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049 “後悔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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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後悔券”。

傍晚, 熙熙攘攘的機場,人潮洶湧。

VIP通道,英俊的男人緩步走出, 臉色疲倦,神情少見的恍惚。

宋修仁見到了秦莉所說的那個專家,他對于宋賀這樣的情況, 處理得很有經驗,沒有辦法治愈,卻可以改善他的現狀。

這是一個好消息。

只是……這需要親人付出百分之二百的耐心與時間, 去陪着他進行一次次地治療, 在他受到刺激或是抵抗治療時, 去竭力安撫他的情緒。

機場播報的聲音響起。

宋修仁擡頭,看着不遠處前來迎接親人、愛人、友人的衆人, 腳步不由微頓, 目光環顧四周,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修仁垂下眼簾, 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 笑自己竟然也會因為無人迎接而多愁善感。

明明他只告訴了唐思伽他的航班,并沒有主動要求其他。

走出機場大廳, 宋修仁正要聯系司機, 右肩頭被人輕輕拍了下。

宋修仁朝右側看去, 空無一人, 他蹙了蹙眉, 只當是路人的惡作劇,收回視線,眼前卻突然多了一張粲然笑着的臉頰,及一捧白粉相間的郁金香。

宋修仁少見的錯愕,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底迸射出肉眼可見的驚喜:“思伽,你怎麽來了?”

唐思伽将花塞到他的懷中:“來接你回國啊。”

宋修仁看着懷中的花束,一瞬間空落的內心像是被填滿,路上的疲倦仿佛也一掃而空,心理上得到了巨大的滿足,他牽起她的手:“我很高興,思伽。”

唐思伽笑盈盈地說:“路上累壞了吧?今天還要去公司嗎?”

宋修仁搖搖頭,一一回答:“現在不累了,不用去公司。”

“我們一起吃晚餐,怎麽樣?”唐思伽又問。

“好啊,”宋修仁拿出手機,“你想吃哪家?西餐還是中餐?粵菜,川菜……”

“我們自己做吧,”唐思伽想了想,“先去商超買食材。”

宋修仁一愣,他低頭看着她,此時才發現,剛剛只顧着驚喜的自己,沒有發現,她的眼下同樣蒙了一層薄薄的疲倦,就像是許久沒有休息好。

“好,”他點頭應,随後想到什麽,手輕輕觸碰了下西褲的口袋,“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唐思伽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也是。”

他們依舊去了唐思伽居住房子附近的大型商超,就像他們還沒确定關系前、唐思伽從劇組出差回來的那晚,宋修仁一手推着購物車,一手牽着身邊的女人。

“我記得你愛吃白灼蝦,”唐思伽将一盒蝦放入購物車,“還有蟹黃……”

“上次做的西蘭花炒火腿你也吃了不少。”

“還有冬瓜煲水鴨……”

唐思伽今天一直在笑着,她記得二人戀愛中的許許多多的小細節,記得他吃飯時的一些小嗜好。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都仿佛洋溢着淡淡的暖意。

好像只是碰觸到那陣溫暖,都能讓人産生類似幸福的錯覺。

可宋修仁看着,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惶恐,仿佛下一秒這所有的幸福都會消散。

“只有我們兩個,足夠了,”宋修仁攔下了她還要繼續挑選食材的手,握在掌心,感受到她的體溫才微微安下心來,“也挑些你愛吃的。”

“流沙包,糯米雞,你不是很喜歡吃嗎?”

唐思伽恍惚了下,繼而扯出一抹笑:“原來你都記得?”

這還是他們去一家粵菜餐廳打卡時,她盛贊過的兩道菜。

“嗯。”宋修仁輕應。

回到家,二人休息了一會兒,便一同去了廚房。

宋修仁站在水池旁,清洗着食材,唐思伽拿着餐刀處理食材,一遞一拿,二人的配合無比默契。

直到唐思伽将最後一樣薏米淘洗好,宋修仁的聲音響起:“思伽。”

“嗯?”

“你不問我,這次去紐約是做什麽嗎?”

唐思伽拿砂鍋的手一頓,片刻後恢複如常:“你想說嗎?”她反問。

宋修仁沉默下來,良久,手插入口袋,攥住錦盒:“我……”

他的話沒有說出口,客廳裏唐思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唐思伽的手還被占着,宋修仁見狀,轉身走到客廳,為她将手機拿了過來:“是一名叫程茜的人打來的。”

邊說,他邊點了接聽,将手機湊到她的耳邊,指尖輕輕碰觸到她的耳廓,兩人都頓了頓。

程茜想要找她要一份關于她之前做過的關于《夢》的策劃方案,想要參考一下,唐思伽沒有遲疑地答應下來。

《夢》這個項目畢竟是她第一次獨自帶領團隊完成的,對她有着特殊的意義。

唐思伽特地備份了一份,留在了身邊。

“就在書櫃下面左邊的紙箱裏,”唐思伽對宋修仁說,“最上面那份文件就是。”

