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第二個蝙蝠亂飛

所有人都意識到, 這件事對于蝙蝠俠來說，也是很難說出口的。

因為蝙蝠俠久違的陷入了一陣躊躇。

正義聯盟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鼓勵道：

“別擔心, 大蝙蝠, 其實我們超期待你的《防止正義聯盟堕落成不義聯盟之正義聯盟毀滅計劃》的。”綠燈俠說。

其實綠燈俠從很早以前就樂忠于挑釁任何一個權威者的權威，連老虎和獅子從面前走過都會被他從尾巴到腦袋的逆着摸一把毛, 更別提是向來以嚴肅著稱的蝙蝠俠了。

不過他們的蝙蝠俠被逆毛撸多了, 逐漸被盤的圓潤。對現在的綠燈俠來說, 他調侃起蝙蝠俠更像是一種損友之間嘴巴欠欠的打招呼。

每個人都知道蝙蝠俠是不會為了這種事而生氣的。

果然蝙蝠俠只是無奈的看了綠燈俠一眼, 然後他想起來自己手裏還捏着什麽, 于是把可樂杯放下了。

超人及時吐出一口氣, 非常精準的控制了範圍, 把可樂冰凍了, 而沒有順帶冰凍上蝙蝠俠的手指。

“以免你把話說完的時候可樂都已經不冰了, 我知道你會需要一杯冰飲。”超人泰然自若, 面對蝙蝠俠的視線而豎起大拇指。“在我們家裏, 不冰的可樂連小氪都不樂意喝。”

其他人立刻又一窩蜂地說：

“給我來一口”、“我也要”、“給我也來一口”、“我要一個‘超級’冰的”。這群人亂七八糟的嚷嚷道, 然後捧着新鮮出爐的可樂——可樂冰沙，一邊凍得龇牙咧嘴，一邊心滿意足的窩回了座位裏。

蝙蝠俠：“……”

蝙蝠俠在這樣的氛圍裏, 感到放松，感到平靜, 感到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語不再那樣令他猶豫和為難。

“我們已經有過很多版本的正義聯盟反制計劃了。”蝙蝠俠開口。

“對，挺多的，‘巴別塔計劃’、‘兄弟眼計劃’、還有你重生日之後最新提交的‘故障保險計劃’，”鋼骨熟練地說，“除了敵人還沒偷到的最新版本之外, 還有一些過時的版本，以及雖然被敵人利用了但是沒有把我們搞死的版本。需要我在屏幕上列出清單嗎，顧問？”

蝙蝠俠不得不又說：“……”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這種事情很地獄，并且時常樂意說一些地獄笑話以減輕地球53的地獄程度，但是當這種地獄再一次在眼前以清單形式列舉出來的時候，蝙蝠俠依然被哽了一下。

神奇女俠出聲解圍：

“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沒能安全監管好這些計劃的人的錯。”神奇女俠平靜地說，“計劃永遠是很好的計劃，起了壞心思的只有那群試圖利用計劃的壞人。”

而超人仰起臉微笑：

“這些計劃都是我們同意的，是我們親自簽的名，一層又一層親手放進了瞭望塔的底層系統裏。”超人溫和地說，“我們同意這些計劃是因為正義聯盟不可以失控，是因為我們比其他人所設想的要更為強大——強大得可怕。是因為，當正義聯盟脫離正軌、當我們放棄了希望、當黑暗真正吞噬我們的心——恐怕這個地球上沒有人還有能力阻止我們了。”

正義聯盟的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說，“沒人怪你，顧問。”、“正義聯盟毀滅計劃真的挺有必要的，我們得為這個地球的未來考慮，”、“可我不禁在想，如果真有這種情況的話，複仇者聯盟會不會跟我們同歸于盡？”、“哈？？該不會有人覺得複仇者聯盟能比我們還強吧？”以及“可是我偶爾會壓複仇者聯盟贏哎——他們有浩克！”

然後所有人都對鋼骨怒目而視。

話題差點向着“正義聯盟vs複仇者聯盟到底誰勝誰負”的深淵滑去了，可能這也是地球53的本地特色吧。聯盟主席不得不趕緊出面，制止了真的有人開下一輪賭局：“我們上一次打賭‘蝙蝠俠萬能腰帶裏的第101個小道具是什麽’還沒有分出勝負——咳咳，”然後超人讪讪的住了口，“顧問，對不起，你說，你說。”

蝙蝠俠這一次徹底沒有了愧疚感，與此同時他感到自己的良心也一并蒸發了：地球53的正義聯盟很多時候連心态也欠欠的，大多數時間裏這是正義聯盟保持心态健康的秘籍之一（另一個是磕蝙布cp），另一些時候，正義聯盟發起瘋來連自己人都創。

