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你愛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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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伽沒有想到陸朗舟會詢問她的感情狀況, 一時只驚訝地看着他,而忘記了該怎麽作答。
直到一聲乖巧無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靜:“姐姐。”
唐思伽下意識地轉過頭, 心中竟因為這一聲打斷,而松了一口氣。
陸朗舟也循着聲音看過去,時川正穿着單薄的白色衛衣朝這邊走來, 蒼白的臉色極具欺騙性。
就像被順毛的狼、隐藏起毒牙的蛇,乖順地一步步走到唐思伽的身後,可那雙宛如豎瞳的雙眼, 卻依舊透着幾分平靜到極致的警戒, 陰冷地看着他。
等到看向唐思伽, 那雙森然的眸子變成了甘願被拴住的寵物,溫馴聽話:“今天風有點大, 姐姐不要一直站在這兒。”
而後, 時川像是才看見陸朗舟一樣,短暫的訝然過後, 禮貌地點了點頭:“陸先生。”
陸朗舟看着時川, 許久又看向唐思伽,心中漸漸充斥着一股道不出的失落。
卻并不意外。
“時先生。”他沉聲回應。
唐思伽看向時川:“你來這裏做什麽?”
時川面不改色地将垂落的手伸出, 掌心是一塊嶄新的傷口:“剛剛準備我們的晚飯時, 不小心把手切傷了, 下來買點藥。”
唐思伽低頭看去, 他的掌心看起來明顯是被鈍器擦傷的, 半點不像切傷,不由皺了皺眉。
陸朗舟的思緒漸漸清醒:“思伽,剛剛是我失言了,”他勉強一笑, “我還有點兒事,先走了。”
唐思伽回過神,對陸朗舟點了點頭,目送着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轉角,将懷中的花換了一只手抱着,又看了眼時川,朝小區裏面走去。
時川安靜地跟在她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走着。
直到快要走進樓道,時川克制着心中的嫉妒,走上前:“姐姐,我幫你抱着花吧。”
別的男人送給她的花,在她的懷中多待一秒,他都覺得是煎熬。
唐思伽看着攔在自己眼前的少年,停下腳步,并沒有将花遞給他,只輕蹙着眉頭,沉默片刻問道:“你的手真的是刀切出的傷嗎?”
時川唇角的笑容微凝,垂下眼簾,正要開口。
“我不想聽謊話。”唐思伽又說。
時川的睫毛抖了兩下:“……不是,”他說,“是我自己弄傷的。”
“我看見了你對着陸朗舟笑。”
她現在不喜歡他,除了傷害自己,他不知道該怎麽得到她的關注。
陸朗舟和她曾經是受法律保護的夫妻,甚至還是因為他的利用,才将陸朗舟推到她的面前。
這對他而言,是他永遠不能原諒自己的事情。
或許早就見識過他性子裏隐藏的偏執,唐思伽的神情不見半分意外,她只是安靜着,過了很久才說:“朗舟只是告訴我,他母親收到了我還回去的戒指和銀行卡而已。”
時川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繼而歡喜起來。
她在對他解釋。
她是真的不在意陸朗舟,才會這樣坦然地說出“還戒指”這種事。
然而,他的歡喜沒能持續太久,便聽見唐思伽又說:“時川,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感情并不是最重要的,你的人生中,還有很多更重要的東西值得你振作起來去守護。”
時川順從着她的話:“你說得對,感情不是最重要的。”
唐思伽神情微松。
“重要的只是你而已。”時川繼續說。
唐思伽猛然失聲,沉默地站在原地。
這一瞬間,她心中有些無力。
她不确定,她真的能讓他獨自一個人振作起來嗎?
