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可他們又太過渺小,無力……

關燈
第27章 第 27 章 可他們又太過渺小,無力……

出事了!

一聽有人受傷。

許家母女倆穿衣服的速度就更快了。

老人的睡眠很淺, 推開西屋卧室門時,他們已經端着煤油燈等在了堂屋。

許荷花叫閨女先出去問情況,自己則将父母扶回東屋。

許王氏死死握着閨女的手, 很是惶惶:“不會是咱們家吧?”

許春生也有些慌:“三妮啊, 老大他們幾個不能出事吧?”

“不會,爹娘別亂想,大哥他們去年才換的瓦片屋頂,再說了,接你們過來那會兒, 我還讓水根幾兄弟上屋頂掃雪了。”知道兩位老人定然沒了睡意, 許荷花将兩人塞回被窩後,也不吹煤油燈, 只将其遠遠放到靠窗的書桌上。

許王氏心裏雖火燒火燎,卻也清楚自己這把老骨頭,出去也是給孩子們添亂, 見閨女将煤油燈放那麽遠, 不解問:“放那麽遠乾啥?我咋吹滅?”

許荷花:“你倆不是睡不着?吹了就啥都看不見了。”

也是這個理, 只是見閨女準備出去時,許王氏還是沒忍住又喊了句:“那你把燈芯往下擰擰, 這麽大的火苗,多廢油錢?”

作為村乾部,村裏出事, 許荷花肯定也要到場的,她心裏着急,聽了老娘的話,只随意擰了下,便急急開門跑了出去。

許王氏:“...這是沒擰吧?”火苗大小都沒啥變化。

許春生:“行了, 三妮現在是乾部,她急着出去,哪有工夫折騰這些。”

不提還好,老頭子一提起,許王氏又頹眉耷眼起來,嘴上也開始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老大他們咋樣了,遭罪哦...”

另一邊。

率先出門的許晚春發現還在下雪。

只是雪粒子瞧着沒有白天那麽密。

許晚春緊了緊厚襖,抱緊醫藥箱,悶頭往院外挪移。

很快,站在曹大夫院門處,提着馬燈的許利民發現了這邊的動靜,立馬大起嗓門:“桃花兒,快上爬犁,咱們馬上就出發了。”

許晚春穿得多,個子還不算高,踩着堆積到膝蓋的積雪,跟企鵝也差不多了,她一邊費力拔腿,一邊回喊:“我師父還沒好?”

這次回答的是曹秀:“我跟你師娘都好了。”

“師娘也去?”說話間,許晚春已經來到了爬犁旁。

蘇楠拽上小丫頭:“有十來個人受傷,我也去幫忙,咱們快些吧。”

這時,許荷花正好也趕了過來。

于是爬犁上的幾人又擠了擠,給她讓出一個位置。

救人要緊,許利民一甩馬鞭,帶着人直奔家裏。

=

屋頂是在屯民們熟睡時塌陷的。

毫無防備下,中招的自然多。

老書記許敬軍,将自己跟兒子房間的大炕全讓了出來,又将男女病患分別安置到兩個房間裏。

其餘毀了屋子的屯民們,除了患者的家人允許各留下一個外,全被他攆了出去。

在許敬軍看來,一個個亂哄哄杵着,等大夫們來了,不是耽誤事?

至于攆到哪裏去?

許家屯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姓許,全是本家,內部團結的很,随便就能找到親戚借住。

就算那個別外姓的,也有關系好的友鄰。

于是,因為老書記指揮得當,等許晚春他們幾人到時。

傷患們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得不說,遇到災害時,有個腦子拎得清的領導太重要了。

兩廂也顧不上廢話,确定了傷員人數,便開始救治。

這次受傷的男人只有3個,女人多一點,足足有6人。

初檢完,許晚春松了一口氣。

還好...除了方老太太因腿腳慢,被砸斷了小腿外,其餘人都是劃傷,雖瞧着血糊糊,卻并不算嚴重。

許晚春讓人送熱水的同時,一邊快速地打開藥箱:“師娘,那些小些的傷口你來負責。”

蘇楠:“好,放心交給我。”

見師娘已經開始為傷患消毒,許晚春又看向養母:“娘,我要給傷口作縫合,您幫我把持針器、鑷子還有縫合針線消毒。”

“诶,好!”這些年,耳濡目染下,許荷花已經是個很不錯的助手,得了閨女的吩咐,她立馬行動了起來。

而許晚春,則利用零星空餘時間,給閉合性骨折,哀哀叫疼的老太太先做了個針刺麻醉。

等待起效的時間裏,她又馬不停蹄将傷患中,兩道最嚴重的傷口,做了精縫處理。

“哎?桃花兒?方奶奶好像...沒那麽疼了?你咋這麽厲害?”之前她是真疼,疼到滿頭汗,恨不能厥過去才好,卻不想,小姑娘給紮上幾針就好多了。

許晚春正在給縫合做最後的打結處理,聞言,笑回:“我給您做了麻醉,這一兩個小時疼痛确實會減輕。”

只能止疼一兩個小時嗎?想到方才的劇烈疼痛,方老太太臉色發苦:“不能一直紮着這個針嗎?”

