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我本來就是師兄的未婚……
關燈
小
中
大
出發前。
許晚春就有過了解。
坐船去滬市, 大約需要4-7天。
她們四人比較幸運,除了必停的港口外,中途, 只因一場暴雨, 多停留了半天。
其餘時間段并未停歇,算得上一路通順。
待破舊滄桑的輪船,拖着滾滾黑煙駛進港口時,在方寸之地憋屈了幾天的旅客們,不管是乾部, 還是最底層的苦力老百姓, 全都興奮的沖到了甲板上。
許晚春她們也激動的很,雖然四人都不暈船, 但一開始的新鮮勁兒過了後,日子是真難熬。
眼見着總算能踩到實地上,幾人一邊飛快拾掇手邊的行李, 一邊興奮聊天。
尤其蘇楠, 與丈夫分開半年, 心裏頭惦記的很:“...桃花兒,你師父不會沒來接吧?畢竟船到的比預計要早。”
許晚春正在幫當歸戴嘴套, 聞言頭也不擡回:“會來的。”
蘇楠被小丫頭篤定的語氣逗笑:“就你知道了。”
許晚春一臉的理所當然:“除非師父臨時有任務,不然肯定昨天就來等着了。”
也是,蘇楠自然是最了解丈夫的, 只是夫妻倆從未分開這麽久,莫名其妙就胡思亂想了起來,好像...是緊張了。
“師娘,您好了嗎?好了咱們下船吧。”母親力氣大,許晚春擔心萬一, 将當歸的牽引繩遞給對方,自己則提上裝着茯苓的籠子。
蘇楠捋了捋頭發,又緊了緊綁在胸前的包袱:“好了,走吧...”
=
如許晚春篤定那般。
幾人來到船舷往陸地上張望時,很快就在密集的人群中,看到了醒目的橄榄綠,那是穿着軍裝的曹秀。
蘇楠激動的拍着小徒弟的肩膀:“看見了沒,你師父來了,穿軍裝挺好看的嘛,诶...他也看見咱們了!揮手了!”說完,也墊腳朝着丈夫揮起手來。
眼見着師娘就要被人擠到船舷邊緣,許晚春趕忙伸手去拽:“師娘!慢着點兒,可別掉下去了。”
擔心當歸被密集的人群踩到,出了倉房沒幾步,許荷花就将狗子在了懷裏。
這會兒見閨女跟好姊妹被擠得踉跄,趕忙走到她們的外圍護着。
好在她們有自知之明,沒有在最開始,人最多的時候,一窩蜂往下擠。
這會兒雖也是人擠人,到底很順利下了船。
曹秀已經等在了下面,見到分離半年的妻子,也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楠...咳咳,蘇楠同志,把包袱給我拿着,你們早飯吃了沒?路上怎麽樣?沒遇到什麽事吧?暈船嗎...”
平時多麽端肅的一個人,這會兒話密集的,叫人不知道回哪一句才好。
蘇楠雖然有耐心,但是這邊環境太過吵雜,只能大了些嗓門:“都挺好的,具體的回頭說,咱們還要去拿行李。”
曹秀果然點頭:“電報上說行李多,我已經找了好幾輛拉貨三輪車了。”
“在哪呢?”
“小陳領着他們直接去貨倉等着了...對了,小陳是警衛通訊班的戰士,知道我來接人,主任專門找團裏借的...”
“那你們主任人不錯啊...”
“是不錯...”應完,曹秀又不放心回頭看了看,見小徒弟落在了幾米後,當即喊:“桃花,乾啥呢?快跟上!”
“來啦!”許晚春扯着嗓子回應後,又看向一步三回頭的母親。
猜想她大抵是舍不得家鄉,安慰道:“娘,沒事,咱們老家的房子又沒賣,只是借給三舅住,回頭得空了就回去看看呗。”
農村的房子,只要半年不住人,就會破落的不成樣子。
可這兩年賣房也不大現實,最後母女倆一合計,直接将房子借給了最憨直的三舅舅一家居住。
不要房租,只要帶着姥爺跟姥姥一起住就成。
許荷花回神,白了閨女一眼:“可拉倒吧,你哪有那麽多時間?景梁讀軍校那會兒,都忙成陀螺了,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你能好到哪裏去?別回頭連家門朝哪開都忘了...”
這真不至于,許晚春好笑不已:“是我的錯,我再陪你站在這裏看一會兒?”
“那也不用...走吧。”許荷花将狗子放到地上,擡腳跟上楠姐他們。
她方才只是有些懵,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很不真實。
她許荷花,一個泥腿子,居然真的在39歲這年,被那艘...她曾各種嫌棄的破舊輪船,帶到了滬市!
突然覺得,自己膽子挺大!
