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第六個清醒夢

排除了第一站就前往阿卡姆瘋人院的選項之後，三個人站在離開地下通道的出口前。

就算在這樣的一個哥譚裏，城市建設也是需要下水道井蓋的。它的金屬表面還很新，但是令人遺憾的上了鎖。這意味着一件事：

邪惡正義聯盟仰頭望着出口，而命運之骰同樣望向他們。

“所以？”克拉克問，“作為我們之中唯一點亮了【鎖匠】的那一個，布魯斯，你在等什麽？”

布魯斯回複以可疑的沉默。

戴安娜善解人意道，“哦，我懂了。”她微笑起來說，“因為上一次roll點你扔出了失敗，以至于不想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一枚骰子上吧？”

布魯斯：“……”

布魯斯嘴硬道，“我只是在思考扔骰子的替代性，”他說，“盡管我們的行為沒法全部繞開命運之骰，但是為了達成目的，顯然同一件事可以進行不同的嘗試吧？”

“說英語。”克拉克友好的建議道，“或者氪星語也行。”

“我是說，如果【鎖匠】打不開一個上了鎖的井蓋，那麽可不可以換一個技能？”布魯斯說，“我覺得暴力也是可以打開它的啊，為什麽非要局限在單獨的一個技能上面，那很容易讓我們卡關耶。”

戴安娜沉思了兩秒。“你只是想朝它開槍。”她說。

“我——”布魯斯說。

“你只是更想對命運之骰開槍。”克拉克說。

“……好吧，我當然更想對命運之骰開槍。”布魯斯妥協了，他抱怨道，“明明這只是一件我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讓它百分之一百的成功，憑什麽要額外在扔骰子上面承擔更多的風險？”

“emm，”克拉克說，“盡管這顯著降低了你在其他技能上面的成功率，但同時也顯著拔高了你完全不擅長的另一邊？”

“哦不，”布魯斯說，“住口，別說了。”

克拉克和戴安娜對視一眼，竊笑起來，“我們看見你在【演技】上面的加點了！”他可惡的同事們大聲嚷嚷道，在這段時空靜止的扔骰子時間裏，恨不得讓整個世界都聽見，“布魯斯，如果你要享受你在演技上的加成，就要同時承擔它在你其他技能上面的削弱！”戴安娜笑着說，“你不能兩個全都要。”

布魯斯陰暗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這公平嗎？這不公平。”他說。

“好吧，或許你總會想到一個二者兼顧的辦法，”戴安娜聳了聳肩膀，“因為你是……哦，現在你是夜枭了。”

兩個人又大聲的偷偷笑起來，布魯斯翻了個白眼。

他不情不願的把手伸向下水道井蓋。

克拉克突然問，“如果這一個下水道井蓋你打不開怎麽辦，布魯斯？”

布魯斯說，“這一個打不開，總還有下一個的。總不能全哥譚每一個地下通道的出口都被我堵住了吧？”

克拉克又說，“那如果你的後備計劃不成功？”

布魯斯陰暗地說：“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只有一個後備計劃，克拉克？”*

命運之骰等待着。它的數字在不同的表面上流淌。

布魯斯隐蔽的深吸一口氣。

他用上自己所有的尊重，說：“尊敬的命運之骰，崇高無上的命運主宰，呃，高貴的骰子，”他亂七八糟的許願道，“請給我扔一個【鎖匠】大成功。”

克拉克和戴安娜的笑聲差點掀翻屋頂。

“你們大可以笑得再大聲一點！”布魯斯惱火的沖他們嚷嚷：“要是你們能用笑聲把下水道井蓋掀開，我何必在這裏千辛萬苦的扔骰子！”

“哦他真的說了，他真的這麽說了！”戴安娜大聲道，用手指擦着眼角，“布魯斯——你居然真的聽了我的那句話！赫拉啊，你太可愛了——我愛你，你聽見了嗎！”

布魯斯發火：“不要因為這個愛我，戴安娜！聽起來我好像什麽被愚弄的蠢貨！還有你——克拉克，不準你取笑我！”

克拉克撲上來同時給了他倆一個充滿熾烈感情的擁抱，布魯斯被兩個人趁亂rua了一通，惱火的一腳一個給他們踹走。

命運之骰上數字有了變化。它們滴落下來，在空中形成文字。

【鎖匠檢定：51>46 成功】

布魯斯表情僵了一下。

“難道這真的有用？”他狐疑的自言自語，“該不會以後每次扔骰子的時候都要讨好它吧？這合理嗎？這不對吧？？”

克拉克笑得沒力氣，他靠在下水道的磚牆上。“我不介意這個，”克拉克平複着呼吸說，聲音依然含着笑意，“只要它每次都給我大成功，我甚至可以給命運之骰拉郎寫cp文。”

“……你确定這是一種表現感謝的正确方法嗎？”戴安娜困惑道，“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寫同人文的。有一些正義聯盟三巨頭的故事很奇怪，他們說當我們三個人被困在外星一個荒蕪絕望的星球上，并且在身處絕境沒法成功回到地球上的那一天，我們才會打破道德上的鉗制，開始吐露對彼此的愛意，并且在一個保溫毛毯下面交換身體的溫度。”

