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第二十九個清醒夢

此時此刻, 竊聽器的另一邊。

不義蝙蝠俠正在試圖搞清楚地球53的人際關系，并且他感到相當程度的費解。

邪惡正義聯盟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被竊聽情報，又好像他們深知自己正在胡言亂語滿嘴跑馬車, 但是在一長串加密般複雜的人名和對話裏, 居然還有一層确鑿無疑的真心。而這一點動搖了他。

不義蝙蝠俠思考的第一個問題是：

小托馬斯·韋恩是誰？

……是的，他确實是從三個人的對話裏推理出小托馬斯·韋恩是布魯斯·韋恩的哥哥, 但是, 布魯斯居然有個哥哥？？

不義蝙蝠俠迷惑不解。

不義蝙蝠俠大為震撼。

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獨生子, 不義蝙蝠俠難以想象自己的家庭裏還有一個同他骨肉相連的兄弟手足。

或許這會有什麽改變嗎？

如果在他的人生發生劇變的時候, 如果在他最痛苦最脆弱的時候, 有一個親兄弟在身旁, 這會讓他的現狀有所不同嗎？

不義蝙蝠俠沒有辦法想象那一幕。他對自己的家庭關系缺乏相應的自信, 既然他連他的親子關系都處理不夠好, 不義蝙蝠俠很難相信他可以和自己的兄弟和睦共處、溫情脈脈、其樂融融。

不。他不覺得自己可以把這段關系處理得和布魯斯一樣好。

不義蝙蝠俠對于另一個地球他同位體的家庭關系額外多沉思了片刻。如果家庭關系裏有同輩的親人, 這會影響到布魯斯·韋恩這個人的人格特征嗎？正是因為和兄弟一起從小長大, 這給布魯斯最初的人際交往形成了一個非常完美的開端？

……布魯斯·韋恩真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嗎？

他難以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他欠缺的情報太多了, 不義蝙蝠俠有一種空中起樓閣瞎編亂造的不安感。

漫長的五年戰争期間，萊克斯·盧瑟留下的平行世界情報內容非常有限。不義蝙蝠俠之前已經意識到地球53和地球3的三人代號高度重疊，他在來到布魯斯的清醒夢、并且實驗出他自己的清醒夢是可以影響這裏的時候, 就想辦法還原了他的蝙蝠洞。

不義蝙蝠俠把他所能找到的全部平行世界資料都翻開，對着寥寥無幾的文字擰眉苦思。

他最想看到的部分并不存在：萊克斯根本沒有觀測到平行多元宇宙裏有一個地球53。

這是怎麽回事？

有關于地球3的資料倒是比他預計的多了兩句。

好消息是：果然不義蝙蝠俠猜想的沒錯, 終極人就是超人的同位體，而超女王就是神奇女俠的同位體。

唯一一個出乎他意料的情報是：原來在地球3上，小托馬斯·韋恩，“夜枭”，才是蝙蝠俠的同位體。

而這三人集結了其他合作者, 組成了“犯罪辛迪加”。

不義蝙蝠俠不确定地球3上的“犯罪辛迪加”是不是和地球53的“邪惡正義聯盟”一樣，名字取得奇奇怪怪，但是相處起來卻像是只黑化了一半卡在半中間的超級英雄。

只是萊克斯在地球3的資料上重重用筆将它劃掉，強調為：無法達成合作。高度危險。必須遠離。

這聽起來不是什麽好話。

而布魯斯的兄弟又和地球3的小托馬斯·韋恩重名……不義蝙蝠俠暫且提出一個假設：或許和不同地球上都有布魯斯·韋恩的同位體一樣，地球53的小托馬斯也只是地球3夜枭的同位體罷了。

畢竟，如果小托馬斯只是跨越地球去做布魯斯的哥哥──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而且這沒辦法解釋為什麽布魯斯表現出對小托馬斯的感情是鮮明和活躍的。

如果這兩人分別屬于不同的地球，這段感情又為什麽能達到這樣的厚度？

不。也許這兩人就只是擁有血緣關系和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弟，僅此而已，是他想多了。

不義蝙蝠俠把這個問題暫且擱置到一邊，他沒發現自己對布魯斯的疑惑和困擾和好奇越來越多了──因為如果要想辦法利用地球53，已經蘇醒過來的布魯斯·韋恩會是他必須攻克的一環。

……是的。甚至考慮到邪惡正義聯盟這三人之間黏黏糊糊的情感鏈接，不義蝙蝠俠都必須想辦法用布魯斯打開這段合作關系的缺口。

怎麽回事啊你們三個！不義蝙蝠俠難掩震撼的想：就算是他自己的正義聯盟感情最深厚的時候，他能夠想象到超人和神奇女俠在病床邊等待他回歸意識，但是誰能想象到這三個人像住宿學校的青少年一樣打打鬧鬧！你們是什麽擠擠挨挨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嗎！你們真的重啓了這麽多次——你們真的不是什麽年輕人嗎？？

