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戀剖心局04 “我會努力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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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卻:“……?”
真有人把挑釁當真了嗎。
這麽賤兮兮的風格确實是他二哥的個蟲特征。
在白卻再次進行報價後, 十號房間并沒有跟上。
其餘蟲的心态已經被這倆貴賓間的大佬磨平,連價也不再跟。畢竟寶石雖然珍貴,但對于他們來說也只是一個少有的奢侈品, 價值大多在于送給S級雄蟲閣下讨得歡心,并不值得為其而得罪大佬。
錘子敲下, 寶石最後歸于五號房間。
最想要得到的東西拿到手,剩下的商品是什麽白卻也不再去看,而是選擇提前離席。
離開房間後, 他朝對面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 緊閉的十號房間也有了動靜。
負責結算物品的侍者問道:“我們老大很想要您的聯系方式, 可以給個聯系地址或者通訊號碼嗎?”
白卻随口道:“讓他自己過來要。”
侍者面露難色:“他現在……不太方便。”
正在忙着轟炸格裏芬上将的私信。
“那就算了。”
“好吧。”
侍者沒有多問。朗曼交代他的原話是, 如果這位五號先生不想給,那也有他的道理,不必多加詢問, 因為很可能會惹他不快。
當時朗曼表現出來的複雜表情和謹慎的态度讓侍者合理懷疑朗曼不自己來要的原因是怕被打。
在為那顆紅色寶石結賬時, 白卻把自己的黑卡拿出來,“滴”地刷走了餘額的一半。
看到剩餘的資産數額, 白卻平靜的眼睛起了一絲波瀾。
為什麽和電視劇裏演的不一樣。
為什麽我在為“妻子”購買奢侈品的時候沒有那麽潇灑。
……因為我窮嗎。
白卻陷入了沉思,琢磨着什麽時候去多完成兩單任務。
“我們已經為您進行結算,如果不想留下聯系地址, 您需要等待一會兒,拍賣會結束後, 物品就會交到您手中。”
白卻點頭,他沒有走進一旁的等待室,雙手抱胸靠在樓梯間,眼簾輕輕擡起, 指尖在手臂一點一點,似乎在等待着誰。
然而直到拍賣會結束,侍者将裝盒的寶石遞給他,十號都沒有下來。
“你們這裏還有別的出口嗎?”白卻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侍者:“有員工出口。不過一般都是關閉的狀态,只有比較熟悉構造的蟲才能從那裏出入。”
熟悉構造……?
白卻垂下眼簾,接過寶石,“我知道了。”
不是二哥嗎……
下次見面,再問問吧。
*
白卻回到家,室內燈光已經亮起。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暖黃的燈光,心莫名感覺到安定。
“我回來了。”他走進玄關換上新拖鞋,把舊的拖鞋丢入垃圾簍。
“好的,雄主。”聲音遠遠傳來。
休洛斯正在廚房做甜點,烤面包的香味飄在房子裏。
白卻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早,遠不到他們兩蟲下班的時間。
他的求偶期也已經結束了,休洛斯不必再陪着他。
“今天沒有工作嗎,休洛斯。”白卻換好拖鞋走到廚房,看他做甜點。
休洛斯端起一塊雲朵面包,送到餐桌上,白卻像個尾巴似的跟着他,手上還提着一個顯眼的黑色袋子,目光直勾勾黏在他身上。明明求偶期已經結束,可在相處模式上,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休洛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袋子,知道這就是他今天的“戰利品”。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将面粉擦掉,一邊解圍裙,一邊道:
“今天的工作量很少,所以就提前下班了。”
他甩了甩圍裙,準備挂回廚房,白卻腳步一跨,擋在他面前,漂亮的眼睛仍然直直地盯着他看。
休洛斯看向白卻,嘴角勾起,眼眸卻更為深沉,“雄主,怎麽了?”