布魯斯對克拉克投以死亡視線：“肯特！”他從喉嚨深處發出吼聲，“都怪你！你開啓了一個什麽話題！”

“我的錯，我的錯，”克拉克摸着自己的鼻子說，“我不該給命運之骰拉郎配，但是SWB就是完美的，哦不，我是說，三個好朋友……”

布魯斯：“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在自己的嘴巴上拉了個拉鏈。

布魯斯又深吸了一口氣。他把他的同事和他同事激活的一大堆文字廢料掃到了大腦的角落，并且一鍵清空了回收站。

然後他終于以一種符合人設的謹慎做出了行動。

成功的【鎖匠】技能檢定使他不費吹灰之力，輕松撥開了扣住出口的闩鎖。布魯斯用雙手輕輕擡起這塊金屬板材，從露出的狹小縫隙裏觀察着地面情況。确認安全之後他把下水道井蓋推到一旁，兩只手攀住洞口，無聲向上一躍，蹲在地面上之後又回過頭來伸出了手。

“來吧，”布魯斯催促道，“你們倆快點。”

克拉克和戴安娜不是非得要同事的援手才能爬上來，但是為了安撫布魯斯那種蝙蝠俠式的過度保護欲，他們選擇了接受，以緩解布魯斯對他倆失去超能力之後的焦慮感。

兩只手掌先後握住那只戴着漆黑戰術手套的手，一大一小的，一黑一白的，三個——都是屬于“人類”的。

布魯斯把兩個同伴拉上地面，做好了收尾工作。他重新掩蓋了自己活動的痕跡，阖攏地下通道出口，并且再一次發現連地面上的哥譚也沒有監控——帶蝙蝠标志的那種。這個發現并沒有讓布魯斯感到如釋重負，相反，他的心裏警鈴大作。

“……”克拉克拍拍布魯斯的肩膀，用一種輕輕的聲音說，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布魯斯，”他說，“你選擇了從這個出口登上地面，是因為早就知道我們會看見什麽嗎？”

布魯斯沒有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因為當他透過武裝倉庫的窗口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就決定了他一定會來到現場仔細偵查。

不知為何，地球53和地球49，兩個哥譚的城市布局看起來竟有些相似。

布魯斯一路上引導着另外兩個人，通過地下通道，從犯罪巷的廢棄武裝倉庫，走到了第七大道和第九大道的交叉口，兩條後巷交織的角落。

這樣一來，從這個出口攀到地面之上時，第一眼就會看見——

懸挂在哥譚夜色初上的燈光之下，釘在磚牆上有一面彰顯着強烈存在感的漫畫海報，正是他從武裝倉庫窗口裏望見的那一幅：

薄薄的紙張上，正義聯盟三巨頭以他們各自的标志性姿勢站着。

左邊是超人，一手叉腰，一手向上舉起。一個作勢欲飛的姿勢。

右邊是神奇女俠，她的兩手分別持着真言套索與長劍，表情嚴肅而莊重。

中間是蝙蝠俠。他微微向後斂在黑暗裏，掀卷披風遮住自己的下颌，另一只手捏着一枚蝙蝠镖。面具上森白的雙眼充滿恫吓意味，向鏡頭外凝視過來。

——沒有問題，看起來就像是正常的正義聯盟。

是正義聯盟應該有的模樣，甚至是經典款式的正義聯盟。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地球49是不義聯盟的世界。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等，”戴安娜突然出聲，以一種冰冷和戒備的聲音喝止道：“你是誰？你給我出來！”

布魯斯悚然一驚。他所驚訝的并不是有路人注意到了躲藏在小巷死角裏的他們，他驚訝的是戴安娜對此與以往不同的态度。

如此警惕，如此排外……像一只對着人類呲牙的母獅子。不，戴安娜從不吝于對人類展現她寬厚的愛，而不是僅僅只愛着人類中的一部分，就像是在……布魯斯突然想……在擦亮她手裏的超級英雄手辦。

一種突然的明悟使他将眼角餘光投向了克拉克。那不是克拉克，他看見一個狀如克拉克·肯特而揮舞着鞭子的牧羊人，那些感情豐沛的神色從克拉克臉上褪去了，他神情中仍然殘存着丁點柔軟的意味，但是已經抱起了雙臂。一種冷酷的評估從那雙藍眼睛底部泛起，不加掩飾，像是在判斷突然闖進來的人類是否值得他拯救——寬佑——或者，“原諒”。

這符合他們的人物角色卡。

短短一秒鐘，還在拌嘴吵架的正義聯盟，就進入了邪惡正義聯盟的形象。

布魯斯感到心髒往下沉，直直墜進胃裏。

他是三個人中還沒有正面看見闖入者的那一個，因此布魯斯尚未被影響，總結出游戲的第四條規則：

四、在面對npc時，玩家必須保持自己的人設。

……上帝啊。布魯斯痛苦的想：我究竟讓這兩個好人做了些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