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他幾乎是咬牙般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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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是搶不走的。
不提師父跟于奶奶的意見, 就是許晚春自己也不可能同意。
原因也很簡單,在她心裏,師父只有曹秀這麽一位。
當年跟于奶奶保持聯系, 也不過是順勢而為, 主要還是為了将來學西醫做鋪墊。
所以,許晚春不可能再認一個西醫做師父,去傷師父的心。
即使對方是一名頗有威望地院長。
她也只能很抱歉的拒絕了。
于瓊則是被老友的厚臉皮給驚呆了,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挖自己的牆角,還是當着她的面!
“惜才, 我也是惜才。”見老于臉都要氣黑了, 院長背着手趕緊遁了。
于瓊:“...”
許晚春覺得院長更多的是想氣氣老師,損友的那種, 但自己一個晚輩,不好摻和,只能憋笑轉移話題:“您在這邊逗留幾天啊?”
于瓊回神:“起碼兩三天, 後續還得跟進一下。”
這個許晚春懂, 術後有沒有感染、神經會不會損傷, 還要注意并發症...
見小姑娘兀自發起了呆,于瓊好笑:“你什麽時候回去?”
許晚春眨了眨眼:“應該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娘現在是村裏會計,年底很忙,不能再外逗留太長時間。”
“這麽快啊...”于瓊有些遺憾, 好不容易見面,小丫頭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想了想,從抽屜裏拿出個筆記本:“走,就剩下午這半天時間了, 抓緊時間考考你的理論知識。”
本來跟師父師娘還有養母他們約好下午逛街的許晚春有些懵:“去哪考?”
于瓊擡起一根手指點了點小丫頭的眉心,沒好氣:“這裏是哪裏?”
許晚春恍然:“您要帶我去巡房?”
“不錯,現成的病人,各種病情都有。”話音落下,于瓊已經拿了件白大褂吩咐小丫頭套上。
許晚春邊套衣服,邊好奇:“咱們能去巡房?合适嗎?”
于瓊很是自信:“放心,我在這邊還要停留兩三天,院長那老小子能見我閑着?肯定要拉着我出手疑難手術,巡個房他有什麽不願意的?再說了,他肯定會安排醫院裏的其他學生跟着咱們學習...對了,順便找他給你師傅開個證明。”
提到這個,許晚春可就來勁兒了。
不能逛街就不逛吧,反正師娘跟母上大人肯定不會忘記給她買禮物。
眼下還是學習跟師父的證明更重要。
=
許晚春是真心實意感激于奶奶的。
也許一開始時,彼此都有私心。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六年下來,于奶奶對自己,就差手把手教導了。
也因為對方的無私栽培,許晚春學到了很多心外科以外的知識。
這很有必要,畢竟時下大部分醫院,在科系分類上面,并不權威。
更直白些,就是現在的醫生基本全能,哪個科室都得能上手。
所以,許晚春從不因曾經的十年學習經驗自滿。
更不會因為學到過更加先進的醫療手段而自傲。
因為她還需要學習的知識實在太多太多了。
時間...是真的不夠用。
“...這位患者昨天做了膽囊切除手術,正好趕上換藥時間,桃花你來。”
這話一出,所有跟着的白大褂都沒有意見。
畢竟前面已經有幾個例子了,別看人家小小年紀,但刷子是真有幾把。
比他們這邊很多所謂的,正規大學裏出來的醫生還要厲害的多。
但病人可不知道,他看着即使帶了口罩,依舊能瞧出年輕的小姑娘,心裏很是懷疑。
但又不知道怎麽跟一群白大褂開口,對于醫生...他心裏挺怵得慌。
反倒是病患的妻子很是穩得住,給丈夫手術的那個韓主任也在,總不會放任出事。
事實也的确如此,許晚春生理鹽水浸濕沾粘到傷口上的紗布,等不再粘連,才将其去掉,再觀察傷口有無紅腫、滲液、出血...直到最後,将外層加了棉墊的乾淨紗布重新用膠布固定好,傷患都沒感覺到特別的痛感。
等許晚春幫患者蓋上被子,開始收拾鑷子等物時,一直看着的女家屬說話了:“姑娘這麽年輕就是大夫了?”
于瓊眼皮跳了下,有不好的預感,她趕在小丫頭開口前打岔 :“還不是大夫,是我學生,還在學習。”
女家屬依舊盯着人,笑得很是親切:“那也快出師了吧?我剛才看她給人打吊瓶,那動作可利索了,人家還說不咋疼。”
于瓊給桃花使了個眼色,催促她趕緊跟病人說完注意要點就撤。
卻不想,許晚春跟家屬剛說完,人家就又自顧自問了起來:“姑娘多大了?有對象了沒?”