“我問了你為什麽提前下班。”白卻眨了一下眼睛,表情有點無辜又有點困惑,語調慢吞吞,“你為什麽不問我。”
原來只是問這個嗎?休洛斯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白卻已經懷疑他就是十號。
“雄主,你在這裏,就說明你沒有工作,雄蟲沒有工作是可以随便挑時間下班的。”休洛斯說,“不必要問。”
白卻睫毛扇動兩下,垂下目光,整只蟲沉默下去。
休洛斯把圍裙挂回去,看見他一只蟲默不作聲地站在那兒,空白的表情像是被抛棄了似的,莫名有些心煩意亂地蹙起眉。雄蟲的求偶期不是結束了嗎?他們兩個都不應該被激素所影響了才對。可不光白卻不對勁,休洛斯自己身上似乎也發生了一部分看不見、卻隐隐能感受到的變化。
“雄主,我給你做了甜點,坐下吃吧。”
“不應該是這樣的。”白卻忽然說道。
“……什麽?”休洛斯頓了頓。
白卻朝他看來,“休洛斯,我看過別的普通家庭相處的模式。他們不是我們這樣。”
他父母是一對很恩愛的情侶,母親獨自旅行時,在俄國的冰天雪地裏遇見了年輕英俊的父親,兩人一見鐘情。父親為了母親遠赴華國,後來就有了他。
白卻從小遲鈍,不愛說話,智力卻高出同齡人一大截,被檢測出屬于高智商阿斯伯格症。父母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就算他毫無反應,也會在他耳邊教什麽是人情世故,什麽是社會常識,每一天都說着“爸爸媽媽很愛很愛小白”這樣的話。
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後來白卻也漸漸會有反應,他眼中看到的“正常”家庭一直都是父親母親那樣,母親優雅溫和,父親勤勞包容。
每天早上起來,會有早安吻;中午父親做飯,母親插花;晚上互相問候工作,一起出去逛街。
白卻不太理解要如何形成這樣的家庭氛圍,但他也想要過那樣平凡溫馨的生活,于是他對休洛斯說:“我們現在不是家、蟲嗎。正常家蟲不是這樣的。你也要學會問候我,休洛斯。”
“……”休洛斯的目光定在他身上,意味不明,“正常家庭是怎麽樣?”
白卻回憶了一下,休洛斯的“雌父”似乎對他并不好,所以休洛斯其實也不知道什麽才是“正常”。
那我就肩負起教會他的責任吧。
“首先學會給我一個吻,休洛斯。”白卻指了指自己的臉。
休洛斯看着他,突然偏過臉短促地笑了一聲,白卻覺得他笑得莫名其妙,還在琢磨這是什麽意思,但休洛斯還是走過來,雙手捧着他的臉,摩挲着皮膚,低頭吻上嘴唇。
舌尖的交鋒悄無聲息,白卻來不及思索為什麽親臉變成了熱吻,就被咬了一口,他毫不客氣地追過去。
“啪”的輕響,裝着價值九位數商品的黑色手提袋被毫不在乎地扔在了地上。
白卻掐着休洛斯的腰,一鼓作氣把他吻得渾身發燙。
等到分開時,雙唇還牽連着,白卻低喘了兩口氣,警告地勾了勾他胸前的環。
“休洛斯,你作弊。這樣的話,我就沒辦法想起後面的內容了。”
“雄主,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懂的樣子。”休洛斯也在喘.息,他的眼睛裏含着促狹的笑意,細窄的腰被抵在桌邊動彈不得,“還需要教學嗎?”
“我确實不是很懂。”
白卻喉結輕滾,他的嘴唇亮晶晶,在客廳的燈光照耀下像是塗了誘蟲的唇蜜,又像是被水珠沾濕的玉蘭花瓣,休洛斯垂眸看着他漂亮的嘴唇,耳邊響起他的聲音。
“不過……”
白卻從地上撿起黑色手提袋,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
休洛斯單手撐在桌上,手背抹去嘴唇上的水漬,目光轉移到盒子上,他幾乎立刻猜到盒子裏的物品,又在那一瞬間瞳孔驟縮,死死盯着白卻,連動作也停滞。
白卻打開盒子,紅絲絨裏躺着一顆美得舉世無雙的寶石,近距離觀看更是像一滴神明的眼淚。
“我也在學習怎麽維持家庭的氛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禮物,算新婚禮物嗎?也許有些晚了。但是,送給你,休洛斯。我看到它的一瞬間,就認為,只有它才配得上你。”
休洛斯的笑意完全消失了,似乎因為太過出乎意料,表情呈現有些空白模糊的狀态。什麽叫做它才配得上,這是什麽意思?他聽錯了嗎?