宋修仁走出廚房,取出西褲口袋中精致小巧的錦盒,拿在手中專注地看着,而後走進被改成書房的次卧,走到書櫃下,打開櫃門,裏面工整地放着兩個白色紙箱,左邊的紙箱上,文件一目了然。

宋修仁将文件拿起,正要站起身,餘光瞥見了什麽,看向右邊的紙箱。

裏面整齊地放着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有些破舊的玩偶,老式的頭繩,幾分被裝裱在畫框裏的簡筆畫……

“唐思伽是個很念舊的人”。

前不久,時川的這句話突兀地閃現在他的腦海中。

宋修仁攥着錦盒的手不由收緊。

時川的話再一次得到了驗證,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後數年的時間,她的心中真的永遠會有一個位子,留給時川?

宋修仁抿着唇,目光從那些被時光染舊的物品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一個系着蝴蝶結的禮盒上。

他記得這個小禮盒,唐思伽曾經親手,将他送給她的後悔券,珍視地放在這個小禮盒中。

她說,因為是他送的,所以要珍藏起來。

宋修仁的手指緊繃着,緩緩将小禮盒的蓋子打開。

裏面空空如也。

門外傳來唐思伽詢問他有沒有找到的聲音,宋修仁如夢初醒,應了一聲,緊攥着錦盒的手頹然松開,将櫃門安靜地合上。

“修仁,你剛才想說什麽?”唐思伽看向重新出現在廚房的男人。

宋修仁安靜了幾秒鐘,垂下眼簾:“……沒什麽。”

唐思伽微怔,許久也輕聲應了一聲。

晚餐格外豐盛,幾乎占據了滿滿一餐桌。

或許是察覺到某種征兆,兩個人坐在餐桌兩側,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直到吃完晚餐,唐思伽送宋修仁離開。

九月初的天氣,夜色早已不像之前那樣炎熱。

朦胧的路燈将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遠處的高層樓,每處燈火都是一個家。

唐思伽緊攥着掌心,片刻後深吸一口氣:“修仁……”

她的話沒能說完,手被人輕輕牽住了。

唐思伽一愣。

宋修仁牽起她的手,轉頭像往常一樣溫斂一笑:“陪我走到門口吧。”

唐思伽出神地看着他,許久點了點頭。

宋修仁的眼中有了些許微光,就這樣牽着她,靜靜地朝小區大門處走着。

有一瞬間,他自欺欺人地希望,這條路可以永遠走不到頭。

可是,路是短暫的,一步一步,哪怕走得再緩慢,終點不同,就總會有分開的時候。

他們的腳步默契地停在門口,宋修仁轉身,面對面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們誰都沒有先開口。

許久,宋修仁俯身,在她的眉間印上一個吻,而後溫柔地托起她緊攥的另一只手。

掌心被一點點展開,裏面放着一枚熟悉的便簽紙。

唐思伽的睫毛輕顫了下。

宋修仁将便簽紙拿過,一點點展開,“後悔券”三個慢慢映入眼簾。

“修仁……”唐思伽想要說些什麽,可喉嚨卻止不住地發澀,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對不起,但我想……我們各自後退一步吧。”

宋修仁出神地看着便簽紙,足足十幾秒後,才回過神,沒有問原因,沒有再多說其他,只安靜地颔首:“好。”

唐思伽驀地擡頭,眼珠如同被水洗過。

宋修仁望着她的眼睛,在這一刻,他悲哀地發現,其實不論怎麽走,他們都可能走上分開這條路。

在他第一次對她說“我愛你”,她沒有回應的那晚,二人默契地分開。

後來二人和好,卻依舊逃避地再沒提及那晚。

他在商界浮沉數年,一直都很清楚:擱置,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可他還是選擇了不理會,任由這個矛盾始終橫亘在二人中間。

他現在可以努力說服自己接納“她沒那麽愛他”,可時川的一句話,就能讓他胡思亂想,忍不住去猜疑、吃醋,以後的一年,兩年,五年,十年,他真的能一直忍受着她的不愛嗎?

他真的能做到不介意時川的存在嗎?

宋修仁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況且……

宋修仁抿緊了唇:“思伽,我的母親找過你,對不對?”