“你不要生氣了,”也許是察覺到她情緒的轉變,時川沉默片刻,小心地拉住她的手,“我會努力工作的。”
“努力工作”這樣匪夷所思的話,時川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從自己口中說出。
可是,他能感覺到,每一次當自己說自己會“努力工作”時,她總會開心一些。
似乎,她真的在為他的振作而高興。
果然,這一次也不例外,唐思伽的臉色緩和了些:“我不希望你為了一點小事就傷害自己。”
時川的唇動了動,想說關于她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可他不想破壞二人好不容易緩和的氛圍,沒有應聲,只看着她懷裏的蘭花:“這幾株蘭花的花瓣都蔫了,不如我幫姐姐換幾株鮮豔的?”
唐思伽低頭看向懷裏的花,果然有幾朵花的花瓣尾端有些乾枯:“你不喜歡,就先插在我那邊的花瓶裏吧。”
時川敏銳地抓住她話裏暗含的意思,不敢置信:“這是……你給我的?”
不是陸朗舟送給她的?
唐思伽點點頭:“之前的康乃馨已經枯萎了,你還是扔了吧,”昨天看電影時,她就發現那束早看不出模樣的康乃馨仍插在花瓶中,“不過今天的蘭花也有些乾枯,等下次……”
她的話沒有說完,懷裏的蘭花便被人迫不及待地拿了過去:“沒有乾枯,是我看花眼了。很鮮豔,我很喜歡。”
唐思伽望着他愛不釋手的動作,愣了愣,再沒多說什麽。
回到家,唐思伽翻開資料,将硬盤插入筆記本,準備今天将最後的主角候選人資料整理出來,明天一早提交上去。
很多有點知名度、有點顏值的博主,都很有意願往影視圈發展,其中不乏一些想走偏門的。
唐思伽往往對這類人的好感會相對低一些,除非顏值格外出色,否則一律不作考慮。
當然,就現在她手中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份的資料,滿足“顏值格外出色”這一條的,還一個都沒有過。
唐思伽一邊記錄一邊點開下一個視頻,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好好的試鏡視頻,突兀地插入一段男主角脫去上衣,暴露胸肌腹肌的迷惑劇情,甚至直到最後的自我介紹階段,他的上衣始終沒有穿上。
唐思伽緊皺眉頭,正要關閉視頻,門鈴聲響起,她只得先去開門。
時川站在門外,手上已經包紮好了,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姐姐,我做好了晚飯,可以來吃了。”
唐思伽遲疑了下:“……我先把工作忙完。”
“好。”時川點頭。
唐思伽見狀,遲疑地看了眼房門,最終折返回沙發。
時川看着她不設防的動作,心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喜悅,他緩緩走進她的客廳,呼吸之間帶着專屬于她的香氣。
直到走到沙發旁,看清唐思伽膝蓋上的電腦屏幕時,他唇角的笑意漸漸隐去。
他知道她這段時間一直在看海選主角的相關資料,可是從不知道,她看到的是這些……
屏幕上,看起來年齡不大的男孩半裸着身子站在泳池邊,睜着無辜的眼睛,用劣質的演技看着鏡頭前的人,水珠沿着腹肌一點點流下……
而唐思伽明明在緊皺着眉頭,可她的眼神卻還是在那些水珠蜿蜒向下的路線上停留了數秒鐘,不曾移開。
“姐姐,他看起來不大的樣子。”時川走上前,狀似随意地說。
“嗯,才十八歲,不過十二月份就十九了。”唐思伽将資料錄入,随口應了一聲。
時川的唇不由死死抿緊。
十八歲。
他遇見她時的年齡。
十九歲。
他給了她時的年齡。
哪怕視頻裏那個男孩沒有他好看,沒有他高挑,甚至沒有他有錢,可他卻擁有着他再回不去的年輕。
時川的心中不由升起一陣焦躁。
他以為他怕的是她喜歡成熟的男人,現在想想,這沒什麽好怕的,總有一天他也會成長到那個年齡。
而現在,他更怕她喜歡十八九歲的男孩。
他沒有辦法穿越時空。
“好了。”唐思伽将電腦關機,輕舒了一口氣。
時川回過神來,乖乖地應了一聲,跟在她身後朝對面走。
走出房門前,在唐思伽看不見的角度,他再次看了眼沙發上的電腦,目光岑寂而深邃。
*
下午四點半左右,威廉收到消息直接去了時川的辦公室。
令他意外的是,這段時間一直貫徹“努力工作”的時川,居然不在辦公室,詢問了他的助理才知道,原來他去了頂樓的網球場。
威廉到時,時川正一個人打着網球。
左手手腕劃傷到了骨頭,現在還不能完全用力,他只用右手一下又一下擊打着網球,發梢被汗水沁濕,有水珠滴滴墜下,蒼白漂亮的皮囊染上了點運動後的紅暈,寬松的衣服在奔跑間隐隐勾勒出腹肌的輪廓。
招搖。
威廉輕啧一聲,等了一會兒,側頭看向一旁的場館負責人:“他來了多久了?”
