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 172 章 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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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秋正跟褚辰吐槽他們褚家人員龐大, 一幫孩子都遺傳了爸媽的好相貌,就是皮得狠,吵得她頭疼呢, 老太太打來電話,要一家人晚上去舅公家吃飯, 叫林秋芳提前過去幫忙準備飯菜。
褚辰聞言, 去儲藏室拿了兩瓶他從國外帶回來的紅酒, 裝進紙袋, 放在門口的鬥櫃上:“林姐,一會兒你帶上。”
邱秋:“水果也拿些。”
林秋芳點點頭, 将換下來的沙發墊放進洗衣機, 洗洗手, 拿箱子裝了些水果。
褚辰一看東西不少, 接過箱子抱下樓, 放進吉普車後備廂。
林秋芳拿着車鑰匙,提着紅酒打開車門坐進去,将紅酒放在副駕駛位上,系好安全帶, 聽到後面“砰”的一聲,後備廂關上了,随之透過後視鏡看到褚辰跟她揮了揮手。
啓動車子, 一打方向盤,開離了小區,朝吳家的花園洋房駛去。
褚辰目送車子走遠,轉身剛要上樓,一輛出租駛來,在他身旁停下, 車門打開,柱子、謝芸提着大包小包下來了。
柱子:“辰哥。”
“回來了。”褚辰上前幫忙提東西,毛毯、毛巾被、各種綢子被面和兩床蠶絲被,“家電沒買嗎?”
“買了,我們明天走前再去提貨。”柱子來前開着輛黃河大卡,順便送了一批雲南水果、熏肉、火腿等乾貨給全國土特産公司。這兩天泥鳅要用車,他借出去了。
“明天就走?”褚辰道,“這麽急?”
“歇一天都是錢啊。”柱子嬉笑道。
說着話,三人上了樓。
邱秋聽到動靜,先一步打開家門,看向走在前面的謝芸:“東西買全了嗎?”
“嗯,差不多都買好了。”謝芸提着大大小小的紙袋進屋,給邱秋看她腕上剛買的滬市牌手表和紙袋裏一件件成衣,青果領灰色中款全毛呢大衣,蟹鉗領大紅色長款羊絨大衣,黑色高領羊毛衫,牛仔褲,卡其布兩用衫……
有些是在華僑商店買的,有些是在市一百貨買的。
邱秋挨件看看:“不錯,都是經典款,能穿個幾年。”
謝芸試穿了件大衣給她看,随之又摸着料子道:“好貴啊。”
“柱子能掙錢,你愁什麽?”邱秋說着放下東西,去卧室拿了兩個檀木盒出來,“吶,送你和柱子的結婚禮物。”
謝芸一看盒子上精雕的花紋就覺得東西不便宜,一時不敢接,扭頭看向柱子。
邱秋将其中一個塞給柱子,另一個放她手裏:“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什麽啊?”柱子打開檀木盒,取出杏黃色福袋,扯開系繩從中取出一塊青色的和田玉無事牌。
柱子摸着油潤的玉質,問邱秋:“貴嗎?”
“你陪我和陳教授一塊兒去買的玉石料,什麽價位不知道?”
柱子咧嘴一笑,放心地收下了。
謝芸見此,看着福袋裏的翡翠手镯,欣喜地戴上看了看:“謝謝秋姐。”
邱秋拉過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婚姻是需要經營的,好好相處,互相體諒,有什麽問題要及時溝通,別當鋸嘴的葫蘆。”
兩人重重地點點頭,随之柱子笑道:“你是被韓鴻文的家事整怕了吧?放心,我跟他不一樣。他有韓大爺韓大娘托底,我和芸芸是孤兒,沒有退路,知道現有的日子得來得有多不容易,更懂得珍惜彼此,學着相互扶持、攜手共進。”
“這幾年文化課上得值啊。”邱秋松開兩人的手,笑道,“見到韓鴻文了?”
“還不是被你家褚辰催的,跟他共事,你不知道要求有多嚴。”柱子撓撓頭,笑道:“中午我和芸芸買了些禮物去看韓大娘,韓鴻文他們單位離家近,一天三頓兩口子都在家吃,這不就碰上了。”
謝芸依着邱秋道:“他們單位不是有托兒所嗎,孩子為什麽沒送過去啊?我看韓大娘累得直捶腰。”
邱秋:“托兒所一個阿姨照顧幾個寶寶,哪有自家奶奶照顧得精細、喂養得好。現在不像以前了,一家幾個孩子,父母工作忙,孩子餓不着凍不着就是好的。現在要求一對夫妻只生一個孩子,個個都是寶貝蛋,哪舍得在外受一點委屈。”最主要的是韓大娘偎孩子,就想跟兒子生活在一起。
謝芸:“帶孩子本身就挺累的。他們兩口子一個醫生一個護士,衛生要求得嚴啊,聽韓大娘說,窗戶隔天就要擦一遍,地一天要拖兩三遍,桌椅櫃子抹了一遍又一遍,羽絨服、大衣、內衣、襪子和孩子的衣服都要手洗。一天下來,別說她了,我都受不了。
邱秋一愣:“內衣也要韓大娘洗?”
