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老譚覺得你人品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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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點多登島。
待安頓好, 也還不到11點。
胡團長一眼就瞧出這些醫生暈了船,還暈的不輕,有幾個腿腳都軟了。
他再是着急, 也不會将人往死裏壓榨, 尤其這些個全是值得寶貝的稀缺人才,索性賣了個好,主動提出休整一天。
教導員也心疼帶出來的學員,卻還是搖頭:“我看你們露天診所都搭建好了,咱們休整一兩個小時, 吃過中飯就開始。”
胡團長本就以配合為主, 得了這話便也不再勸,又安撫感激兩句, 便領着人離開了。
借着休整的時間,教導員按照名單,将一行人劃分成紅黃藍三個分類。
紅色代表重症、黃色代表慢性病、藍色則是輕症。
許晚春跟韓芬芳, 理所當然地被老師點名去了重症區, 負責外傷出血、高熱驚厥、難産等急症。
作為重症區域唯一一名大一學生, 還是個才16歲的小丫頭,擠在老師與高年級的師哥師姐當中, 格外地突兀。
不過,誰也沒有不服氣,畢竟許晚春在臨床醫學系本就很有名。
再加上, 她與韓芬芳合作幫助橫位孕婦順産的事跡,學校還專門貼了公告,點名誇獎。
所以,這會兒投注在許晚春身上的視線,有羨慕, 有佩服,獨獨沒有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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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義診的夥食比之前好很多。
按照正常軍人的标準發放。
每人每天一斤糙米或者玉米面,其中還會摻入紅薯乾或者南瓜塊。
菜基本是鹹魚、海帶、蝦皮等。
雖然還是沒有什麽油水,但比之前的麥麸皮窩窩頭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過登島經驗的高年級師兄們,見衆人吃的滿足,忍不住戳破他們的歡喜:“如果遇到臺風斷供,就得挖野菜,撿貝類果腹,那玩意又腥又澀...所以,要是你們身上自帶了乾糧,就省着些吃。”
這話一出,頭一次登島的學生們瞬間收斂了僥幸心理。
韓芬芳小聲告訴許晚春:“我帶了兩斤炒面,裝在罐頭瓶子裏,回頭你要是餓了,就來找我。”
老實巴交,啥也沒帶的許晚春:“...”
義診地點直接設立在戰士們平時操練的地方。
醫學生們吃完飯趕過來時,場地上,已經站了很多持木倉的戰士,呈扇形,将整個義診臺圍攏在其中。
而外圍不遠處,已經有不少漁民與戰士們等着了。
指導員幾聲吩咐,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
很快,戴了口罩的許晚春跟前,分配到了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漁夫。
跟着打下手的小戰士道:“這人小腿前些日子被漁網劃拉了個大口子,已經化膿發熱了。”
許晚春一邊甩體溫計,一邊示意大叔躺到門板搭建的臨時床鋪上。
大叔在小戰士的攙扶下,邊躺邊解釋:“出海劃拉傷的,那時候沒條件,就用海水洗了傷口,又用白酒消了毒,哪裏想到,還是爛肉了...”
海水沖洗傷口,是不得已之下的權宜之計,許晚春不會去批判什麽。
她讓大叔将體溫計夾到腋下後,又在合谷xue、內關xue、阿是xue等位置,一一落下銀針。
銀針紮進身體,卻不怎麽疼,大叔好奇:“大夫,這是乾啥?”
許晚春:“等會兒要切開傷口排膿,這些針用來麻醉的。”
見大叔一臉茫然,打下手的小戰士立馬解釋:“就是止疼的。”
“這樣就不疼了?”一輩子不舍得看病的大叔,稀奇地看着手上的銀針,不明白為啥腿受傷,針卻紮在手上?
“做不到完全不疼...”許晚春好脾氣解釋,清理傷口時,又主動科普:“五六月份是金銀花的采摘季節,大叔每年都可以采一些曬乾...如果弄不明白,也可以去藥店裏買,這個不貴,幾毛錢就能買到一斤...再遇到這種傷口,又找不到醫生的時候,可以用金銀花煮水,那個水清洗創面很好,能緩解紅腫熱痛...”
大叔沒想到大夫會教他治病,這該是人家吃飯的本事吧?他高興壞了:“用那個...那個金啥的水,就能不爛肉了?”
“不能說百分之百,但肯定比海水、白酒或者白開水這些好。”說話間,許晚春已經确定傷口裏沒有殘渣異物,轉身去夾沸水中蒸煮消毒的手術刀。
雖說做了針刺麻醉,但痛感肯定還是有的。
擔心患者掙紮,許晚春示意小戰士将對方的身體壓住,下刀時還不忘聊天轉移他的注意力:“我剛才說的那個金銀花,還不止能洗傷口,還具有清熱解毒、疏散風熱的功效,夏天喝着很好。”
本來大夫下刀子的時候,大叔已經做好迎接劇痛的準備。
卻不想,那幾根針真有用...其實還是疼的,只是現下這點疼痛,絕對在忍受範圍內。
大叔稀奇之餘,緊繃着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了下來:“那個啥金銀花的,這麽有用?”
“嗯,金銀花是好東西,不過它容易跟一種毒草弄混了,所以最好花錢去藥店裏買現成的...”閑聊間,許晚春已經動作迅速的處理完壞死的組織,再次消毒後,往創口處撒上抑制細菌繁殖的磺胺粉,又松散包紮了紗布。
見狀,小戰士問:“這就好了嗎?”
