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053 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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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她的笑。

威廉離開了。

進入電梯後, 對時川狠狠地豎了個中指。

時川恍若未見,看向唐思伽的眼神再次染上了溫柔:“姐姐,我才搬過來, 很多東西都還沒來得及買,你可以陪我去一趟超市嗎?”

唐思伽猶疑片刻:“我先把包放下。”

“好。”時川迫不及待地點頭,看着她走向對面的房門。

直到大門關上, 看不見她的身影,時川才低下頭,望着自己因為她剛剛的猶豫而緊攥的手, 此時不受控地顫栗了下。

這一瞬間, 他覺得他們好像回到了從前。

時川回到自己的房子, 挑選了一件嶄新的襯衫與長褲換上,又在鏡子前理了理頭發, 這才走出門去。

他并沒有關門, 此時唐思伽已經放下了包,重新回到了他的門前, 目光落在客廳茶幾上的花瓶上, 裏面插着一束早已經枯萎的康乃馨。

很熟悉。

“姐姐,我們走吧。”時川朝她走來。

唐思伽收回視線, 應了一聲。

二人去了附近的商超, 時川推着購物車, 唐思伽走在他身旁。

一路上, 時川要用盡全部力氣, 才能克制住興奮的心髒:“買這雙拖鞋可以嗎?”時川拿起貨架上的拖鞋,看向唐思伽。

唐思伽不解這種小事為什麽要問她,點點頭,而後才發覺, 那雙拖鞋格外眼熟。

和她的很像。

“這個牙刷杯怎麽樣?”時川再次問。

如果說剛剛只是巧合,現在看見這個牙刷杯,唐思伽已經确認,時川的确在刻意挑選與她的款式一樣的物品。

心中升起一陣煩悶,唐思伽沒再看他,胡亂點了下頭:“你自己看着買就好。”

仿佛從她這句話中得到了激勵,時川接連挑了許多生活用品。

路過海鮮區,大概是提成比例較高,銷售員們售賣大閘蟹分外起勁。

“你愛吃清蒸蟹,今晚慶祝我搬家,我下廚好不好?”時川轉頭,興致頗高。

唐思伽一路上因為他接受了太多人的注目,甚至不少人走到前面都要回頭看一眼身邊的少年,心中早已滿是不自在,聞言也只颔首,順勢說:“我想起洗衣液用完了,我先去那邊逛一逛。”

時川的笑容微斂,看着她快步朝前方走去。

“小夥子,女朋友愛吃螃蟹就買一些啊。”銷售員賣力地上前宣傳。

時川怔了怔,回過頭迎上銷售員的目光,才發現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

而後,銷售員便發現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到了眼前這個漂亮少年心裏,他的臉色明顯變得和煦起來,将眼前的一魚缸的螃蟹全部買了下來。

唐思伽找到他時,看見的正是笑容滿面的銷售員推着一整個購物車的大閘蟹,說負責給他們送回家。

“買這麽多螃蟹做什麽?”唐思伽不解。

時川彎唇淺笑:“突然想吃了。”

唐思伽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再回到家已經快晚上八點了,唐思伽先将買來的東西放回自己家中,又臨時處理了一份文件,手機響了一聲,是時川發來的短信。

唐思伽只當對方催自己過去,沒有查看便關了電腦,走出門。

剛好電梯在13層打開,青春洋溢的女孩抱着插着百合花的花瓶走了出來,百合花粉白相間,鮮翠欲滴。

女孩看見站在時川門口的唐思伽後眼睛一亮:“你是下午新搬來的那個哥哥的朋友嗎?”

唐思伽頓了下,點了下頭。

“我住在四樓,下午在電梯裏碰見他了,”女孩臉頰一紅,“姐姐,你能幫我把送給那個哥哥嗎?”

唐思伽錯愕了下,女孩卻已經紅着耳朵跑回電梯。

唐思伽看着懷中的花瓶與鮮花,安靜了會兒,按響了門鈴。

房門很快被人從裏面打開,一股飯菜的鮮香傳來,少年站在門口,看見唐思伽懷裏的鮮花時眼睛一亮,高興地問:“這是送給我的嗎?”

