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第七個蝙蝠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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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沒有想過, 布魯斯有可能活得并不幸福。
在絕望了太多年之後,他閉上眼睛,把“重啓”看作是通向幸福的唯一道路。在改寫了一整個世界, 扭曲了一條時間線, 付出了父親和母親的性命之後……如果布魯斯仍然還披着那身怪物般的甲胄,托馬斯将其視為一種背叛。
……為什麽。
為什麽不能理解父母的好意。
成為蝙蝠俠——是這樣一件難以割舍的事情嗎?!
陰冷的火焰在托馬斯心底燃燒。
他從未想過要活下去, 他的生命已經伴随着“閃點悖論”結束了。逆閃電把他帶向主世界, 這不是托馬斯的本意。他活過來了, 但是只将自己視為從過去而來的亡魂。
托馬斯并沒有想做什麽。他只是想遠遠的看一眼布魯斯, 看他的兒子長大成人。他沒有要求布魯斯做出什麽偉大的事業, 去發展家族企業或者成為上流社會的精英。不, 那些都不重要……托馬斯只希望布魯斯健康快樂, 托馬斯只是想連帶着瑪莎的份, 遠遠的看布魯斯一眼。
然後他首先看見了一盞燈。
哥譚的夜裏, 一只蝙蝠照亮了這座城市頭頂的烏雲。蝙蝠是漆黑的, 但是這盞燈亮着。
哥譚, 這座城市依然混亂, 警鈴在四處響起。可能是有什麽超級反派越獄了,可能是城市裏掀起了暴動。這座城市四處點火,罪惡而瘋狂, 看起來像是他的哥譚。
……但是似乎有什麽發生了變化,有什麽使這一個哥譚和他的變得并不一樣。
一聲驚恐的尖叫。
一場毫無懸念的搶劫。
托馬斯并沒有打算貿然插手。因為, 顯然這場劫持除了金錢損失之外并不會額外的帶走些什麽,因此他只是看着。
可是劫匪們的神色卻并不平靜,沒有把錢財搶到手之後的得意。他們惶惶的四處張望,手裏緊緊攥着武器,神經質的, 并沒有放下。
甚至被劫掠的可憐人也并沒有立刻跑走。他們雙手抱頭,小心的蹲在垃圾桶後面。
無論是加害者還是受害者,他們好像都在等待着什麽。
一個人說:“……他會來嗎?”
一個人立刻反駁:“他不會來的!”
另一個人尖聲說:“黑門監獄暴動了!那怪物今晚顧不上我們!”
可是一個人大喊:“燈亮着!燈還在亮着!他——他來了!他來了!!!”
一枚尖利的飛镖打碎了路燈。
燈源熄滅,黑暗降臨了。
只有頭頂的蝙蝠還亮着。
龐然的陰影落在牆壁上膨脹。劫匪們發出恐懼的尖叫,沖影子清空了他們的彈夾。
一道繩索勾起他們的腳踝,一只漆黑的、帶着尖刺、如同怪物般的手掌,仁慈的掐暈了他們。
幾個皺巴巴的包裹扔在地上,散落着被劫掠的錢財。
——蝙蝠俠來了,解決完這件事,很快又甩出抓鈎槍離開。
今晚黑門監獄暴動,蝙蝠俠忙得沒空說話,但是他沒有對一場小小的搶劫視而不見。
警鈴從遠處發出嗡鳴,很快一甩尾在這條街巷旁停下。一隊警員從警車裏沖出,指揮着迅速掃了尾。
哥譚,這座城市,四處點着了火。
但是人們并沒有絕望。無論是加害者還是受害者,他們頻頻擡起頭,望着天上那盞蝙蝠燈,望着那枚……人造的、點亮了哥譚的、潔白的月亮。
罪惡和瘋狂依然存在着,但是這座城市變得不同了。
托馬斯知道為什麽。
