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今天結婚,買幾支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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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結!
這是他心心念念的事情!
去民政科的路上, 曹景梁激動的心情,也沒能平複下來半分!
他要與那麽好!那麽好的桃花兒結婚啦!~
而自行車後座上,因為師兄毫不掩飾的快活态度, 許晚春的心情也越來越飛揚起來。
醫院離民政科六七裏遠, 正常騎車需要20分鐘。
由于曹副主任太過激動,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兒。
還不到15分鐘,便到了人民委員會,一棟被政府征用的,灰撲撲的三層老式洋樓跟前。
下車、鎖車、拎包, 一氣呵成, 只用了幾息功夫。
兩人顧不上交談,笑着對視一眼後, 又一起朝着辦事處奔跑!!!
還有半小時!
他們今天一定要領完證!!
木質樓梯,踩起來吱呀作響!
兩人一路快步爬上三樓,總算看到漆面脫落的門框上, 挂着「婚姻登記處」的搪瓷牌。
就是這裏!
快下班了, 登記口的大姐見還有人來, 織毛衣的動作一頓。
上下打量新人幾眼,确定他們穿的是正規軍裝, 拉着的臉才好看些:“為人民服務!兩位同志結婚?”
在窗口前坐下,曹景梁掏出軍官證、戶籍簿,還有結婚審核報告, 一起遞過去的同時,還在裏頭裹了一把糖:“對,我們結婚。”
許晚春将師兄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忍不住朝着對方笑了笑...準備的還挺齊全。
曹景梁被師妹了然的眼神瞧的有些不大好意思,但他确實早早就打聽好了結婚程序。
登記員看到八顆大白兔奶糖, 熟練的将之放進抽屜,才邊看資料,邊笑問:“怎麽這個時候來領證?”
雖說破除封建迷信,但大多人還是更願意上午,最有朝氣的時候過來。
曹景梁溫聲解釋:“我們工作比較忙,只有這會兒才能空出一個小時。”
什麽工作這麽忙?經常閑到蛋疼的登記員看清兩人的證件,瞬間肅然起敬。
乖乖...這可是軍醫!
聽說要上戰場的!
登記員大姐是個有見識的,又見兩人年紀輕輕,軍銜卻不低,便猜到定然是立了不少功,頓時就更是佩服了。
于是,按規矩提問時,語氣那叫一個溫和。
尤其面對女同志的時候,簡直可以用春風細雨來形容。
沒辦法,女軍醫诶!!
還是22歲的營級,真給她們女同志長臉!
“啪啪啪...”知道兩位軍醫同志趕時間,登記員大姐動作前所未有地利索,一連好多個紅章蓋下來。
十分鐘就将結婚證書奉上:“恭喜兩位。”
沒想到這麽快,許晚春先一步伸出雙手接過,眉眼彎彎:“謝謝大姐。”
“不用謝,應該的!”辦事員大姐表示,若不是軍人結婚審核嚴格,她能更快:“對了,兩位同志如果有時間,可以照張相。”
辦事員大姐也不是誰都會多嘴的,完全是看出這兩人不差錢。
沒想到這時候的婚姻登記處也有照相,許晚春将結婚證遞給身旁的男人,問:“拍照片嗎?”“拍!”應完後,擔心照相師傅趕着下班,曹景梁來不及多看結婚證,便急急朝着登記員大姐指點的方向而去。
兩人過來時,照相老師傅也不多問,看了結婚證,做了登記,便讓落座:“把領章跟帽徽拿了。”
于是很快的,穿着軍裝,戴着軍帽的一對璧人,在照相師傅的指揮下,因為結婚,總算能肩膀抵着肩膀坐在長條凳子上...齊齊露出笑臉。
似是被兩人的喜悅感染,老師傅并未呵斥,反而好脾氣提醒:“男同志矜持點。”好家夥,後槽牙都快笑出來了。
曹景梁輕咳一聲,努力收斂幾分。
老師傅盯着鏡頭又看了一會,沒瞧出男同志的笑容有任何變化,只能離開鏡頭,打趣:“小夥子,你再不收斂,我可就這麽拍了啊。”
這真是句打趣,畢竟時下注重嚴肅莊重,最好笑不露齒。
而曹景梁以為自己收斂了,原來沒有嗎?好吧,他承認他只是太開心了,嘴角眼睛全都不聽使喚...
“噗...”許晚春被逗笑了,只是見師兄又開始臉紅,她便忍下笑意,看向攝影師:“師傅,可以拍笑着的嗎?我們是抽空來領證的,還要趕回去工作。”真沒時間耽誤了。
軍人不容易啊...聽出女軍人的言外之意,老師傅不再說什麽,直接看向鏡頭。
咔嚓一聲...
1964年3月14日。
認識14年的兩人結婚啦...
=
出了人民委員會的破舊大樓。
往自行車棚走去時,曹景梁才有空拿出結婚證細瞧。
尤其在兩人的名字,與自願結婚幾個字上,來回看了好幾遍。
等來到車棚旁,才依依不舍的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玻璃相框...
許晚春看着師兄将結婚證,小心從相框縫隙中塞進去,又從公文包裏掏出個小起子,再将後面有些松動的螺絲擰緊:“...相框大小正正好,師兄打聽的挺全乎啊?”
曹景梁低低笑出聲:“确實提前問過李想,他跟嫂子當年結婚的時候,沒準備相框,折疊了結婚證,嫂子很不高興。”
居然還有這一出?許晚春好笑不已。
“回去吧?”曹景梁将相框放進包裏,推出自行車。
“好。”
來時好心情中夾雜着忐忑,擔心時間趕不上。
如今領證成功,不管是許晚春還是曹景梁,心底只餘歡喜與甜蜜。
自行車依舊騎的飛快。
初春的晚風吹拂在臉上,格外舒坦。
許晚春嘴角噙着笑意,一路眯眼享受,漸漸又覺得不對。
她擡手拍了拍師兄的後背:“是不是走錯路了?”
