最用心,香奈兒的手提包,小六和樂問夏合夥買的。
沒給邱秋和褚辰單獨買禮物,倒是提了兩瓶奶粉、兩瓶麥乳精。
孩子太多了,一個不注意,就闖進昭昭、航航的房間,将玩具、畫報、洋娃娃、小車車什麽的都拖出來了。
林秋芳和邱秋疲于應付,只得提前帶着這麽一大群人去飯店用餐。
樂問夏、小六要吃西餐。
其他孩子亦是一致要求去紅房子。
那就去吧,人均消費15-30元左右,這麽一群人,一大張長條桌不夠坐。
邱秋嫌吵,和林秋芳、小六的一對繼子女坐到一旁去了。
想吃什麽點吧。
後面一結賬花了七百多,小五、老三和宋明哲點了兩瓶好酒,一瓶喝完了,另一瓶只喝了半杯。
小五叫來服務員,讓人家給他拿個紙袋裝起來,說是回家拿給爹爹姆媽喝。
邱秋聽得眼角直跳:“要不要再買個蛋糕提回去?”紅房子是有單獨的糕點外賣的。
一幫人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直接去裝有糕點的玻璃櫃挑去了,結果又要了兩個蛋糕和幾樣意大利冰糕、焦糖布丁……
其中一個蛋糕,樂問夏說等會兒提着去看她爸媽,邊說邊作勢要掏錢,掏了半天,那錢就是掏不出來。
邱秋看着等在一旁的服務員,懶得跟她計較,付過賬,怕一幫人再跟她回家折騰,忙說研究所有事先走了,讓林秋芳幫他們叫車。
去研究所轉了一圈,詢問了下臨床實踐批示進程,邱秋才回家。
褚辰也剛到家,看到林姐在更換地毯和沙發墊,一問知道小五、小六他們上午過來了,回身看着邱秋笑道,“折騰你了?”
可不。
邱秋好一頓吐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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