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也就是說,畢業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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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芬芳很喜歡師妹。
見她因自己的話, 陷入沉默,以為她年紀小,不大明白, 便多說了幾句:“晚春, 人總要先顧自己才好,尤其我們女孩子,能走到今天,不止因為自身優秀,還離不開家人們的開明與支持, 所以...不要因為任何人、任何事, 輕易改變自己對未來的規劃。”
許晚春面露感激:“謝謝師姐,我跟你的想法一樣。”話音落下, 想到之前的打算,她又小聲道:“來海島支邊挺好的,回頭咱們去找胡團長談談, 約好畢業一起過來怎麽樣?”
“一起?你也要過來支邊?可我已經大四了...你...你打算跳三個年級?”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師妹話中的意思, 韓芬芳錯愕不已。
臨床醫學一共六年, 許晚春确實打算兩三年內讀完:“我準備義診結束就跟教導員提跳級。”
晚春師妹真乃神人...自诩優秀的韓芬芳被刺激的暈暈乎乎,後半場節目看得都不甚專心。
關于這次聯歡會, 胡團長花了大心思。
本來到了傍晚,還有叫大家盡情放松的篝火晚會與摻了水的紅薯酒。
無奈天公不作美,時間才進入下午四點, 便有黑雲壓向了海島。
起風浪了!!!
用報廢漁船龍骨與乾海藻搭建的篝火堆,甚至還來不及點燃,便被手腳麻利的戰士們撤回了倉庫。
許晚春等人也在戰士們的催促下,很快回到了露天治療點。
又拼了命地,在雨水降落下來之前, 将患者與藥材等物全都搶進了屋子裏。
“好險!”才退回屋中幾分鐘,暴雨便突襲而來,屋頂的瓦片更是被狂風吹的啪啪作響,學員中,不知道誰後怕似的感慨了句。
教導員沒有心思感慨,皺眉指揮:“晚上可能需要夜診,都別杵着了,先休整吧。”
這話一出,有沒有在暴雨中參加過夜診的,全都繃緊了神色,祈禱一切順利。
無奈,教導員似乎有烏鴉嘴屬性。
半夜11點多,臨時宿舍的木門被拍得“哐哐”響,伴随而來的,是馮營長急切的喊聲:“醫生!醫生!”
軍校生們,往日時不時半夜搞一出緊急拉練還是很有用的。
這不,木門剛被拍響,所有人便條件反射般,從鋪滿稻草的通鋪上彈跳了起來。
許晚春也是其中一員,她飛快穿好衣服鞋子,跟着幾位師姐一起沖到了門口。
外面已經不下雨了,但狂風依舊肆虐着,馮營長扯着嗓子說情況。
然而,随着馮營長的話音落下,衆人的臉色也沉重了起來。
只因出航巡邏回來的小型炮艇上,28名船員全部感染了痢疾,甚至有人昏迷了。
另外,剛才有漁民劃着小型岱山船登島,說家裏老人吐血,求醫生跟他去家裏救命。
也就是說,在軍艦不得随意出動的當下,得有人,冒着黑夜,頂着飓風,坐上簡陋的漁船去出診。
很危險,卻又不得不去。
教導員只遲疑了下,便點了三名水性最好的學生,打算親自帶隊去漁民家。
又安排兩名老師與五名學生,跟随馮營長奔赴小型炮艇上救援。
剩下的人,留下來等待其它臨時任務...
=
痢疾若是嚴重了,可能會引起并發症,如腸穿孔或腸梗阻。
這種時候,就需要手術治療。
而在藥劑稀少的時候,許晚春的一手銀針能止血,可麻醉,自然第一個就被挑了進去。
軍醫首先是軍人,不管是面對會傳染的28名痢疾患者,還是冒着生命危險出海救治漁民,學生們不會也不敢有抱怨,紛紛以最快的速度行動起來。
路上,時常有晃動的燈光穿越黑暗,許晚春知道,那是在打燈語。
若是往常,她可能還會好奇打出的燈光是什麽意思。
可眼下她是真沒心情,蓋因被教導員選出救治漁民的三名學生中,正好有師姐韓芬芳。
許晚春很擔心她,卻只能跟在提着馬燈的馮營長身後,與其餘幾位老師學生們,一起悶頭在黑暗中奔跑...
臨時治療點裏,已經挂了好幾盞馬燈。
海島衛生院的醫生也按病情輕重做了細分。
許晚春跟着其中一名老師,直奔症狀最重的一名小戰士。
患者全腹劇痛,腹瀉與膿血便突然減少...再細致檢查,板狀腹、肝濁音界消失、腸鳴音消失...
“腸穿孔,需要手術!”幾乎同時的,許晚春與老師異口同聲做出了診斷。
見小學員反應不比自己差,診斷也沒問題,老師欣慰:“給患者做麻醉吧,我讓人準備手術室。”
許晚春:“是!”
半小時後,醫療器材與紗布沸煮消毒成功。
衛生院的兩名小戰士幫忙将,已經在合谷與足三裏xue道紮了針,并喂了幾口燒酒的患者送到了簡陋的手術室裏。
許晚春以為,這次她還是作為助手參與。
卻不想,開好腹,待她将患者腹中惡臭膿液用手舀出,并用生理鹽水沖洗乾淨後,老師居然讓她修補穿孔。
手術室內沒有電燈,全程靠兩名護士打着手電筒。
這會兒,手電筒的燈光清清楚楚照拂出老師滿含鼓勵的眼神,許晚春卻依舊懷疑自己聽錯了。
見學生沒有反應,老師露在口罩與帽子外面的眉眼漸漸嚴厲起來:“愣着乾什麽?我來做臨時造瘘,你來修補。”
許晚春不敢再恍神,她深呼吸一口氣,應聲:“是!”