謝芸點頭:“我們過去,韓大娘正在衛生間搓洗兩人的內褲。”
柱子:“我今天當着伏珊珊的面說韓鴻文了,剛離開老家幾年啊,就矯情上了,讓一個老人在那一遍遍做家務,自己沒長手嗎?孩子的衣服洗就洗了,兩口子的內衣也丢給老人,要臉不?”
謝芸瞪他一眼,轉而對邱秋道:“你沒看兩口子的臉色,特別是伏珊珊,差點沒把筷子一摔、張口攆我們走人。”
邱秋繃着臉,沒吭聲,眼裏已經有了怒氣,前天的教育一點沒起作用啊。
褚辰遞了杯水給邱秋,安撫道:“韓大爺過幾天就來了,到時我去跟他們談談。”
說罷看了看表,打電話去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詢問了聲,得知陳教授帶着景天和孩子們坐診還沒有結束,拿上新車的鑰匙往外走道:“邱秋,我去醫院接上景天、昭昭航航直接去舅公哪了,你們打車過去行嗎?”
邱秋收斂起情緒,捧着水杯平和道:“好,路滑你小心點。”一到晚上,路又凍上了,一走一哧溜。
褚辰輕應一聲,走了。
“去舅公家吃飯嗎?我們就不去了吧?”柱子不自在道。
邱秋喝口水道:“奶奶打電話回來,讓大家一起去。你拘謹什麽?”
“褚辰家的親戚,我又不熟。”
“你每次帶的水果、火腿、熏肉、天麻什麽的,舅公可沒少吃,他早就說要請你了。行了,收拾收拾,等會兒咱們也走。”
邱秋帶着兩人幾乎跟褚辰他們前後腳到了。
幾人進屋,大廳裏已是一片歡聲笑語,爹爹姆媽,二姐老三小五小六/四家,丁珉和兩個孩子,還有二姑家的老大、老二兩家,及她家小女兒,25歲未婚的趙傳念。
“大聚餐啊!”邱秋感嘆道。
褚辰微微蹙了下眉,擔心地看向老太太,他沒想到舅公會把二姑家的子女也喚來了。
“褚辰——”
“邱秋——”
“昭昭航航——”
老太太怕景天三人不自在,招手喚道:“景天、柱子、謝芸,來,這邊坐。”
幾人應着,朝沙發前的人群走去。
褚辰牽着邱秋的手,徑自走向老太太幾人:“阿奶,舅公,爹爹姆媽。”
褚錦生打量着這個以往最忽視的兒子:“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天。正說明天去看看您和姆媽呢,您二老身體還好吧?”
褚錦生矜持地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謝曼凝懷抱着小六家最小的兒子,上上下下掃視眼景天三人,笑問道:“這三位是?”
邱秋介紹道:“這是我表弟張景天,中醫藥大學大二的學生。這是我弟邱大柱和他對象謝芸。”
“伯父、伯母好!”三人異口同聲道。
謝曼凝不甚熱情地笑了笑:“好好玩。”
二姐和陶星洲怕三人不自在,過來将人叫走了。
昭昭航航過來跟爺爺奶奶、太奶奶、太舅公、大伯娘、三伯、三伯娘、五叔、五嬸、小姑、小姑父打過招呼,便被房毓、大花、二花、三花等人拉走了。
二姑家的老大夫妻、老二夫妻,及老三趙傳念頗是尴尬地坐在老太太斜對面的沙發上,直接被褚辰夫妻和孩子們忽視了。
舅公剛要張嘴說什麽。
吳隆漪從書房出來,招手喚道:“邱秋,你過來了一下。”
邱秋沖大家微一颔首,轉身朝吳隆漪走去。
吳隆漪拉着她去了書房,遞了一張支票和一疊報表給她:“今年的分紅,你看看數額對不對。”
吳隆漪和表叔于1981年在浦東選址建廠,開辦集美化妝品有限公司,第二年開始生産,藥妝走出口,剛開始香港、美國、日本等地,并不是太認可,然而一經試用,效果剛剛的,再加上吳隆漪和表叔舍得花大價錢打廣告做宣傳,很快各大專櫃銷售一空,連續兩年下來,盈利頗菲。
邱秋對了下賬,見沒有問題,簽字收下支票,“趙家兄妹今兒怎麽來了?”
