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兄弟,求手下留情,起……

關燈
第31章 第 31 章 “兄弟,求手下留情,起……

滬市。

第二軍醫大。

寒假的醫學生們也很忙碌。

曹景梁才結束學校分配的, 為周邊貧農免費診療的任務。

都還沒來得及回宿舍休整,在半道上,就被相熟的門衛小葛攔住了。

家人寄來包裹, 曹景梁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 這次的包裹,是從未有過的大。

小戰士笑出一口白牙:“曹上尉,需要我幫忙送過去嗎?”

因為那三年常駐野戰醫院,最後一年更是任職戰地醫療隊長,屢立軍功, 大學畢業生才能有的中尉軍銜, 曹景梁卻已經是上尉了。

他掂了掂重量,笑着拒絕:“謝謝, 我自己能行。”說話間,他一個用力,就将大包裹甩到了肩膀上。

等人走遠, 另一個小戰士有些驚訝:“曹上尉瞧着清瘦白淨, 力氣居然還不錯?”

小葛:“那包裹就是瞧着大, 應該不到五十斤,曹上尉也是軍人, 還是上過戰場的,這點重量肯定能負重的?”

小戰士:“也是,軍醫也是軍人, 不過曹上尉家人真好啊,經常有他的包裹。”

這一點,遠離家鄉的小葛也很羨慕。

曹景梁完全不知道門衛小戰士們背後的羨慕。

他扛着碩大的包裹,穿過偌大的校園,一路直奔宿舍。

等爬完四層樓梯, 推開宿舍門,放下包裹時,也不過是輕微亂了呼吸。

正在寫信的李想擰好手上的鋼筆,起身蹲到大包裹旁,催促:“這次怎麽寄了這麽多東西?老曹,快拆開看看,裏頭肯定有好吃的。”

兩人從學校奔赴戰場,再從戰場回到學校,無數次一同穿梭在炮火中搶救傷患,絕對的生死之交,分享彼此的食物,已經是常規操作。

曹景梁已經調整好了呼吸,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刀,蹲下身,小心割斷外面的麻繩。

最外面的麻繩斷了後,李想立馬上手:“剩下的我來。”

有人幫忙,曹景梁自然樂意。

于是,等包裹打開,他找出兩封信,便坐到凳子上看了起來。

與他猜的差不多,父母與小師妹家的東西一起寄過來了。

其中,衣服基本都是父母準備的,吃食則全是荷花嬸子給的。

家人來信,信中還全是這一兩個月發生得趣事,曹景梁看的嘴角噙笑,到最後,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李想正在跟一個油紙包奮鬥,聽到笑聲,擡頭問:“什麽事這麽好笑?”

曹景梁頭也不擡:“我小師妹,跟我講了個她們學校發生的趣事。”

李想下意識問:“什麽趣事?”

“不告訴你,拆你的東西。”

行吧,好兄弟有多寶貝他那小師妹,李想是知道的,他也不刨根究底,繼續往外扒拉食物。

別說,老曹小師妹對他也真好,經常給寄肉食,雖然他們的夥食不錯,但大小夥子,誰嫌肉多啊。

想到鹹肉炒鹹菜地美味,李想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老曹,有一塊兩三斤重的鹹肉,咱們割一半,去指導員家蹭飯咋樣?”

學生自己是不允許開火的,但是可以找教職人員蹭嘛。

曹景梁遲疑幾秒,還是搖頭:“拿去你家吃。”

李想就是滬市人,他倒是不介意回家,只是得坐兩三個小時的公交車,多少有些費事了。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曹景梁含糊解釋了句:“最近學校裏頻繁組織政治學習,內容不用我說了吧?這時候就別給指導員招惹是非了。”

李想也是從小被稱為天才的存在,方才只是一時沒轉過彎,得了兄弟的點撥,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他并沒有抱怨什麽,心照不宣般點了點頭:“那行,去我家裏吃,下午就去吧...要不,肉都帶過去?咱們最近多回去幾次。”

曹景梁也是這個意思:“下午就去,你把需要下鍋煮的全部整理出來,那幾個罐頭瓶熟食都留下,回頭給指導員他們一人分一罐。”

