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她頗得意道:“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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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難得。
許晚春自然想帶上養母一起去市區轉轉。
許荷花本來是拒絕的, 年底村會計很忙,每天都有算不完的賬。
當然,最終她沒能磨過閨女, 畢竟小丫頭太會撒嬌了, 還保證回來後,會幫忙一起處理賬務,她能怎麽辦呢?只能跟着去了。
路遠難行,四人提前一天就帶上了老書記開具的探親證明,開啓了艱難行程。
說來, 這個時代的北方, 是全國經濟的标杆,從路況就能窺見一二。
從縣城到市區的路面寬闊且平整, 還有人工配合小型鏟雪車一起清理馬路,完全不影響汽車出行。
最難走的,只有鄉下到縣城這段路。
這一段, 只能靠畜力拉拽。
不止慢, 還很冷。
這不, 天剛亮就出發,等一行人好不容易尋到市區的國營旅館時, 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都不是習慣跟陌生人住一個屋的性子,在服務人員檢查完所有證件後,幾人直接租了兩個雙人間。
雖然貴了些, 但房間內帶了獨立衛生間跟暖氣。
這是許荷花頭一次住旅店,進入房間前,她小聲跟閨女念叨費用太貴了,一個晚上就要3塊錢。
可等到了房間裏,看清楚貼着瓷磚的地面與牆面, 單獨的淋浴間,陶瓷洗臉池,蹲式馬桶與屋頂的照明燈時,全都化成了驚豔。
在屋裏轉悠了好一會兒,許荷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确實值3塊錢,這也太有排場了,居然還有電。”
坦白說,許晚春也是有些吃驚,屋內的裝飾,在後世來看,肯定是很普通,甚至老舊的。
但現在是1956年啊!!!記憶中,這個時候不是很窮很窮的嘛?
“這光溜溜的,就是你說的瓷磚?真乾淨!要是咱們屋裏也貼上,可就亮堂多了。”許荷花盯着牆面上的瓷磚看了一會兒,沒忍住,上手摸了下。
許晚春:“家裏還是算了,咱們在許家屯住不了多久了,貼了浪費錢,等回頭去大城市定居再說。”
這話許荷花愛聽,剛要說些什麽,就聽到了敲門聲。
她立馬将手從瓷磚上拿了下來,又對着鏡子将方才土包子的表情全收斂好,才走過去開門。
許晚春趴在床上,被養母的一系列行為逗得直樂。
是服務人員,給送了個裝滿熱水的暖水瓶。
許荷花将水提進來,白了眼嘲笑自己的臭丫頭,問:“喝水不?娘給你倒一杯?”
“不了,我眯一會兒。”
“睡多久?”
“半個小時吧。”
“成,睡吧,到點娘喊你。”
=
半小時後,出發去找于奶奶時。
曹秀跟蘇楠沒有随行。
在兩人看來,他們屬于不請自來。
起碼也得等小徒弟跟于院長通過氣,并得到對方同意,才好見面。
國營旅館離醫院并不遠。
只有一公裏多一點。
若是不想走路,也可以去前方二十幾米外坐電車。
許家母女倆倒不是心疼錢,只是更想步行瞧瞧新鮮。
受SU聯影響,主街道兩邊的建築很歐式。
無論是高大的立柱,還是精致的浮雕,全都是這個時代最為鮮明的象征。
不止許晚春,就連土生土長,第一次來市區的許荷花也稀奇得不行。
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她眼神亮晶晶欣賞周邊景色時,有不少人也正盯着她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許荷花不動聲色擋在閨女身前,目送走又一個盯着閨女瞧的少年。
心裏則感慨,桃花兒長大了,又生的這般好,也不知道要招來多少窺視。
她可要好好把關,給閨女挑個最好的。
許晚春完全不知道母上大人心中的擔憂,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看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到了!這就是醫院?樓挺高啊,得有三五層吧?”站在這樣一棟龐然大物跟前,許荷花好久沒出現的局促感再次冒了頭:“咱們...怎麽進去?”
許晚春直接擡腳:“就這麽進去。”
許荷花...她閨女真虎。
本來也沒有那麽複雜,許晚春帶着養母直接找人詢問。
應該是于奶奶有交代過,兩人很快就被帶到了三樓一處辦公室。
于瓊這次是受老友所托,過來幫他曾經的戰友,現在市糧管所一把手,做開顱取殘餘彈片手術。
在時下,這是個很危險的手術,但不做,對方神經受到壓迫,随時都面臨癱瘓的風險。
而于瓊的開顱技術,在國內絕對排得上號。
這會兒,她正在與本醫院的醫生們做着術前讨論。
許晚春隔着玻璃窗觀察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在外面等。
卻不想,她才剛動了下身體,于奶奶就看了過來。
三年半沒見,少女初長成,許晚春變化還是挺大的。
但于瓊只是愣怔了下,很快就認了出來。
像是對待自家晚輩般,她直接慈愛的沖着小姑娘招手。
許晚春看向養母。
許荷花立馬指了指牆邊的凳子:“娘就在這裏等你。”
養母進去确實不大合适,許晚春叮囑她別亂跑後,便準備推門進去。
而被閨女當小孩子般對待,許荷花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許晚春...
