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蘇楠一言難盡:“...……
關燈
小
中
大
翌日。
天還未亮透。
許晚春一行人便已經起床了。
快速洗漱好, 便揣着糧票,往食堂出發。
坦白說,許晚春雖然穿越到貧困的時代八年多了。
但家裏條件好, 甚至是被母親與師父師娘嬌慣着長大的。
真正吃苦的歲月, 反而是在上大學之後。
尤其這次義診!
她艱難吞咽着摻了麸皮的黑面窩頭,實在咽不下去的時候,才喝一口份量稀少的玉米糊糊。
真的很難吃,可不吃又不行。
不提有沒有體力支撐繁重的工作,就是胃裏火燒火燎的饑餓感也叫人難熬。
其實組織對于他們這些, 願意深入到基層的醫療人才, 是有補貼的。
出發時,每個人都分到了軍用肉罐頭, 另幾塊雞蛋糕。
但實際上,誰也不會去動這些難得的“高級貨”。
理所當然地,将之留給了缺少營養的患者們。
解決完早飯, 師兄師姐們一刻也不敢休息, 擔上藥箱, 領着師弟師妹們繼續在田間穿梭。
許晚春則被老師留了下來,為其餘呼吸困難的大腹晚期患者放水。
這其實是很不安全的醫療手段, 不止有很高的複發率,還容易感染。
可這操蛋的歲月,它...沒!有!藥!
特效藥太少太少了, 症狀淺的,還能利用現有的藥材将人治好。
但重症晚期的,很大程度只能靠賭。
賭患者不會複發,才能進入下一步用藥環節。
那種無力感,哪怕是見慣生死的許晚春, 也覺心口沉甸甸的...
“...好了,可以包紮傷口了。”又幫一位患者放好腹水,許晚春叮囑配合她的助手同學,處理後續事件。
正在她邊摸脈,邊微笑着告訴患者,中午為他們準備了高營養的魚湯時,外面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衛生室內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劉三媳婦摔倒了,她八個多月的肚子...全是血啊...那什麽,都說七活八不活的,大夫,劉三媳婦那孩子不行了吧?”
“別瞎說,你這個說法是沒有依據的!産婦人現在在哪?”帶隊老師皺眉呵斥完慌慌張張的男人,又立馬追問。
男人縮了縮腦袋,小聲吶吶:“來...來了,他們用門板将人擡來了,我跑得快,先來給大夫們報個信。”
得到想要的信息,老師立馬催促學生們:“快,隔一間産房出來,準備...”
話還沒說完,就見許晚春同學已經從藥箱中翻找起了需要用到的藥。
于是老師将多餘的話咽了下去,神情嚴肅道:“許晚春同學,韓芬芳同學,這名産婦可能需要你們主要負責。”
韓芬芳,也就是帶隊師姐立馬應了聲:“是!”
“是!”許晚春的反應也不慢,她知道老師的意思,時下大多人都接受不了男醫生助産。
事實也确實如幾人猜測的那般,産婦血糊糊被擡過來時,模樣老實巴交的老婆婆,一邊抹眼淚,一邊嘀嘀咕咕重複着:“男大夫不行...男大夫看了兒媳就活不下去了。”
救人如救火,這種時候,誰也沒工夫跟迂腐老太太講道理。
臨時産房內,許晚春和師姐韓芬芳努力屏蔽外在的喧鬧,一人用竹筒聽胎心,一人摸着腹部判斷胎位...
“是橫位!”
“還有胎心!”
很快,兩人都得出了結論。
許晚春剛升起的歡喜瞬間消失乾淨:“是...橫位?”
韓芬芳同樣沉重着表情點頭:“對,是橫位,只能徒手旋轉胎位了。”
這很疼,比分娩還要疼!
産婦很有可能在中途疼到休克,又或許失血過多。
即使最後幸運地大小平安,産婦也有百分之三十留下後遺症的可能性。
最好還是剖腹産,可眼下,不管藥物還是環境,都沒動刀的條件...
這一瞬,許晚春覺得自己後背都沁出汗了。
“能用銀針給孩子調整胎位嗎?”韓芬芳是西醫,對于中醫只是一知半解,忍不住希冀地看向師妹。
許晚春搖了搖頭:“确實可以針刺足小趾外側至陰xue,留針15分鐘矯正胎位,但起碼要連續針刺三天才行,現在來不及了,倒是可以針刺麻醉,不過只有藥用麻醉的三分之一效果。”
情況緊急,韓芬芳雖失望,卻還是立馬決定:“那你行針吧,我出去跟老師還有家屬說一聲,如果同意咱們接生,就得讓家屬按風險手印。”
許晚春已經拿出銀針開始消毒了,聞言只輕點了下頭...