許晚春這時已經走了過來,邊摸骨,邊溫聲回:“麻醉針可不好一直紮着,不過您放心,我已經讓人在熬止疼藥湯了,回頭您喝兩劑。”

坦白說,這時候,許晚春很懷念後世的先進儀器,畢竟X光可比手摸快速且清晰多了。

當然,X光什麽地,眼下純屬妄想。

為了更清楚的觀察傷處的腫脹與畸形程度,許晚春只能讓利民叔媳婦劉芬嬸子,幫忙将馬燈提得更靠近些。

“嘶...小桃花,方奶奶這腿還能行嗎?”還是疼的,雖然沒之前那麽嚴重,方老太太卻顧不上了,擔心自己會不會瘸。

許晚春面帶微笑,語氣不疾不徐,卻帶着叫人信服的韻味:“方奶奶,您放心吧,回頭檢查完,給您用竹板跟布條綁起來,躺兩三個月就差不多啦。”

“啥?要躺那麽長時間?”雖然能好,但是躺兩三個月也叫老太太唬得不清。

許晚春:“不用一直躺着,後面只要不動傷腿,還是能出來活動的...好了,我開始給您做檢查了,有點疼,您忍着點。”

老太太年紀大了,平時連個頭疼感冒都怕,就怕不明不白去了,這下更是吓得有氣無力:“我這也是倒了八輩子黴咯,一把年紀還要遭這罪。”

“那您反過來想,您這完全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大福相啊,肯定能活到一百多歲。”許晚春有來有往跟老人逗趣,減輕對方焦慮情緒的同時,手上的速度也不慢。

她得确定對方的骨頭有沒有移位,還要檢查有沒有傷到血管跟神經。

“我還是頭一回聽到這麽個說法。”要不是腿上還有痛感,老太太都想笑了,年紀大了,誰不想多活幾年?

許晚春一臉的理所當然:“這可是我在書上看到的,肯定作不了假,所以方奶奶,您就安心吧。”

還別說,光“書上看到”這幾個字,就成功把老太太給唬住了,她努力咧了咧嘴,扯出一個笑:“方奶奶肯定信你,我們桃花兒聰明着呢。”

許晚春故作得意地擡了擡下巴:“可不是,我聰明着呢,方奶奶,等會兒我給您檢查完了,再讓我師傅給您複查一次,咱們來個雙重保障。”

其實以她的水平已經能檢查出來了,但她還是希望師父再給做一次确定,主要是為了安老太太的心。

方才進來那會兒,她可是看到了,這些個奶奶嬸子們,眼神是失望的。

許晚春倒也能理解,畢竟她現在年紀小,這事要放在她身上,她也懷疑。

果然,這話一出,本來臉上就帶了笑的老太太立馬更高興了,嘴上卻不承認:“哎喲,我們桃花兒這麽厲害,方奶奶相信你,哪裏用得着你師父再檢查一次。”

許晚春像是什麽也看不出來般,笑容依舊乖乖巧巧:“要的,要的,師父檢查了,我才能放心。”

“哎喲,你這孩子...”

站在旁邊,當個稱職提燈工具人的劉芬,将一老一少的互動全看在眼裏。

眼看着方才還要死不活的方家老嬸,沒幾句話就被小桃花哄的眉開眼笑。

劉芬暗暗咋舌,簡直佩服得不行,這姑娘太會說話了。

前兩年,自家男人還生出讓小虎去娶了桃花的心思。

當時劉芬就不看好。

不是不看好桃花,是不看好自家兒子。

要是小桃花真能成了她兒媳,她做夢都能笑醒。

如今,幾年過去,桃花兒不止越長越水靈,還越來越能耐。

就像公爹多次說過那般,桃花會是個有大出息的,将來怕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咯。

想到這裏,饒是自诩拎得清,性情也算豁達的劉芬,在這一刻,也同村裏大部分人一般,忍不住對許荷花泛起了酸。

瞧瞧,人家這是什麽命?

正在給器材消毒的許荷花猛地回頭...不知道咋的,背後突然就涼飕飕的...

=

一場救援結束。

天光已經大亮了。

屯子裏有把子力氣的,在老書記的安排下,全都跑去給遭災的人家修補起了屋頂。

雪天出行不易,許晚春跟師父師娘吃完書記家準備的早飯,也沒有急着離開,他們還需要觀察傷患的後續。

萬一有人發燒感染,也好及時處理。

就在許晚春給所有傷患做完複檢,再次坐回堂屋時,就聽師父突然來了句:“桃花,過幾天我跟你一起去見于院長。”

“您...怎麽突然...”

曹秀側頭看向小徒弟:“好奇我為什麽突然想通?”

許晚春摸了摸鼻子不吭聲。

見狀,本來還有些沉郁的曹秀反而笑了出來,而後轉回腦袋,眯眼眺望漫天雪白,似感慨般道:“只要能救人,多學點東西也挺好。”

許晚春抿了抿唇:“因為...這次雪災?”

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曹秀點了點頭:“給許二柱縫合傷口的時候,我就在想...天災、人禍,誰也不知道哪天會再來,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就是生命的終結...生命太脆弱了,作為醫者,只要能達到治病救人的目的,又何必糾結拜得是哪家廟堂?”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下,低頭看着攤開的手掌,苦笑道:“其實師父很清楚,時代在變化,人總要順應環境才能生存...”

許晚春鼻頭一酸,雖然師父沒說得很明白,但她很清楚,師父他其實不是反對西醫,他只是悲哀老祖宗傳承幾千年的瑰寶,如今卻要面對被打壓的處境。

可他們又太過渺小,無力做出任何改變。

“師父,咱們就是普通人,只要悶頭專研自己的醫道,始終不變行醫救人的初心,其他的都不重要。”最終,沉默好一會兒,找不到勸慰話語的許晚春,只能道出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

曹秀笑了,他擡手拍了拍坐到身旁的小丫頭:“桃花說得對,你比師父豁達,師父要像你學習。”

旁邊,見丈夫總算從昨晚就開始的頹喪中走出來,蘇楠也放下心來,她給他換了杯熱茶,推到對方手邊,才故意嗔道:“一把年紀了,傷春悲風的,還以為自己是小夥子呢?”

曹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