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第三十一個清醒夢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 兩個地球的人終于坐在了一起開會。

鑒于不義蝙蝠俠的蝙蝠洞實在充滿了心理創傷，在布魯斯的強硬要求之下，四個人轉移到了泥土之上的韋恩莊園。

克拉克去拉開了窗簾, 戴安娜從廚房裏端了四杯水, 布魯斯把櫥櫃裏翻出的茶包擺在桌面上。

由于阿爾弗雷德不在家以及布魯斯很難忍住對不義蝙蝠俠冷嘲熱諷的沖動，這就是邪惡正義聯盟的全部待客禮儀了。

為了避免兩個地球的人終于打起來, 不義蝙蝠俠保持着良好的沉默, 盡量不惹任何人注意的呆在桌邊坐着。

現在他們人手一杯水, 看起來像是一個正經的聯盟了。

“首先我必須重申, ”布魯斯第一個開口說話, 目光虛虛的飄着, 沒有停留在任何人臉上。“蝙布不是真的。”他說。

“蝙布不是真的？”克拉克重複道。

“蝙布不是真的？”戴安娜重複道。

不義蝙蝠俠也想這麽說, 但他忍住了。

“住口你們兩個混蛋！你們就非得要當着我的面來刺激我是不是？”布魯斯瞪着那兩個人, “我是說, 我現在聽不得這個話！”

“哦——我懂了, ”克拉克舉起他的水杯當做話筒, “所以說布魯斯·韋恩先生, a）強調了蝙布其實是真的，b）因為蝙布太真了所以夜枭沒法接受，c）盡管夜枭對不義蝙蝠俠的态度不夠好但是蝙布是真的, d）以上全對。是不是，先生？”

布魯斯張了張嘴, 但是因為克拉克高度總結的是對的，所以布魯斯把嘴閉上了。

于是戴安娜轉頭對不義蝙蝠俠說，“好了，那麽至少有一個問題解決了。”

“……”不義蝙蝠俠很想說問題根本就沒有解決，你們地球53的感情關系怎麽比蜘蛛網還亂, 以及你們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但是不義蝙蝠俠現在甚至有點擔心聽見對方承認他們真的是正義聯盟，所以不義蝙蝠俠沒有把問題說出口。他默認了對方的觀點，只要貓箱還沒有被打開，那麽貓就真的在貓箱裏面。

對于不義蝙蝠俠來說，布魯斯現在對他的态度夾槍帶棒，反而踩中了他的舒适區。

假如布魯斯以一種“布魯斯·韋恩”式的風格對他噓寒問暖，盡管不義蝙蝠俠的第一條攻略渠道會因此得以順利展開，但是他或許會順勢把自己固定在主世界蝙蝠俠的假象之下。他可以做另一個他自己的替身，這不過是一種利用地球53的手段，但是他現在不用這樣做了。于是不義蝙蝠俠感到輕微的呼出了一口氣。

“很高興知道這一點。”不義蝙蝠俠忍不住譏諷道，“所以我們現在終于可以拯救世界了嗎？”

布魯斯立刻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目光對視，火花帶閃電，克拉克伸出手在中間揮了揮，斬斷了它。

“談正事，談正事，”克拉克熟練的說，“顧問，你先發言。”

布魯斯又白了他一眼。“先說最重要的，我們這邊先來，以示誠意。”他忍不住刺了不義蝙蝠俠一句，不過到底還是重新回歸了正式話題：

“平行多元宇宙戰争已經結束了，”布魯斯說，“反危機之力正在修複多元宇宙，其中——按理來說——也包括你們地球49。”

提起正事，不義蝙蝠俠完全不在乎布魯斯對他是什麽态度。他沉思道，“既然我的地球并沒有得到修複，那麽必然有什麽特殊情況發生了。”不義蝙蝠俠追問，“平行多元宇宙的敵人是誰？”

“你自己的敵人尚未搞定，就開始操心多元宇宙的敵人嗎？”布魯斯冷笑道。

“那又怎樣，地球49也是多元宇宙的一員。”不義蝙蝠俠語調平平。

克拉克一邊伸手把布魯斯的臉扭回來、分開了兩個人的視線，一邊抽空回答：“‘狂笑蝙蝠俠（The Batman Who Laughs）’，”他說，“是的，他的名字比你們都長，還有個定語。”

不義蝙蝠俠假裝沒看見那兩人的小型扭打，他思索了一下這個代號，确定自己并沒有碰見過這個人。

以及……不義蝙蝠俠朝向戴安娜：“我的地球上超人變成了最糟糕的敵人，平行多元宇宙裏蝙蝠俠變成了最糟糕的敵人，那麽有沒有一個神奇女俠變壞了的世界？”

戴安娜沖他睜大了眼睛，不快的抱起了胳膊。

“現在我也是變壞了，”戴安娜質問道，“難道我還不夠壞嗎？”

不義蝙蝠俠忍不住說，“壞到熱衷于把你的同事擦得閃閃發亮嗎？甚至和我們的神奇女俠比較起來，你都顯得更加心智健全了。”