“……送給我?”休洛斯垂眸,由于眼中神色太複雜閉了閉眼。
“可是,雄主。寶石一般是雌蟲送給心儀雄蟲的禮物。”
“有什麽區別嗎,不懂。”白卻說,“但是沒有蟲比你更适合它了。而且,聽別蟲說,這顆寶石可以替代你的眼睛,要試一試嗎?”
“……”休洛斯這回徹底閉上了眼睛。
白卻疑惑地上前一步:“休洛斯?”
“我記得當初你告訴我,你把我作為雌君,是因為你喜歡我的殘缺。”
休洛斯垂下頭,烏黑的碎發掩蓋了他的表情。
“如果我不再殘缺,你會因為厭倦把我抛棄嗎?”
“休洛斯。”白卻頓了頓,“你在糾結我是否真心喜歡你嗎?”
“不,不是,我沒有這樣想。”
休洛斯立刻否認,他的心髒飛快跳動,幾乎要破開胸膛,在那節奏裏出現了少有的幾分慌張。
那些從不敢細想的東西,柔軟得讓他無法用滿是傷口和粗繭的手去觸碰。
白卻沉思了一會兒。他沒有談過戀愛,甚至覺得喜歡一個人這件事本身很可怕。
他很少對什麽感到恐懼,如果真正要說起來,就算是死人對他來說也只是天空變成了淡淡的灰色。但喜歡不一樣。聽說喜歡就會做傻事,喜歡會讓他變成讓自己都陌生的人。
喜歡雌君嗎?
白卻不知道。
可既然選擇和休洛斯在這裏結婚,難道不應該像父親母親包容彼此那樣,包容對方的秘密、并且嘗試和對方建立起“家蟲”的情誼嗎。
“我會努力嘗試去喜歡你,休洛斯。我也并不是喜歡殘缺的蟲,而是因為想選擇你,所以接受你的殘缺。”白卻将寶石遞給休洛斯,“讓我們過好這樣的生活吧。其實現在這樣也不賴,不是嗎。”
“……”
休洛斯捏緊拳頭,兇悍的眉宇緩緩松開,慢慢恢複了平靜。他大概懂白卻的意思,因為那一天出現在監獄裏的雌蟲剛好是他,因為符合白卻愛好的剛好是他,因為白卻剛好想用結婚逃避一些現實,所以才會選擇他。換做另一只雌蟲,比如那只不明的、被白卻稱為“哥哥”的雌蟲,白卻也會對他做出這樣的“選擇”嗎?
休洛斯不知道答案。但他的手又癢了起來,分明是一只從未見過面的雌蟲,他卻萌生了一種想挖對方眼睛的戾氣。休洛斯擡起臉看向白卻,表情恢複和往常一般,他接過了寶石。
“我很喜歡,雄主。”休洛斯緩緩摩挲着寶石的切面,語調低沉,“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我很樂意去做。”
“為什麽不是讓你自己開心呢。”
“……我也很開心。”
白卻疑惑地撓了撓臉,“那,休洛斯,你為什麽……”
不應該給我一個感動的抱抱嗎?
“雄主。”休洛斯關上盒子,發出“啪”的一聲,“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也有資格,不再客氣了吧?”
“诶……話是這麽說沒有錯……”
但是你要怎麽對我不客氣啊。
休洛斯直起身,緩步逼近白卻,狹長眼眸裏閃爍着晦暗不明的光。
“雄主,你有沒有碰過別的雌蟲?”
“啊?”
好突然的問題。
“沒有。”白卻老實地搖頭,用一雙漂亮又無辜的眼睛看着休洛斯。這回他是真的無辜。
“哦。沒有。”休洛斯似笑非笑,“那你那天為什麽對別的雌蟲說親愛的,你甚至沒有對我說過這種話。還叫什麽哥哥弟弟,怎麽,你對他的屁股也一樣感興趣嗎?”
休洛斯下意識彈出的話語并沒有經過大腦,等他反應過來,才聽到自己說了這麽一段又長又像妒忌的不明言論,不免抿住唇,卻仍然直勾勾地盯着白卻。
嗯?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白卻腦中突然聯系到了類似的記憶。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休洛斯,突然問:“休洛斯,你是幾點到家的?”