她!就!知!道!
于瓊很是無奈,一路巡房,遇到的最多得,就是愛做媒的老太太、大嬸子。
桃花兒生的美,再加上這個年代,重男輕女的厲害,女醫生大多代表家裏條件不差,可不就招人?
于瓊頗為熟練的将小丫頭拉到身後,胡亂敷衍幾句,就準備離開。
卻不想,還沒走出病房,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熟悉身影。
許晚春快走過去,彎起露在外面的眼睛:“娘,我下午要跟着于奶奶學習,你們自己去逛街吧。”
久等不到閨女,許荷花專門過來尋人的,卻不想,撞上有人想給小丫頭做媒的畫面。
她沒說什麽,只笑着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才看向于院長,感激道:“太勞煩您了。”
于瓊打趣回:“這有什麽,就沖着你每隔一兩個月寄的吃食,我也該傾囊相授。”
許荷花更不好意思了:“都是些山裏野物,不值當什麽。”
這話于瓊不贊同,一次兩次便罷了,這可是整整6年,而且山上的野物可都是好東西。
知道他們要忙,許荷花又寒暄了兩句,很快就提出告辭。
許晚春趁機将一個信封遞了過去:“幫我帶給師父。”
院長不止開了證明,還給寫了封介紹信,有了這封信,師父後面不管去縣裏,還是鎮上學習,都很方便,簡直幫了大忙。
“你師父師娘就等在醫院大門口,娘等下就給他。”猜到信封裏是什麽,許荷花很是仔細的收進口袋,才轉身離開。
于瓊将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再戴上去時,表情似乎都嚴肅了幾分,她催促:“走吧,還有很多病患等着咱們。”
“好的。”許晚春立馬跟上,平時和藹的老太太,工作時格外嚴格,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待一行人離開後,誰也沒注意到的角落,走出來一個雙手提着禮物的男人。
他死死盯着那道高挑身影,眼中全是懷疑跟不敢置信。
直到對方轉了個彎,徹底消失在眼前,他都沒能收回視線。
不知道盯了多久,突然有個青年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老李,看啥呢?”
李山海回過頭,懵了好一會兒,才壓下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青年人順着方向張望,卻什麽也沒看到,便好奇:“怎麽不追上去看看?”
李山海搖了搖頭:“應該是認錯了。”
許荷花怎麽可能來市裏?還穿得跟個乾部似的?
算了,是不是她都不重要,反正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他看向好不容易搭上關系的同事:“走吧,所長手術應該結束了吧?”
說起自家叔叔,青年人果然沒了好奇心,趕忙道:“對,去看我叔叔要緊,過去的時候,你可不許提你想升到後勤主任這事啊,我叔那人古板的很,咱們先混個臉熟,再徐徐圖之。”
李山海哪裏需要年輕人提點,他一肚子明白,但國子臉上全是感激:“我知道了,多虧你提醒我。”
青年人就喜歡聽好聽話,頓時态度更熱情了。
=
另一邊。
178厘米身高的許荷花。
擁有一雙傲人的大長腿,行動起來飛快,眨眼就出了醫院。
與曹家夫妻倆碰面後,她一邊解釋桃花爽約的原因,一邊将信封轉交了出去。
曹秀打開看了看,發現除了證明,還有一封介紹信。
這是意外驚喜,桃花兒為她這個師父費心了,正有些感動的看向妻子,就發現對方不僅沒有關注自己,還跟桃花娘頭挨着頭,竊竊私語着什麽。
曹秀靠過去:“...你倆在說什麽秘密。”
自家人沒什麽不能說的,許荷花又将剛才跟楠姐說的話重複了遍:“醫院裏有人想給咱們桃花說媒。”
什麽跟什麽?反應過來的曹秀臉都黑了,他幾乎是咬牙般說:“桃花兒才14歲!”
蘇楠故意逗丈夫:“我9歲就跟你訂婚了。”
曹秀一噎,很快又梗着脖子:“那哪能一樣?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醫院裏遇到的陌生人怎麽行?”
眼看着曹大夫是真急了,許荷花憋着笑,趕緊解釋:“不可能相看的,于院長都沒給人家有開口的機會,直接把桃花兒拉走了。”
曹秀面色稍霁:“還算對得起桃花喊她一聲奶奶。”
蘇楠嗔他:“你手上的證明可是人家于院長幫忙拿的。”
多年過去,依舊記恨于瓊搶徒弟行為的曹秀:“...”