吳隆漪看着她笑道:“這幾年人家可沒少來。剛開始,我爺爺還板着臉,最近嘛,我看完全軟化了。”湊近了邱秋幾分,吳隆漪接着道:“二表姑想跟姑婆緩和關系呢,母女嘛,再深的仇,一旦小輩先服了軟、道了歉,老的幾乎沒有什麽抵抗力。”
“姑婆手裏的錢可不少,雖說早年立了遺囑,可只要人活着,随時可以更改。你和褚辰可要防一防了。”
邱秋彈彈手中的支票:“我們不缺那點錢,看老太太的意思吧。”
算下來老太太給他們的東西真不少了,現金零零散散的加起來有小十萬(算上褚辰留學的錢),還有一箱小黃魚、叔公還回來的字畫、書籍和玉石擺件,以及給昭昭的煤礦股份,前年已經領取,110萬。
這筆錢,褚辰征得女兒的同意,放到股市滾了一滾,250萬,他又給添了些,湊足300萬,又重新被他投入了國內的煤礦産業。
對于航航,褚辰也拿出了一百萬,小家夥自己做主,給媽媽投入藥廠的建設中了。
遂藥廠的股份,航航拿的是5%,昭昭3%。
怎麽算,老太太和老爺子的東西,他們家拿的都是大頭,該知足了。
吳隆漪托腮道:“我爺爺當年不是拿姑婆的嫁妝做投資嘛,其實失敗了,虧得底褲都沒有了。這些年給姑婆的都是他的私房錢,陸陸續續有五六十萬。”
“你家小五、小六這次回來的目的,想來你也知道了,就是湊錢還賬。姑婆那錢你真不打算要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邱秋将支票揣進兜裏,笑道:“還是那句話,看老太太的意思。”
“行吧,你清高!”
邱秋瞪她:“信不信等會兒小五小六一哭,不用我家老太太出手,你家老爺子就該往外撒錢了。”
吳隆漪臉一黑,還真有可能。
不巧,兩人出去,小五正拉着舅公訴苦呢,小六伏在姆媽懷裏委屈地直哭。
邱秋跟吳隆漪互視一眼,朝那邊走了過去。
小五欠的外債還有十萬。
小六多點,十四萬。
小五嘴甜,小六乖巧,舅公看得心疼,剛要張嘴,吳隆漪笑道:“老三這幾年沒少掙啊,小五、小六,怎麽沒找你們三哥借些?表叔一個律師,工資也不低哦。”
老太太差點沒給吳隆漪點個贊,這話說得太對了,親爹媽兄弟不找,跑這兒哭述來了,想乾嘛,擠他們兄妹的養老金啊!
老三做了幾年菜市場生意,為人越發精明了:“表姐去過我們家,在座的沒誰比我們一家五口的住宿條件差了,不說在香港買房的小五、小六,跟大嫂我們也不能比,她帶着惠惠住在小南房,房毓一人獨占一間亭子間,我們一家五口擠在一個小隔間裏。”
“我是掙了些錢,可真要論起來,我比小五、小六富嗎?比大哥大嫂富裕?”
這個真沒法比,小五、小六看着是欠債了,可人家在香港有房有工作有店鋪啊。
大家都是聰明人,老三說到這裏,已點明了他的訴求,別的地方不好買房,宜興坊可以啊。
宜興坊那套房,兄妹幾個,除了褚辰都有繼承權。想要錢,小五、小六可以将自己名下的房賣給老三(雖說現在都被人占據着,可一旦拆遷,補貼的錢和房屬原房主所有)。
褚辰眯了眯眼,懷疑老三知道了些什麽。
城市規劃,淮海路作為主要乾道,未來是要外擴的,這麽一來,宜興坊臨近淮海路的1、3、6、9號樓,便在拆遷的範圍內。
其他人沒想這麽多,只覺老三的提議,亦不失為一個解決辦法,只是宜興坊的房子便宜啊,兩人就是把自己的那份賣了,落到手裏能有五千就不錯。
這點錢對欠的外債來說,杯水車薪。
“舅公——”小五拉着舅公的衣袖不撒手。
小六抱着姆媽的胳膊嘤嘤地哭。
宋明哲打量圈衆人,目光在爹爹姆媽、老三夫妻、老太太、舅公幾人身上停留最久:“我武康路公寓的那套三室戶一直留着,四哥要嗎?”當年去香港走得急,再加上還沒有人賣房,遂便匆匆租給了兩家親戚。
褚辰詫異地揚揚眉,沒想到他會賣房:“多大面積?”
“180平方米,我要2000元/平方米。”
老三吸了口冷氣。
褚辰笑了下:“香港的平均房價也才600港元每平方英尺(約合人民幣7814元每平方米)。”
宋明哲:“香港房價受政治影響,一路下跌,內地恰恰相反,房價一路往上攀登,據我所知,普通住宅最低也是360元/平方米,武康路公寓豈是普通住宅能比的。”
褚辰:“一口價,1000元/平方米。”
宋明哲咬牙:“1500元。”
“980。”
衆人瞠目。
宋明哲更是驚得瞪大了眼。
“960。”褚辰繼續降。
“成交!”宋明哲忙喊。
172800元,還賬是夠了,可要再湊些本金……宋明哲握了握拳:“聽說四哥、四嫂喜歡一些瓷器擺件,我那有兩個白玉瓷瓶,四哥可有興趣?”
褚辰懶懶地往後一靠:“明天過完戶,我過去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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