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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他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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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他回國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段時間, 唐思伽明顯感覺到,時川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在一點點認真幫助她克服那些負面的消極反應。

加班的時候, 會有完美符合她口味的健康外賣送到她的辦公室,而時川從沒有出現在同事的面前過。

他說,他知道她并不願意讓同事們知道他的存在。

她随口提到的一本書籍, 當天晚上總能“恰好”送來。

記住了她不喜歡談論的那些過往,于是他再也沒有主動提及。

偶爾她會想起一些之前發生的事情,他的眼神瞬間泛起亮光, 卻仍會先察看她有沒有流露出半分反感的情緒。

二人之間的接觸, 他也一直恪守着他當初承諾的那樣:不會不經她的允許, 主動與她親密接觸。

他只是在有一晚,興沖沖地帶回來一盆多肉盆栽, 說她想的話, 可以二人共同養育。

還說,這是替代性親密儀式。

也會在每天早上和晚上, 或是當面或是視頻, 對她說一聲“晚安”。

甚至有一晚他加班到深夜,打來視頻時, 她看見了他那邊的背景在會議室中。

她也能感覺到, 他在循序漸進地引導着她的主動接近。

每天晚上, 會有半個小時的“練習”時間。

這段時間中, 他們會一起牽手看一場電影, 慢慢地會十指緊扣。

會由她主導着,進行一個簡單的擁抱,她有一丁點的不适,可以随時叫停。

她記得第一次練習時,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時川匆忙放開她,有些無措地坐在沙發上:“需要我離開你的視線嗎?”他的聲音很低啞。

唐思伽知道,時川這段時間看了大量的心理學類書籍,或許真的有用,她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的好轉,與他相擁時,很少再有不适的反應。

可是有時,她又覺得很茫然。

即便以後她真的克服了嘔吐反應,接受了時川的親密碰觸,這又代表着什麽呢?

等到時川振作起來時,這一切豈不是再沒有了意義?

*

聖誕節時,剛好是周六。

王姐的女兒晨晨所在的幼兒園将每月月底的家長互動日改到了這天,可王姐需要回老家辦些事情,便拜托唐思伽替她出席一下午。

唐思伽原本也沒有過節的打算,便答應下來。

沒想到時川聽說後,也主動請纓想要一齊前來。

所謂家長互動日,只是在這一天,父母和孩子一同進行一些親子競技類的小游戲。

唐思伽和晨晨很熟悉,或許是王姐提前交代過,見到唐思伽,小女孩高高興興地拉着她的手,先是叫了聲“小唐姐姐”,随後又煞有介事地說:“媽媽說了,今天要叫姐姐‘思伽媽媽’!”說完,甜甜地叫了聲:“思伽媽媽!”

卻在見到時川時,晨晨顯然很是拘謹,小聲叫了聲“哥哥”。

時川的臉色微變,緊抿着唇,沒有說話。

唐思伽沒注意到他神情的變化,早已被晨晨的一句“思伽媽媽”叫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之後的游戲中自然拼盡全力。

以往,王姐和晨晨參與最多的是益智類游戲,晨晨很聰明,總能第一個解出答案,只是在體力為主的項目上,容易吃虧。

或許這次有了時川的參與,他們第一次在體力類項目上拔得頭籌。

原本和時川不熟的晨晨,拿着第一名的小獎杯,興高采烈圍着時川笑鬧。

時川蹲下身,不知和晨晨說了什麽,下一秒,唐思伽便看見晨晨脆生生地喊了一聲:“時川爸爸!”

小孩子清甜的嗓音輕易引來衆人的注目。

唐思伽愣了愣,看向時川,後者也在看着她,眼底有些不安,察覺到她并沒有糾正後,他才徐徐露出一抹笑。

他自戀地認為,這是她在默認他們的關系。

活動的最後,是幼兒園特地為父母舉辦的家長互動問答,抽中的家長進行一些默契問答,答對題目多的家長,可以得到獎品。

或許是時川出色的長相,當晨晨的名字被叫出時,唐思伽有短暫的無措。

就在她想要對老師說明自己和時川的關系時,時川已經牽着晨晨率先上了臺。

唐思伽頓了幾秒鐘,只得硬着頭皮走了上去。

最初只是一些和兒童有關的機智問答,幾人都答了上來,後來,問題逐漸開始圍繞着父母之間的默契進行提問。

譬如,二人第一次相遇的時間,地點;對方最讨厭吃的菜;對方做過的最讓你記憶猶新的事情……

大概有孩子在場,旨在讓孩子體會到家庭的溫馨,以及鍛煉孩子的表述能力,這些問題提問得很通俗易懂。

直到最後問題,主持老師拉長了語調,詢問他們有什麽別人不知道但你很喜歡的小特點。

唐思伽沉默了幾秒鐘:“他的手吧。”她說。

其實這是個很顯而易見的答案,不可能“別人不知道”,只是,她想不出具體的答案了。

老師半開玩笑:“我還以為會是臉呢。”