戴安娜悶悶不樂，很顯然這激起了她的勝負欲，讓她産生了和不義神奇女俠一較高下的沖動。

不義蝙蝠俠完全不想知道那會變成什麽樣。他只是意識到這三個人連裝都不裝，甚至都不樂意反駁對“正義聯盟”的試探了。

而一旦對面連裝都不裝了，反而是他，他現在真的不太希望這三個人真的是正義聯盟——上帝啊，多麽奇妙的精神狀态，地球53的普通人都還好嗎？

“你們‘邪惡正義聯盟’，”不義蝙蝠俠強調道，“對于地球49的重啓，究竟有什麽建議？”

克拉克和布魯斯打完了，頂着一頭雜草般的頭發，說：“‘英雄之死’。”

不義蝙蝠俠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

“英雄之死。”布魯斯也重複，“很少有大事件是不需要超級英雄的死亡的，我們上一次就是利用它達成了面向整個世界的彌天大謊。”

不義蝙蝠俠忍不住被這種地獄般的假設撞得眼前一黑。“你是說，”他不由得嘶聲道，“我們各自的隊伍裏死了這麽多超級英雄，這樣都不夠嗎？或者說正是因為我屢次逃脫，避免了死在超人的手裏，這才導致了我們地球始終沒有重啓？——到底要死到什麽程度，這一切才能走到盡頭？”

這一次三個人對他露出了既是惋惜又是同情、同時充滿了譏諷的神色。“我們沒辦法向你保證這一點，”邪惡正義聯盟說，“但這就是我們用自己實驗出的結果。命運對我們缺乏憐憫，但又總是不願意使我們安息，這就是‘命運’，蝙蝠俠。”

不義蝙蝠俠攥緊了拳，憤怒在他眼底燃燒。

“我永遠不會向命運屈服。”不義蝙蝠俠冷聲道。

“我也是，”地球53回應了他，“我們也是。”

……

……

黑色幽默般的命運拉近了兩個地球的感情聯結，幾乎讓不義蝙蝠俠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好了。

然後不義蝙蝠俠說，“讓我看一下你們的‘命運之骰’。”

“可以，”布魯斯堪稱爽快地說，“你随便說一句話。”

不義蝙蝠俠瞥了他一眼，說，“‘蝙布不是真的’。”

“………………”布魯斯說，“行，過個【心理學】，骰子。”

随着這句話，不義蝙蝠俠驚愕的看見一枚骰子出現在空氣裏面。

坦白來說它甚至挺漂亮的，充滿規則性又同時超脫規則的一種美。它看上去是六面的，仔細一看又有十面、二十面……一百面。金色的數字在每一個表面流淌，像是一種活着的東西。

最後那些數字滴落下來，組成一句話：

【心理學檢定：70>14 困難成功】

布魯斯沒有抵抗命運之骰給他帶來的明悟，他說：“你對這句話将信将疑，又懷抱希望。你期待蝙布不是假的，又不敢相信蝙布是真的，——你是誰？蝙蝠俠，還是布魯斯？”

克拉克坐在一邊，戴安娜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布魯斯挑起眉看向不義蝙蝠俠，一些挑釁、嘲弄、憐憫、和共鳴，從那眉宇間一閃而過。他再一次逼問：

“你是誰？蝙蝠俠，還是布魯斯？”

不義蝙蝠俠忍住了一陣面部肌肉的痙攣。

他有點後悔用這個話題去挑釁布魯斯了。那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好的選項，他像是将一把匕首交到了對方的手裏，他感覺又一次被布魯斯割開了臉皮。

“我是蝙蝠俠。”他從牙縫裏發出聲音。

“是嗎？”布魯斯短促的笑了一聲，“是時候告訴你了：蝙蝠俠和布魯斯并不沖突。也許你早就忘記了，那不是一個只能二選一的單選項。”

“你不能這麽說，”不義蝙蝠俠說，幾乎從這句話裏感到報複般的快意：“布魯斯早就死了。”

布魯斯看着他。“那就讓他複生。”他說，“或者讓他徹底死了。問題是——如果你的人性早已經死去，你現在還在痛苦些什麽？”

不義蝙蝠俠：“……”

他一時說不上話，也一時喘不過氣。

自從阿爾弗雷德死後，太久沒有人提醒過他這一點了。漫長的戰争裏，這個世界只需要蝙蝠俠。

布魯斯嘆了口氣，用胳膊肘捅了捅克拉克。“該你了，”布魯斯說。

“該我乾嘛？我什麽也沒乾，”克拉克慌亂道，“我發誓我腦子裏絕對什麽都沒有想——”

布魯斯瞪他。“輪到你說那句話，你之前對我說的，快去，說啊。”

克拉克說，“但是蝙布的場合裏為什麽會有我出場的機會……好吧，好吧，別生我的氣，”克拉克把一只手放在不義蝙蝠俠的肩膀上，很溫暖的對他說：

“別硬撐了，布魯斯。你明明一直都知道愛你自己永遠也不晚，你只是假裝你忘記了，你在等待阿爾弗雷德對你說出這句話，你真的要永遠等下去嗎？”

克拉克說，終于還是給了不義蝙蝠俠的心靈一記重擊。

“你只是被克拉克帶偏了思路。”

布魯斯又補充道：

“他們說‘蝙布’，不是讓你愛我，而是讓你愛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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