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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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什麽都明白, 可是怎麽辦,我就是一個低劣的魅魔,即便過去許多年,我都想與自己的魅魔身份割席, 可惡劣卑賤的血液仍然流淌在我的身體裏, 我不想就這麽輕易放過你, 我渴望與你成婚, 渴望能以丈夫的身份留在你身邊, 渴望你帶給我的一切,家人, 朋友,鄰居,親戚,這些我都想要,我渴望……渴望能夠度過正常的一生, 而非輾轉于各類修士身下, 放縱地結束這一生。”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重新牽住南山的手:“所以不管你是同情也好, 是真心想與我成婚也好, 既然你說出來了, 我便不可能拒絕,我就是這樣……”
話沒說完,南山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你是最高貴、最善良、最好的阿塵,今日起,不準再用卑賤這樣的詞兒形容自己,知道嗎?”南山問得認真。
阿塵怔怔看着她,眼圈紅得愈發厲害。
南山要成婚了, 這可是孫家村近來最大的喜事。
村子裏的人都知道,南山生來孱弱,曾被高人斷言活不過二十歲,如今也不知道得了什麽機緣,非但活到了三十餘歲,模樣還如二十歲時那般年輕漂亮。
村子裏還活着的老人們,個個都對南山極好,以至于那些沒見過她幾面的小輩,也跟着恭恭敬敬的,南山要成婚的事一傳出來,整個孫家村的人都來幫忙了。
給阿塵新蓋的新屋成了兩人的婚房,裏面貼滿了紅色的窗花,還配了新的被子和紅蠟燭,看起來甚是喜慶。
阿塵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編筐去賣,攢了一小筆錢後全都交給了劉金花,說是給的聘禮。
劉金花笑得合不攏嘴,說他們情況特殊,不必講究這個,但阿塵卻一本正經。
“要的,別人有的,南山也要有。”
劉金花更開心了,她和孫晉年紀大了,每日入睡時,都不知道第二天還能不能醒來。
雖然知道自己的女兒如今已非尋常人,可仍舊會為她的以後擔憂,如今有了阿塵,他們也就放心了。
成婚那日,阿塵請了隔壁村的響記班子,一大早就開始吹吹打打。
父老鄉親早早就來了,小院裏擠得水洩不通。
南山和阿塵都穿着紅衣,笑盈盈地站在人群裏。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是不是該拜天地了’,院子裏的人呼啦一下散開,自覺将小院中心讓了出來。
有手腳麻利的年輕人搬來了椅子和紅盆,在嬉笑聲中将劉金花和孫晉拉到了椅子上。
阿塵紅着一張臉和南山走到他們面前,随着一聲聲唱喝鄭重跪下,朝二人認真叩首。
劉金花一直盼着今日,如今終于喝到了女婿茶,一時間紅了眼眶。
吹吹打打的熱鬧聲傳出很遠,遠到驚動了恰好經過這裏的靈晔和止參。
靈晔猛地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向熟悉的村子,腦子裏傳來一陣又一陣鑽心的疼。
“怎麽了?”止參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忙問。
靈晔定定看着村子:“有人成婚。”
“……嗯,聽這動靜像是。”止參點頭,“要去湊個熱鬧嗎?”
靈晔搖了搖頭:“算了,走吧。”
止參答應一聲。
小院之中,南山下意識扭頭,卻什麽也沒看到。
“看什麽呢?”阿塵低聲問。
南山回神,笑笑:“沒什麽,就是突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誰啊?”阿塵好奇。
南山靜默片刻,又笑:“沒什麽,是我的錯覺。”
阿塵聞言沒有說話,只是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就像她平時對他那樣。
白日裏有多熱鬧,夜晚來臨時,南山就為眼前的狼藉有多煩惱。
地上到處都是果殼紙屑,借來的碗筷在大盆裏堆積成山,她捏了捏眉心,想着用清潔咒整理算了。
結果還沒動手,阿塵就出現了。
他已經換下了喜服,一身短打麻利地出現在院子裏,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垃圾清掃到一處了。
“折騰一天了,別乾了,”南山叫他,“我用靈力清理就行。”
“不行,”阿塵拒絕了,“是誰說了要做普通凡人的,哪有普通凡人打個響指就把髒東西都清理了的?”