唐思伽颔首,不忘補充:“是住在四樓的女孩送的,說下午你們在電梯裏碰見過。”

時川眼中的光亮頃刻間熄滅,他仔細地看着她的神情,妄圖找到一絲一毫的介意。

可是,什麽都沒有。

她完全不介意,有其他女生對他示好。

“是威廉嘴快說的,”時川低聲解釋,“我沒有和別人搭話。”

“嗯,”唐思伽随意應了一聲,看向那束已經枯萎的康乃馨,“剛好,茶幾上的花已經枯萎了,換上新鮮的。”

時川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有應聲,只将百合随手放在了玄關,重新打起精神:“我給你發了房門密碼,你以後直接進來就好。”

唐思伽微怔,打開剛剛的未讀短信,果然除了叫她吃飯外,還有房門的密碼。

250218.

看見這串數字時,唐思伽明顯愣了下。

很耳熟的數字,去年很長一段時間,做過她的手機密碼。

這是她曾經将他帶回自己家的日子。

迎上時川隐隐期待的目光,唐思伽故作不知地移開視線:“我沒注意,”說着,她想起什麽,補充道,“以後你給我發微信就好,我不怎麽看短信。”

心中的失落,再次因為她不介意他早已偷偷加上她的微信而短暫雀躍了下,他當即拿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下。

唐思伽的手機亮了下,她順手點開微信。

那個全黑的頭像,第一次給她發來了消息:【姐姐。】

她擡頭,剛剛給她發消息的少年,正在眼前,安靜地看着她。

唐思伽熄滅手機:“這麽近,沒必要發消息。”

時川乖巧地“嗯”了一聲。

剛剛,他看見了她的微信界面,置頂早已換成了工作群。

他會一點點,讓自己再回到她置頂的位子。

晚餐時川做得豐盛且隆重。

吃飯時,他一直給她的碗裏夾菜,螃蟹開了殼,蝦剝好了皮。

唐思伽看着餐盤裏滿滿當當的菜,才發覺他做的全是她愛吃的。

擡起頭,唐思伽看見忙着給她夾菜的時川,此時正将沾滿歐芹碎的牛排放入口中,蹙了蹙眉:“你不是不喜歡吃歐芹?”

時川的手僵住,低頭看向手裏的牛排,許久,他緩緩擡頭,聲音有些沙啞:“你還記得?”

唐思伽心中也是一驚,垂下眼簾,囫囵應了一聲。

這含糊的承認,卻已經是時川聽見的最悅耳的語言。

他想笑,又有點想哭,到後來,心髒也在輕顫。

時川将牛排放到餐盤裏,仿佛受到了鼓舞,他試探地說:“明天周六,蹦極臺開放了,我們一起去?”

當初,他們去約會的那天,只有蹦極臺因為下雨沒有開放,成了他們的遺憾。

唐思伽拿着筷子的手滞了下:“我已經去過了。”

“不是張家界那邊,”時川知道那次她是和宋修仁一起去的,他飛快地解釋,“是金湖那邊的……”

“我也去過了。”唐思伽說。

時川的笑容微凝:“……什麽時候?”

唐思伽沉吟了幾秒:“你離開後不久吧。”

“是嗎?”時川勉強扯出一抹笑,心中即便已經猜到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全部,“……自己去的嗎?”

“原本是自己,後來,朗舟去找了我。”

時川的呼吸有些困難。

似乎從他選擇離開她後,命運的齒輪轉動着,将他完全甩出了她的生命。

他缺席的約會,早已有另一個人彌補。

而他除了瘋狂的嫉妒,完全束手無策。

“那我們可以去周邊的城市,我還記得你提過攀岩、沖浪,我可以陪你……”

時川說的,是去年他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看見短視頻裏那些刺激而自由的運動,她歆羨地說了句“真好”。

沒想到當初随口說出的一句話,他現在還記得。

唐思伽的心情有些繁亂:“最近工作很累,你的傷也還沒完全康複,不去了吧。”

她委婉回絕。

“嗯,也是,你說過,最近一直要加班,”時川附和,“那我們一起看一部電影吧?”