李想自然沒意見,他從自己的床下掏出一個粗布袋子,一邊往裏面裝肉食,一邊問:“指導員估計晚點就要找你談話了,你真不想留校?以你的優秀,絕對可行的。”

信件已經看完,曹景梁卻沒急着放起來,方才有些囫囵,他打算再細細看一遍,聞言頭也不擡:“你知道我的目标。”

聽得這話,李想手上的動作一頓,瞬間沒了整理食物的心思。

他拉過自己的板凳坐上去,表情嚴肅看着對面捧着信紙的男人。

經過幾年的炮火洗禮,曾經的海棠少年,卻沒有沾染上絲毫硝煙,反而如青玉般溫潤。

可李想很清楚,兄弟斯文貴公子的外表下,有着一顆怎樣堅韌的心性。

可再是堅韌,作為好友,對他這次的決定,還是提出了反對意見:“真打算去支邊?你難道不知道,支邊起碼5年起步,長一些的還可能是10年,說不定再回來,你都三十幾歲了。”

看出兄弟是真生氣了,曹景梁暗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上的信,平靜的回視對方:“老李,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你很清楚,邊境有多缺少醫療人才。”

見兄弟又要說什麽,他繼續道:“從三歲到現在,我學了二十年醫,或許對我來說,在哪行醫都一樣,但對于那些沒有醫生,求救無門的人來說,多一個專業醫者卻是夢寐以求,這不正是我們學醫的初衷嗎?”

李想依舊不贊同:“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你的事業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婚姻呢?如果你一意孤行,那麽,我上面所說,全部要為你的決定讓步,你也很清楚,天高地遠,除非你被調回來,否則期間再沒有見家人的機會,你真舍得?”

曹景梁心口緊了緊,他生在充滿愛意的家庭,幾年不見,怎麽可能舍得,所以...“所以,我只去5年。”

5年?李想到嘴邊的話全部被這個數字給噎了下去,他沉默一會兒,才問:“肯定要去?”

“是必須要去。”

“行吧。”兄弟就是個犟種,李想心知自己勸不動,便轉變思路:“往好處想,有了支邊經歷,再回來,說不定就能直接升主任了。”

雖然升職不是自己支邊的初衷,但憑本事得來的榮譽,曹景梁也不會清高拒絕,便笑回:“借你吉言。”

見他這般厚臉皮,李想的心情也輕松了幾分,于是又蹲到地上開始整理包裹:“本來我家玲玲還想把你介紹給她表妹的,那姑娘我見過,挺好看,是師範大學的學生,現在還是算了吧,可別耽誤了人家好姑娘。”

說完也不管兄弟什麽反應,又自顧自說:“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我跟玲玲說好了,畢業就結婚,總不好剛結婚就将人丢下...”

是的,25歲“高齡”的未來李醫生,被家裏催婚催瘋了。

曹景梁自然清楚,所以一開始就沒将兄弟算進去,他笑着脫下身上的軍裝,穿上母親寄過來的棉襖比劃,嘴上則打趣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大紅包。”

至于介紹對象什麽的,自從他滿20歲,不知遇到了多少。

甚至坐個公交車,都會被陌生嬸子拉着給介紹姑娘,曹景梁早已免疫,就當沒聽到兄弟的絮叨,直接給無視了。

李想也不介意,注意力全在紅包上:“那必須的!你小子那麽有錢,少了我可不認。”

“兄弟,求手下留情,起碼我小師妹買奶粉的錢得留下來。”

李想哈哈大笑:“你家小師妹十幾歲了吧,你怎麽還一直給人買奶粉?她能樂意?”

提到古靈精怪的小師妹,曹景梁眸底全是笑意:“過完年就15歲了,才160厘米,還想喝奶粉長個子呢。”

李想不解:“這個年紀,一米六不矮吧?就算後面不長了,她這個身高也可以了。”

曹景梁也覺得,小小只的師妹肯定很可愛,但...“小丫頭養母将近一米八。”

“嘶...”才173厘米的李想表示很羨慕,再看看185厘米的兄弟,他酸了:“你們北方人吃什麽長大的?怎麽都這麽高?”

曹景梁:“也不是全部高個子,也有不高的。”

“知道,知道,你小師妹嘛。”

曹景梁:“...”

