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第二十三個蝙蝠亂飛

事情發展到現在, 所有人彼此之間都很熟悉了，大家都有着過命的交情。

布魯斯完全以一種看樂子不嫌事大的快樂，輕松的去開了窗。

落地防彈窗在認證了布魯斯的掌紋之後, 緩緩洞開。哥譚的風未曾變過, 自下向上掀卷着夜枭的披風，狀如一種溫柔的蠱惑。發生變化的只是他們的心态：無論是布魯斯、夜枭、還是蝙蝠俠, 他們不會再輕易答應哥譚的邀請了。

夜枭走進了室內。

他看起來像是一只蓬着羽毛的貓頭鷹, 惱火令他本就龐然的氣勢愈發膨脹了。

“布魯斯·韋恩”狀态的蝙蝠俠默不作聲, 往前一站。

這兩人對視時, 幾乎有一種冷兵器般刀刃嗡鳴的鋒芒感。

這個房間裏真正的普通打工人, 哈裏森, 他快速看了一眼局勢, 一手撈過剛剛寫了一半的新方案草稿, 轉頭跑到暫時安全的掩體——沙發——後面, 熟練的蹲下了。

和其他城市的普通打工人比起來, 可能哥譚的普通打工人也不是特別普通吧。

布魯斯頗為贊賞的看了一眼哈裏森和他露出來的頭頂, 轉頭對還在對峙的兩個人拱火道：“打起來打起來, ”他輕松地說，“氣氛都烘托到這裏了，再不打起來實在有點不禮貌了。”

沙發後面的腦袋動了動, 謹慎的向上擡起一雙眼睛。

夜枭：“……”

黑蝙蝠：“……”

在別人認真散發殺意的時候故意起哄，這實在是太破壞氣氛了！

黑蝙蝠的腳步率先向後一撤。這個細微的動作裏, 表現出一種暫且息事寧人的妥協。

夜枭還沒有消氣，他面帶冷笑，指尖三枚金屬飛镖出現又隐沒。

布魯斯立刻又說：“打他打他，”布魯斯煽風點火，“蝙蝠俠剛剛沒站在我這一邊, 他不愛我了。”

然後夜枭的手剛擡起來，馬上就放下了。

“還有這種好事？”夜枭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嗎？到底是怎麽回事？”

布魯斯為了表現出他的遺憾之情，浮誇的嘆了一口氣。

現在夜枭的手是真擡起來了，馬上就要拍到他的腦袋上。

布魯斯趕緊改口。“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只是想了個好辦法，哥，咱們有錢一起賺。”

夜枭歪了歪頭：“你想先搶聯儲銀行，還是入侵五角大樓？或者再造一個量子炸//彈？這次我把開關給改成遙控的。”

布魯斯：“……”

黑蝙蝠：“……”

這兩個蝙蝠俠同時一言難盡的看着夜枭，而夜枭終于小出一口惡氣，朝他們露出真正原汁原味的惡人的嘲笑。

布魯斯終于感到理虧，他路過夜枭去把哈裏森撈出來的時候，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哥的。夜枭沒有給予幼稚的回應，但是也沒有躲開。

哈裏森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布魯斯擺平了蝙蝠俠和夜枭。

不、不愧是老板！就是能做到三流魅魔做不到的事！

這種敬佩使得哈裏森在面對布魯斯朝他伸過來的手時都沒有貿然觸碰，他保持着社交禮儀，簡單的握了下就松開，靠自己的雙腿重新又站起來。

房間裏的另外兩個危險人物還在看着他。

哈裏森非常鎮定，甚至想了想誰的稱謂應該擺在前面，最終他決定擺在第一位的果然還是老板吧，必須得是老板才能表現出他的尊敬之情。

“韋恩先生，韋恩先生，和韋恩先生。”哈裏森圓滑的說，“還請各位放心，我今天早上家裏水管突然破裂了，所以請了一個臨時短假……”

布魯斯忍不住笑了。“別擔心，哈裏森，這兩個人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哈裏森感動的看着他們老板。在哥譚有底氣說出這種話的老板還能有誰！還有誰能在蝙蝠俠和夜枭的面前随便把人給保下來？！只有全世界最好的老板，只有布魯斯·韋恩！！

然後布魯斯臉上笑容一收。“但是我這邊就不保證了哦？哈裏森，如果這份新企劃不能讓我賺到錢的話，會發生什麽事你清楚的吧？”

哈裏森：“………………”

在這個時刻，房間裏另外兩個危險人物的存在感，好像被高亮加粗一樣特意強調了。

意思是如果布魯斯沒賺到錢，蝙蝠俠和夜枭就會上門來打人了是嗎？？

而且老板你威脅人的語氣好可怕啊！為什麽這一刻你說話這麽像是蝙蝠俠啊！晚上再打一份工的負面影響就是這樣的嗎！好可怕啊蝙蝠俠你男朋友！！！

哈裏森把他破碎的心又默默拼了回去。

因為那三個大佬已經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來了，布魯斯非常自然的坐在了兩個人中間，并且三雙眼睛都向他望了過來。