雖然針刺麻醉能降低産婦的疼痛感,但真的動手時,産婦依舊疼痛難熬。
若不是早早喊了村裏婦人幫忙按着手腳,怕是慘嚎的産婦能翻到地上去...
不幸中的萬幸,在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極端痛苦後,母子平安了。
“...吃顆糖。”徹底收拾好産婦跟孩子,讓出病房叫家屬們團聚時,已然脫力的韓芬芳,蹒跚着走到門外的師妹身旁,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
許晚春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但成功救回兩條生命,她心裏很滿足,看到遞到眼前的糖果,彎了彎眼拒絕:“我剛才喝過水了,緩一會兒就能好。”糖得留給病患們。
聞言,同樣舍不得吃的韓芬芳,将糖果又揣進口袋裏,完全不在乎身上的血污,也一屁股坐了下來,眯眼曬着太陽。
這時,忙完手上病患的老師急匆匆走了過來,很是高興:“我聽說了,母子平安!兩位同學辛苦了,你們很優秀!老師回去就幫你們向上面請功。”
不怪他這麽歡喜,實在是,之前這樣的案例,不是産婦失血過多,就是子宮破裂失敗,孩子也大多窒息而亡。
曾經,還有學生冒險剖腹。
可惜,孩子雖然成功救下,産婦卻因感染去世了。
像自己學生這般,橫位還能母子都平安的,很少。
雖然,這其中或許還有産婦身體素質不差,送來及時等外在原因。
但老師表示,結果最重要!
許晚春跟韓芬芳站起身,齊齊露出笑容:“謝謝老師!”
雖說醫者無私,但能得軍功,誰會傻傻不要?這可是關乎到未來升職的。
老師趕忙擺手:“坐吧,後面還有很多病人等着,給你們半小時休息時間。”
等老師離開後,兩個姑娘再次沒甚形象的癱坐回地上。
不過這一次,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任由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閉眼恢複體力。
=
許晚春窩在小山村中行醫救人時。
作為母親的許荷花也沒有閑着。
自從閨女提醒多屯糧食後,她時不時就到附近的郊區轉悠。
這個老鄉家買10斤稻谷,那個老鄉家買8斤黃豆。
只要能入口充饑,又能長久存放的,許荷花來者不拒。
就這樣,每個星期都能攢到幾十斤糧食。
許荷花是個有成算的,深知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籠子中的道理。
待糧食累積到四百斤後,便将黃豆、苞米、黑豆、稻谷等,各整理出十斤左右,騎車去了離家十幾公裏遠的部隊家屬院。
許荷花女士早非吳下阿蒙,所以,哪怕是第一次來家屬院,也一點不拘束。
更何況,這處家屬院獨立在部隊之外,并沒有小戰士嚴格審查。
只是這邊高三層的紅磚聯排房,全長的一個模樣,還建了四排。
許荷花正要找人問詢曹家位置時,就聽到不遠處有歇斯底裏吵架聲。
她下意識推着自行車尋了過去。
正好奇在吵什麽,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荷花?!你怎麽來了?”
同樣聽到動靜,被鄰居拽出來瞧熱鬧的蘇楠,遠遠就瞧見了熟悉的高挑身影。
許荷花回頭:“楠姐!我來看看你跟曹大夫。”
蘇楠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哎呀,我還想着過幾天去你那邊住一陣子的,再一起去學校瞧瞧桃花兒,這裏悶死個人,沒想到你先來了。”
見好姊妹因為自己的到來,高興得眉眼全是笑意,許荷花也忍不住笑了:“咱們這叫心有靈犀!”
“哈哈,對對對,可不就是心有靈犀...快,跟我回家。”說話間,蘇楠已經伸手拉着人往家去了。
一旁鄰居見兩人說笑着就要離開,趕忙喊:“诶!楠妹子,不去瞧熱鬧了?”
蘇楠這才反應過來,她不好意思道:“瞧我,都高興糊塗了,梅花姐,這是我親家,叫許荷花,我們就不去瞧熱鬧了。”
相較于楠妹子的親家,最愛湊熱鬧的陳梅花更好奇不遠處的撕逼大戰,所以,她只遲疑了幾息,便利索與兩人告辭,直直沖向人群。
卻不想,才跑出去幾步,就又掉頭追了回來。
見狀,正歡喜跟好姊妹聊天的蘇楠不解:“不去瞧熱鬧了?”
陳梅花哆嗦了下:“政委來了,等着吧,那些個瞧熱鬧的全得挨罰,幸好我跑得快。”
許荷花小聲問楠姐:“之前幫你帶東西的那個譚政委?”
蘇楠點了點頭。
許荷花:“他瞧着脾氣挺好的啊。”這位女同志怎麽這麽害怕?
蘇楠一言難盡:“...是挺好的。”
最多就是笑眯眯罰大家抄寫軍規一百遍。
可...軍嫂大多不識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