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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師被下藥了 真成他新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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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師被下藥了 真成他新娘子了

江聽雪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像是淤泥落在地面上一樣的啪嗒聲在房間裏響起, 慢慢從門口來到床頭,水腥伴着河底污泥般的氣息直往他臉上撲。

在他旁邊,無印也一動不動。

當然不動了, 晚飯時無印雖然吃的不多, 但江聽雪借着誇贊許老翁的手藝,插科打诨, 看似吃了許久, 但實際上入口的比他還少。他都動不了, 無印當然也只能躺着。

不過這躺着也只是暫時的。

無印畢竟法力高深, 原先沒知覺便罷, 現在既然已經察覺到了, 過個一刻兩刻的, 自然能化解藥力。

江聽雪同樣, 且他從始至終就沒放下過心, 妖力時刻都在運轉, 這會兒其實已經能動彈了, 只是在裝罷了。

江聽雪在這裝睡, 旁邊的無印則臉色微微沉肅,雖不解許老翁為何要在飯菜裏下藥,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時候。

他此時一動不能動, 就算想要收妖,也得耐心等待藥力散去, 好在這河伯只是立在床頭,無聲打量他們,顯然是預備着要把兩人抓回去當女婿。

無印.心下稍稍松了口氣,抓回去也無妨,只要一時半會兒沒有生命危險就好, 等他化解了藥力,自然能把江施主救下來。

房間裏兩人都安安靜靜地裝睡,河伯沒有發現異常,只是有些奇怪為何其中一人頭上罩着紅布。

它站在床頭,伸出濕漉漉的爪子慢慢抓了兩下,見紅布嚴嚴實實地裹在無印頭上,好像明白了什麽似的,嘴裏發出一陣又像是竊笑,又像是人溺水時的叽咕叽咕聲,然後卷起一陣腥風,将兩人連同身上的被子一起帶出了門。

江聽雪感覺自己在妖風中飛了一陣,然後入了水,在水中過了一段時間,接着又回到了空氣裏。

他閉着眼睛,任由河伯将自己掠走,便是半途跟無印分開了,也沒表現出什麽。

等到河伯終于把他放下離開,江聽雪又等待了片刻,才慢慢睜開了眼。

他此時坐在一間簡陋的房屋裏,雖然簡陋,卻很喜慶,到處都貼着大紅色的“囍”字,床上也鋪着大紅被子,四面挂着紅床帳,便是他旁邊的桌子上,也還擺着兩根大紅蠟燭。

一間标準的婚房。

站起身看了看身上,不出所料,是一身新郎官的喜袍。

還真要把女兒嫁給他啊?江聽雪輕笑一聲。

只是不知這河伯之女,到底是人是鬼了。

正當他打量婚房時,一個婦人突然小跑着進來,催促道:“你這臭小子,怎麽還在這磨蹭!下午花轎就要過來了,親家母可是好不容易才說動英娘的,你的金玉禮準備好沒有?”

英娘?

江聽雪思索着這個名字,嘴卻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不耐煩道:“知道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催催催,煩死了!”

“你當我想管你?要不是你是我兒子,我何必操這份心?行了,別磨蹭了,快去!刀還在村長家,記得弄點好看的回來……”

身體自動自發地走出了門,婦人的聲音漸漸小了,江聽雪聽到自己在抱怨:“女人真是麻煩,不就一點破玉嗎?有什麽好看不好看的?”

江聽雪微微挑眉,感受了一下身體,發現有道力量像是絲線般拴在自己身上,正是這些絲線控制着自己,讓自己行走抱怨。

絲線的力量對他來說并不算強,想掙脫不難,但想了想,他還是沒動。

狐妖江聽雪能掙脫控制不錯,但書生江聽雪顯然不能,他不知道無印在不在這裏,若是貿然掙脫,到時候被他察覺到異常就糟了。

決定好了之後,江聽雪就順着絲線的力道走。

他穿着喜袍一路來到村長家,見到了白天見過的許老翁,依然拄着拐杖,精神卻比白天時好多了,講話都更有力氣。

“是二舟啊,來來來,叔知道你今天成親,特意給你留了一塊好的,你一去就能看見,保準你家英娘滿意!來,刀拿着,快去吧,可別誤了時辰。”

江聽雪謝了兩聲,就準備離開許老翁家,這時隔壁的窗戶卻被打開,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女扒着窗沿,雙眼淚漣漣地看着他。

許老翁笑容不變,卻對身邊的兒子使了個眼色,兒子便徑直走到窗邊,把少女推進去,窗戶拉回來關上。

江聽雪感到一陣難堪,又感到一陣高興,心中得意道,就算你許老漢瞧不起我又怎樣?你女兒還不是喜歡我!