曹景梁帶着笑意的清潤嗓音随風傳來:“沒有。”
難道還有更近的一條路?正當許晚春疑惑時,自行車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直至停了下。
曹景梁回頭,示意師妹看向右邊商店:“今天結婚,買幾支花吧。”
原來是來國營花店...
許晚春從後座跳了下來,臉上全是笑。
即使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終,只能在零星幾款花草中,花2塊錢,買了6支梅花,也一點沒影響許醫生的好心情...
=
回到科室。
見她抱着鮮花。
同事們少不了恭喜與打趣。
又表示沒想到她會這麽快結婚。
其實認真算起來,師兄妹兩人戀愛一兩個月,在時下,并不算快。
很多從認識到結婚,都不超過一個星期的...
許晚春只是沒想到,她與師兄的領證會這般匆忙。
現在回想方才兩人拼命往民政科趕的畫面,還是覺得有些瘋狂...
“...年輕真好啊。”見許醫生不知道想到什麽,臉上全是笑意,從來嚴肅示人的護士長盧潔,也沒忍住打趣一句。
衆人哄笑...
好在同事們并不空閑,只說笑了幾分鐘,便一人抓了把喜糖,拿了喜餅,各自散了開去。
只有劉悅,彙報完工作,剝了顆糖丢進嘴裏後,笑眯眯透露:“老師,剛才汪醫生找宋主任談話了。”
許晚春心裏秒懂,嘴上卻道:“談什麽?”
劉悅盯着老師的表情看了又看,一點兒也瞧不出害羞,只以為對方沒往深處想,便也不好意思說得更明白:“汪醫生聽說你跟曹副主任結婚了,找宋主任跟護士長重新排班,給你們調婚假呢。”
雖然心有猜測,許晚春還是有些感動...
“老師,你辦酒嗎?”劉悅又問。
許晚春搖頭:“不辦,大家都忙,我跟師兄打算自家人吃一頓。”
劉悅其實是幫科室裏所有人問的:“我猜也是,不過大家都準備給你們送結婚禮物了。”
“我不收禮,麻煩你幫忙轉達一下意思吧。”許晚春不喜歡沒有必要的人情來往,忙碌工作中的零星空閑時間,她只想跟家人在一起。
來到胸外科這些日子,劉悅多少也算了解老師的性格,之前就猜到她不會收禮,只是:“...說倒是可以說,就怕她們還是會準備。”
畢竟只要腦子清醒的,都看得出來,她老師未來可期,誰不想搭上點關系?
許晚春沒怎麽在意,只道:“你只要說現在風氣比較嚴,大家就有數了。”
劉悅做恍然狀:“我懂,我懂!”話音落下,她蹲下身,從櫃門裏拿出一個布袋子:“老師,這是我送你的結婚禮物...我是你學生,不是旁人吧?”
确實不大一樣,到底占了師生名分,所以許晚春只遲疑了下,便在對方眼巴巴的眼神中,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劉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她模樣生的只算清秀,但笑起來特別明媚。
許晚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颠了颠袋子,笑問:“我能打開看看嘛?”
“可以,可以。”
是一件灰色開衫毛衣,麻花編織花紋的,特別大氣精致,哪怕放在後世,也算得上時尚單品。
許晚春着實意外:“太破費了...”
劉悅嘿嘿笑:“其實毛線也沒花多少錢...”她家親戚有點門路,不過這話就不用說的太明白了。
許晚春卻更加驚愕:“你織的?你還有這手藝?”
劉悅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是我媽幫我織的。”
許晚春:“...”
另一邊。
曹景梁遇到的情況與許晚春差不多。
将提前準備的喜糖喜餅散給同事們後,也只收了學生的禮物。
待他拿上單獨給老師的那份,去到主任辦公室時,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師一連串的話就砸了下來:“我打聽過了,今天晚上你媳婦不值班,老頭子體諒你一大把年紀,娶媳婦不容易,晚上你也不用值班了。”
領證當天不用值班,曹景梁自然是感激老師的,但...誰一大把年紀?
孔文欽像是沒瞧見學生憋屈的表情,兀自說道:“對了,你跟小許打算要孩子嗎?要幾個?”
這話一出,曹景梁也顧不上生氣了,輕咳一聲,略不自在:“我們還沒商量過...不過桃花想要孩子,那就生一個。”兒多母苦,一個足矣。
三十一歲的老男人,還扭捏上了,孔文欽翻了個白眼,自覺學生這一點很不如他年輕那會兒:“生幾個随便你們,不過,政治部這兩天肯定要找你們談生孩子事宜,我現在問,也算提前給你倆一個心理準備。”
曹景梁皺眉...
見狀,孔文欽嘆了口氣:“猜出來了?以你跟小許的優秀,上面肯定希望你們晚些要孩子...好醫生太少了。”
說完,老爺子又促狹道:“不過,作為你的老師,我建議你們要孩子就盡快生,不然等小許當上副主任,上面只會更不願意放人。”
曹景梁目含感激:“叫老師操心了。”
孔文欽擺手:“去吧,去吧,準備準備下班去...”
曹景梁起身往外。
“對了,記得去領計生用品,萬一小許暫時不要孩子...新婚夜可不能泡湯了喲~”“砰!”回應老不修的,是曹副主任重重的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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