“時總打了一個多小時了。”
威廉皺了皺眉,走上前去,在時川再次要擊打的時候,站在他身前不遠處:“手不想要了?”
時川看見他,才終于慢慢清醒,走到休息椅,拿起毛巾擦了把額角的汗,又喝了口水:“什麽時候來的?”
“十五分鐘前,”威廉揚眉睨他,“不是說要努力工作,怎麽還早退?”
時川沉默了會兒:“之前投資的生物科技公司,不是一直在研發延緩衰老的藥物?”
威廉想了想:“是有這麽個項目,不過主要為了研發治療心腦疾病的特效藥,副作用很大,十年內別想了……”說到這裏,威廉想到他今天的異常舉動,幸災樂禍道,“怎麽,唐小姐嫌棄你老了?”
時川拿着水的動作一僵,睨了他一眼:“比我老九歲的人,也好意思說這種話?”
威廉神色一僵,悻悻地聳聳肩:“叫我上來就是來看你打球?”
“不是,”時川頓了下,問道,“生日禮物适合送什麽?”
“誰……”威廉才吐出一個字便後悔了。
十六歲前就沒過過生日的人,如今突然這麽鄭重地問他生日禮物,肯定和唐小姐有關。
果然,下一秒時川的眼神便柔和下來:“姐姐。”
威廉冷哼一聲:“送人禮物最真誠的方式當然要自己想,問別人走捷徑算什麽?”
“親情提醒,記得送以前生日從沒收到過的。”
時川真的仔細思索起來。
威廉看看了他一眼:“不過想給對方驚喜的話,一定不要提前劇透。”
“驚喜?”時川不解。
威廉望着他認真的神情,想到過去十幾年他都鮮少過生日,更不可能有人特意準備所謂的驚喜,嘆了口氣:“在她以為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時,你帶着她最喜歡的禮物出現,大概也算驚喜吧……”
越說,威廉越沒什麽把握。
時川怔了怔,過了很久,他的唇角竟露出一抹懷念的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時川輕聲說:“去年,她給過我驚喜。”
而他,在驚喜過後,給了她沉痛的打擊。
*
餘下一段時間,唐思伽幾乎每天都和時川一起用晚餐,而每天清晨起床上班,他總能第一時間打開房門,遞給她一份早餐。
比時鐘還要準時。
唐思伽的生日在十一月十五日。
這天剛好是周六。
周五當天,短劇的本子和主角全部定了下來,部門都洋溢着輕松歡快的氛圍。
唐思伽和同事們一起慶賀時,王姐突然想起來什麽,說了句:“思伽,明天是你的生日,是不是?”