哈裏森被迫産生了一種當衆競标的緊張感——可是這只是一份剛出爐半小時的企劃草稿！

他不得不重新組織了語言，盡量簡短的重述了一遍剛剛還在商議的內容。

好在這個過程是很有必要的，哈裏森感到重述的過程讓他的思路更加清晰，老板提出了這個看似天馬行空的荒謬草案——聽起來居然是完全可行的。

一種久違了的野心，在哈裏森的胸膛裏慢慢燃燒起來。

他和韋恩企業的其他員工一樣，他們壓抑着一股怒火已經很久了。社會上有些人很喜歡對韋恩企業的員工說閑話，說他們是“伺候着金鑰匙的軟蛋”、“捧着金飯碗坐吃山空”，還有“靠韋恩賣屁股來獲得蝙蝠俠保護的窩囊廢”。

韋恩企業在哥譚的名聲太好了，總有人心裏發酸，試圖從各個角度去挖空這座金山。

他們攻擊不到布魯斯·韋恩，就在網絡上發表一些對韋恩企業不友善的言論。

不知為何這些言論被處理的速度總是很快，快得就好像頭頂上的大老板一直有在關注這件事一樣。但是員工們認為老板應該沒空去在乎這些小事，他們為了不影響韋恩企業的對外形象也默默忍耐了——可是這股火氣總是存在着。

布魯斯·韋恩在做出一些決策時，甚至會因為決策的過于溫吞和軟弱，而在金融圈裏被人認為是做慈善。金融是一個吃人的體系，韋恩企業卻總是像流水一樣，把美鈔潑灑出去，扔進哥譚這座城市的無底洞。

所有哥譚人都知道，在這座城市裏做慈善是沒有好結果的。

可是依然有一個人默默做了。從他的父母輩開始，已經堅持了很多年。

在這麽多年的積累中，可能布魯斯自己都沒有留意過，他的堅持已經打動了許多人。

不是所有哥譚市民都會追在蝙蝠俠身後，成為那只飛鳥。還有更多普通的、平凡的、庸庸碌碌的工蟻，他們默不作聲，只是加入韋恩企業，因為已經有一個人經年累月的堅持着，而相信哥譚總有一天會變得更好。

——而這個計劃，就是“哥譚明日計劃”。

希望真的來了。希望确實來了，希望就在眼前了。

哈裏森想，或許他們來不及看到哥譚明日的樣子了，但是他們的孩子可以享受明天啊。

這種想法使哈裏森完全激起了乾勁，哈裏森用力一揮文件紙，大聲說：“老板，市場部門就交給我了，三天之內肯定給你交上一份初步草案！”

布魯斯甚至被驚了一下，“好……好啊，”他有點猶豫地說，“但是你可別再熬夜了，家裏的水管記得修，抽空多陪陪小羅安娜……”

哈裏森開始想哭了。“韋恩先生，你還記得我女兒的名字？”

布魯斯有點受不了他的激動，“當然了，你看。”他指了指他辦公室牆上貼的一副手工畫，“距離上一次韋恩企業職工家屬去福利院做義工，也沒有……”布魯斯低聲笑了笑，“……也沒有過去多久嘛。”

哈裏森感動的不行，布魯斯站起來安撫他的情緒，重新強調了他對這份預案的要求，最後把人完好無損的送出了韋恩總裁辦公室。

逐漸合攏的門縫裏，依稀傳出些許對話聲：

“我依然想知道，”黑蝙蝠說，“為什麽你全副武裝的沖了過來。”

“很好，我馬上就讓你知道為什麽。”夜枭冷笑着說。

“別打別打，”布魯斯說，“要打去小醜病房門口打。”

夜枭被對話裏的小醜惡心了一下。他以一種與其面對小醜不如面對蝙蝠俠的心态，反唇相譏：“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夜枭譏诮道：“我遇到你爸了。”

黑蝙蝠：“…………也是你爸。”

夜枭說：“好笑，他唯獨不是我爸。”

布魯斯說：“如果他不是你爸，那麽他也不是我爸。”

“？”黑蝙蝠轉頭看布魯斯，不得不說，“可是他是我爸。”

布魯斯無辜道：“那我哥又不認他嘛。”

夜枭：“………………”

雖然這非常狡猾，但是夜枭不得不承認，他被布魯斯的“小托馬斯肯定是我哥”和“托馬斯不一定是我爸”，非常完美的安撫了。

再一次的，當小托馬斯站在原處時，布魯斯沒有轉頭去追上父母，而是選擇握住他的手。

并且不止如此——

這一次夜枭對黑蝙蝠露出的神色，幾乎是不加掩飾的、勝利者的得色：

同樣都是“蝙蝠俠”這一角色的同位體，布魯斯選擇了小托馬斯，而不是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自己。

原本蓬松着的羽毛慢慢平順。氣勢洶洶沖過來興師問罪的貓頭鷹，用鳥喙慢條斯理的理了理翎羽。

心情爆好的小托馬斯不在意黑蝙蝠的礙眼了。他懶洋洋的情報大放送道：“我去給托馬斯·韋恩找了個活乾。”

布魯斯說，“糟糕，你該不會去讓他整理蝙布十一年文學了吧？”

小托馬斯橫他一眼，“那是給他找活乾還是給我找活乾？”

布魯斯催促，“所以呢？我們家的降壓藥還夠嗎？”

小托馬斯說，“可能不太夠，但是也無所謂了，因為托馬斯加入了反蝙布聯盟。”

布魯斯說：“………………”

小托馬斯笑起來說，“對，落後時代的固執老頭，現在可能在享受着孫子孫女的合家歡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