南山失笑:“偶爾用一用靈力,沒什麽的。”
“那也不行,你去陪阿娘吧,這點活兒我很快就乾完了。”阿塵挽起袖子,已經開始刷碗了。
南山見他堅持,只好轉身去了阿娘房中。
南山進屋時,孫晉喝得醉醺醺的,躺在床上說着胡話,劉金花給他擦了擦臉,又打了他一下。
南山沒忍住樂了。
“你怎麽來了?”劉金花笑了,立刻朝她招手。
南山立刻依戀地湊進她懷裏。
“阿塵呢?”劉金花問。
南山:“在外面收拾呢。”
“哎喲這孩子,洞房花燭夜怎麽還在乾活,不行咱不能這麽欺負他……”
劉金花說着就要出去找人,南山把人拉了回來:“你就讓他乾吧,他那性子你也知道,不乾點活兒就渾身難受。”
“這點跟你爹年輕時候有點像。”劉金花樂道。
南山也笑:“所以說咱是親娘倆呢,連眼光都差不多。”
此言一出,房間裏突然靜了一瞬。
半晌,劉金花才嘆了聲氣:“你這十幾年在外頭,阿娘也不知道你在乾什麽,也不敢問你靈晔和溪淵他們……”
“他們很好,”南山打斷她,“都很好。”
劉金花摸摸她的臉:“阿娘看得出來,他們都很喜歡你,但緣分這事兒說不清楚,如今你既然和阿塵成婚了,日後就要好好待他才是。”
南山一聽,就知道她肯定腦補了很多自己受情傷的故事,一時間哭笑不得:“知道了,阿娘。”
劉金花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又有點糾結。
南山看出她的心思,直接讓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劉金花看着她坦然的樣子,想了想還是說了:“按理說啊,姑娘出嫁前,當娘的都得教她點夫妻方面的事,可阿娘也不知道你……”
“阿娘,”南山打斷她,“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劉金花啞口無言。
一刻鐘後,南山從爹娘房中溜了出來,一出門就看到阿塵還在乾活。
天氣還冷,但他額上已經出現了細汗,看得南山十分無奈:“先歇下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阿塵的背影僵了僵,還是堅持:“沒事,我很快就乾完了。”
南山見他堅持,只好搬了把小馬紮在院子裏坐下,坐下後還不忘說:“我好吃懶做,你別指望我幫忙啊。”
阿塵失笑:“我就喜歡你好吃懶做。”
這是他第一次說喜歡,說出口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阿塵先反應過來,臉頰紅個徹底,南山失笑,剛要說什麽,他便突然沖了過來,把她從馬紮上拉起來往外推。
“你你你不是喜歡散步嗎?你去散散步吧,我再收拾半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大半夜的散哪門子的步,我留下陪你。”
“不要!”
南山知道他這是害羞了,為免自己的新婚丈夫羞愧而亡,她只得深更半夜地出去散步。
村裏人家休息得都早,這個時辰全都睡了,有幾家養的狗在外面閑逛,看見南山了也不叫喚,反而歡快地搖尾巴。
南山漫無目的地閑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村頭,她站在村頭看了一會兒月亮,正準備回去時,突然瞥見一道身影。
“誰?”她眼神一冷。
身影靜了片刻,出現在月光下。
四目相對的瞬間,南山愣住了。
“我記得你。”靈晔看着她的眼睛說。
南山的心仿佛被一把流矢擊中,一時間沒了言語。
“你是止參的朋友。”靈晔又補了一句。
南山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半晌才乾巴巴地笑了一下:“對,我是止參的朋友。”
靈晔的視線落在她紅色的衣裳上:“今日成婚的是你?”
“……嗯。”
靈晔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樣簡譜的紅衣,配不上她。
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
然後他就開始不受控地挑剔起她的嫁衣。
太素,太普通,太簡陋,也不知道娶她的人是誰,竟然用這種東西糊弄她。
南山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沉默,忍不住問:“你怎麽在這兒?”
靈晔頓了一下,搖頭:“不知。”
“不知?”南山瞬間緊張,“你怎麽會不知,難道是有人故意……”
“我白日裏經過此處,聽到吹吹打打的聲響,心裏突然有些難受,晚上便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此處,想知道自己究竟為何難受。”靈晔不記得她了,卻還是下意識對她坦誠。
然後他就看到她揚起唇角。
笑得很好看,但總覺得太過沉靜,她那張臉,明明還是更适合靈動的神情。
“與你成婚的是什麽人?”靈晔問。
南山沉默一瞬,道:“一個對我很好的人。”
“只是對你好,你便嫁了?”靈晔對她的回答不滿,甚至想說他也可以對她很好。
剛冒出這個念頭,他便吓了一跳。
南山沒注意到他異常的神色,只是靜靜看着他。
自從滄瀾宮門前一別,他們已經許久未見,靈晔如今氣勢依舊,仍然是她記憶力那個高潔矜傲的冥界少主。
不,現在已經是冥界之主了。
“你這幾年,過得好嗎?”南山突然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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