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曹景梁就接到了門衛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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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時幾乎空着手, 回程卻是大包小包。
好在趕上過年,倒也不算很突兀。
許王氏上下左右,各個角度稀罕着腳上的皮靴, 還不忘肉疼:“這得多少錢?娘都這把年紀了, 好東西給我浪費咯。”
但凡您老把臉上快擠成菊花的笑收一收,我就真信了您的口是心非,許荷花蹲在炕邊,一邊幫老爺子穿鞋,一邊翻白眼。
老太太的注意力全在新鞋上, 也不需要旁人回應, 又自顧自得意起來:“誰能想到我也有穿皮靴的一天,這日子美的, 不知道有多少老姊妹羨慕我。”
知女莫若母,反過來亦然,許荷花正幫老爺子系着鞋帶, 聞言頭也不擡:“您消停點, 外頭雪大的很, 回頭顯擺不成,還摔着了。”
正琢磨着去整個屯裏轉悠一圈的許王氏...“我也就那麽一說, 你娘是那麽眼皮子淺的人嗎?”話雖說的硬氣,但表情卻帶着明顯的遺憾。
怪道都說老小孩,老小孩, 許荷花好笑之餘,也樂意哄兩口:“等天氣好些,您跟爹再出去轉轉。”
得了這話,許王氏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直呼閨女孝順。
這話許春生贊同:“三妮是個好的。”
以前她也沒少孝順, 那會兒老兩口可不是這個态度,許荷花心裏腹诽,卻沒說什麽掃興的話。
反正她早就看出來了,哪怕是血緣近親,也會看本事給你劃個三六九等。
許荷花無法去改變旁人,她只能約束自己,絕不用這樣的态度對待桃花。
在她心裏,閨女不管怎麽樣,都是寶貝疙瘩。
“我跟你娘打算今天就回去了。”許春生在屋裏溜達幾圈,覺得鞋子實在養腳,心情都舒坦了。
許荷花皺眉:“咋不多住幾天?”
“不了,都住一個多星期咧,再住都過年了。”
過年必須在兒子家裏,這是老人家根深蒂固的觀念,許荷花便也不再勸,正要說吃過晚飯送他們,院外就有人喊。
西屋,趴在桌上,敲着算盤幫養母算賬的許晚春起身開門往外。
院門外站着三個人,包裹的很嚴實,完全看不清楚容貌。
許晚春踩着蜿蜒的石子路,快步跑了過去,邊開院門,邊笑問“你們找誰?”
其中一個拉下臉上的圍巾,笑容腼腆:“許晚春同學,是我,胡俊。”
瞧着有些眼熟...好像是隔壁班的?兩人又不熟,來她家乾啥?許晚春心裏莫名,面上卻笑着招呼人進屋:“是你啊?來找我有什麽事嗎?先進來說吧,外頭冷!”
這時候,跟在閨女後面出來的許荷花,已經猜到來人是誰了。
她心裏很是惱怒,覺得這種不打招呼,就登門相親的行為,很沒有教養。
正要黑臉攆人,就想到了屋裏的父母。
或許...正好叫他們瞧瞧媒人介紹的是個什麽東西,省的媒人說什麽信什麽。
想到這裏,許荷花便斂了怒氣,跟閨女一起,領着人進了堂屋。
除了胡俊跟他的父親胡衛東外,另外一個是媒人。
幾人坐下後,許荷花直接給倒了白開水,至于糖茶,那是不可能的。
見狀,許晚春立馬反應了過來,這怕是惡客,不然以養母的性子,絕不可能在年根前後,給客人端白水。
不請自來,媒人完全沒有自知之明,她嫌棄地灌了大半碗水,待暖和了身子,才皮笑肉不笑道:“想來妹子已經猜到了我們的來意,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父母可是親口答應你跟胡衛東相親的,可這都過去一個多星期了,也沒個準确說法,要是反悔,也該遞個消息吧?就這麽不答應也不拒絕的拖着人,算怎麽回事?”
來者不善啊,許晚春涼涼地看了眼胡俊,見他眼神有些飄忽,才起身往外。
許荷花沒搭理媒人,而是看向從東屋走出來的父母:“爹娘,你們同意我跟姓胡的相親了?”
什麽姓胡的?他又不是沒名字,胡衛東皺眉,覺得這女同志長的好看是好看,性子卻有些粗俗了,娶回家怕是有的鬧騰。
只是想到兒子喜歡這家小姑娘,小姑娘也确實有考上大學的能耐,若婚事真成了,大學生可就是他家的了。
于是,一肚子算計的胡衛東立馬将脾氣壓了下去。
許春生黑着臉瞪着媒婆,拐棍更是在地上敲的“碰!碰!”響:“誰答應了?哪個答應的?我只說我閨女要考慮考慮,啥時候應下相親的?”
從來都是軟和性子的許王氏也氣得不輕:“哪有你們這樣的?不說一聲就上門?當我們荷花是什麽人?”
