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曹副主任...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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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路上。
許晚春坐在自行車後座, 沒忍住感慨一句:“幸虧有吳奶奶跟爸媽他們幫忙。”
不然以他倆的工作量,日子得過成啥樣?
曹景梁也很是慶幸,不過:“桃花兒, 吳奶奶明年就70歲了, 咱們要不要從許家屯請個人過來當保姆?照顧你,也順便照顧吳奶奶,對外就說是親戚。”
這事許晚春也考慮過,以夫妻倆的工資,每個月只要拿出十分之一, 就能負擔雇傭保姆的費用, 完全沒有壓力,但她不敢冒險:“萬一被人舉報了怎麽辦。”
曹景梁主要是擔心, 下半年他經常外派,顧不上家裏。
可妻子的顧忌也确實是個問題,他打趣般嘆息:“看樣子, 咱們要繼續工作, 等職務再往上升一升, 應該就能申請配備勤務員了。”
那可有得等了,起碼得副院長級別吧, 到那時,說不定都改革開放,允許雇傭保姆了。
當然, 打消師兄積極性的話,許晚春是不會說的,她拍了拍他的後背,鼓勵道:“咱們一起努力...哎呀,師兄, 加快速度,交警去紅綠燈控制箱那邊了。”
時下,紅綠燈還是手動的,需要交警旋鈕切換信號。
變換紅綠燈的時間還不是固定的,得看具體人流量,萬一運氣不好,等上幾分鐘都是有可能的。
“抓緊車。”曹景梁腳下用力,自行車瞬間加快了不少。
與兩人一樣加快車速的人有很多!更有“叮叮當當”的電車跟着湊熱鬧...
好在很幸運,大家都在交警吹哨變換紅燈前,穿過了十字路口。
到了醫院。
師兄去車棚裏停車的時候,等在外面的許晚春仰頭看向天空。
雲層壓的很低。
天空呈鉛灰色。
空氣中也浮着悶悶的潮意...快下雨了。
“在看什麽?”鎖好車,出了車棚,曹景梁就見妻子仰頭呆呆盯着天空。
“要下雨了。”
知道妻子不喜歡雨天,曹景梁建議:“最近是梅雨季節,雨天比較多,晚上我們不加班,要不要今天先把新屋子的卧室整理出來,萬一下班的時候,剛好趕上下雨,咱們就住到公寓去。”
“不用吧,要不要等全部收拾好了,再住進去,下雨不方便回家,咱們可以分開住宿呀。”
“不行!”
分開住是絕對不可能分開住的!
為了杜絕妻子分開睡的念頭,到了科室,忙完手上工作後,曹景梁專門抽空去了趟總務科。
給裏面的乾事塞了兩包煙,請他們幫忙把公寓裏的幾張床換成新的。
這樣,哪怕晚上下雨,也來得及過去住。
曹副主任...他就是這麽優秀!
=
許晚春完全不知道師兄的小心思。
進入科室後,她就開啓了忙碌模式。
而外面,電閃雷鳴的,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一下,直到傍晚,開始最後一次查房時,還不停歇。
劉悅晚上值班,不用離開醫院:“老師,您帶雨披了嗎?沒帶可以用我的。”
“謝謝,不過不用了,雨太大我就住宿舍,不回家。”
“這樣也方便,外面不止下雨,還打雷,回家太吓人了...”話還沒說完,外面又響起一聲巨雷,給毫無防備的劉悅驚的直拍心口:“媽呀,剛才這雷聲,也太大了,天都要劈開了吧?”
估計有人渡金丹期呢...病房到了,心裏正幽默着的許晚春提醒:“好了,開始工作。”
加上今天做的兩臺手術,病房裏一共有9名術後患者。
許晚春幾人一一檢查過去。
待檢查到倒數第二人時,這名因□□早爆,引起的胸腔穿透傷小戰士黑紅着臉,好一會兒才将話吭哧出口:“能...醫生,能不能給我代寫一封信?”
這時候,很多戰士是不識字的,許晚春也不是頭一次被患者請求幫忙寫信。
所以,她一點沒有遲疑:“可以,不過寫的信件,需要政治部審核,沒問題才能送出去。”
小戰士沒想到醫生這麽好說話,連連點頭:“我知道,随便審,我就想給家裏寫一封信,沒什麽不能看的。”
許晚春笑了笑,語氣溫和:“那好,等我手上忙完,就幫你寫。”
劉悅插話:“老師,我來吧。”反正她晚上要值班,老師檢查完,收拾收拾就可以下班了,可別耽誤了時間。
許晚春看向患者:“讓我學生幫你寫可以嗎?”
小戰士:“可以可以,誰寫都可以。”
于是乎,待許晚春檢查完最後一名患者,回去辦公室時,劉悅就留了下來。
就在她從口袋裏掏出本子,準備幫忙寫信時,一名來探望戰友的軍官,很是腼腆問:“請問許醫生多大了啊?”
