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戀剖心局05 “孩子肯定是我的。”……
關燈
小
中
大
這是怎麽回事?
白卻扶起休洛斯, 在觸碰的那一瞬,休洛斯的手臂下意識抽搐了一下。
被白卻碰到的手臂如觸電般産生痙攣。
“雄主……先別碰我。”
休洛斯退後半步,捂住額頭, 臉浮現出異常的紅。
白卻放開他,看向他的腹部。
“休洛斯。”他緩緩說道, “你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休洛斯:“什麽不一樣?”
白卻露出從未有的一臉複雜的表情。
“讓我查看一下。”他伸出手,“我是醫生,我幫你看看。”
休洛斯盯着他:“你在軍隊裏不是治療脫發的嗎?”
白卻懷疑地凝視他:“你怎麽知道。你調查我?”
休洛斯面不改色:“你治療脫發很有名, 因為有你在, 軍隊裏年少禿頂的比例大大增加——當然, 是因為想搶你的號自己弄成這樣。”
白卻:“……你啰嗦了。休洛斯。”
見他露出一副非如此不可的嚴肅表情, 休洛斯垂下手, 露出腹部。
白卻原本要直接觸碰,在碰上之前擡起眼簾瞥了休洛斯一眼:“你能把衣服掀起來嗎?”
“雄主。”休洛斯大概猜到他要做什麽了,事實上, 他認為這種事很荒謬, “我不認為——”
“我不要你認為。”白卻強調,“我需要我認為。”
休洛斯默默撩起上衣, 露出塊壘分明的八塊腹肌。
在碰到的前一秒,休洛斯的注視下,白卻再次收回手。
“我去拿手套。”
他快步走遠。
休洛斯微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為什麽要擺出這麽鄭重的态度, 只是檢查一下有沒有懷蛋而已。以他的體質,如果真的能懷上, 就算是受重傷,也不會輕易滑胎。
所以沒有必要。
在白卻戴着手套觸碰上來時,休洛斯都想對他說這種話,但話轉到嘴邊, 卻不知怎麽變成了:“雄主,如果要檢查,現在應該摸不出來……”
白卻:“噓。”
別蟲不能,但是超S級的精神系異能者能在胎兒形成一月多後感受到精神波動,那是連最精密的儀器也比不上的特殊感應。
手指碰上時,那溫熱的觸感讓休洛斯頓了頓。白卻特意去用熱水泡了手,手很暖和,雖然還是讓他現在……有些難以承受。
白卻移動手指,感受着皮膚與血管下的一切細微動靜。
但無論白卻如何觸摸,他都沒有感受到蟲崽的精神波動。
一般來說,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根本沒懷蛋,但休洛斯的反應看上去很像是蟲族孕早期的情況,信息素敏度增加,腹部異感,還有胸部……
白卻目光落在他視線前方,随手捏了捏,這個也符合。
休洛斯:“……”
休洛斯捏住他的手腕,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雄主,玩得開心嗎?”
白卻輕輕甩開:“別鬧,我在檢查。還疼嗎?”