在聽說秦莉回國的消息後,他心中已經隐隐有了猜測,直到今晚她拿出“後悔券”,這個猜測終于成了真。

唐思伽怔忡。

“她如果有對你說很過分的話,我代她道歉。”宋修仁低語。

唐思伽搖搖頭:“修仁,其實我覺得,阿姨說的很有道理。”

“我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我知道你去紐約也是為了宋賀,可是……”她垂下眼睑,“修仁,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對生活并沒有什麽好的期待,每天得過且過,敷衍了事。對我而言,現在的生活,已經是我用盡了全部的勇氣後的結果,我很滿足。”

“說我懦弱也好,逃避也罷,我沒有多餘的勇氣去國外再一次重啓自己的生活了。”

宋修仁的目光幾乎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其實我猜到了。”

所以,宋賀前段時間去修養身體的真相、去紐約的目的,他沒有告訴她。

他希望二人在一起的時光,能夠延長些,再延長些……

可她還是知道了。

宋修仁鄭重地将便簽紙折疊整齊,認真地說:“唐思伽小姐,我接受你的後悔。”

稱謂的轉變,令唐思伽眼中搖搖欲墜的水珠再次滾落,她隔着一片朦胧看着他,也想要學着他的語氣,叫他“宋修仁先生”,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謝謝你,修仁。”

當初,是他第一次告訴她:她的心生病了。

是他将她從強烈的自我懷疑中拉了出去。

宋修仁看着她臉頰的淚珠:“為我哭的,就不擦了。”

他說完,快速轉過身朝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走去。

走到車門前,漆色的窗戶上,倒映出男人泛紅的眼眶。

唐思伽目送着車影漸行漸遠,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緩緩轉身,回到自己的家中。

一小時前的客廳,還是兩個人在一起共進晚餐。

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可是,成年人足夠體面地分開,不争執,不欺騙,不利用,更不會讓人陷入濃烈的自棄之中。

會難過,卻不會傷心。

*

唐思伽很快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她學着當初孫副總一步步指導她的樣子,去指導程茜去組建适合自己的團隊,去嘗試自己想要的內容、效果。

《夢》的後期也已經全部制作完成,進入招商階段。

大概是沒有知名演員外加劇集是十六集精品劇的緣故,招商進展得并不順利,可唐思伽對劇集的內容很有信心,接連奔波數天,去見了一家又一家客戶。

最終,在全團隊的努力與劇情足夠争氣的情況下,拿到了七家商務合作,劇集也定在了五個月後的寒假檔播出。

等到唐思伽再清閑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周五這晚,唐思伽回到家已經十點多,勉強打起精神洗完澡便倒在了床上。

朦胧之中,她聽見外面一聲悶雷聲響起,繼而手機響了一聲。

淩晨兩點,宋修仁發來的一條消息:【我上午十點四十的飛機。】

唐思伽怔怔地看着這條消息,身體明明萬分疲憊,睡意卻悄然間消散。

她不知道該回複什麽,也許她應該祝他一路順風,祝福宋賀能夠順利康複……

可手落在手機鍵盤上,卻遲遲難以打下只言片語。

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在這種難安之中,她再一次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次,是被一聲聲電話鈴聲吵醒的。

唐思伽猛地睜開雙眼,昨夜的雨已經停了,此刻只有清晨的陽光安靜地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卧室。

她看着屏幕上的“宋賀”二字,安靜地點了接聽。

“姐姐,我要走了。”宋賀的聲音低落地響起,“那個醫生要給我看病,我有點害怕……”

“不用怕,”唐思伽不由放輕了語氣,“你大哥不是陪着你嗎?不會有人對你不好的。”

提到大哥,宋賀終于有了點精神:“是啊,有大哥在,沒人敢欺負我,就是姐姐你這兩天很忙嗎?也不來找我……”

“我……”唐思伽喉嚨一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大哥來了,姐姐,我讓大哥和你說說話!”宋賀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

沒等唐思伽出聲,手機便被塞到了另一個人手中,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喂?”

唐思伽頓了下。

“思伽?”對面察覺到什麽,嗓音也輕了下來。

唐思伽輕應,安靜了許久,才艱澀地開口:“是今天上午出發嗎?”

“嗯。”

“……一路順風。”這句祝福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聽筒裏卻一陣死寂,不知過了多久,宋修仁嘶啞的聲音響起:“思伽,如果你可以回應我那晚的話,即便是撒謊,”他凝滞了幾秒鐘,“我會留下……”

唐思伽的呼吸微凝,她知道他在說什麽,也知道他說的“回應”是什麽。

可是……

唐思伽動了動唇,說出口的卻只有一句:“對不起。”

她不想騙他。

長久的安靜過後,宋修仁低應了一聲。

這通電話挂斷前,唐思伽聽見宋賀說了一句:“大哥,你的眼睛怎麽紅了?”