一個被男人踹了的女人呗,媒婆心裏嫌棄,面上肯定不能表現出來。
其實,要不是方才許荷花給端了白開水,她也不會說那硬邦邦的話,她可是要拿謝媒禮的。
思及此,媒人臉上勉強擠出笑,張嘴就來:“哎喲喂,我還以為叔那話就是答應相看的意思,也是我弄岔了,不過既然咱們大老遠的來了,要不就順道相看相看?畢竟胡衛軍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對象了,不少大姑娘都想嫁咧!”
以為真是誤會了,兩位老人下意識看向閨女。
許荷花...果然不該對父母抱有希望,她暗嘆一口氣,正要拒絕時,就聽到了楠姐的聲音:
“這不請自來的相親倒是新鮮,不介意我來長長見識吧?”
說話間,蘇楠已經坐到了好姐妹身旁,先安撫般拍了拍對方的手臂,才笑盈盈的看着對面的三人。
一同跟過來的曹秀則坐到了不遠處的條凳上,他也不說話,就這麽板着臉瞧着。
胡家父子不認識曹大夫,媒人卻是個整天在十裏八鄉竄的,她可不敢得罪人,當即扯出個谄媚的笑,再沒有之前的醜惡嘴臉:“哎喲,全是誤會,也是我沒聽明白,這才有了今天不請自來的局面,不過,這也是一種緣分,您說是不是?”
緣分個屁,蘇楠正要爆粗口,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捏了下。
許荷花不可能讓楠姐替自己得罪人,她也懶得跟媒人耍嘴皮子,直接冷着臉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男人:“我沒看上你,你們回去吧。”
胡衛東是鎮上的,還有個供銷社的鐵飯碗。
所以,哪怕四十歲了,哪怕有個十八九歲的兒子,他還是自持身價。
畢竟他長得不差,确實有很多農村小姑娘上趕着嫁過來。
要不是兒子看上許晚春,要不是許晚春确實優秀到紮眼,胡衛東根本注意不到許荷花這人。
當然,許荷花模樣好,還是村會計,她心裏也是很樂意的。
卻沒想到,對方一個鄉下女人,居然沒看上他?
胡衛東氣得不行,卻到底顧忌臉面:“我哪點你沒看上?”
許荷花卻是不搭理他了,這次她直接沖着胡俊:“是你看上我家桃花了吧?自己沒本事,就來個迂回的,只要你爸娶了我,桃花也就跟你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了,到時候,不僅近水樓臺,還能省了一筆彩禮,多劃算?”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
胡家父子跟媒婆是心虛,許家這邊則全是怒氣。
尤其許春生,在他心裏,外孫女是未來的準大學生,那是要飛出去的金鳳凰,是他們老許家的希望,咋能在農村嫁人。
于是乎,都不用其他人作出反應,他已經舉起拐棍,罵罵咧咧将人攆了出去。
末了還警告,若是他們出去亂說,自己一把老骨頭,反正也活夠了,直接去他們家門口上吊。
唬得三人又氣又惱,卻到底只能灰溜溜跑了。
見老爺子氣得都哆嗦了,許荷花反倒不氣了,甚至有些慶幸,起碼短期內,父母不會再逼她相親了。
當然,慶幸歸慶幸,該怼的還要怼。
扶着老爺子回屋時,許荷花嘲笑:“都跟您說多少回了,不要随便相信媒人的話,這回長記性了吧?”
許春生...
=
吃過晚飯。
将兩位老人送回去後。
家裏又只剩下了母女倆。
兩人難得晚睡,全都趴在桌上,挑燈夜戰。
直到晚上快十點,算賬算到頭昏眼花時,許晚春起身伸了個懶腰,又給自己跟養母各沖了杯奶粉。
許荷花已經習慣了,閨女有什麽好東西都會給她分一份,所以也沒拒絕,端起來就抿了一口。
有些燙,不過确實很好喝,她笑說:“景梁這孩子就是太實誠,說了也不聽,這回又給你寄了三包奶粉,不知道托了多少人情去。”
許晚春:“娘放心吧,我心裏有本賬呢,再說了,別的可以不要,奶粉只有滬市才好買,只能厚臉皮收下了,畢竟多喝能長個。”
這話許荷花已經聽閨女說過太多次了,她覺得牛奶長個不大可信,畢竟桃花兒馬上都15歲了,還是小小一只。
其實她覺得小小一只的閨女很可愛,當然,這話也只能在心裏想想,真說出來,閨女會炸毛。
于是,自诩慈母的許荷花頗有經驗地轉移話題:“包裹寄出去一個多星期了,也不知道景梁那收到了沒?”
許晚春想了想:“如果沒有遇到意外,應該差不多,您也別擔心,反正年前肯定能到。”
事實上,這次的包裹運輸很順利。
在母女倆念叨完的第二天上午,曹景梁就接到了,讓他去門衛室取包裹的通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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