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首領,請把您的雄主借給我 “沒有雄蟲……
關燈
小
中
大
“什麽?”
“雄主不是說想進入我的精神圖景嗎。”休洛斯低笑一聲,“低等級雄蟲要進入雌蟲的精神圖景,并不是那樣容易的事。需要彼此氣息能做到完全熟悉、完全交融。”
有這麽一回事嗎?白卻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實有相關的說法。不過這嚴謹嗎?
“你好像很懂的樣子,休洛斯。”白卻唇角微勾,“你想教我嗎?我可什麽也不會。”
“可以。”休洛斯不認為接吻是什麽難學的事,不過——
“今天和明天我需要做一些準備。”休洛斯說,“明天或者後天晚上可以嗎?”
“沒有問題哦。那就,明天見。”白卻漂亮的眉揚起,五官也肆意舒展開。有一瞬間,休洛斯似乎又嗅到了清雪的香味,那是一種能讓蟲輕而易舉沉迷其中的味道。
“明天見。”
……
白卻洗完澡,打着哈欠坐到床上。章魚烏拉快樂地在新水箱裏吐着泡泡,看見他便朝他丢了一只珊瑚。
“爪子再伸那麽長就給你剁了下菜。”白卻淡淡威脅。
章魚又沖他吐出更多泡泡。
白卻垂着睫毛半死不活地擦着濕漉漉的頭發,終端在這時亮起了特殊提示。
“誰。”白卻打開終端。
原來是尼古拉斯。白天才見過的他現在表情有點嚴肅。白卻直覺有些不好,他的眼皮耷拉得更厲害了。
“上面又有任務下發了。”尼古拉斯說,“你知道卡門·拉斐爾,那只雄蟲大明星在昨晚失蹤了嗎?”
“不知道。”白卻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慢吞吞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我又和他不熟。”
“那你現在要熟悉了。”尼古拉斯說,“我們得救下他,他帶着一份重要的文件出逃了,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落在了別蟲手裏。”
“為什麽是我?”白卻擡了擡眼皮,“我已經說過非必要別來找我了吧,我很累的。”
“獎金兩千萬。”
“诶。好像也……”
“三千萬。你家裏養了只雌蟲吧,還要給他打點工作,以後要是有了蟲崽了不也要錢?”
“那我也不能随便出賣自己……”
“六千萬。”
“……好像也沒有那麽累了。”白卻甩開毛巾,沖他懶洋洋比了個“OK”,“我會努力的。”
“很好,這是下發的資料,注意查收……還有不久之後加西亞的宴會你也得去。”
“為什麽?”
“因為宴會上會出現關鍵的線索。”
“怎麽會這麽麻煩……”
告別了尼古拉斯,白卻打開資料通讀了一遍,發現其中一位需要綁架的關鍵蟲物明天會在水蠍座逗留一天。
還好自己沒和休洛斯約定在明天,否則找借口出門也很麻煩。
白卻松了一口氣。
那就明天吧。
他想,明天蛋糕店會出新品,休洛斯應該不會出門,等回來之後,就給他也順手捎上一塊。
由于任務目标的身份特殊,白卻不得已一邊打着哈欠,眼裏噙着淚水,一邊根據尼古拉斯發來的地圖翻看攻略。
雖然他一直奉行極簡殺蟲主義,但為避免出現上次那樣間接毀了一個星球的慘狀,尼古拉斯明确要求他低調行事。
“你知道‘蠍尾’現在是衆所周知的世界第一殺手嗎?”尼古拉斯說,“證明你這殺手的隐蔽性實在是太失敗了。”
“要隐瞞蹤跡是很麻煩的事,我已經盡力了。經常暗殺的朋友一定都能理解我的苦衷。”
“原來你還知道那叫暗殺?”