此話一出,部門的人更加興奮了,紛紛吵嚷着雙喜臨門,要好好慶祝一下。
唐思伽想到自己今晚的确沒有慶祝的計劃,欣然答應下來,和同事們一起去了常去的純k,包了間包廂。
聚餐、唱歌、猜拳、喝酒,一晚上,同事們分外盡興。
他們舉着酒杯,真誠地祝福她“生日快樂”。
唐思伽也被這樣的氣氛感染,眼眶微熱。
就在去年以前,她還覺得生日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平常一天而已,可是現在,看見這麽多雙真摯的眼睛,她突然慶幸,自己一步步堅持到了今天。
唐思伽和同事們乾了幾杯酒,恍惚之中,聽見有人對她說,她的手機亮了。
回座位的路上,被王姐抱住了肩膀,大概是氣氛使然,王姐今晚喝的也有些多了,紅着眼圈摟着她,哽咽地說她要在喝趴下前,祝她生日快樂。
唐思伽笑着扶着快要癱倒的王姐,将手機的事忘在了腦後。
這晚聚會結束時剛好十點四十。
唐思伽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五十了。
她喝的酒并不多,加上這段時間應酬時鍛煉出的酒量,此時意識分外清醒。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唐思伽正要走到自己家,卻因為門口的身影而頓住。
時川正靜靜地靠着房門坐着,瘦削的身影在昏黃色的燈光裏透着蕭瑟的味道,他手中拿着早已黑屏的手機,聽見電梯的動靜,擡頭仰望着她。
唐思伽怔了怔:“你還沒休息?”
時川的眼神恍惚了下,好一會兒定焦在她身上,終于确定了她不是幻覺後,站起身:“我給姐姐打電話沒人接聽。”
“今晚和同事聚餐了,沒有看手機。”唐思伽說着拿出手機,此時才發現竟然有十幾通未接來電。
“我知道。”時川笑了笑,他問過孫智了。
原本,他想去找她的,可是,那天他提議送她去公司時,她遲疑且為難的神情,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蕩。
她應該是不想他出現在她的同事面前的。
輕易擁有時不珍惜,所以如今見不得光,是他活該。
“時間不早了,你……”
“姐姐,生日快樂。”時川安靜地說。
話落的瞬間,對面的大門自動從裏面打開,暖色調的燈光與輕柔的音樂聲徐徐傳來,有燈光如星火灑落,還有那一份份如小山一般高的禮物。
唐思伽愣在原地。
時川拉着她的手,走到對面的房子裏。
每一份禮盒都标注着一個數字,從十二開始,一直到二十四。
有她曾經在老舊出租屋的地毯上感嘆“我們小時候沒有這麽好看的公主裙”的公主裙,有她歆羨過的999塊積木搭建的生日蛋糕,有她喜歡的電影組成的電子日歷……
也有精致的限量款裙子,她看不出價值的珠寶項鏈,幾串挂着鈎織玩偶的鑰匙,鑰匙下面,懸挂着車與游輪的精致模型……
“你說過,十二歲之後,就沒過過生日了,”時川安靜地走上前,“我想給你補齊。”
給她補齊。
唐思伽靜靜地望着眼前的一件件禮物,第一次,她主動回憶起去年的一件小事。
他的生日時,他卻問她想要什麽禮物。
她笑着說:是你的生日,又不是我的生日。
他應:那又怎樣,等你的生日時,我也……
那一晚,他的話沒有說完。
其實後來,她想明白了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他一直在暗示他們沒有以後,只是她蠢笨地沒有發現。
可現在,他卻說要幫她把禮物補齊,從十二歲開始。
她卻再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了。
“姐姐……”
時川的語氣有些忐忑:“你不喜歡嗎?”
唐思伽回過神來,看向他:“謝謝你為我準備的這些,我很喜歡。”
得到她的肯定,他之前的等待仿佛都值得了,時川高興起來:“以後的每一年今天,我都會記得。”
唐思伽頓了下:“只是裙子和項鏈太貴重了,我不能……”
“都是按照你的尺寸與風格買的,”時川匆忙說,“你如果不要,它們只能出現在垃圾桶裏。”
唐思伽沉默片刻,扯了扯唇角:“今晚喝了酒,我有些難受,先回家了。”
“我幫你把禮物搬回去。”時川立刻積極地說。
唐思伽遲疑幾秒鐘,點了點頭。
大概屋內的氣溫較高,唐思伽回到室內,胃真的有些難受,将手邊的東西放下,便直接去了洗手間。
時川将禮物一份份搬進她的房中,看着沾染他的氣息的禮物出現在她的空間,悄無聲息地融入她的生活,他的心髒劇烈瑟縮了下。
玄關上,被随手放在那裏的手機響了一聲。
之前沒鎖屏的手機,上面的彈窗清晰顯示着一個熟悉的名字與祝福:
修仁:【思伽,生日快樂。】
時間在00:21.