楠姐好像特別喜歡逗性格嚴肅的曹大夫,許荷花忍笑打圓場:“桃花出不來,咱們自己去逛街吧,正好給她買套新衣服。”
買衣服這個話題蘇大美人很喜歡,她笑道:“那走吧,我也給桃花選些好看的衣服,孩子正是愛俏的年紀,得多買些。”
跟在兩個女人後面的曹秀提醒:“衣服還是低調些好。”
蘇楠頭也不回:“沒事,在家裏穿。”說完又看向身旁挽着的人:“話說,我們桃花生的漂亮又聰明又有本事,可謂一家有女百家求,往後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登門說媒,咱們做長輩的,也得做好心理準備。”
許荷花皺眉:“真遇到好的,桃花自己也樂意,我是不反對早早定下,定個好的就沒人惦記了...就怕什麽醜東西都敢上門,次數多了,平白壞了孩子名聲。”
別說,還真有可能,蘇楠也是将小丫頭放在心坎裏疼的,她皺眉:“不怕,咱們擦亮眼,給小丫頭挑個最好的。”
好容易插上話的曹秀提醒:“你倆是不是擔心太早了?桃花才14歲。”
這一次,連許荷花都不贊同地看向曹大夫:“除非遇到特別好的,桃花也樂意,我才會同意早早訂婚,不然光挑選合适對象,就得花上好幾年,到時候桃花差不多20歲,年紀正正好。”
曹秀吃驚:“要挑這麽久?”
蘇楠/許荷花異口同聲:“好男人難找啊。”
曹秀:“...”
被丈夫一言難盡的表情逗笑,蘇楠又問起好姐妹:“萬一遇到好的,你還真舍得啊?”
許荷花很是不以為然:“有啥舍不得?桃花很早之前就說過,她要是結婚,肯定會帶着我,你也知道那丫頭的性子,看起來軟和,其實要強的緊,一個唾沫一個釘,既然說帶着我,就肯定會帶,最次也是住在隔壁,所以早嫁晚嫁我無所謂,她自己高興最重要。”
“...”沉默好一會兒,蘇楠突然羨慕道:“不知道男方同不同意把師娘也帶上。”她舍不得小桃花。
曹秀在心裏默默加了句...師父也要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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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就是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當許晚春跟随于奶奶,來到開顱手術的患者病房做複檢時,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李山海,養母的渣前夫。
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正跟一個青年人小聲說着什麽,手上還拎着不少好東西。
怎麽說呢,那态度...很謙遜。
于瓊一直關注着小丫頭,自然沒錯過她意味深長的眼神。
等檢查結束,回到臨時辦公室後,她一邊拿掉口罩揣進口袋裏,一邊問:“遇到熟人了?”
幾年接觸,于奶奶多少也了解她們家情況,更何況許晚春還有所求,便直言:“我娘那個前夫。”
于瓊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略嫌棄:“他怎麽會來?”
許晚春坐到凳子上,拿出兩個乾淨的茶缸,先給于奶奶倒八分滿後,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聽說前些年他轉業到市糧管所,做了個小乾事,這會兒來醫院探病,左不過那麽一兩個理由。”
于瓊多聰明的人,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也包括學生所求,她笑罵:“你就滑頭吧。”
許晚春也不否認,只嘻嘻笑着:“我娘跟他離婚的時候,他什麽也沒給,倒是李家爺奶人不錯,将老本全留了下來,我娘心眼兒好,覺得這樣就算兩清了。”
于瓊喝了口水:“你不想兩清?”
許晚春托着腮幫子:“本來無所謂的,但他都送到我眼前了...”
說到這裏,她想了一會兒說詞,才繼續道:“不說旁的,光養母一個人,在兵荒馬亂得年代,為李山海照顧了15年父母,他卻在外擁着嬌妻幼兒過逍遙日子這一點,就沒那麽容易兩清。”
幾十個大洋一頭驢,就打發了十幾年的青春?雇個傭人都沒這麽便宜的。
于瓊贊同:“你養母的确實心眼太軟和了。”
聞言,想到自己也是因為養母心軟才能活下去,許晚春得意說:“這是很好的品德,我娘特別棒!”
“哈哈,你個丫頭,知道你們母女感情好...放心,李山海這事,我會幫你跟閻所長提一嘴的。”
許晚春以茶代酒,舉起茶缸,俏皮道:“李家爺奶是好人,前兩年還偷偷托人給我娘送過幾回錢,雖然我娘都沒要,但心意得領,所以,看在兩位老人的面子上,我就坑他李山海一次,于奶奶您覺得怎麽樣?不過分吧?”
于瓊将手裏的茶缸跟小丫頭的碰了碰,面上全是贊同:“我覺得很好!一點也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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