“诶,你既然決定明年畢業去支邊,寒假就回去一趟呗,已經6年沒回家了吧?”

“确實有6年了。”前3年身處戰場回不來,後3年為了盡快完成學業,他跳了一級。

再加上節假日全被學校派發的救援任務填滿,這一拖就是6年。

想到這裏,曹景梁脫下新棉襖,仔細捋平上面的褶皺,嘆息道:“如果能抽出時間,肯定想回去一趟的。”

就怕擠不出時間,想到平日大家忙成陀螺的畫面,李想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起身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以作安慰...

=

臨近春節。

家家戶戶每天都是忙不完的熱鬧。

臘月二十五這天,整個屯的屯民們又開啓了集體掃塵。

許家母女倆自然也在其中,吃完早飯,她倆便裹上粗布拼接的罩衣,舉起綁了紅布條的長竹竿掃帚,開啓了大掃除模式。

無奈半個小時後,老書記那邊通知村乾部開會,只剩下許晚春一個人繼續奮鬥。

長時間舉着手臂乾活,很是廢體力,手臂更是酸脹的厲害。

好在母上大人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就在許晚春打掃完堂屋,準備向卧室前進時,人就回來了。

只是等對方拿掉帽子圍巾,露出沉郁的臉色時,她心裏就是一個咯噔:“出了什麽事?”

許荷花将厚襖子挂到衣架上,待往身上套罩衣時,才恹恹說:“也沒啥,許旺...就是村裏那個五保戶,昨夜在屋裏頭燒紙,被人發現了。”

這兩年到處宣揚破四舊,燒紙自然也是禁止的。

可幾千年的祭拜傳承,幾乎刻在了骨子裏,很多人依舊偷偷祭拜,大多人即便是發現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養母之所以臉色不好,怕是不止五保戶被告發,更多是擔心不能給鐵蛋哥祭拜吧。

心裏有了成算,許晚春也沒急着說什麽安慰話語,只問:“那許旺叔會怎麽樣?”

說到這個,許荷花的面色總算好了些:“沒啥大事,口頭批評幾句就讓人回去了,不過下午娘得跟着其他乾部們,到村子裏走訪宣傳。”

“為這事?”

“嗯,宣傳還是要做的。”至于村民們背地裏是不是陽奉陰違,她就管不着了。

在腦袋上系好防塵布巾後,看着跟到卧室幫忙的閨女,許荷花攆人:“去去去,胳膊不酸啊?你歇一會兒,娘來。”

确實挺累,許晚春打算再休息一會兒,便搬了凳子,坐到卧室門口,邊揉捏手臂,邊與母上大人聊天:“老書記說那麽兩句,就将人放了,不會被人背後使壞吧?”

許荷花好笑:“想多了,敬軍叔咋可能連這點事都壓不下來?”

好吧,只要不會有不好的後果,許晚春便也不再盯着這事,轉而說道:“剛才師娘來過,讓我們中午去她那邊吃,吳奶奶做了酸菜水餃。”

說話間,想到吳奶奶的精湛手藝,她還很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這些年,兩家在吃食上說是一家也差不多。

有時候曹家夫妻倆懶得做飯,也會直接過來這邊。

所以許荷花一口應下...

傍晚。

暮色降臨時。

在外奔波一天的許荷花,才頂着刺骨的寒意進屋。

等将腳放進閨女為她端來的姜水中泡暖,又灌了一大碗姜棗茶後,才覺凍僵的身體慢慢活了過來。

許荷花摸了摸閨女的腦袋,心裏熱乎乎的:“我家桃花兒怎麽這麽好?”

“因為我是娘的小棉襖啊。”

“是是是,桃花兒可不就是娘最貼心的小棉襖!”

見母上大人笑了,許晚春心裏也高興起來,她起身,撂下句“還有更貼心的”,便跑回了房間。

再出來時,手上拎了個竹籃。

許荷花好奇:“是什麽?”

許晚春掀開蓋在上面的布料,露出整整一籃子紙折元寶,獻寶般道:“娘,等夜裏,咱們将這些全燒給大哥,叫他也能過個好年!”

毫無征兆的,大滴眼淚瞬間就從許荷花的眼眶裏沖了出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