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他與桃花兒因信件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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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是兄弟姊妹中最憨直的。
這也是為什麽許荷花将房屋給他住, 并托他照顧爹娘的原因。
只是“新姐夫”什麽的,也太憨了些,她擡手拍了弟弟一記, 笑罵:“瞎說什麽?你就這麽一個姐夫。”
說完又看向丈夫:“老譚, 這是我三弟,腦子缺根弦。”
許家老三搓手,嘿嘿笑:“是是是,咱就一個二姐夫。”
譚恒自然不會介意這種小事,反而笑得很溫和:“要不進屋說?”外面太冷, 他擔心妻小凍着。
“哦, 對對對,先進屋。”話音落下, 人高馬大的許家老三已經彎腰幫忙拎起地上的包裹,嘴上還不忘好奇:“二姐,你們回來咋不提前寫個信發個電報啥的?”
許荷花從丈夫懷裏接過兒子:“弄那些乾啥?發不發我都回來了。”
許老三:“那咋能一樣?知道你們要回, 我指定去縣裏接啊。”
許荷花先與許利民道別, 見對方甩了個空鞭, 帶着馬車離開,才敷衍弟弟:“下回的, 下回一定告訴你,趕緊進屋吧。”
這時候,基本每天都窩在炕上的許春生和王喜妹, 總算在三兒媳跟孫輩們的攙扶下,急忙忙的迎了出來。
老太太王喜妹這些年跟着老三兩口子住在磚瓦房裏,日子過得屬實不差,眼不聾耳不花,吃嘛嘛香。
确定朝着自己走來的真是三妮兒, 頓時又哭又笑:“你個死妮子,一去這麽多年不回來,還以為閉眼都看不到你了...”
許春生雖然也激動,但他更多是将視線放在新女婿和他懷裏的外孫身上,無奈眼神不大好,只能模糊看個大概,如今聽到老婆子的哭嚎,趕忙打斷:“說的啥話?大過年的,不吉利,女婿快進屋,凍壞了吧?桃花她師父師娘也快進屋暖暖...老三媳婦,殺只雞炖湯!”
“诶!這就去!”
今時不同往日,自從三閨女出息後,王喜妹的腰板子越發硬挺了起來,跟着喊了一嗓子:“老三,再去老大家逮一只鵝!”
許老三:“好咧!”
距離過年還有四天。
整個許家屯卻已經有了明顯的年味。
就比如許荷花的這間屋子。
平日再是珍惜,不可避免地,紅磚房還是褪色了。
但此刻,因正門左右挂着的兩個鮮紅燈籠,将整個房屋都襯的亮堂了起來。
也是,離開已經6年了...
“媽媽,樹上也有紅燈籠,真漂亮。”
兒子的聲音換回了許荷花的感慨,她回頭,看向院中的榆樹。
果然,被積雪堆塑成白珊瑚模樣的老榆樹樹乾上,也挂了一對大紅燈籠。
雪色映襯下,格外漂亮,她忍不住生出感慨:“...以前我跟你姐姐經常在樹下面吃飯。”
譚以安小朋友本就稀罕紅彤彤的燈籠,這會兒聽到媽媽的話,立馬起了心思:“那我也去樹下面吃飯。”
“哎喲喂!姥的心肝兒,大冷天的,可不行喲...荷花,桃花兒沒回來嗎?”歡歡喜喜進屋後,小輩們幫忙泡茶水時,話說到一半的王喜妹突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最出息的乖外孫女居然不在,頓時急了。
屋內燒了炕,暖和的緊,許荷花将自己身上的厚襖子遞給丈夫,叫他一并挂到衣架上去,才蹲下給兒子脫衣服,聽到老娘的問話,笑着解釋:“桃花兒得上班,請不到假,不過她讓我給您帶禮物了。”
“年禮前些日子不是寄回來了,多花那錢乾啥。”最稀罕的桃花兒沒回來,王喜妹歡喜之情瞬間消了不少。
年紀越大,越是迷信。
在王喜妹看來,桃花兒就是福星轉世。
自從她被三妮兒撿回來養,家裏的日子就一天好過一天。
如今福星外孫女居然沒回來,哪怕知道是因為工作,老太太心裏依舊不得勁。
她想桃花兒了...
見老娘耷拉下臉,許荷花哭笑不得:“桃花兒也想回來,實在是工作走不開...娘您還不知道吧,咱家桃花兒現在是副營級的乾部,忙着咧,等她空閑下來的,肯定要回來看您,從前那丫頭就跟您親。”
王喜妹很是好哄,頓時又眉開眼笑:“真的?咱家桃花兒咋這麽厲害?”