蝙蝠俠嘆了口氣，把氣氛拉回到講正經事的氛圍。

“我其實是想說，盡管在大家的全票同意之下，由我準備、起草、制定、并完成了針對正義聯盟失控狀态的反制計劃，”蝙蝠俠說，“但是有些時候，‘針對蝙蝠俠失控’的那個盒子裏是空的，我并不是每一次都從我父母的墳墓裏赤手空拳的挖土爬出來。”*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但是因為聯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而慢慢變得平緩。

“更多時候，‘蝙蝠俠’的後備計劃就是‘正義聯盟’。我相信你們是我最可靠的隊友和後盾，我相信正義聯盟完全能夠壓制一個失控的凡人。”蝙蝠俠說。*

這是一句相當感人肺腑的真心話，是蝙蝠俠5.0之後并不罕見但是依然溫暖的誠懇言辭。

然後正義聯盟陷入了一陣意味深長的沉默。

綠燈俠說：“誰能提醒我一下，上一個差點團滅了整個平行多元宇宙的敵人，叫什麽來着？”

連海王都說：“拜托，誰能告訴這個家夥不要再自稱‘凡人’了？有時候聽他這麽說真的很臭屁耶，如果蝙蝠俠都是個凡人，那被蝙蝠俠搞團滅了這麽多次的我們又算什麽？豈不是顯得我們很遜嗎？？”

蝙蝠俠怒視他們：“這不是重點！”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這就是重點！”正義聯盟嚷嚷道，“別小瞧了你自己的殺傷力啊，人類又怎麽了，人類就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你，我們正義聯盟并肩作戰，一同打敗了多少宇宙霸主？蝙蝠俠，你就是人類中最可怕的那一個！”

蝙蝠俠只得把同伴們的誇獎收下了。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們，話題的重點不在這裏，”蝙蝠俠低聲說，“我已經從你們拼命扯開話題的努力中感到了你們的抗拒……”

每到這種時候，正義聯盟都需要一個理智的聲音，打破表面上的團圓與歡欣。如果這個團體裏必須有一個人成為最冷酷最黑暗的影子，那麽蝙蝠俠認為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合适。

蝙蝠俠說，“聽清楚了，我的提議是：讓‘少年正義聯盟’成為‘正義聯盟’的後備計劃。”

這句話說完，他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響徹在耳廓裏，發出隆隆的嗡鳴。

一種終于決定放手所帶來的踏空感，讓蝙蝠俠如同在滴水獸上向下一躍。哥譚欣然等待着他，張開一張蠱惑的、嘲笑的、如母親般柔軟的、充滿陷阱和刀鋒的，貪婪的巨口。

蝙蝠俠已經向命運獻上了他自己。

現在，蝙蝠俠要親手放飛他的小鳥了。

命運會溫柔的對待他的孩子嗎？

蝙蝠俠不知道。他的血液在脈搏裏奔湧，他眼前泛黑，他不必在同伴面前壓抑，蝙蝠俠坐下了。他把可樂冰杯貼在臉頰上，汲取一絲刺痛的寒意。

正義聯盟回報以充滿敬意的沉默。

對于曾經屢次以“非大事件死亡”避免家人悲劇性命運的蝙蝠俠，無需想象，做出這個決定耗費了蝙蝠俠多少勇氣。

超人站了起來，神奇女俠把一只手搭在蝙蝠俠肩膀上，給予無聲的陪伴。

“我們讨論了很多。在‘重生日’之後，還有這一次地球49之行。”超人平穩地說，“不義聯盟的命運帶給了我們很多震撼和感觸，不義聯盟的一些不幸是我們應當避免的，但是也有一點，是我們始終避讓、假裝從沒看見也從不願思考、靠着我們彼此之間的錨點，一直回避至今的……”

超人深吸了一口氣。他向大家張開懷抱：

“去愛吧！”超人說，“除了錨點，除了彼此，這一次我們可以擁有真正的、不同的、多種多樣的‘感情’了。我們不再需要面對重啓之後那些茫然失措的面孔，不必一次次重新認識本有可能和我們相伴一生的愛人，不必在死而複生後用笨拙的謊言向親人說‘我很好、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這一次，這一次每分每秒，每時每刻，都是真實的了……”

神奇女俠和同伴們分享着擁抱，用真實的體溫，證實着這一刻是确切發生着的。

“或許我們依然會流下淚水……”神奇女俠說，“因為和其他人建立的關系，總不能一開始就如同我們般如此平穩可靠；或許會伴随着不能相互理解的争吵，因為除了我們之外，不會再有人記得住每一次重啓；或許我們會感到恐懼，因為在未來的某一刻，我們總會頻頻聯想起發生在不義超人和他的愛人露易絲身上的悲劇，——但是，如果這一生始終不曾勇敢過，我知道我們肯定會後悔的。”

這是一個如此艱難的決定。

在花費了漫長的時間，依靠同伴間的錨點，撐過了這麽多次重啓之後。

地球53，選擇了再往前邁出一步。

相信未來。

相信愛。

親情、友情、愛情、所有美好的可能性。超級英雄本來就應該享有這一切。

這一次，他們的幸福，終于不必再轉瞬即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