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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我?陪你去市醫院觀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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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我?陪你去市醫院觀摩……

1953年7月。

三年戰争勝利後, 大量野戰醫院轉為常設機構。

于瓊于院長因為高超的醫術與屢立的軍功,最終被調到SY軍區總醫院任職副院長。

相隔了四百多公裏,許晚春再不能像三年前那般, 但凡遇到大型手術, 只要煩請小江哥接送就好。

也就是說,兩方再沒碰過面,一直以書信來往。

其實許晚春知道,對方一直費心教導,絕大部分原因是自己主動獻上去的縫合術。

但不可否認地, 因為于奶奶, 許晚春确實更加了解時下的西醫手段與水平。

作為受益者,面對分別三年後的見面邀請, 無論從哪個角度,她都不好拒絕。

哪怕對方說的大型手術,在後世, 許晚春可能跟導師還有主任他們參與過了很多次。

“我?陪你去市醫院觀摩手術?”曹秀正用研船(藥碾子)将牡蛎碾壓成粉, 被徒弟沒頭沒腦的邀請弄懵了。

許晚春将厚襖跟帽子手套挂好, 才将放在口袋裏的電報遞給師父:“于奶奶邀請我的,師父要是有空, 咱們一起去呗。”

曹秀打開信封,就短短一行字,很快就看完了:“于院長喊你, 我跟着去做什麽?”

許晚春将袖子往上挽了挽,接過師父之前的事情,滾動起碾輪,邊碾邊說:“主要我娘跟師娘,她們倆好久沒出去轉轉了, 這不是剛好嘛...”

小丫頭精的很,曹秀将電報放到臺子上,邊将挽着的袖子捋平,邊笑罵:“少滑頭,說真話。”

好吧,其實許晚春本來也沒打算一直瞞着,最多将人騙到市區再實話實說,想到這裏,她輕咳一聲:“還是因為大師伯的勸告。”

說了個開頭,許晚春偷偷觑了師父一眼,見他神色果然嚴肅起來,才接着道:“我是擔心後面中醫的處境,萬一真不好,未雨綢缪嘛,師父可以先了解些西醫基礎,考個醫師證書什麽的。”

曹秀一輩子鑽研中醫,哪怕現在年過四十,也沒停止學習。

但,這并不代表他頑固不化,若真是顆頑固的石頭,也不會同意小徒弟接觸西醫。

所以,聽完桃花的建議後,他雖心情悵然,卻并沒有生氣,而是問:“醫師證書?”

“對,我聽說往後行醫需要醫生證書了,好像需要考試+資歷審核+政治審核,全都過了,才能拿到證書,咱們...就當是多上一重保險?”許晚春從前就是學醫的,關于這段歷史還算清楚。

其實,若不是大師伯位高權重,過于惹眼,師父只要一直在小山村裏,将來根本不會影響什麽。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許晚春自覺承受不起那個萬一。

曹秀沉默好一會兒,沒急着給答案,只擡了擡手:“你先回去吧,為師要好好想想。”

見他這般,許晚春莫名有些鼻酸,想要說些什麽安慰的,但幾次張合間,卻是什麽字也沒能吐出來。

最終,她扯出一個笑,松開手中的碾輪:“那...那我先回去了。”

“嗯。”

=

下雪了。

才出了師父家門。

許晚春便被落在臉上的雪花凍的一個激靈。

她仰頭,方才還算晴朗的天空,現在卻如蒙上了一層層厚重的棉絮,好似在宣告鋪天蓋地的雪白盛宴即将來臨般。

許晚春深吸一口氣,也不管刺骨涼意被送進胸腔,只自顧自又狠狠吐出一口濁氣,才擡腳回家。

卻不想,剛出院子,就遇到了形色匆忙的養母。

許荷花:“你回來了,正好,回去将娘的東西搬到你房間,娘去接你姥爺姥姥。”

許晚春訝異:“現在?這麽急?”

許荷花邊往回走邊解釋:“下雪了,瞧着怕是要下上好幾天,等厚雪覆蓋,路就不好走了...”

“這雪...要下幾天嗎?”

“瞧着像,先不說了,娘去了,別忘了幫你姥他們把鋪蓋整好。”

“放心吧。”

兩位老人過來住幾天,肯定要吃些好的。

許晚春手腳利索完成母上大人交代的任務後,也沒歇着,轉身就去了院子。

從她用厚雪搭建的天然冰箱裏,掏出一塊二近重的羊肉。

這可是養母托了關系才買到的。

大冷天的,炖羊湯最是滋補。

于是,許家二舅跟三舅兩人,頂着風雪,用爬犁将兩位老人送過來時,鍋裏的羊肉已經咕嘟冒着香味了。

竈膛裏添了木柴,很能燃燒,不需要時刻守着。

所以,等幾位長輩進到堂屋取暖時,許晚春已經将糖水準備好了。

二舅三舅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見外甥女給他們準備了精貴的糖水,搓着手,很是不好意思。

還是許荷花笑罵:“傻愣愣乾啥?都快涼了,趕緊喝吧。”

雪大,路難行。

兩位舅舅仰頭灌完糖水,便急匆匆拉着空爬犁回去了。

确定兩個兒子都走了,同樣喝完糖水的許王氏才喜滋滋從口袋裏掏出帕子。

然後在許家母女倆的注釋下,老太太左一層又一層的,好容易才将帕子打開。

“桃花兒,瞧瞧這是啥?姥專門給你藏的。”