他知道。那個區別是,這座城市擁有了蝙蝠俠。“蝙蝠俠”不再是一個被憤怒驅使的“複仇騎士”,而是一個沉默的保護者,一個高尚的守望者,一個……黑暗騎士。
托馬斯知道他應該為他的孩子如此高尚而感到同等的驕傲,但是他不能。他緊緊攥着手,他把手按在自己的嘴上以防止他發出絕望的叫喊:
這座城市吞沒了他的兒子。
托馬斯曾經是醫生,他上過戰場。托馬斯知道傷痛能帶給人類什麽,他知道面對槍傷和刀傷應該怎樣清創,他知道損傷了血管之後要如何進行血管吻合,他知道肌肉和肌腱斷裂也是要縫合的,他知道骨折切開複位內固定需要等待多久……托馬斯知道,每一道傷口都會給布魯斯留下疤痕。他知道是因為他也是蝙蝠俠,他自己受過傷。
疤痕會留下永遠的痕跡。疤痕會在每一個陰冷的雨天提醒他:“蝙蝠俠不過是一個會流血的人類”。
蝙蝠俠的這條路是死路。總有一天,蝙蝠俠會無法躲避一顆從暗處襲來的子彈,蝙蝠俠,蝙蝠俠是他的孩子……蝙蝠俠的末路會倒在哥譚的随便哪條下水道裏,流乾了鮮血,高尚——但是高尚的死去。
托馬斯感到心髒變得堅硬而冰冷。
不。
不可以再做蝙蝠俠了。布魯斯,與其讓你英雄般死去,不如讓你平凡的活着。
現在停止,還來得及。
你還不知道“死”的滋味,你的家庭依然美滿,你有很多活潑可愛的孩子……托馬斯沒有貿然靠近,只是遠遠的收集了情報。有那麽一刻,托馬斯感到一絲疑慮閃過他的頭腦,蝙蝠俠的本能告訴他:這個地球的時間線緊湊得不同尋常。布魯斯的家族成員像是趕時間一樣,十年內湊齊了整整齊齊的一大家人。*
但是托馬斯沒有讓自己去追究,在所謂的“閃點悖論”前他甚至不知道還有平行宇宙。托馬斯只需要知道主世界的布魯斯是他的孩子就夠了,他們在時間裏錯失了,但是托馬斯可以彌補布魯斯的遺憾,他這個失格的父親可以教導自己的孩子:
不要再當蝙蝠俠了。蝙蝠俠會給你的家庭帶來不幸,現在、立刻、馬上停下來。
如果蝙蝠俠的生活還從未讓你受過挫折,那麽,我會成為你的磨難。
孩子,你肯定會無法理解我,你肯定會因為父親蠻橫的攻擊而恨上我……但是我向你發誓,由我造成的苦難是可控的。我不會讓你真正受傷,我只是在告訴你,繼續當蝙蝠俠會給你帶來什麽痛苦。只要你不再做蝙蝠俠了,我會遠遠退出你的生活。
——在一切剛開始的時候,托馬斯是這樣發誓的。
他謹慎的隐藏了自己。
這個地球的超級反派比托馬斯的地球要更多,蝙蝠俠一時顧不上這樣一個異世界來客,托馬斯也不在乎逆閃電到底跑去哪裏去乾了什麽壞事。他把他自己妥帖的隐藏在幕後,巧妙的煽動了貝恩,助長對方的野心,用蝙蝠俠的智慧去出謀劃策。
托馬斯的計劃幾乎是成功的。
直到貝恩失控,險些傷害了阿爾弗雷德。
有那麽一刻,托馬斯聽見自己的心髒繃緊了,發出熬夜到淩晨時那種瀕死的警報。
阿爾弗雷德……他的老朋友……韋恩家族忠實的管家。阿爾弗雷德願意留下來呆在韋恩莊園,從來都不是因為高收入的月薪。阿爾弗雷德總是擁有一顆忠誠和慈愛的心,在托馬斯和瑪莎不幸死去之後,是阿爾弗雷德好好的照顧着布魯斯。托馬斯向來十分感激他。
貝恩沒有成功得手。
蝙蝠俠比他設想的更有經驗,布魯斯也比他設想的更在乎阿爾弗雷德。
蝙蝠俠在慘劇發生前及時趕到了。
他們二人對峙,托馬斯在更遠處監控着。他的心髒分裂成兩半。一半的他在感激布魯斯趕回來的及時,另一半……另一半的托馬斯在想,如果,萬一呢?萬一剛才貝恩并沒有收手,而是當着布魯斯的面殺死了阿爾弗雷德……布魯斯,這個慘痛的教訓足夠你放棄當蝙蝠俠了嗎?
