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第二十二個清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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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 現在這一位“克拉克·肯特”願意好好回答他的問題了。
不義蝙蝠俠不着痕跡地向後挪動了一點位置,避免自己同時位于“終極人”和“超女王”的最中間。
“我暫且知道了你們幸福的結局,”不義蝙蝠俠說,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抹除自己的情緒, 讓欣慰浮現在話語裏。“說說你們是怎麽來到我這裏的。”
克拉克和戴安娜同時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這讓不義蝙蝠俠确認自己最初試探出來的方針是有效的:他們的确會被“一個說真話的蝙蝠俠”所取悅。
這使他狡猾地把握住了同這兩人相處時的正常模式,這令不義蝙蝠俠能從對話之中獲取更多的情報。
同時, 這也使不義蝙蝠俠忍不住思考:
……你到底對你世界裏的超級英雄們都做了些什麽, 布魯斯·韋恩?
為什麽“終極人”和“超女王”都對你如此在意, 會為了你的受傷而心神動蕩, 會因為你的疑似死亡而反應劇烈?
這是否會是一種道德敗壞的情感操縱?
這是不是一類掌控超級英雄的感情手段?
不義蝙蝠俠目前并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的猜想。他把這個設想暫且放在心底, 等到這一個布魯斯·韋恩醒來——不義蝙蝠俠對他自己說, 是的, 他會好好看看這個人。
尤其是……主世界蝙蝠俠甚至都會邀請布魯斯·韋恩去睡他自己的床。
上帝啊。不義蝙蝠俠甚至無法代入他自己進行想象。他感到這句話的回音依然在他的大腦深處嗡鳴, 就好像“終極人”用一句話作為武器, 打碎了主世界蝙蝠俠在他心底的全部印象。
不。不義蝙蝠俠對他自己堅定地說:主世界是主世界, 他是他自己。現在并不是關注異世界同位體的時候了, 沒錯, 再怎樣相似,他們畢竟有所不同。比如說,不義蝙蝠俠就絕對不會邀請布魯斯來睡他的床。
因為, 布魯斯·韋恩并不重要。
不義蝙蝠俠不能理解主世界蝙蝠俠為什麽要這樣做,在他同樣抛棄了這個身份五年之後, 不義蝙蝠俠現在想做的只是拯救這個世界——做他應該做的、正确的事。
于是不義蝙蝠俠又催促道:
“說說你們來到我們世界的經過。”
克拉克沖他點了點頭。在那個高高在上的眼神軟化了之後,這個人是如此的像是“克拉克·肯特”,像一個普通平凡的大都會記者,像一個融入人群之中的好人。
“我們來自地球53。”
克拉克說。
這句話說完之後克拉克停頓了一下,果然不義蝙蝠俠擰起了眉。
這個擰眉的動作是如此明顯, 因為這個人類并沒有佩戴面具。面具對于不義蝙蝠俠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他已經不必再戴面具了,因為面具已經徹底融化在了他的臉上……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他是“蝙蝠俠”。
克拉克為此感到痛心。
命運從來都不願意慷慨的給出憐憫。不管是哪個世界,他的老朋友總是歷經苦楚,那個高尚的靈魂被磨砺得愈發閃亮是沒錯,但是這個心理狀态顯然是不夠健康的……總而言之,全部都是不義超人的錯。
這使克拉克的微笑更加溫柔。同時讓不義蝙蝠俠又向後退了一步,禮貌地留出很大一片空地。
克拉克:“?”
不義蝙蝠俠不着痕跡地說,“我并不知道還有地球53。”
“哦,”克拉克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流暢的回答:“我們是主世界的倒影,在上一個大事件裏剛剛和平行多元宇宙聯系上。”
什麽。
不義蝙蝠俠不由得又被創了一下。
勁爆的消息接二連三。他現在慶幸自己并沒有貿然帶着這幾人離開劇院了,先留在原地整理情報是正确的,否則他有可能早就暴露在不知道什麽危險之下,就因為在撤離的過程中先被這些爆//炸性情報撞得頭昏眼花。
“你們是‘主世界的倒影’。”不義蝙蝠俠慢慢重複道。
“是的。”克拉克回答,并且沖他眨了眨眼睛。
不義蝙蝠俠在心底深呼吸。
他困難地建立着等式。
克拉克·肯特=終極人=主世界超人。
戴安娜·普林斯=超女王=主世界神奇女俠。
布魯斯·韋恩=夜枭=主世界蝙蝠俠。
不義蝙蝠俠:“………………”
他不敢置信地想:主世界蝙蝠俠!你在做什麽!主世界蝙蝠俠!!
你居然邀請“夜枭”到你的床上??
不對,等等,“倒影”顯然比“異世界同位體”的重合程度更高,意思是主世界蝙蝠俠邀請另一個他自己睡到了同一張床上??
不對不對,再等等,如果是倒影的關系,那麽也就約等于不義蝙蝠俠已經見過了這一個布魯斯·韋恩——鑒于上一次他已經把主世界蝙蝠俠拉到了這個世界?