盤腿坐在一旁的許春生更是笑到見牙不見眼:“桃花打小就厲害。”樂呵完,他又看向一旁喝茶的曹大夫:“景梁那孩子從邊疆回來了沒?”
自家桃花兒過年都22歲了,曹家小子一直不回來,不是耽誤外孫女嗎?
曹秀點頭:“回來了,現在跟桃花在一個醫院工作。”
“這樣吶?孩子們啥時候結婚?”
什麽時候結婚,曹秀倒是無所謂,剛要說随孩子們的意思,堂屋的門便被人推開了。
門口,一路跑過來的許蘭草呼哧帶喘:“荷花!你跟桃花真回來了啊?”
多年不見,許荷花的激動不比對方少,她快走過去,邊拉着人進屋,邊笑回:“桃花沒回,她工作忙...我本來還想着吃過晚飯去找你唠唠,哪成想你先來了。”
“桃花沒回?”許蘭草有些失望,畢竟她家玉蘭念叨過好幾回了,滿心想着結婚的時候,最好的朋友能出席...
許荷花将人按在炕邊坐下,故意打趣道:“我回來還不夠你高興的?”
“你還說咧,回來咋不提前送個消息?”許蘭草擡起手,習慣性想去拍好姊妹,只是還沒碰着人,就與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對個正着。
她頓時也顧不上旁的,盯着肉乎乎的小不點稀罕了好一會兒,才問:“這就是你家老二?像你,叫啥名?”
許荷花:“叫譚以安。”說完又颠了颠懷裏的小家夥:“安安,喊嬸嬸。”
譚以安是個膽兒大的,當即笑出一口小米牙:“嬸嬸好。”
“哎呀,我們安安也好。”說話間,許蘭草又左右張望了起來。
許荷花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滿足了好姊妹的好奇心,朝着去東屋放禮品的丈夫喊了聲:“老譚!”
結婚幾年,頭一次上門,譚恒委實買了不少禮品,正要将東西一樣樣從包裹裏拿出來,就聽到妻子喊他。
待他放下手上的事情,來到堂屋,就對上了一雙如...探照燈般的打量視線。
“...”雖然被人這麽從頭到腳打量有些不自在,但譚恒還是客氣的點了下頭,才看向妻子:“孩子我來看着,難得回來,你好好松快松快。”
正好閨女有禮物托她交給玉蘭,許荷花不再拒絕,将胖兒子遞出去後,領着楠姐與蘭草姐一起去了東屋。
“妹子,妹夫不錯啊,瞧着跟你也般配!”才在東屋的炕上坐下,許蘭草便迫不及待贊了起來。
記得幾年前,春生叔頭一次說荷花再婚時,整個許家屯都熱議了好幾天。
議論男方是乾啥的,讨論後媽難做,好奇會不會對桃花不好...
後來得知男方是個軍官,還是頭婚,又冒出新一輪猜測。
大多說荷花有本事,卻也有那酸不拉幾的,将男方貶低的一文不值。
不是說男方長的醜,就是說男人有殘疾。
當然,這些見不得人好的,多數都是李家大隊,也就是過去的李家屯那邊傳過來的。
畢竟,在有些拎不清的人眼中,離過婚的女人咋可能越嫁越好?過得更差才符合情理。
如今看來,荷花這丈夫不僅一表人才,還懂得疼人。
就沖着好姊妹紅潤的起色,與沒什麽變化的模樣,就知道她日子過得舒坦。
思及此,許蘭草忍不住再次誇贊:“妹夫跟你很配,回頭你帶着人出去轉轉,叫那些個嚼舌根的玩意兒長長見識。”
許荷花正從包裏往外翻手表,聞言頭也不擡:“理那些人乾啥!”
許蘭草一拍大腿,很是義憤填膺:“本來我也不稀得搭理,可壞就壞在李山海去年離婚了,他們李家屯好多人都說他後娶的那個心太狠,說你現在跟了個醜的,還不如和李山海複婚咧,畢竟你等了他十幾年。”
“...”哪個等李山海了?可以說,這是許荷花近些年來聽到的最惡心的事了,又因為太震驚,叫她一時竟不知道從哪裏開罵。
還是蘇楠問到了重點:“李山海怎麽離婚了?他不是一心想攀城裏那個媳婦?”