“…………”
一個尖聲的大笑在托馬斯腦海裏響起。瑪莎。瑪莎用那雙綠眼睛冰冷地看着他,瑪莎輕蔑地說:
“你這個瘋子。”
托馬斯閉上眼。是的,他是瘋了,二十年裏身為蝙蝠俠讓他變成了一個審判罪犯的劊子手。他的心腸變得冷硬和殘酷,他……他變得卑劣了。
“蝙蝠俠”。
他的蝙蝠俠是一個複仇騎士,一個沉浸在怒火裏的狂妄者。
托馬斯沒能繼續觀望下去。他放棄了利用貝恩的計劃。
他對自己的評價産生了動搖,阿爾弗雷德險些在計劃中喪生給托馬斯帶來了很大的沖擊。如果阿爾弗雷德真的死于貝恩之手,或許托馬斯也只能把自己的心碾成碎片,繼續走下去,催眠自己他并沒有做錯,否則悔恨會在一瞬間殺死他自己。到了那時托馬斯也只能将自己徹底塑造成蝙蝠俠的敵人,因為他已經再也沒有回頭路……布魯斯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這件事并沒有發生。
托馬斯既感到慶幸,又感到悔恨。
托馬斯失魂落魄的離開了自己的暫時駐地。這座哥譚和他的不一樣,但是托馬斯畢竟在那個戰亂不休的哥譚裏當了二十年蝙蝠俠。他為他自己搞來了充足的物資,托馬斯想:或許他對蝙蝠俠的了解還不夠。不——或者他只是從未真正了解過布魯斯。
因此托馬斯一邊繼續追蹤着蝙蝠俠,一邊緊急補充着最新的情報。
蝙蝠俠訂購了一本新發行的刊物,他也緊跟着買了。報刊的第一篇頭條用大大的黑體字寫着:
《如紀實文學般真實的當代愛情小說!盤點新系列之:蝙蝠俠和布魯斯第十一年的見異思遷(一)》
……嗯???
托馬斯把報刊拿近又拿遠。是的,他确實是到了該老花眼的年齡了,可是倒也不至于連加粗黑體的标題也看不清吧??
托馬斯幾乎以為是蝙蝠俠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是故意在用虛假情報擾亂敵人的視野。
可是……
這篇刊物的作者欄裏,寫着清清楚楚的“克拉克·肯特”。
托馬斯:嗯???
托馬斯當然知道“克拉克·肯特”是誰。主世界閃電俠曾經非常清楚的描繪過一個“地球的希望”,克拉克·肯特,或者說,卡爾·艾爾,來自已經毀滅的氪星,在一對人類父母的撫養下幸福長大,擁有公正、善良、克制、友好……總而言之所有可歌頌的美德,是閃電俠口中“正義聯盟的領袖和主席”。
托馬斯并不認識這位“克拉克·肯特”。他印象裏的所謂“超人”,還是一個從嬰兒時就被美國政府關進紅太陽室裏研究、茫然無知而傷痕累累的可憐人。
——在亞特蘭蒂斯和亞馬遜人開戰的最後關頭,克拉克落進這片大地,用那具瘦削的身體,替他們擋住了子彈。
“英雄”、“朋友”。這是托馬斯在僅限的時間裏,從克拉克口中聽到的、宛如牙牙學語般僅有的兩個詞。
托馬斯并不認為克拉克會說謊。
所以…………
蝙布是真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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