唐思伽彎了彎唇角,沒有再多說什麽。

時川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輕輕地笑了下。

幸好,他身上還有她喜歡的部位。

輪到時川時,主持人補充:“要說具體的哦。”

時川沉吟片刻,他認真地看着對面的女人:“她喝咖啡總是習慣放兩顆糖。”

“她最喜歡的是橙色,不是那種鮮豔的亮橙,而是日落時的橙。”

“平時打結,喜歡打雙股結,不是因為方便,而是因為有安全感。”

“在人行道走路時,不喜歡踩石板之間的線……”

少年的聲線低沉微啞,如同娓娓道來般,傾訴着自己的愛意。

唐思伽怔怔看向他。

他說的很多事情,有些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有那麽幾秒鐘,她突然覺得……挺好的。

*

聖誕節過後,唐思伽又開始将精力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有兩部南山出品的精品短劇在元旦檔期前後播出,預熱、營銷、輿論監控,各個關卡都需要有人盯着,唐思伽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直到一月中旬,短劇臨近尾聲,工作才終于告一段落。

京市的初雪,在一月十七日的傍晚。

唐思伽下班回到小區門口時,一片雪花剛好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她駐足觀看了一會兒,雪花越來越密集。

等到唐思伽收回目光,便看見穿着大衣的時川站在不遠處,正靜靜地看着她,不知道就這樣看了多久,頭上、肩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幾秒鐘後,他走上前,将大衣披在她的肩頭,輕柔地拂去她頭頂的雪花:“下雪了,姐姐。”

“嗯。”唐思伽輕聲回應。

或許是雪花太美,她的聲音在他的耳中,比往日都要溫柔,輕易惹來他心底的震顫。

這一晚,他們一起去了超市,買了食材,熱氣騰騰地煮起了火鍋。

像極了唐思伽小時候,每次初雪,一家人總會圍在餐桌旁煮火鍋的樣子。

晚九點,例行的“練習”中,他們在窗前,看着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窗子上倒映着相擁的背影。

不知不覺,已經超過了三十分鐘。

一月末的一個周六,唐思伽和時川一起去了滑雪場。

除了大學時的體育課偶爾會安排在大學附近的滑雪場外,這是唐思伽第一次自由滑雪。

天氣很晴朗,雪山與雪道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着細碎的金色光芒。

換好滑雪服,踩着雪板,撐着雪杖,唐思伽小心翼翼地在初級雪道上滑着,動作生澀,但勉強能維持身體平衡。

相比之下,時川就穩當的多,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恨不得與她寸步不離,時不時告訴她一些技巧。

不多時,唐思伽已經能緩慢地滑起來了。

就連滑雪場的工作人員都誇贊她學得快。

唐思伽一時有些得意,擡起頭看見時川閑庭信步般的身姿,不由無奈:“你去那邊滑吧?”

有人在旁邊看着,她會更緊張。

時川幾乎想也沒想便搖搖頭。

“你不想滑雪?”唐思伽不解,明明是他提議來這裏的。

“我想和你滑雪。”時川強調。

他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喜好,只是喜歡和她待在一起而已。

如果不是怕她覺得和他待在一起會無聊,進而厭煩了他,他也不想到這種人多的地方,還要看那個比他矮、比他醜的工作人員得到她生動笑容的畫面。

唐思伽沉默了會兒:“我想看你滑。”

隔着護目鏡,她都注意到時川的眼神亮了下:“你想看?”

唐思伽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好。”時川應了下來。

就像開屏的孔雀,時川朝着遠處的高級雪道滑去,藍天與雪線之間,多了一道藍黑色的身影,流暢的平行轉彎過後,翻飛,雀躍,輕易吸引着所有人的視線。

唐思伽看了片刻,有些走神。

她忍不住在想,還有什麽是他學不會的呢?

好像什麽事情,到他的手中,都會變得格外輕易。

高級雪道的上方,幾個穿着亮黃色雪服的青少年正在嬉笑打鬧,近處仍有幾個正在聯系犁式轉彎的新手。

一片祥和之中,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失去了控制,從幾十米高的坡頂,沿着雪道飛快地滑落。

起初只是小幅度的左右搖擺,後來,搖擺的幅度越發劇烈,速度也越來越快,周圍開始出現幾聲驚恐的尖叫聲。

唐思伽被叫聲喚回神志,擡頭看去,只望見紅色的身影像是一枚火球,直直地朝自己這邊撞來。

唐思伽呼吸一緊,想要移動到一旁,腳下的雪板卻在焦急之下在原地打了滑,整個人踉跄了下。

“小心!”驚惶到嘶啞的聲音響起。

眼看就要撞上時,藍黑色的身影像是一束光芒,以更快的速度飛馳而來。

唐思伽只看見藍黑色的身影毫無遲疑地朝火紅色的身影撞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細碎的雪塊四濺,高高翹起的雪板重重劃過藍黑色少年的頸部與側頰,兩道人影同時滾落下來。

