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許晚春忍不住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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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許晚春忍不住心生感慨.……

從許家到曹秀如今任職的部隊, 有二十幾裏地。

聽着不是很遠,但一通換乘下來,也要一個多小時。

到了部隊, 還要帶着妻子辦理手續等。

所以, 吃了頓早中飯後,曹秀細細說了遍,新家這邊給水站的放水時間,與倒糞站位置等基礎設施,便提出告辭。

蘇楠已經知道兩邊的距離, 往後空了自己一個人也能坐電車過來, 倒也沒有不舍。

只是走到門口時,想起什麽, 蘇楠又回頭:“荷花,藥材公司考試是10號吧?”

“對,是10號。”

許晚春剛将兩包煙強硬塞給小張, 聞言也說:“我12號開學, 開學前應該能落實下來。”

說起工作, 當年也是費了師兄妹兩人好一番心血。

實在是五六十年代,外來人口, 想要成功留在滬市成為正式員工太難了,大約只有總人數的百分之三。

所以,除了拼命雞娃母上大人考取初中學歷外, 許晚春還頻繁與當時還在軍醫大念書的師兄通信。

最終,讨論出最合适的工作---去制藥公司炮制藥材。

蓋因藥材公司的招聘标準:政治成分、技術認證、初中文化程度、五十歲以下,懂藥材的優先。

以上要求,挖了七八年藥材的許荷花女士,全部符合。

最後, 只要拿到推薦信,便可以參加制藥公司的考試。

這其中,最難的就是外省參加考核的推薦信,還是許晚春托了于奶奶的關系,幾經波折,才成功拿到。

蘇楠點了點頭:“那行,考試那天,我讓景梁舅舅陪着你們。”

都是一家人,許晚春也不跟師娘客氣,歡喜道:“本來已經是十拿七穩了,再有師兄的舅舅相陪,那肯定沒毛病了。”

畢竟師兄的舅舅,正好就是制藥廠所在區域的公安局局長,肯定認識制藥廠裏高層。

許晚春沒想過走後門,畢竟萬一被抓到把柄,所有人都玩完。

她只是想借個勢,給母上大人一份公平。

起碼...起碼不能在考上的時候,被誰誰誰家親戚頂替掉。

蘇楠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指使起自己親弟弟,一點也不帶客氣的,她笑着點了點小丫頭:“要是通過了,再讓他幫荷花走一趟流程,把戶口盡快落實下來。”

“哎呀!師娘你怎麽這麽好呀...”

“去去去...太肉麻了,我走了。”

見師娘跟被鬼攆似的跑了,許晚春笑的幾乎直不起肚子...

=

送走師父師娘與小張戰士。

許晚春就看向母親與吳奶奶,問:“您們要不要眯一會兒?”

許荷花搖頭,邊撩起袖子去拆包裹,邊說:“才下船那會兒,還覺得人輕飄飄的,這會兒已經好了,你跟吳姨躺一會兒吧,我就不睡了。”

“我也不困,吳奶奶我幫你把房間收拾出來,您歇着。”許晚春有點強迫症,除了師父師娘帶走的兩個袋子,家裏還剩18個,不整理出來,她渾身別扭。

吳玉珍也是連連擺手:“小瞧人了不是?我有的是力氣。”說着,也跟着撸起袖子,非要幫忙。

再是身體好,也是六十幾歲的老人家了,許家母女倆連連将人攔下。

眼看着老太太要不高興了,許晚春趕緊道:“這樣,吳奶奶,您會說滬市話,您幫忙去合作社買些必需品,再跟左鄰右舍聊聊天,幫我了解下鄰居好不好相處吧。”

這年頭,鄰居好不好相處,還真挺重要,吳玉珍人老成精,果然不再堅持。

她往空竹籃裏面放了塊蓋布,又從随身背着的小包裹裏翻出一包硬糖,揣進口袋裏:“那我去了。”

許晚春将錢票遞了過去:“您看着買就好,對了,吳奶奶,煤爐那些大件不用,師兄去邊疆前就給買好了,煤塊廚房裏也有,您只要買油鹽醬醋就可以。”

其實遠不止這些,為了她們母女倆用水便利,師兄還請人在院子裏打了一口水井。

就連屋子裏的家具,也全是師兄找人重新準備的。

這麽一想,許晚春忍不住心生感慨...師兄真是又美又體貼!

吳玉珍完全不知小丫頭的思想,已經飄去了十萬八千裏,她接過錢就樂呵呵走了。

等大門再次被關上,許荷花才好奇:“吳姨咋會說滬市話?早上過來的路上,娘刻意聽本地人講話了,軟綿綿的,還怪好聽,就是一句也聽不懂。”

許晚春正努力與布包口,打成死結的繩子奮鬥,聞言頭也不擡:“您不知道嗎?”

許荷花:“知道什麽?”

許晚春:“我大師伯在滬市部隊裏待了十幾年呢,前些年才調走的,之前吳奶奶一直住在大師伯家裏,會說滬市話挺正常的。”

“還有這好事呢?”這事許荷花還真不知道,不過吳姨會說本地話,對于她們融入進來很有幫助,她只會高興。

死活解不開死結,許晚春看着磨紅的手指,失去了耐心:“娘,剪刀在哪裏?”