才升起的喜悅如同被一盆冰水迎面潑下,時川整個人在看清這個名字的瞬間,立刻戒備起來。
陰魂不散的人。
他死死盯着那個屏幕,有一秒鐘,想要把手機拿過來,将消息删除,将發消息的人徹底拉黑。
可最終,他看着屏幕漸漸轉為黑屏,什麽都沒做。
也什麽都不能做。
唐思伽已經洗完臉走了出來,額角的碎發被水打濕,有幾縷垂在臉頰前。
時川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看也沒看被他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禮物,只拿起手機:“剛剛有消息?”她問他。
時川默了默,“嗯”了一聲。
唐思伽解開手機,看見消息時愣了愣,似乎在仔細地思索應該回複什麽,過了很久,她才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再擡起頭,她看見仍站在客廳的少年:“已經十二點半了,你先回去休息?”
時川牽起臉上的某塊肌肉,形成笑的弧度:“好。”
唐思伽不疑有他,将他送到門口。
時川跟在她身側,一步一步地走着,從客廳到門口,只需要七八步的距離。
每一步,他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樣。
一步。
宋修仁是她親口承認“喜歡”的男人。
兩步。
她曾經像個無畏的戰士一樣,義無反顧地保護宋修仁。
……
六步。
他們曾經在樓下親密的擁抱,親吻。
七步。
他離開後,她會不會繼續和宋修仁聊天呢?她會不會發現,她心中更喜歡的人,其實是宋修仁?她會不會後悔答應陪着他振作……
八步。
門口到了。
唐思伽扶着門框:“早點休息。”
時川怔怔地凝望着她,靈魂好像被抽離出來,以第三者的姿态看着行屍走肉的自己點了點頭。
唐思伽彎了彎唇,便要關門。
房門一點點地關閉,好像進行了一場延遲幾個世紀的慢動作。
在門框與門緊密貼合的前一秒,一只修長得過分的手指透過縫隙,抓住了門框。
唐思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跳,唯恐厚重的門板砸在他的手背上,匆忙打開房門。
下一秒,她的眼前卻突然暗了下來,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腕。
朦胧間,唐思伽只看見一雙漆黑混亂又含着水霧的眸子朝自己飛快靠近,就像去年五月份,看完籃球賽的某一個傍晚,他将她抵在門。
親吻落下,迫切地想要尋求一絲一毫的安慰。
“時川!”唐思伽的心髒劇烈顫抖了下,下意識喚出他的名字。
就像得到禁止口令的獵犬,時川的唇瓣停在離她只有幾毫米的距離,劇烈的喘息噴灑在她的面頰上。
他的瞳仁在看着她,卻又好像定焦在了不知名的地方,眼中雜亂不堪,聲音很輕:“威廉說,姐姐是很懂愛,也懂愛人的人。”
他的語氣變得像質問,又像乞憐:“你愛我好不好?”
唐思伽呆呆地靠着門,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胸腔不明緣由地起伏不停。
如同蝴蝶振翅,他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唇瓣輕輕貼上了她的唇。
唐思伽仍站在原地,感受着唇上的酥麻。
下一秒,慌亂的心髒牽動着隔壁的胃,一陣熟悉的蠕動傳來,有什麽在劇烈翻湧着,唐思伽猛地推開身前的少年,快步朝洗手間跑去。
乾嘔的聲音隐約傳來。
時川僵立着,臉色蒼白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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