怎麽又感覺他的雌君可疑起來了。
“比你早一個星時。”休洛斯面不改色,“雄主,你還沒有回複我的疑問。”
你那是疑問嗎?那是質問吧。
“你是吃醋了嗎?休洛斯。”白卻顧左右而言其他,“吃醋對身體不好,還是吃點甜的吧。”
他拿起桌上的面包借花獻佛遞給休洛斯。
“……雄主,不要試圖轉移話題。還有,我沒有吃醋。”休洛斯冷笑了一聲,“我只是——好奇。我不會像其他的雌蟲那樣,因為雄主上過別的雌蟲,和別的雌蟲做,和別的雌蟲親吻,或者對別的雌蟲告白就要死要活——我是非常大度的雌蟲。”
白卻難以言喻地看着他。你到底對強調自己大度這個梗有多執着啊。
“啊,休洛斯。”白卻乾脆把面包放下,毫不客氣道,“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也來問一問吧,你到底有沒有和別的雄蟲上過床?”
對于這一點,休洛斯一直模棱兩可,總說些暧昧的、似有若無的話,有種故意想要将自己把“十七號”的身份上引的嫌疑。
休洛斯低聲:“……雄主,你會嫌棄我嗎?”
“現在說這種話是不是太晚了。”白卻幽幽地看着他。
“無論如何,我的心屬于雄主。”休洛斯定定地看着他。
喂你覺得這種話我會信嗎,滿嘴謊言的黑鬥篷蟲!
知道這話一時半會套不出來,兩蟲對視一眼,紛紛轉開臉,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休洛斯進入廚房,微微加快的心髒在遠離白卻之後很快恢複正常。他打開盒子,裏面的寶石就是貨真價實的魯珀特之淚沒錯。
當初白卻只是随口一句話,他從來沒有當過真。畢竟不光薄情的雄蟲是這樣,雌蟲們也大多不會記得随口許下的諾言。
休洛斯收緊手指,用力到手背青筋縱橫暴起,幾乎要捏碎這堅硬鑽石制成的盒子。
但最後也沒舍得。不知出于什麽原因,白卻送的東西,他習慣于好好保存着。
休洛斯雙臂撐在桌臺上,手臂線條結實隆起。靜止許久,打開終端。
:【我需要你聯系上朗曼,讓他為我查兩只蟲。】
:【什麽事?您不是不讓我,聯系他們嗎?】
:【現在不一樣。讓他查查今天地下拍賣會五號房間蟲的真實身份、背後勢力,以及查一查他來到水蠍座前的蹤跡,務必查清身邊有沒有什麽老情蟲。】
:【要求,好多。】
:【你說什麽?】
:對方撤回一條消息
:【剛剛是,誤觸。明白,首領。我再也不用語音輸入了。】
:【……】
另一邊。
白卻進入洗漱間,打開終端。
:【南溪,幫我查一查,今天拍賣會十號房間裏的蟲是誰。】
:【十號房間?等一下。】
過了一分鐘。
:【今天十號房間裏的蟲不就是你嗎?】
白卻:?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
:【我在五號房間,不是你安排的嗎?】
南溪:【不是。】
南溪:【我幫你問了,今天入住的就是“蠍尾”。而五號房間,由朗曼負責。】
白卻:【……這是什麽意思?】
南溪:【你不知道為什麽被朗曼接走,導致我們的蟲接錯了蟲。當然,由于今天的貴賓間只開放兩間,所以我更傾向于——朗曼本來接見的應該是十號房間的蟲,而我們都弄反了。】
而在此時,休洛斯也接到了鏡原的消息。
【首領,朗曼說,他早就知道您沒有死,一點激動也沒有。他還說,今天他找您要了聯系方式,但您沒有理他,他很傷心。】
休洛斯:“……?”
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不知道?
休洛斯還想再問,突然感受到什麽,臉色微微一變。
“砰”——!
廚房裏傳來撞擊聲,白卻從廁所裏出來,進入廚房看見休洛斯半蹲在地上,眉頭蹙緊,手掌捂住腹部。
“怎麽了?”
他問。
“肚子……有點疼。”休洛斯垂眸,有些不解。
白卻眉心瞬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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