“如何呢?每次殺蟲的時候總是要蹦出其他的蟲來救他,我只好委屈自己,多送一只蟲下地獄。這時就從一具屍體變成了兩具屍體,大大增加了我的工作負擔,暴露行蹤只是最正常的後果。”
“你确定是因為這個理由而不是因為你經常在做任務的途中睡懶覺或者偷吃別人的甜品?”
诶——這叫偷吃嗎,吃死蟲的食物=吃無主的食物,怎麽能叫偷,沒禮貌的家夥。
“不聽。挂了。”
白卻面無表情地按住鍵盤。
“喂——”
嘟嘟嘟。
白卻抓來章魚,在它滋哇亂叫的聲音中像毛巾一樣擰乾它八條觸手的水,然後當枕頭枕在腦袋底下,繼續看攻略書。結果因為章魚太軟枕着太舒服,他享受着享受着就睡着了。
……今天也是努力過的一天……
第二日清晨。
鬧鐘響了。白卻窩在被子裏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起床。】
“嗯……”
【這個年紀你怎麽睡得着覺?】
“呼……呼……”
【白卻!起來上班!】
這句話就跟“起來上墳”的威力一樣,白卻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機械蟲亮起紅眼,急急地沖過來,把牙刷塞進他嘴裏幫他刷牙。
“唔唔——”
發生什麽事了?
腦海裏的聲音略有些無語,【我一天不在,你就多偷懶一天。】
是隔段時間才出現的015,它的聲音比上一次凝實了些許。
“015?”被015操控的機械蟲幫白卻穿衣服準備裝備,他反倒悠閑起來,“你這幾天做什麽去了?”
【我回總部複命去了。】015說,【這個世界的能量還沒有穩定,他們讓我再待十年左右的時間,确定世界能量波動維持在平穩的區間再回去。】
“不穩定是什麽情況?”
【我也不清楚。按理來說,你已經娶了主角受,失去了主角攻受在一起的前提條件,連鎖反應就不會發生,主角不會發生變故,反派也不會得到壯大……可能量波動還是時不時發生異常,可能是産生了其他的變量。】
“這樣啊,可真是沒辦法。”白卻穿好衣物,對于015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好好看住可憐的主角受了。”
喂,你這一副可惜的語氣是怎麽回事?連吃帶拿是這樣說的吧。
015用不存在的眼睛翻了個白眼。
現在是星時早上五點半。白卻看了眼終端,給休洛斯發了兩條定時在早上七點半的消息:
【今天軍部有事,要出去開會,大概晚上八點會回到家。不用等我吃飯】
【上班如上墳.jpg】
他把烏拉從桌上抓起,揉吧揉吧塞衛衣帽兜裏。準備好這一切,打了個響指,窗臺上的薔薇花輕輕綻開花蕊,在風中搖曳。
“出發。”
*
清早五點,休洛斯生物鐘準時地睜開了眼睛,眉宇緊鎖,渙散的紅瞳一片尚未散去的戾氣。
這是他在白卻家裏睡的第二個夜晚。枕被柔軟,然而對于休洛斯來說,和監牢并沒有多大的區別。軍雌嚴重的精神暴.亂症讓每一個夜晚就如同在戰場厮殺般,整夜整夜沉浸在暴力的槍鳴聲、血肉橫飛的腥味之中。
身體也在殺.戮欲中埋下難以磨滅的暴力因子。
他陰陰地盯着淡黃色的溫馨天花板,這讓他回憶起自己正與一只年輕雄蟲共處一室,記憶裏清雪的氣味讓他額角更難以忍受地暴起青筋。
大概半分鐘後,他板正地從床上跳下來,進行穿衣穿鞋洗漱等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後,才在通訊裏定時了兩條消息。
【雄主,我出去采購食品,聽說南城有一家新開的還不錯的面包店,我順帶去買回來,時間比較久。】
【晚上八點到家。】
定時到這裏,休洛斯揉着額角,想起昨天和白卻去逛街時,智能機械蟲新出的功能。他的真實年紀在軍雌裏算不上老,但對比白卻這樣剛成年的小雄蟲崽來說,确實算得上“大齡老雌蟲”了。
休洛斯沒有和正常年輕雄蟲接觸的經驗,在他記憶裏,他的戰友們很多都擁有屬于自己的幼崽,那些幼崽的年紀比白卻還大一些。高層軍雌大多公務繁忙,為了避免和幼崽關系太過生疏,他們會去了解幼崽中最為時尚的文化,還會發各種各樣的流行“表情包”,休洛斯對此有所耳聞。
既然決定在此地暫留,那麽也該貼近雄蟲崽的生活,裝得年輕一些……休洛斯點開星網,搜索關鍵詞。
#最為斬雄蟲的幾套可愛表情包#
斬雄蟲?休洛斯的DNA動了。怎麽斬,腰斬?