這個問題,劉悅被問了太多遍了,她從口袋裏掏出本子,面帶微笑:“22歲,結婚了。”
軍官有些失望,吶吶:“這樣啊...”果然,優秀又漂亮的女同志,怎麽可能單身。
劉悅依舊笑眯眯:“是的呢...好了,我們開始寫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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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晚春完全不知道病房中發生的事情。
回到辦公室,她給自己泡了杯奶粉,邊喝邊繼續寫起當天的工作日志與政治彙報。
待全部忙完,許晚春看了眼時間,見離下班還有十幾分鐘,便又翻出教案。
明天又是去軍醫大教學的日子,哪怕肚子裏不缺墨水,她也習慣做萬全準備。
就在許晚春糾結,明天回大學,要不要跟那邊全職任課老師提改良器材,好讓他們盡快給學生們調整教學時。
老師宋民迎尋了過來:“晚春,走,政治部那邊說教室準備好了,讓你過去看看。”
許晚春擰好鋼筆,別到胸前的口袋中,又将資料全部鎖進抽屜,才套上白大褂走出辦公室:“器材跟全國各地的醫生還沒到呢。”
宋民迎背着手走在前面:“上面在等我們這邊的通知,只有我們這邊準備好了,他們那邊才好安排人批次過來。”
許晚春笑了:“那速度也夠快的。”
宋民迎哼笑:“那是,工作又不是獎勵,安排起來肯定快啊。”
許晚春...您是懂吐槽的。
因為是批次過來,每次不超過20人。
所以,所謂的教室,就只是将實驗室旁邊的小會議室,稍作了改動。
宋民迎:“怎麽樣?你覺得合适,我就跟上面回複了。”
其實沒什麽好看的,還是之前的褪色紅木講桌,還是之前的長條無靠背木凳子。
許晚春抽了抽嘴角:“除了多兩塊黑板與幾張領導人挂像外,好像沒什麽其他變化,這有什麽好看的?”
“瞎說。”宋民迎指了指門口釘在牆上的鐵皮盒:“還多了匿名舉報信箱。”
許晚春的瞳孔縮了縮,這才反應過來,老師為什麽帶自己過來,這是提醒她說話注意,不要給人抓住把柄呢。
坦白說,親眼看到冷冰冰的投訴箱鐵殼子,比什麽勸解話語來的沖擊都大。
許晚春頭皮發麻的同時,還不忘感激:“....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他這學生啊,不管哪方面都是一點就透,宋民迎滿意的笑了:“有數就好,回去吧。”
明明自己做了好事,卻還被投訴箱在腦門上,拴了一道緊箍咒。
與老師分開,回到辦公室後,許晚春的心情依舊不是很好,卻又無能為力。
作為醫生,有些革新是必要的,而且她已經盡量将速度放慢,貼合時代技術了...
“老師,您幫我看看,他們寫的信沒問題吧。”劉悅一陣風似的刮進了辦公室。
他們?許晚春回神,看着遞到跟前的幾張紙,接了過來:“好幾個患者都讓你幫忙寫了?”
劉悅點頭:“一封也是寫,兩封也是寫,動動手的事嘛...”
許晚春認可:“能幫就幫一把。”
見老師開始看信,劉悅便拿了對方喝完牛奶的茶缸,去水池旁幫忙洗了。
許晚春要阻止時,人已經飛快跑了。劉悅走的快,回來的也快,待她将乾淨的茶缸放到桌上後,又八卦兮兮道:“老師,剛才又有人打聽你多大了。”
這種事情,從十五六歲的時候有頻繁發生了,沒什麽稀奇,許晚春都沒問一句,而是強調:“下次杯子我自己洗。”
劉悅拒絕:“那不行!師公給了我半斤大白兔呢,就是讓我平時多照顧老師。”
“???”許晚春茫然了:“什麽時候的事?”
哎呀呀...說漏嘴了,劉悅裝傻:“我剛才說什麽了嗎?哦哦,對了,老師,信件上有需要修改的嘛?”
許晚春抽了抽嘴角,沒再逼問學生,想知道答案,晚點問師兄就行了,她将看完的兩張遞了出來。
劉悅伸手接過,發現每張上面都被修改了。
比如,寫了具體傷情的地方,直接改成“輕傷”。
比如,寫了搶修高爐時被燙傷,将“燙傷”改成“光榮負傷。”
再比如,最後都加上了“在組織的關懷下康複順利”。
這時,許晚春又将另外兩張信紙快速看完了,她再次提醒:“代寫家書要遵循的三不原則,還記得嗎?”
劉悅正了正表情:“不透露傷勢細節、不提及部隊番號、不抱怨治療條件!”
許晚春沒好氣的敲了敲桌面:“那你這是明知故犯?”
“那倒沒有...”劉悅尴尬笑笑:“老師,我多寫寫就有經驗了。”
“少嬉皮笑臉,要記到心裏去,真出事,誰也救不了你。”
“老師,我記住了!”
“那就去重寫!”
“好的,好的。”劉悅耷拉着腦袋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見狀,許晚春也沒安慰她,而是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這是怎麽了?”曹景梁過來接桃花兒一起回軍人公寓,正好看到小劉滿臉沮喪的從辦公室出來。
許晚春便大致說了事情。
曹景梁将妻子的包拿到手上,贊許:“桃花兒你做的對,小劉是該緊緊皮了!”
許晚春雙手環在胸口,斜眼打量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先管管你自己吧!老實交代,你什麽時候買糖賄賂劉悅的?不對,應該說,我們科室你賄賂了多少人?”
全部賄賂過了...曹景梁莫名心虛:“要不,你再去罵罵小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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