提到這個,許蘭草又哈哈笑了起來,語氣很是幸災樂禍:“報應呗,聽說是他媳婦非要跟他離的,孩子全要跟着娘,還不止,李家老爺子老太太每個月疊紙盒子也能賺錢幾十塊,全給了兒媳,自願跟着兒媳過活咧...”
了解完情況,許荷花直接翻了個白眼,連評價都不想說:“無關緊要的人說他乾啥?晦氣...喏,桃花兒讓我帶給蘭花的結婚禮物。”
“還有禮物吶?”許蘭草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接過盒子,邊開邊感慨:“時間過的真快啊,我家玉蘭都要結婚了,這麽說也不對,屯裏同齡的基本全結婚了,老書記家的小虎子,娃都會走路...嘶...手...手表?”
許荷花坐回楠姐身旁:“桃花兒說玉蘭打啥好東西都想着她,她心裏都記着。”
這話是不是反了?自家閨女小時候那八棍子砸不出一個屁的性子,許蘭草這個當娘的能不清楚?
要不是桃花兒打小照顧,玉蘭哪裏能有今天的體面:“這...這禮也太重了,可不能收。”
話音落下,許蘭草已經蓋上了盒子,哆哆嗦嗦往好姊妹懷裏塞。
許荷花往旁邊躲了躲:“可別推推搡搡的,我跟桃花什麽人你還能不知道?當咱們是自家人就趕緊收了。”
這話一出,許蘭草果然不再動作,只是僵硬抱着手表,像是捧着炸彈...整個人暈暈乎乎起來,屯裏,好像只有老書記有一塊表吧?
許荷花:“捧着乾啥?快收起來,別告訴旁人。”
“不能說?”腦中已經想好要怎麽顯擺的許蘭草瞬間苦了臉,轉念又覺得确實不好太高調:“桃花兒呢?啥時候結婚?”得趕緊把回禮準備好。
許荷花跟蘇楠面面相觑:“等咱們回滬市...應該就能結婚了吧?”
=
滬市。
軍總醫院,戰傷外科。
與兩位母親抱有同樣想法,嚴格說,比兩位母親還要着急地曹景梁,毫無征兆的打了兩個噴嚏。
抱着本子,剛走進辦公室的護士長遲疑:“...曹主任,你這是傷風了?要不最近不安排你值夜班?”
曹景梁搖頭:“沒傷風。”
護士長:“那我就看着安排後續的夜班了?”
“好...等等。”
“怎麽了?”
曹景梁:“等我半小時,半小時後再告訴你。”他突然想知道,師妹後面幾天的值班表,兩人都很忙,只有盡量同頻上下班,才能有相處的時間。
護士長雖然不解,卻沒追問:“好的,那我先去問問其他人。”
待護士長離開,曹景梁便将鋼筆帽擰上,起身往外。
只是走到門口時,又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小心揣進口袋裏,才紅着耳根往胸外科走去。
支邊剛調回來的醫生,第一個月的任務都會安排的很重。
桃花兒就是,這些天幾乎忙成了陀螺。
每天不是在做手術,就是在查房或者開會的路上。
所以,沒在對方的辦公室瞧見人,曹景梁雖有些失望,卻不算意外,于是他又去找了胸外科的護士長...
“要看許醫生的值班表?”如今整個醫院都知道戰傷外科的曹副主任,與胸外科的許晚春醫生是師兄妹,聽到對方的要求,盧潔倒也不算意外。
曹景梁點頭肯定:“勞煩了。”
盧潔覺得她發現了不得的事,但她這人表面嚴肅慣了,直接抽出其中一個本子:“就是這個,你自己看吧,我還有事。”
“多謝。”
“不客氣!”
來之前,曹景梁心裏有一千個期待,一萬個忐忑。
然而,千絲萬縷的複雜情緒,在看到最新值班表上,桃花兒大年三十、初一、初二全都值班時,只剩下無盡的,快要沖出胸腔的甜蜜...
不知道傻站了多久,曹景梁輕輕合上本子,轉身又回到桃花兒的辦公室。
裏面依舊沒人,這次卻沒能影響他的好心情。
他掏出她辦公室裏,放置生活用品的抽屜鑰匙。
打開抽屜,拿出口袋裏的信件,撫了撫上面不存在的褶皺,帶着滿心的期待,輕輕将之放在了最中央處。
他與桃花兒因信件相識,又因信件相知,真希望...她看到這封信時,他們也能因為信件相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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