大叔也擡頭看了過來:“這麽快?”
許晚春開始收銀針,笑着點頭:“先觀察三天,如果這幾天,民兵那邊給您換藥都沒感染,我再給您把傷口縫合起來。”
大叔吓到結巴:“縫...還要縫起來?”
許晚春安撫:“不怎麽疼的,回頭縫針前,我還給您紮止疼針。”
那就好,那就好,大叔連連笑着道謝,離開時不忘硬留下幾個鮑魚乾。
小戰士見許學員目瞪口呆,便笑着道:“漁民們是這樣的,特別熱情,經常給咱們送魚乾,你收着吧。”
雖然心裏熱乎乎的,但許晚春怎麽可能,又怎麽敢收:“回頭給食堂送去吧...勞煩安排下一位病人。”
小戰士笑出一口白牙:“好咧!”
下一名患者來得很快,是用簡易擔架擡過來的,人已經昏迷了。
小戰士邊将病人往門板上擡,邊快速解釋“這人是漁船剛送進來的,拉肚子,還拉膿血,對了,還發熱。”
一旁陪同的家屬連連點頭,眼底全是驚慌...
小戰士轉述症狀的同時,許晚春也在觀察病患的症狀,很快就得出結論,她指揮小戰士将人送到不遠處的帳篷裏。
家屬腳下一軟,絕望到幾乎要癱軟下去:“...我家老頭子...看不好了?”
患者脫水嚴重,正在用鹽跟糖,調制口服補鹽液的許晚春趕忙解釋:“不是,不是,痢疾需要單獨隔離治療,能治的。”
家屬不懂痢疾,更不懂隔離是什麽意思,聽說能治,瞬間又有了力氣,一骨碌爬起來,幫着小戰士一起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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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群島上,源源不斷送來病人。
三十名醫學師生,每天忙到腳後跟打後腦勺。
就在許晚春跟着老師,為一名闌尾炎患者做手術時。
身處制藥廠財務科室的許荷花,也遇到了人生難題。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好好一個正經工廠,咋還操着父母才該操的心呢?催婚啥的,不是多管閑事嗎?
“...許荷花同志,我覺得王建平同志跟你很般配,你倆都是正式工,你膝下有一個女孩,他有一兒一女,你離異,他喪偶,年紀也差不多,組織上很看好你們...哦,你放心,我懂規矩,先問了王建平同志,他願意了,我才問你的...你還是租的房子吧?如果你倆成了,還可以省了租房費,直接搬去王家住...”工會乾事劉翠萍滔滔不絕說着男方的好處,完全沒注意到對面凳子上,女同志越來越黑的臉色。
眼看對方機關槍似的沒完沒了,許荷花只能無禮打斷:“劉乾事,謝謝你的好意,我覺得我跟王同志不合适。”
很是乾脆利落,将劉翠萍接下去的話全噎了回去。
她盯着人看了好一會兒,确定對方态度很是堅定,才皺眉道:“許荷花同志,咱們得響應國家的號召嘛,領導人都說了,人多力量大...”
許荷花是真被盯煩了,她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塞給對方,無奈苦笑道:“劉乾事,我上一段婚姻過得很難,所以暫時真不想随便找個人嫁了。”
涉及到救人的藥品,制藥廠的政審很嚴格,許荷花上一段婚姻,劉翠萍自然知道。
她也是女人,很是同情,見對方軟了态度,索性也攤開來說:“你也別覺得我煩人,我這也是職責所在,雖然單位沒有明确規定單身青年必須結婚,但肯定是隐性期望的,往後肯定還有很多人找你說媒,或者參加廠裏辦的聯誼活動,總之...你好好考慮下吧。”
許荷花不是不識好歹的,心裏雖然憋屈,面上卻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我會好好考慮,謝謝劉乾事了。”
劉翠萍将糖揣進口袋:“那我去回了王建平?”
許荷花:“麻煩劉乾事了。”
“不麻煩...”
送走劉乾事後,許荷花回到財務室,又被同事包圍了。
她性子爽利,兩三個月下來,跟大家相處的已經很是融洽,有人便打趣:“這次是哪個?”
納鞋底的中年女人朱芳,消息最是靈通:“我知道,是四級工王建平。”
“他?他媳婦不是才去世一個月嗎?這樣的男人可不行。”
“可不就是,荷花,你可不能傻,你這麽好的條件,閨女還是未來的軍醫,乾啥找王建平啊?”
“就是,王建平做夢呢吧?”
眼見同事們越說越來氣,許荷花趕忙打斷:“我沒同意!”
朱芳一臉贊許:“這就對了,眼睛得擦亮了找,王建平算哪顆蔥?對了,荷花,你喜歡啥樣的?回頭我給你找找。”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的女人齊齊響應,都好奇這位漂亮大氣的新同事喜歡什麽樣的。
許荷花倒也不扭捏,一邊将算盤撥得啪啪作響,一邊玩笑般道:“我喜歡有文化的...”
眼下,她說得真是個玩笑。
許荷花如何也想不到,真有文化人對她起了心思。
這天,下班回到家,就遇到了專程來做媒的好姊妹蘇楠,與他們嚴團家的嫂子唐麗。
許荷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咳咳咳...你...楠姐你說誰?”
蘇楠伸手幫忙順後背,重複道:“譚政委譚恒,他想跟你處對象,讓咱們問你樂不樂意!”
唐麗趕忙加了句:“老譚覺得你人品貴重,又怕親自找你說,會壞了你的名聲,才請我跟小蘇來說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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