世界仿佛靜了音。

唐思伽的呼吸一滞,手腳冰涼地脫去滑雪板,匆匆忙忙朝那道藍黑色的身影走去:“時川?”她将他扶了起來,摘下帽子與護目鏡,“你怎麽樣……”

聲音在看見他臉頰的一道刺眼的血痕時驀地停住。

“你沒事吧?”看清她的一瞬間,時川立刻坐起身。

唐思伽搖搖頭:“我沒事,你……”她看着他的臉頰。

時川這才注意到臉頰上濕涼的感覺,擡手觸碰了下,食指指尖滿是鮮血。

他怔了下,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是不是醜了?”

“什麽?”

“醜嗎?”時川又問,“吓到你了嗎?”

從當年厭惡這張遺傳了江淮安與周情樣貌的臉,到現在慶幸着擁有着這樣一張皮囊。

他很清楚,在這段感情中,在一次次對她的“引誘”裏,除了手外,這張臉占據着同樣重要的地位。

唐思伽看向時川,他的臉頰上仍在流着血,卻只慌亂地看着她,尋求着她的答案。

“剛剛,為什麽要去撞開那個人?”她輕聲問。

他明明可以帶着她一并離開,也就不用受傷。

時川确認了她的确沒有被他吓到,這才輕聲說:“你不喜歡我沒經過你同意就抱你,不是嗎?”

唐思伽陡然安靜下來。

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從滑雪場回去時,唐思伽自從九月份後第一次發了條朋友圈。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廣袤的滑雪場,兩道被夕陽映出的長長的影子,隔着一個人的距離,安靜地站立着。

*

瀚思總部,辦公室。

時川不知道第幾次打開朋友圈,一遍又一遍看着那條朋友圈,唇角不自覺便流露出一抹笑。

威廉進來時,看見的正是這詭異的一幕。

“我說,你夠了吧?”威廉無語,“不過是一張照片,連正臉都沒有,中間還隔着那麽大一塊距離,至于時時刻刻看嗎?”

時川收回視線,朝他瞥去一眼:“你不懂。”

自從宋修仁離開後,她的朋友圈就一片死寂。

就好像她整個人的心都随之封閉起來一樣。

而現在,她終于開始重新發朋友圈了。

甚至第一條,就是與他相關。

這是一種征兆。

一種她越來越接受他存在于她身邊的征兆。

時川能感覺到,她的心中,漸漸開始有了他的位子。

“不過你現在這張臉,的确不适合出現在唐小姐的朋友圈,”威廉打量着他側頰包紮的紗布,“畢竟誰也不想要一個毀容的另一半。”

時川唇角地笑漸漸斂起,手背輕輕蹭了下紗布,眼中少見的不安與自卑:“是不是真的很難看?”

威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時川,別告訴我你聽不出來我只是在開玩笑。”

時川緊抿着唇,并沒有因為他的“玩笑”而真的舒展眉心,反而越皺越緊。

直到手機一聲響,他低頭看了一眼,神情如多變的天氣般,多雲轉晴,甚至開始好心情地回複起消息。

威廉好奇地湊過來。

唐思伽發來的消息:【中午別忘了換藥。】

威廉:“……”沒治了。

他将一份邀請函扔到時川面前的辦公桌上:“過兩天一個商務會議,你代表瀚思出席。”

時川随意應了一聲。

所謂商務會議,不過就是在春節前各個龍頭企業負責人的一次應酬。

流光溢彩的宴廳,鋼琴大師現場演奏的鋼琴曲,滿座的燈紅酒綠。

時川立于人群之外,應付着每一個前來敬酒的人,眉心卻止不住地緊蹙。

他只覺得在這裏多待一秒鐘,都是一種煎熬。

往常這個時候,他已經回到家,安靜地準備晚餐。

唐思伽如果回來得早,會幫助他一齊準備,回來得晚,他便等她共進晚餐,而後再一起在沙發上靜靜地看書辦公。

這段時間,她偶爾會不自覺地窩在地毯上,就像曾經在那間簡陋的出租屋裏那樣。

想到前幾天第一次看見她坐在地毯上看書的樣子,時川的眼神不知不覺間柔軟下來。

他擡擡手喚來侍者,将酒杯放在餐盤上,便要轉身朝宴廳出口走去。

不遠處的入口處,又有侍者引人入場,時川随意掃了一眼,腳步驀地僵在了原地,神色微白。

西裝筆挺的男人神情還帶着趕路的疲倦,臉龐消瘦,眉頭緊蹙,正大步走進宴廳。

他也看見了他,同樣停下了腳步。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帶着幾分詫異,幾分戒備,還有……似有若無的敵意。

宋修仁。

他回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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