=
這年頭。
學醫很多都是靠傳承。
所以,哪怕許晚春看着還是個初中生。
但在于瓊說出對方是她的學生後,其餘醫生便都不再反感她的臨時加入。
倒不是對小丫頭的醫術有期待,而是這樣的大型手術實在難得,開顱時,他們也會帶着各自最看好的弟子。
所以,作為主刀手,于瓊帶個學生,實在不算突兀。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散會後,于瓊作出邀請:“你跟你娘住在哪裏?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三年多未見,于奶奶的頭發已近全白,人也蒼老了不少,但看着自己的眼神依舊歡喜且慈愛。
許晚春主動幫忙收拾文件:“住在國營旅館,吃飯肯定沒問題啊,不過我師父師娘也來了,能喊他們一起嗎?”
于瓊正将資料鎖進櫃子裏,聞言有些驚訝:“你師父師娘也來了?來給人治病?”
許晚春不可能跟于奶奶耍心眼,含糊說出實話:“現在情況比較特殊嘛,我就勸師父考個西醫證書,這個好像需要內部人員推薦的,我就拽着他來找您了。”
雖然小丫頭說的含糊,但是于瓊是什麽人,哪裏不明白當下中醫的處境,她什麽也沒說,只嘆了口氣:“這事簡單,回頭我給這邊醫院的院長寫一封推薦信。”
雖然知道于奶奶不會拒絕,但她什麽也沒問,就這麽一口答應下來,許晚春還是感動得不行,她挽上對方的手臂,撒嬌:“您怎麽這麽好呀。”
于瓊歡喜被小丫頭親近,擡手點了點她的眉心:“我也就是舉手之勞,至于學習西醫知識,你師父要是不願意來醫院培訓,你倒是可以教他,回頭直接來考核就成。”
那就更好了!許晚春眉開眼笑:“于奶奶,那我們直接去旅館找我師父師娘吧?正好那邊有國營飯店,讓他們請客,咱們吃大戶。”
兩人已經走出了會議室,于瓊被小丫頭逗的直樂,忍不住朝着許荷花道:“你這閨女到底怎麽養的?太讨人喜歡了。”
許荷花還是頭一回見于院長,沒想到她不僅沒有架子,還這般親切,頓時也不緊張了,笑回:“她從小就鬼靈精,可不是我教的。”
于瓊感慨:“那你是運氣好,得了個這麽貼心的。”
這話許荷花非常贊同,她無數次感謝能遇到桃花兒。
于是乎,兩位長輩,你誇一句學生,我誇一句閨女,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至于她們口中的當事人許晚春,反倒是一句話也擠不進去。
=
第二天。
手術安排在上午9點。
許晚春前世學的是心外科,如果是心髒方面的手術,她還能自信做個助手。
但對于開顱,她只有很粗淺地了解。
所以整個手術過程,許晚春已經做好當一個安靜學生的準備。
卻不想,在經過切開頭皮...打開顱骨...取出單片...複合骨瓣等十來道步驟後,于奶奶會讓自己做最後的縫合頭皮。
看着其餘人學生或質疑,或羨慕的眼神,許晚春心生遲疑。
倒不是怕,而是覺得沒有必要炫這點縫合術,後世很多醫生都有這個本事。
見狀,于瓊像是看出她的抗拒,露在外面的眼睛彎了彎:“ 別瞎想,我就是覺得,你縫合的傷口更美觀。”話說到這份上,再扭捏就是不識好歹了,許晚春只能接過持針器跟鑷子。
因為切口不算很大,于奶奶又要求美觀,再加上縫線是可吸收的,所以她下意識選擇皮下縫合。
這種不穿透表皮的縫合方式,等刀口愈合時,傷疤是所有縫合術裏面最淺的。
然而,許晚春沒注意到的是,在她動手後,所有醫生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有沒有本事,一試便知。
誰也沒想到,這麽小的丫頭,本事卻不弱。
尤其這種縫合方法,居然還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屈尊做助手的院長靠近于瓊:“這針法好啊,是你教的?”
于瓊...她不是,她沒有。
見她不理自己,只顧盯着小姑娘的動作,院長也不惱,帶着羨慕的語氣繼續問:“有本事,年紀還這麽小...你在哪收的?”
這次于瓊樂意搭理了,她頗得意道:“搶的!”
院長蠢蠢欲動:“還能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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