雖然知道這是老師對她的栽培,雖然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水平,這場手術應該沒問題。
但...環境真的太差了,修複間,手持針線的許晚春,頻繁讓護士調整光源位置。
再加上患者有三處穿了孔,待全部修複好,并逐層縫合好腹壁,時間已經過去将近5個小時了。
一直從旁協助的老師眼底全是滿意:“果然如那幾個老東西所說,你這一手縫合術相當漂亮,比老師當年在戰場上,給戰士們接腸子時厲害多了!”
前世今生,這都算是許晚春第一場主刀手術,還是在這樣一個艱苦的環境下。
如今得了老師的肯定,她卻沒敢放松,蓋因術後有百分之五十感染的可能性,生死博弈仍在進行!
瞧出學員的緊繃,老師安撫:“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許晚春沒有急着離開:“其餘患者怎麽樣?還有需要救治的嗎?”
老師帶頭往外:“目前都穩定了,你去吃點東西墊墊,休息半小時,再去準備抗感染藥草!”
許晚春确實有些累,體力還好,主要是精神繃的太緊:“好的,老師。”
=
天已經微微亮了。
許晚春脫下滿是髒污的白大褂,穿過一道道佩服又羨慕的眼神,快速出了治療點。
不想才出門,就遇到了趕過來的胡團長與馮營長。
胡團長眼睛一亮:“小許大夫,手術結束了?”
兩人明顯也是一夜沒睡,眼底全是紅血絲,許晚春點頭:“手術很順利,就看後續感染情況了。”說完,又強調:“我還是學生,首長喊我小許就好。”
“我的錯,往後就喊你小許。”整個海島都傳遍了,許晚春小同志才是這次手術的主刀,胡團長對于有本事的人,向來高看,所以,哪怕眼前的小姑娘才十幾歲,很是稚嫩,依舊值得尊敬。
不過規矩也該遵守,稱呼“小許大夫”确實不大合适,他坦然承認錯誤,又肯定道:“既然手術成功了,那麽就不會有感染問題!”
這是美好的期許,許晚春自然也希望患者能扛過去,于是笑着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胡團長又問:“我能進去看看那小子嗎?”
許晚春搖頭:“過了48小時吧。”
“行吧。”雖然有些遺憾,但手術成功,命就救回了大半,胡團長稍微放下提了一夜的心:“沒做手術的小子們,能探視嗎?”
許晚春:“他們可以。”
“好好好,小許你好好歇歇,回頭一定幫你請功。”撂下這話,胡團長就一陣風似的,刮進了臨時醫療點。
許晚春又看向面色有些憔悴的馮營長,擔心問:“我師姐韓芬芳還沒回來嗎?”
沒想到對方會問自己韓同志的近況,反應過來背後的意義後,馮誠先是狂喜,很快又皺眉搖頭:“還沒有,不過已經派人去接應了。”
要不是他手上有任務走不開,馮誠真想自己親自去尋人。
既然師姐還沒回來,許晚春便向馮營長點頭告辭。
她沒有休息,回到宿舍換了身衣服,随便對付幾口吃的墊了肚子,就再次去了醫療點。
不管是出于醫生的本能,還是出于對第一名主刀患者的上心,許晚春都會拿出十二萬分精神,全力救治。
這其中,自然包括術後抗感染。
蒲公英、白頭翁、馬齒笕...就在許晚春專心準備藥材時,身後傳來了歡喜的聲音:
“晚春,我聽說了,你獨立完成了一場大手術?你怎麽這麽厲害?”
許晚春也是高興得不行,她放下藥材,快步迎了上去,邊上下打量來人,邊急問:“師姐,你沒事吧?夜裏沒遇到危險吧?”
韓芬芳同樣一夜沒睡,整個人卻是精神奕奕:“我好着呢,昨晚接我們出診的大叔,常年打魚,哪裏有暗礁,哪裏有能鑽的礁石縫,全都一清二楚,順利的很。”
“那就好。”許晚春是真的擔心,畢竟昨晚海上掀起來的海浪,足有房子高,太吓人了。
“別說我了,跟我說說你主刀的這場手術吧。”韓芬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雞蛋遞過來:“患者硬塞的,我們一人一個。”
兩人經常分吃的,許晚春也沒拒絕,揣進口袋裏後,便簡單說了手術過程:“...确定不感染才算手術成功。”
韓芬芳鼓勵:“肯定成功,戰士們的求生意志力很強的,晚春你就等着立功升軍銜吧!”
許晚春眼神亮了亮:“能升軍銜?!”
韓芬芳肯定點頭:“去年有個師哥,用針刺麻醉獨立完成闌尾炎手術,就升了軍銜,你這場難度可高多了,肯定能啊!”
許晚春眼神更加亮晶晶了:“也就是說...”
韓芬芳嘿嘿笑:“也就是說,畢業那天,你最低也是個上尉!”
許晚春立馬加快了手上的制藥動作...
她絕不是貪圖升軍銜,她只是想做個兢兢業業的白衣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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