這一次唐思伽再找不到理由拒絕,輕輕點了下頭。

只因她的答應,時川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這晚一直到離開時,唐思伽才察覺到,時川戴了黑色的隐形眼鏡。

她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麽,到底什麽都沒說。

送走唐思伽,時川一個人在門口看着對面的房門,安安靜靜地站了很久,而後才返回屋內,路過玄關,看見上面的百合花,他面無表情地拿了起來,順手扔到垃圾桶中。

時川走進廚房,将碗筷放進洗碗機,正要離去時,光潔竈臺上兩根顯眼的黑色長發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想起剛剛她進廚房幫忙時,随意攏起長發時的樣子,那股彌漫的淡淡薄荷百合香仿佛就在鼻息之下。

時川将發絲握在掌心,回到客廳的沙發,看着茶幾上的康乃馨。

她大概早就忘記了吧,這是上個月,她去看望他時,帶去的那束。

這是他的報應。

時川想。

第二天下午,唐思伽和時川看的是國外最近很火的一部驚悚片。

劇情并不複雜,只是越到後面,畫面便越發瘋狂。

看到最血腥的畫面時,唐思伽的手不由緊攥起來,也是在這時,她的手背被人輕輕地碰觸了下。

她愣了愣,轉頭看去。

時川并沒有看她,只專注地盯着屏幕,手卻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拳包裹在掌心裏,修長的手指,一點點無聲地收緊,二人的手腕一高一低地并列,相似的傷疤若隐若現。

就像……當初那樣。

她甚至能感覺到,少年的掌心起了一層薄薄的汗意。

唐思伽的手指蜷了蜷,莫名其妙的,心中有一瞬間的恐慌,胃牽連着喉嚨忍不住輕輕蠕動了下,動靜很細微。

她皺了皺眉,沒有理會。

可餘下的影片內容,卻再看不進去了。

直到影片放映完,時川握着她的手漸漸松開,唇角不自覺地彎起弧度,眷戀地撚了撚掌心的餘溫,期待地問:“明天你有時間嗎?”

唐思伽想了想:“明天下午需要回公司一趟,取幾份資料。”

時川積極道:“我送你。”

唐思伽卻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公司有同事加班,還是不用了。”

時川的情緒陡然僵凝。

他想起去年的時候,她曾經滿眼高興與羞澀地對他說,想帶他見見她的朋友與同事的畫面。

“是嗎,”他最終讷讷應,“我在家等你。”

*

唐思伽去公司拿的,是最終版的短劇劇本和定下的候選主角的資料,劇本需要她盡快簽字後送給上一級,資料則需要她盡快挑選出最優秀的三位。

等簽好字、拿完資料,上了地鐵,也才下午四點。

從地鐵口出來,唐思伽經過路邊一個賣花的老人,想了想,她買了幾株蘭花。

抱着花回家的路上,她又一次想起被時川将手緊攥在掌心時,胃部輕輕蠕動的感覺。

她忍不住皺緊眉頭。

“思伽。”一旁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穿過路邊的車水馬龍聲傳來。

唐思伽轉頭看去,人随之頓在原地,許久,才看着那道帶着眼鏡笑看着她的人影,詫異地喚:“朗舟?”

自從民政局分別後,他們偶爾會給彼此的朋友圈點贊,但現實中還從沒有見過面。

今天是第一次。

“來附近見個委托人,想着你在附近,碰碰運氣,”陸朗舟走上前,“沒想到真的遇見你了。”

十一月初的天,已經有些涼了,陸朗舟穿着件黑色短款風衣,垂眸看着她,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只是到底還是帶着幾分生疏:“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唐思伽回應。

沉默了一會兒,陸朗舟才繼續說:“你後來把戒指和銀行卡郵寄給我媽,她收到了。”

“嗯,”唐思伽輕應,“那些本來就是你的。”

陸朗舟笑了笑:“她聽說了之後的事情,提前退休了,現在領點養老金,每天和我爸帶着露露去跳廣場舞,也挺高興的。”

唐思伽聞言,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那就好。”

陸朗舟看了眼她唇角的笑,邊與她一塊朝小區門口走,邊玩笑地說:“還沒哪對夫妻像我們一樣吧,離婚後也能說說笑笑,和諧相處。”

唐思伽被他的話逗樂,人也随之輕松下來,之前的隔閡仿佛也消散許多:“是啊。”她笑着應和。

“思伽,”等她笑夠了,陸朗舟才繼續說,“我聽說,你現在是單身,是嗎?”

唐思伽詫異地擡起頭,一眼望進陸朗舟的眼睛裏。

不遠處,穿着單薄上衣的少年靜靜地站在深秋蕭瑟的風中,面色沉寂地看着抱花的女人和男人對望的畫面。

外人眼中,他們就像彼此相望的情侶。

她唇角的笑,比她懷裏的花還要好看。

那是現在的她,再不會在他身邊展露的笑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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