休洛斯定了定心神,才再次點開詞條,裏面的表情包粉粉藍藍,讓他越看越蹙眉,索性冷着臉搜羅了一籮筐下來,選了一個自己勉強看得下去的“勝利”手勢。
于是,兩條定時消息後,又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表情包。
【戴墨鏡高冷比耶.jpg】
定完這一條,休洛斯便關閉終端,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悄無聲息地從窗臺跳了出去。
身體許久沒有舒展過,膝蓋落地後,休洛斯下意識想要放出自己的骨翼,肩胛骨幾乎是同時一痛,被拔空後的翅囊傳來空蕩麻木的陣痛。
……忘了,他已經沒有骨翼了。
他單手捂住肩頭,目光陰郁地直視前方,過了一會站起身,足尖點地起躍,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
南城的貧民區最近來了個奇怪的家夥。
這個家夥整天穿着一身寬大的黑鬥篷,像個幽靈一樣游蕩在菜市場的角落,一坐就是一天,什麽都不乾。走路不利索,就連手似乎也有些殘疾。
看樣子像乞丐,但也不乞讨,也不和別的乞丐搭話。只在菜市場收攤的時候才慢吞吞地撿一點機械蟲沒來得及掃走的菜葉子往鬥篷裏塞,嘴一鼓一鼓地嚼。
據其他蟲形容,他每次狼吞虎咽地吃完,還會自言自語說幾句話。
“不。好吃。”
“我想。吃大餐。”
“我沒錢。”
他就這麽自言自語說着走遠,然後在橋洞底下睡。就這麽過了大概三天的日子,周圍的蟲都離他遠遠的,大街小巷流傳着他身上帶着病毒還是個傻子的傳聞,有治安機械蟲想趕走他,但每一次他都會重新出現在別的地方。
今天他也在菜市場這邊蹲剩菜。黑鬥篷下一雙毫無靈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菜市場,貧民區的小蟲子飄在他頭上啃咬他的帽子,他也毫無反應。
噠。噠。噠。
一雙乾淨的靴子來到了他面前。他仍然盯着菜市場,毫無反應,直到帽兜被一只手揭開。
“鏡原。”休洛斯彎腰注視他,長眉一挑,眸光微沉,“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首領。”鏡原——休洛斯的得力前下屬——現在落魄的乞丐,他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這張年輕的臉,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休洛斯的腿,“……您還,活着。”
“再說廢話試試。”休洛斯嫌棄地拔了拔腿,沒拔動。
“我。”鏡原艱難吞咽了一下,“我。得病,要死了。”
“什麽病?”
“信息素。紊亂。”鏡原輕聲道,“我沒有。錢。沒有一只雄蟲,幫我,我就,死了。”
“……”休洛斯眯起眼睛,半蹲下看他,食指輕敲太陽xue,“所以?”
“聽說您。結婚,了。”鏡原髒污的臉上露出希望的神色,“可不可以。把您的。雄蟲,借我——”
休洛斯:“……”
休洛斯突然低聲笑了:“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