“……不疼了。”
只是一瞬間劇烈的疼痛而已,連同胸口也有奇怪的感覺。雖不知道什麽狀況,但想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休洛斯低頭靜靜地看着他,這只雄蟲果然有什麽特殊的癖好,這樣摸怎麽可能摸出來什麽。
白卻沉思。
第二種可能,死胎。但概率較小,而且死胎來時會有出血現象。
還有第三種可能,胎兒不滿三周,蟲族的蟲崽這時還沒有生出大腦,沒有意識和精神波動。
如果是第三種情況,按照時間線推算,不論休洛斯究竟是否是“主角受”,這個孩子肯定是我的。
當然,還有極小的可能是雌蟲的假孕,假孕會出現類似的狀況——以上知識均來自于認真學習過的卡門·拉斐爾同學。
但假孕也需要一個契機。
只有在雌蟲處于動情狀态,情緒波動又較大的時候,才有極小的幾率出現。
白卻思考了片刻,先排除了這種情況。
休洛斯雖然偶爾表現出強勢,但情緒整體還挺穩定,一直以來經常都只是默不作聲地吸收營養,似乎沒有情緒波動過大的時候。
那現在看來,最有可能的是……
“休洛斯,我摸不出來。”白卻輕輕把頭抵在他的腹部,頭發紮得休洛斯很癢。
“很正常,雄主,蟲手怎麽會摸得出來。而且你沒有進入過生殖腔口,所以懷不了。”
休洛斯放下衣擺,摸了摸白卻銀白的發絲,手感好得像流了一手絲綢,他忍不住再摸了摸。
“嗯……但是你的情況很像,不是嗎。”白卻把臉埋進他的肚皮,沒有用力,只是蹭了蹭,“雖然我對幼崽沒有興趣……但如果真的有,那我也會盡力而為。”
都說了不可能會有幼崽。這只雄蟲崽在休洛斯眼裏都還只是個幼崽,怎麽這麽固執。
“你盡力做什麽。懷蛋難道不是雌蟲的事嗎?”休洛斯垂眸,“本來就不需要做什麽,順其自然就生出來了。”
“當然不是,休洛斯,我說過我會努力的——”
“知道了,雄主。現在去洗個手,我要去做飯,不要擋路。”
什麽啊——完全沒有當回事嘛。
白卻幽怨地蹲在原地,看着休洛斯頂着一張被自己蹭紅的臉,淡定地揮動鍋鏟。
……怎麽有種自己在休洛斯眼裏還是一只幼崽的感覺呢……白卻費解地歪着頭。
他淡定地拍拍身上的灰,而後站起來雙手插兜問道:“休洛斯,那顆寶石需要我幫你裝進眼睛裏嗎?”
“……等一等。”休洛斯的動作停頓片刻,“我還沒有準備好。”
沒有準備好到底要不要接受這個“禮物”。
休洛斯有特殊的直覺,如果接受贈與,就再也“回不去”了。接受這種特殊意義的禮物對他而言是困難的事。
只要有了一次“開頭”,就會有更多的“開頭”;有了一次“例外”,就會有更重要的例外。
他賭得起地位,賭得起榮譽和生命,無所謂一切意外和惡意,卻唯獨吝啬于違背原則的一次破例。
“好的。”相比起他,白卻的思路簡單得多,他點點頭,“那你什麽時候準備好告訴我。”
“如果一直都準備不好呢?”休洛斯背對着他,音調如常。
“這是什麽意思。”白卻說,“不太懂,不過我可以等。”
休洛斯的紅眸裏滿是複雜的神色。
如果是已經一百多歲的元帥阿爾克謝,或許會迅速作出決斷。但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二十多歲、謹慎如狼的“休洛斯”,雖然有着所有的記憶,但終究性格有所區別。
要想徹底恢複,可能還需要更多的營養。現在那只無臉蟲的精神毒素雖然已經被解開,但它在消失前卻再次勾動了精神的不穩,休洛斯無法确定自己是否能一直維持現在的狀态。
白卻在他身後,欲言又止:“休洛斯,要不然讓機械蟲來做飯吧,或者……”
休洛斯:“雄主,我喜歡做飯。”
“好吧。”白卻思考了一秒,撸起袖子,“我來給你幫忙——”
“不。”休洛斯立刻擋在他身前,阻止他打開底下裝滿匕首的櫥櫃,“我自己來就可以。”
“可是你現在懷孕不能太累着——”
白卻又來到爐子前。
“都說了沒有懷孕。雄主,你站在這裏只會讓我分心。”休洛斯再次護住藏了炸彈的爐子。
“那我幫你切菜?”白卻不死心地來到案板前。那下面被休洛斯做了雕空設計,放着一把微型手.槍。
休洛斯摁住案板,“有自動切菜機,用不上。”
“那我幫你擦汗?”白卻轉向休洛斯。
“我做飯不會出汗。”休洛斯撩起自己的黑發,露出光滑的皮膚。
“那……”
“雄主。”休洛斯再次強調,雙手放在白卻肩膀上,将他推遠,“我不需要照顧,你先回房間玩去吧,去看看你喜歡的電影和電視劇。”
“……哦。”