但他不免苦澀的意識到：或許正是因為蝙蝠俠永遠沒辦法在任何人面前放松到這個程度，超人和神奇女俠才在後面的道路上與他越來越遠了。

可能對那兩個半神和氪星人來說，只有能夠并肩的非人，才是他們的同類了。

“……”

不義蝙蝠俠嘆了一口氣。他的手指下意識摸索了一下桌面的竊聽裝置，像是需要一枚尖銳的蝙蝠镖在手裏，像是需要一記刺激的疼痛促使他清醒。

但是不義蝙蝠俠忍住了。這麽多年與痛苦伴生，痛苦已經是他的一個好朋友了。或許地球53的克拉克說得對，可能每一個蝙蝠俠都有點自虐傾向，有時候他确實需要身體的疼痛強迫恢複自己的理智。

這一次不義蝙蝠俠沒有這麽做。如果說他從地球53身上學到了什麽的話，那就是──既然有一個布魯斯能夠獲得幸福，那麽“愛惜自己”，可能是通往快樂結局的第一步。

這是陌生的一步。

但是不義蝙蝠俠不會再停止自己的步伐了。

他已經從布魯斯身上窺見了一束光，他對他自己發誓，等到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之後，他的哥譚、他的地球、他的世界，也絕對要比這一個清醒夢要更加美好。

然後不義蝙蝠俠意識到：自己的思維正在分散。他幾乎難以遏制的胡思亂想了半分鐘，就是因為不願意去面對下一個話題。

感情八卦。

感情八卦并不重要——胡說！誰說不重要的？與其說地球53的人際關系複雜，不如說地球53的人際關系就是感情八卦的曾用名！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的人際關系是長在感情八卦裏面了嗎？？好可怕啊你們地球53！

以一個僅僅處理家庭關系和同事關系都已經感到焦頭爛額的蝙蝠俠來說，不義蝙蝠俠甚至在某個層面，對于地球53的布魯斯·韋恩感到了淡淡的敬佩。

首先，布魯斯·韋恩是夜枭。

……不義蝙蝠俠硬着頭皮往下推理：

平行世界的布魯斯是蝙蝠俠。

平行世界的小托馬斯是夜枭。

布魯斯又已經是夜枭了。

那麽。

小托馬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而地球53全地球人都在吃的cp，就是蝙布。

不義蝙蝠俠：“………………”

他低頭看着自己手下簡單幾行公式，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對嗎？

不可以和自己的親兄弟談戀愛啊，布魯斯·韋恩！

但是他又絕對不能接受穿着蝙蝠裝和布魯斯談戀愛的是其他人，不，先不說他爸或者阿爾弗雷德，首先不義蝙蝠俠不能接受穿着蝙蝠裝的是迪克──

這不對吧？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出現了問題？？？

不義蝙蝠俠看着手裏這張只有寥寥幾行字的白紙，被硬控在原地呆了幾秒。

然後他堅強的把這張紙反扣在桌面上。

不，他不能接受這種道德敗壞的假設。

太過分了！

令人發指！

不可容忍！

不義蝙蝠俠在戰火裏淬煉了這麽多年，他的意志比鋼鐵還要堅硬，但是這一刻他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為以上這些假設而顫抖。

太……太混亂了，這些感情關系……

不義蝙蝠俠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清除了思考這些假設給他大腦帶來的數據垃圾：一些在過去久遠的歲月裏也曾出現在他眼前的三流小報，不堪入目的頭條标題，還有他自己拿來當秘密身份煙//霧彈的花邊新聞。

這一刻不義蝙蝠俠甚至有點慶幸自己已經很久不是布魯斯·韋恩了，那些令人羞恥的亂七八糟的cp是找不上他的。

他做出一個重要的決定：

事已至此，還不如接受克拉克傳教的另一個可能性。

地球0蝙蝠俠x地球53布魯斯。

不義蝙蝠俠：“………………”對不起，主世界蝙蝠俠，明明你曾經被我拉過來幫了我，現在我還要為了逃避一個道德敗壞的可能性而祝福你和你自己在一起。

但是，他的偵探技巧能夠分析得出來，克拉克向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毫不停歇的講了這麽一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他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說的每個字都是真話。

不義蝙蝠俠心想：也包括主世界蝙蝠俠穿着睡衣吊在布魯斯主卧的窗戶外邊？

也包括你倆互為好球區？

也包括你們互為共犯、欺騙世界、彌天大謊？

也包括你們當着整個世界的面官宣？

也包括整場平行多元宇宙戰争結束之後，你親口邀請布魯斯去睡你的床？

上帝啊！怪不得主世界沒有對他們地球49的異變進行直接乾涉，原來你正在忙着和你自己滾床單！！

不義蝙蝠俠感到自己心裏産生一陣激烈動蕩。他對他長久未曾啓動的感情模塊略顯生疏，因此暫未分辨出那其中大部分無語、小部分糾結、還有細微的羨慕，在地球53可以直接被歸納為一串神秘的數字：

蝙布，99。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