=
成功拿到20包行李。
并将之全部放到曹秀提前尋來的三輪車上後。
一行人又馬不停蹄往家裏出發。
是的,許晚春跟許荷花母女倆在滬市有自己的家。
這事說起來很是冗長。
簡單些概括...大約四五年前,确定将來想就讀的大學時,許晚春便在信中請師兄幫忙買一套,離軍醫大近一些的,獨棟帶院子的石箍門平房。
之所以選擇平房,而不是更大,更氣派的樓房。
一是因為存款不夠,二是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超過150平米的民房會被政府強制經租。
真要買那樣的樓房,那麽未來,除了客堂間與東西廂房外,前樓、後樓、亭子屋、天井、閣樓等位置,全部會被租住出去。
那麽多人擠在一套房子裏,光是想想就覺窒息,許晚春可不願意自己家裏住進太多外人。
所以,從一開始,她的目标就是五六十平米大小的石箍門平房。
因為要求比較明确,房源稀少,哪怕曹景梁托了朋友,又找了在滬市當公安的小舅舅幫忙,也足足尋了一年多。
“...這就是咱們家?”步行了三四裏地,一行人總算停在了紅磚砌成的房屋前,許荷花好奇打量。
這裏的房屋建得很密集,攏共有七八排,每一排又有七八套,一套挨着一套。
而且除了最後兩排是兩層樓房外,其餘幾排全是平房。
看着漸漸圍攏過來瞧熱鬧的小孩子,已經開了門鎖的曹秀小聲提醒:“就是這裏了,先把行李搬進屋吧。”
都不傻,這時候可是吃大鍋飯的。
哪怕她們帶來的食物全部密封好,又用衣服裹起來做了掩飾,也容易招人眼。
于是乎,幾人速度賊快,一兩分鐘就将所有行李全部扛到了東廂房藏着。
待送走三輪車力夫,許晚春按照人情,又給每個孩子散了兩顆糖,才準備關門回屋。
“等一下,我有事出去一會兒。”警衛員小陳猜到這家人肯定有私密話要說,喝了一碗水解渴,便打算出去轉轉。
許晚春有些驚訝,卻也沒有多問,只笑說:“中午咱們要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小陳哥可要看着時間回來呀。”
膚色黝黑的小戰士摸了摸後腦勺,笑應了聲:“诶!知道了。”
目送小陳哥離開,許晚春關門回堂屋。
發現大家全都面帶疲憊的,圍着桌子喝水,她也快步坐到了空位上。
曹秀昨天就過來等船了,沒等到,人也沒回衛生院,而是請了兩個婆子,将屋裏屋外打掃的乾乾淨淨。
這水,也是昨晚燒好裝在暖水瓶裏頭的,只是這會兒的溫度與涼白開也沒甚差別。
見小徒弟過來,他立馬給倒上一碗,末了還提醒:“水有些涼。”
9月初的滬市還是挺熱的,涼水正好,許晚春本就又熱又渴,端起碗就大口喝了起來。
“再來點嗎?”見閨女小臉都曬紅了,許荷花趕緊拎起另一個暖水瓶。
許晚春擺手:“我不喝了,娘再給當歸跟茯苓加一點吧。”
許荷花也不勉強,一邊給貓狗倒水,一邊道:“那你好好歇歇。”
這時,曹秀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桃花兒,這是房産證明,你拿着。”
買房時,因為許家母女出行不便,這套平房就落在了曹景梁名下。
許晚春接過房産證看了幾眼,又将之遞給母親收着,才看向師父道:“房子現在不好過戶了吧?”
曹秀笑着點頭:“确實,現在政策不允許買賣房屋,除非繼承,再說了,你師兄還在邊疆呢,就算能過戶,也等他回來。”
“這個不急。”許晚春直接拒絕:“放在師兄名下挺好,剛才您也說了,獨棟獨居太過紮眼,如今我跟母親,師兄跟師父師娘,還有吳奶奶,三家戶口擠在一套平房裏,正正好。”
當然,說是三家住,其實大多時候,只有許家母女跟吳奶奶三人。
師娘肯定要跟師父住到部隊去的,頂多節假日過來瞧瞧...
曹秀到底早來滬市半年,又有心摸索,自然将很多彎彎繞繞摸地清清楚楚。
見小徒弟依舊一點就通,很是歡喜道:“我也覺得先這樣的好,對外就說你是景梁的未婚妻,是借住,不是租住。”
若說是租住,就得另外向街道辦交房租,這多冤枉?明明是自己花了一千多買的房子。
許晚春自然也懂這其中的曲折,理所當然應道:“我本來就是師兄的未婚妻啊。”現成的萬能擋箭牌放着不用,當她傻嗎?
聞言,正研究房間要怎麽分配。院子裏可以種什麽的兩位母親齊齊看過去,嗔罵:“好你個厚臉皮的臭丫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