許晚春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塊麥芽糖,三顆紅棗,另幾粒冰糖。

在這個年代,确實是好東西,許晚春挨着老太太,笑眯了眼:“謝謝姥,姥你真好。”

見外孫女歡喜,許王氏就更高興了,将東西直往她手裏塞。

許晚春怎麽可能一個人吃了,她直接拿起紅棗,洗乾淨後,給兩位老人的嘴裏各塞了一顆,然後,在他們不贊同,又歡喜的眼神中,将最後一顆一分為二。

眼見閨女要将另外一半分給自己,受不了小丫頭這股黏糊勁兒的許荷花,嫌棄地直擺手:“你自己吃。”說完更是直接去了廚房。

被嫌棄了,許晚春也不生氣,将紅棗全部塞進嘴裏,笑眯眯沖着老太太說:“真甜,我娘肯定是嫉妒姥只對我好。”

這話一出,本來就因小孫女喂的紅棗,正美滋滋的兩位老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真不怪他們這麽喜歡桃花兒,實在是家裏的孫輩嘴巴全是笨的,沒一個有外孫女嘴甜、貼心。

=

湯色乳白,香味濃郁的羊肉炖蘿蔔确實滋補。

一家四口喝了後,直到鑽進被窩,還覺身體從內而外的舒坦。

許荷花坐在書桌前,将雪花膏細細抹勻,正彎腰,準備掀被上炕,就又站直了身體:“我去看看你姥他們冷不冷。”

許晚春正窩在自己的被窩裏,被身下的炕床燙得昏昏欲睡,等反應過來,養母已經出了卧室,她也不甚在意,只翻了個身,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而另一邊。

許荷花在确定父母被窩裏很暖和後,就準備回屋。

卻不想,直接被老娘拽住了。

她回頭:“咋了娘?”

許王氏欲言又止...

父母年紀大了,尤其父親,眼睛已經不怎麽看得見了,所以,即使猜到父母後面要說的話,許荷花還是耐着性子裝作不知道,笑着坐到炕邊:“娘,您要說什麽?”

自從閨女成為村會計後,許王氏歡天喜地的同時,也有了局促感,局促閨女越來越強的氣勢,很多話也就不知道怎麽說。

這會兒見她面上帶笑,許王氏才放松下來:“也沒啥大事,娘就想問問你,現在桃花兒也大了,你要不要再找個男人?”

就知道是這個,許荷花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笑道:“娘,我都37歲了,還找什麽?”

一直沒吭聲的許春生插話:“37咋啦?去年二柱子媳婦,都43了,還生了個胖小子咧,你總不能因為李山海對不起你,就一輩子不嫁人吧?”

好好的,提李山海乾啥?都多少年沒見了,真是晦氣,許荷花心裏嫌棄的不行,卻又不好沖着父母發脾氣。

她也明白,一味逃避沒有用,便主動問:“這次是誰做的媒?男方是乾啥的?”

以為閨女來了興趣,兩位老人立馬高興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将媒人的話全都轉述了一遍。

從父母天花亂墜地誇贊中,許荷花提煉出了幾個要點。

大高個,長得不差,在鎮合作社上班,前妻才去了半年,膝下只有一個17歲的兒子,那兒子還正巧跟閨女是一個年級的初三生。

光是閨女同學這一點,許荷花就沒任何想法了,她擔心人家是沖着桃花去的。

畢竟小丫頭實在聰明,再加上她如今已經能單獨行醫,十裏八鄉誰不認識?誰不惦記?

就算是她小人之心了,許荷花對未來也已經有了規劃,再好的條件也不想相看。

但,人很奇怪,随着年紀增長,心會變軟和不說,處事風格也會變得更加圓融。

所以,即使心裏已經拒絕,許荷花面上卻一點也不顯,只哄道:“不能光聽媒人那張嘴,這樣,回頭我托人去摸摸那家人的底,如果人品好再說。”

兩老完全不知道閨女采用了迂回戰術,只以為她是真樂意了,頓時喜得跟什麽似的,還連連表示是該好好摸摸底。

穩住了父母,許荷花便回了閨女那屋。

只是鑽進被窩後,她盯着閨女睡到紅撲撲的小臉看了好一會兒,才笑着躺下。

還記得幾年前,桃花兒還是個小不點的時候,曾信誓旦旦說,将來出去讀大學,也要将自己帶出去。

坦白說,許荷花一開始是不信的,大學多難考啊。

但現在,因為閨女的一次次優異成績托底,她再沒了懷疑,滿心只有對未來的憧憬。

所以,這個時候讓許荷花找男人結婚,就是斷了她追逐外面世界的機會,她怎麽可能願意?

跟在閨女身邊,才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裏,因為父母,許荷花心裏本就不多的煩悶,很快就被歡喜取代。

哎呀...她真有本事,撿了個寶貝疙瘩。

等明天早上,跟村乾部們去村裏,慰問孤寡老人的時候,再找人換只老母雞給臭丫頭補一補吧。

卻不想,意外來得如此之快。

淩晨三點,許曹兩家被敲鑼聲吵醒。

還沒等他們穿好衣服,就又傳來了屯民們的喊叫聲:

“曹大夫,救命啊!雪壓塌了好幾間泥草屋,有人受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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