許荷花看過來,明白閨女要剪什麽後,她翻了個白眼,直接将人擠開:“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現在可不像在老家,吃根蔥都要錢,繩子得攢着,回頭還能用。”被嫌棄了,許晚春也不在意,她又仰頭在屋裏轉悠:“娘,我瞧着這屋子很高,咱們找人弄個閣樓吧。”

“閣樓弄來乾啥?你跟娘一間屋子,吳姨一間,不是正好。”

“不是我住,是放菜乾。”

“這個倒是可以有,诶...來了才知道,大城市也沒那麽好,屋子小,還沒有地窖,忒麻煩。”

“等回頭政策開放了,閨女給您買一套帶院子的洋樓。”

“嘿!那娘可等着了。”自家閨女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許荷花自然滿臉歡喜。

雖然還要等二十年左右,但是,許晚春很有信心,她正要再說些什麽時,就聽到重重的敲門聲,随之而來的是吳奶奶焦急的喊聲:“桃花兒,快開門,有個孩子受傷了!”

“汪汪汪...”在院子裏跟茯苓玩耍的當歸似乎聞到了陌生氣息,立馬吼叫起來。

許晚春輕喝:“當歸,別叫!”

當歸是受過訓練的,立馬閉了嘴,只是等主人去開門時,堅持要跟着。

擔心吓到外面的人,許晚春又輕撫了下狗狗的大腦袋:“當歸,卧下。”

當歸立馬規規矩矩趴在地上。

見狀,許晚春這才抽掉門闩拉開門。

門口站了七八個婦人與小孩。

吳玉珍趕緊指了指最前面,被一個老太太抱在懷裏的小姑娘:“桃花兒,就是這孩子,手傷到了。”

許晚春的視線,順着吳奶奶指的方向,落在了一個眼包淚花,哼哼唧唧喊疼的小豆丁身上,她側了側身:“先進來吧。”

裏弄來了新鄰居,還大方給了孩子糖吃,左鄰右舍早就好奇着。

于是,全部樂呵呵的擠了進來。

“...”許晚春沉默幾息後,表情很是自然的關上了門。

許荷花已經将閨女的醫藥箱拎了出來,并熱情招呼衆人坐下玩。

“傷處給我瞧瞧。”許晚春走過來觀察孩子。

老太太有些懷疑,覺得這姑娘年紀太小了,卻到底沒急着拒絕,将孩子的手腕往前送了送:“之前琪琪摔了一跤,我本來也沒注意,後來她一直喊疼,這才發現手腕都腫了,不會是...不會是摔斷了吧?”

這話一出,不等許晚春說話,其餘鄰居已經紛紛勸了起來:

“哪裏就那麽容易斷了。”

“就是,琪琪奶奶,別自己吓自己。”

“讓小醫生給咱們琪琪瞧瞧不就知道了。”

許晚春笑着插了句:“我還不是醫生。”

吳玉珍帶着人過來,就是想賣個人情給大家,卻不會胡亂擡身價,趕忙笑說:“我們桃花還是學生,就是那個軍醫大。”

“嘶...大學生啊?”

“厲害啊,我聽說軍醫大分數很高的。”

“肯定高的呀,讀出來就是軍官诶。”

“那是厲害的。”

越是大城市,越喜歡讀書人,這是亘古不變傳統。

即使,當下能住在石箍門的,基本全是滬市中高産階級,并不少見大學生。

但,高材生,還是會被高看幾眼。

就比如現在,衆人如今再看新鄰居時,眼神都溫和了不少。

這正是吳玉珍想要的效果,她一臉慈祥道:“我家桃花兒聰明,才16歲,跳級讀的大學,對了,她師父就在二十裏地外的部隊裏當軍醫。”

至于還有當公安局局長的舅舅就不說了,說多了有顯擺的嫌疑,反正後面她們自己就能認出來。

想到這裏,吳玉珍跟桃花兒對視了一眼,一老一小兩只狐貍,笑容格外溫和了...

所有人都在欣喜,她們裏弄(胡同或小巷的意思)居然來了個醫生時,就聽道到輕微的一聲“咔嗒”。

“好了。”說完,許晚春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送到小豆丁跟前,笑問:“琪琪還疼嗎?”

小丫頭先被糖果吸引了,等反應過來手真不疼了,她立馬挂着淚珠子笑:“奶奶,琪琪不疼了,姐姐好厲害。”

老太太也驚奇:“不疼了?這就好了呀?”

許晚春笑回:“嗯,就是脫臼了,回家找個布條,給她這只手吊上兩天就沒事了。”

老太太隐約聽過脫臼,連連感謝之餘,又問起治療費用。

這話一出,其餘人全都看了過來。

許晚春擺手:“都是鄰居,也不費什麽事,不要錢。”

“要給錢的,我這就回去拿。”

見老太太說真的,許晚春趕忙伸手攔:“真不用,我還是個學生,不可以私下收費的,咱們這算是鄰裏幫忙。”

“那...我姓劉,就住在你們家前面一排,回頭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瞧着應該有兩把刷子,還是個不收費的,衆人自然更熱情了幾分。

誰家沒個頭疼感冒的?

完全不給錢,她們肯定不好意思,但送上幾個雞蛋,或者一兩斤粗糧,這可比去醫院便宜多了。

許家三人自然明白這些人的想法,只是老小三個誰也沒說掃興話。

畢竟,等大學開學後,軍校生一年都不知道能回家幾次。

幫忙看病什麽的,幾乎不可能。

這也是許晚春大方說不要錢的原因。

反正也幫不上幾回,不如結個善緣。

事實上,這個善緣很有用。

接下去的幾天,因為一群熱情的鄰居,許家女人們很快就适應了下來。

而時間,在輕松愉悅的氛圍中,很就來到了9月10號...許荷花女士考試的日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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