唐思伽呆呆地坐在床上,心中再次難受起來。

她下床,開始心無旁骛地打掃起整間屋子,裏裏外外,每一個縫隙都一絲不茍地放過。

直到她的鼻尖與額頭沁出汗珠,唐思伽走進書房,清理去微亂的書櫃。

打開書櫃下方的櫃門,将兩個紙箱的東西整理出來,一點點地擦拭。

直到……一個陌生的精致錦盒從中掉落。

唐思伽不解地拿過錦盒,打開。

裏面放着一對漂亮的情侶對戒,戒圈的內側,還雕刻着專門設計的花式字母。

女式的那一枚,刻着宋修仁的首字母。

男式的,是她的名字。

唐思伽愣住,最後那一晚,宋修仁說有事和她說的樣子,他屢次探向口袋的動作,突然變得清晰。

而現在,他将戒指留在了這裏——如果不是一時興起的打掃,也許很久都不會為人所知的角落。

唐思伽緊抿着唇。

她應該還給他!

唐思伽将手邊的一切放下,拿着錦盒,快步朝外跑去。

電梯一層層下降,唐思伽線上叫了車,跑出樓道的瞬間,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許久沒見的時川正站在那裏,臉色蒼白,頭發與衣服濕漉漉的,像是一只被雨打濕的落湯狗,搖搖欲墜。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裏,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只是在看見她時,他頓了頓,彎起唇角:“姐姐,你一直沒回我消息,我來看看你。”

“是要去公司嗎?”

唐思伽神情複雜地看着他。

昨晚的雨,從淩晨兩點下到四點,而現在,已經八點半多了。

“現在你也看見了,”唐思伽避開他的目光,“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邊說邊繞過他,匆忙地朝外跑。

卻再次失敗了。

時川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低着頭,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別去,行不行?”

唐思伽看了眼他攥住自己的手,用力地掙了掙,沒有掙開。

時川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立在那裏,巋然不動。

唐思伽皺了皺眉:“時川,我去哪兒,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時川的唇色頃刻間被一片蒼白取代,他終于擡起頭,認真地看着她,唇努力地張開:“別走。”

唐思伽只覺得胸口升起一股莫名的煩悶,她望着他許久,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那個全黑的頭像:“時川,這個人是誰?”

時川的瞳仁抖了下,抓着她的手也松了松。

唐思伽看着他:“時川,你是怎麽知道我喜歡月球表面那個樂隊的?”

“在海城的偶遇也好,之前去會堂送傘也好,真的只是巧合嗎?”

“還有,”唐思伽逼着自己将最後的問題問了出來,“你口中的那個聯姻對象,究竟是誰?”

時川的手指顫栗着,握着她的手越發無力。

她之前突然再不理會他,終于有了原因。

她猜出來了他的欺騙。

唐思伽察覺到手腕力道的松動,微微用力,少年的手頹然從她的腕間滑落。

唐思伽微詫地看了他一眼,這一次再沒有猶豫,快步朝駛進來的出租車跑去:“師傅,去機場。”

身後。

時川仍安靜地站在原地,聽着車門關閉前,女人說出地址的聲音。

他知道宋修仁今天要離開,所以,從昨晚守到現在,他以為自己等到的是救贖。

可是,在最後兩個小時的時間,她急匆匆地跑了下來,奔去了機場。

最後一線期待成空,時川平靜地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轎車,坐上駕駛座,朝城郊的方向駛去……

*

威廉察覺到聯系不上時川時,已經近傍晚了。

給他去了通電話,顯示無人接聽,去他的辦公室,也空無一人。

威廉不解地蹙眉,這段時間,時川像是瘋了似的,幾乎每天都泡在公司裏,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他還以為他終于想開了,準備醉心于事業了。

可沒想到才不過半個月,便又原形畢露。

威廉正要從他的辦公室離開,餘光瞥見他的辦公桌上放着一疊文件。

威廉蹙眉,沉吟幾秒鐘後走上前,翻開文件,越翻臉色越是難看。

這些是一份份近乎完美的合同與企劃案。

直到最後,威廉看着那份股權讓渡協議,猛地将文件合上,摔到桌面,再次給時川去了通電話。

依舊無人接聽。

威廉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一種不好的聯想。

他下意識地想要給時川的父母去電,可手放在手機屏幕上,卻在撥打給誰的時候僵住。

周情?還是江淮安?

“F**k。”威廉忍不住低罵,快步去了地下停車場,坐上自己的跑車飛快朝城郊簡陋的居民樓駛去

跑車駛去地下時,外面的光亮照進車內的瞬間,威廉突然想起之前時川說“她如果選擇去紐約,我就放棄”時的眼神為什麽這麽熟悉了。

當年他調查時川的過去時,曾看到過一張照片。

照片是十年前周情為了挽回江淮安,劃開時川的手腕後拍下的。

十歲的時川,被傭人緊張地抱在懷裏,血染紅了兩人的衣服。

可少年的臉色漠然,眼神空空蕩蕩。

和那天一模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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