等一下!這不是重點,感情八卦根本不重要!他怎麽會忍不住關注這一點?一定是最開始“終極人”的這句話給他帶來了太大的震撼。
但是不義蝙蝠俠依然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布魯斯。
既然已經知道布魯斯是主世界蝙蝠俠的倒影,不義蝙蝠俠對于布魯斯的蘇醒不由得又産生了一些期待:
或許,那個新的代號——“夜枭”——只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嘗試。
如果布魯斯等同于主世界蝙蝠俠,那麽不義蝙蝠俠會有點期待和布魯斯的合作。盡管不同的蝙蝠俠之間或許性格有所差別,但是布魯斯或許和主世界蝙蝠俠相差不多,那麽兩個蝙蝠俠的相互配合說不定效率更高,這個世界會得到一個很有用的幫手。
不義蝙蝠俠松了一口氣。“雖然有些難以理解……你們給自己分別取了一個新的代號,但聯盟依然是‘正義聯盟’?”他問。
出乎意料的是,克拉克咳嗽了一聲,而戴安娜低頭盯着自己的手指。
“怎麽?”不義蝙蝠俠産生警覺,他逼問道。
“呃,”克拉克有點尴尬地說,“好像确實沒有地球3的那麽有格調……”
地球3?不義蝙蝠俠抓住關鍵詞,他在腦海裏搜索,終于在萊克斯·盧瑟給他留下的平行世界簡略數據裏找到了只言片語。
原來除了對“終極人”的銳評之外,萊克斯還留下了一丁點剩餘情報。
不義蝙蝠俠鎮定道:“‘犯罪辛迪加’?這聽起來不像是超級英雄的組織。”
克拉克也鎮定道:“不是,是‘邪惡正義聯盟’。我知道這聽起來也不像是超級英雄的組織。”
“……”
“……”
“……”
三個人面面相觑。
不義蝙蝠俠從克拉克和戴安娜難掩尴尬的表情裏,感到自己在和幾個年輕人在說話。上帝啊,他幾乎記不起自己上一次冒出這種心情是什麽時候,……不,迪克。不義蝙蝠俠切斷思路,他想:這幾個人真的不是什麽年輕人嗎?
“‘來自地球53的邪惡正義聯盟’,”不義蝙蝠俠慢慢說,并且幾乎有點滿意的看到羞恥感爬到這兩人的臉上,如此富有人性,讓他感到懷念和心安。然後在對面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候,不義蝙蝠俠突然切開話題,他說:
“解釋一下,什麽叫做‘上一次布魯斯的英雄之死’?”
猝不及防之下,片刻前兩人對話間的游刃有餘消失了。複雜、悲傷、痛恨、陰郁,取而代之,幾乎像是心理創傷的閃回和複現。
這一次是戴安娜先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蝙蝠俠。”戴安娜也這樣說,把“蝙蝠俠”這個詞當做是形容詞來用。“似乎是我們小瞧了你,你對我們可沒有布魯斯對我們這樣溫柔。”
不義蝙蝠俠沖她扯了扯嘴角。“我不會因為這句話而感到愧疚的,‘超女王’。”他說,“我的世界可經受不起更大的打擊了,我必須得确認你們是沒有威脅的才行。”
戴安娜冷嗤一聲。“‘蝙蝠俠’。”她又說。
不義蝙蝠俠并不在意。他冷靜地等待着。
克拉克用手拍了拍戴安娜的手背。戴安娜搖了搖頭,“我們地球53曾經有一個規則:每逢大事件必然重啓,而親自經歷大事件的我們會保留所有的記憶。”她說,“很少有大事件是不需要超級英雄死亡的。這就是我們地球的真相。”
克拉克的視線越過戴安娜的肩膀,望向舞臺上悄無聲息的那道影子。
“有時候我們會替同伴收殓屍骸,”克拉克補充道,“在重啓到來前的幾分幾秒,我們把他們的眼皮阖攏,整理燒黑的衣服,保持最低限度的得體……”他低低喟嘆一聲,“有些時候并沒有那麽體面,上一次布魯斯死于達克賽德的歐米伽視線,他被燒焦得只剩一架骸骨。我們把他就這樣平躺着放下來,用兩只手骨擺出祈禱的姿勢。拉奧啊,他連可以阖攏的眼皮都不剩了。”
他們又回過頭去,望着布魯斯躺在那裏的身影。
“除此之外,還有非大事件死亡。”克拉克又說,有點咬牙切齒:“不過,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不義蝙蝠俠沉默了一下,“原來這就是你們地球的真相。”
原來不同的地球各自有各自的苦難。
那麽他可以理解為什麽“終極人”和“超女王”要對“夜枭”如此重視了。
這種重視絕對不是單方面的。聽起來地球53經歷的重啓不止一次,那麽在清晰和循環的時間裏,他們“邪惡正義聯盟”的同伴情誼一定非常穩固。
盡管不義蝙蝠俠還是不能夠理解:為什麽地球53要給自己取一個同地球3一樣的代號。
“蝙蝠俠”有哪裏不好嗎?
但是這也不重要了。
不義蝙蝠俠差不多已經理解了地球53過來的原因:“是誰讓你們來的?”
戴安娜很誠實:“搗蛋鬼和蝙蝠螨找到了我們,他們說主世界蝙蝠俠推薦我們來做這件事,或許地球53多次重啓的經驗可以幫助地球49。我相信,那一定會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重啓——重啓。這個詞再一次點燃了不義蝙蝠俠心底的期望。
在阿爾弗雷德死去的那一年,得知這位如父如友的老管家死亡在不義超人的默許之下,這件事徹底撕裂了不義蝙蝠俠的心。那時他曾軟弱的請求不義閃電俠跑快一點……跑多一點……超越光速,超越時間,如果不義閃電俠能制造出“閃點”,那麽說不定有機會從最開始阻止這一切。
可惜,不義閃電俠違背了他的期望。曾經的聯盟良心屈服于不義超人,不義蝙蝠俠的希望在那一刻破滅了。
但是現在,又一次機會浮現在面前。不義蝙蝠俠絕不會使它溜走。
停頓了一下之後,不義蝙蝠俠鄭重地向兩人伸出手去:
“你們的到來會是一次機會,”不義蝙蝠俠肅然道,“我會拯救這個世界。”
戴安娜握住他的手,說:“我們會獲得幸福。”
而克拉克說:“我們會嘲笑命運。”
這兩人朗聲道:“這就是我們地球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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