出了村長家,江聽雪看着手中鏽跡斑斑的刀,感受着心中那股不屬于自己的情緒。

看來這幻境不光想控制他的身體,還想要奪了他的神智。

他心中輕笑一聲,信手把那股想要入侵到靈臺的妖力捏碎,然後繼續順着絲線的力量走。

絲線牽着他走了片刻,到了村尾的一間茅草屋外。

一靠近,江聽雪就聞到了濃郁的血氣。

推開門,看清茅草屋內的情況時,便是心中有了預料,江聽雪也還是微微皺了下眉。

只見茅草屋中擺着一個大木桶,木桶中躺着一條一人多高的金鯉。

金鯉模樣十分凄慘,原本覆蓋全身的金鱗已經所剩無幾,露出來的血肉也坑坑窪窪,許多地方甚至已經能看到裏面的骨頭。

見到有人來,金鯉掙紮着撲騰了兩下,眼中是人性化的哀求和恐懼,看到他手中的刀後,又盡數變成了絕望。

“娘的,不都破破爛爛的嗎?哪還有什麽好地方?”

江聽雪所扮演的許二舟罵罵咧咧地走到水桶邊,薅起金鯉的尾巴打量,在它掙紮了兩下後,不耐煩地用刀狠狠往它腦袋上砍了一下,留下一道新鮮的血痕。

“別動,你這條死魚,老子馬上就能把英娘娶到手了,要是你敢壞我的事,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他不耐煩地吼了一聲,原本還在掙紮的金鯉聽了之後,卻真的不再動彈了,只是拿眼睛死死盯着他。

許二舟沒關注這些,他找了兩圈,總算是看到一處還算完好的血肉,便下了刀,把那塊肉挖了下來。

血肉落入手中,很快變成一塊通紅的玉石,玉石中還帶着絲絲縷縷的金色細線,像是血肉中的筋絡所化。

金夾着紅,紅透着金,金紅交織,煞是好看。

原來如此,這便是金玉禮。

江聽雪心中冷笑,望了一眼金鯉的眼睛。

這是河伯的由來,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他身處其中,無法改變,只能扮演着許二舟,繼續往下看。

收回目光時,許二舟已經挖完了血肉。

他将奄奄一息的金鯉扔回桶中,血液混在水中一起飛濺出來,腥臭無比。

許二舟轉身出門,卻沒有發現身後的金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頭頂上的傷痕汩汩流着血,血液滑過眼珠,那變成血紅色的眼珠中,充滿了怨與恨。

到村長家還了刀,許二舟拿了金玉禮回了家,在婦人的指使下忙忙碌碌,收拾打理,等待中午去接親。

從身邊人偶爾的交談中,江聽雪也漸漸拼湊出了那位英娘的情況。

原是村西頭的一戶人家,家中甚是貧窮,只有一父一母、一兄一嫂兼英娘五人。

英娘自八歲之後便甚少出門,許二舟以前對她也無甚印象,但某一日路過時,他見到英娘在院中晾曬衣服,被她長開了之後的樣子驚豔到,心中始終念念不忘,便遣人上門說親。

許二舟家雖算不得多富裕,比起英娘家卻已經是頂好的了,于是英娘父母就答應了下來。

英娘卻誓死不從,不知是嫌棄還是怎樣,總之就是不樂意,抵抗了半個多月,直到今日成親的日子,才将将被母親說服,上了花轎。

雖然聽到的東西不多,但結合劇情裏主角與書生聽到的寥寥幾句傳言,江聽雪也大致推測出了事情的全貌,心裏對即将發生的事也有了底。

中午,許二舟出門去接親,到了英娘家時,新娘子已經上了轎。

許二舟和成親隊伍在村裏走了一圈,然後回到家,正準備回身接新娘子下轎,卻見跟來的英娘嫂嫂直接鑽進轎中,把英娘扶了出來。

說是扶,其實更像是拽,因為英娘此時根本渾身無力,半個身子都靠在嫂嫂身上,全靠她拽着,才沒直接癱下去。

英娘嫂嫂不好意思地沖許二舟笑了下,道:“英娘這孩子也太不經事了,只一個早上沒吃飯,這就站不住了,妹婿,快來把你娘子扶進去。”

江聽雪心下呵了一聲。

這哪是沒吃飯站不住?根本是被下了跟他們一樣的藥。

他扮演着許二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口中道“來了來了”,走過去攬住英娘的腰,将她半扶半抱地摟在懷中。

人一入手,江聽雪就發現了不對。

這新娘子的腰,是不是粗了些?

這個頭,是不是也高了些?

還有這骨節分明的手,怎麽看上去這麽眼熟?

被控制着的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笑意,江聽雪摟抱着“英娘”,跨過火盆,到正屋拜了父母天地,然後将人送進了新房。

進了新房,江聽雪把“英娘”扶到床上坐下,剛一松手,“她”就軟軟倒了下去。

算算時間,應當是一進來就被喂了藥,那時候這人應該還不能動,也難怪會被再次藥倒了。

他無聲笑了笑,出門過了一連串祝酒寒暄,在天快黑時,回到了新房。

新娘子還躺在床上,維持着跟他離開時一樣的姿勢,躺在被褥裏一動不動。

江聽雪挑了挑眉。

都這麽久了還不能動?那英娘父母到底喂了多少藥?

他來到床邊,将人扶坐起來,靠在床柱上,輕輕挑開了喜帕。

喜帕下的人露出臉來,不是無印又是誰?

真成他新娘子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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