白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站在廚房裏,突然覺得四面八方都是危險,搓了搓胳膊,沉思:“天變冷了嗎……”
不過比起這種事,還是休洛斯“嫌棄”他讓白卻更不高興。被其他蟲厭棄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但如果嫌棄他的是休洛斯,白卻胸口就不明原由酸酸澀澀的。
白卻離開身邊後,休洛斯放下鍋鏟,交給機械蟲去炒,打開終端。
:【朗曼說,明天想和您見一面,如果可以,還能聯系其他衷心的軍官。大家一直等待着您的歸來。】
:【不會通知軍情六部其他部門。】
軍情六部裏,對阿爾克謝元帥最為忠心耿耿的屬于朗曼負責的這一部,其他五部雖然也效忠于他,卻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考量與獨立想法。
:【明天上午到會,地下拍賣場內部,任務等級為絕密。】
至于拍賣會上的巧合,休洛斯更想當面和朗曼“溝通”,看看他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連這都能搞錯。
:【是。】
……
白卻回到房間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南溪聊天。
南溪:【十號房間裏的蟲信息為某位貴族雌蟲,但那位貴族多日前已經失蹤。我更傾向于是被奪去了身份,必須嚴查。】
白卻把弄着手裏的小金魚項鏈,随口語音輸入回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只蟲只是不小心撿到了貴族的身份卡。】
:【?你在開玩笑嗎?】
:【我只是提供一種不太可能的可能。】
:【……那只蟲不會是你認識的蟲吧?】
南溪一語中的,白卻把玩的動作一頓,明明沒有蟲在面前,還是移開了目光,【不認識。】
因為休洛斯今天的表現有些奇怪,他只是有一點點懷疑而已。不過為什麽一切都要搞得那麽明白呢。
蟲生和人生一樣,難得糊塗。
結束和南溪的聊天,白卻打開醫學資料庫,開始查詢和孕期雌蟲相關的資料。
既然情況已經這樣了,那就順其自然吧。幼崽什麽的雖然很麻煩,但也算是“平凡生活”的一部分構成吧,畢竟蟲族大多數的家庭都有不止一只幼崽,白卻也只是随大流而已。
他認真起來時,閱讀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把一本期刊翻完,八根精神觸手從身後彈出,跟随他的腦速在鍵盤上瘋狂蠕動做着電子筆記。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八根觸手猛然停下,在空中一動不動漂浮着,有一根代替手指幫白卻撓了撓頭。
“雄主,飯做好了。我可以進來嗎?”
精神觸手們瞬間縮回白卻身後消失不見。
“進來吧。”白卻關上終端。
休洛斯進來時不動聲色地環視一圈雄蟲的房間,很快收回目光。
他肩膀上還蹲着一只粉色章魚。章魚的觸手貼着休洛斯的脖子,頭也依戀地蹭着他的臉。
“這只章魚在睡醒之後看見我就纏了上來。雄主是在哪裏買的寵物,我從沒見過這麽粘蟲的動物。”
休洛斯輕扯了一下章魚的觸手,觸手“啪”地又黏了回去,還發出“啾~~”的一聲。
白卻:“……”
精神體怎麽變成夾子音了,什麽鬼,他內心有這麽粘蟲嗎。
“雄主,你為什麽這種表情。”
“你看錯了。”白卻眨動眼睛,無辜地看着他:“仔細看我。什麽表情都沒有。”
這叫沒有表情嗎,這是在賣萌吧。休洛斯下意識移開目光,看見他桌上擺着的小金魚項鏈。
“那是什麽,似乎已經不能戴了。”
看上去很舊,不少地方都褪了色,且磨損嚴重。
白卻垂眸,“是我沒有保護好。”
休洛斯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似乎有些傷感,但那情緒也是淡淡的。
“很珍貴嗎?”他問道。
“嗯。很珍貴。”白卻說,“是我很重要的……蟲留給我的遺物。”
聽上去确實很重要。
休洛斯:“為什麽不将它修好,看上去快散架了。”
白卻搖頭,“我不需要将它修好,它本來就是這樣。我不需要佩戴它,保存起來就好。”
收藏品嗎,這看上去如此廉價的材料竟然就能讓他得到滿足。
“……能讓我看看嗎?”
白卻頓了頓,将項鏈遞給他:“你看吧。”
休洛斯垂眸觀察,沉吟片刻,将項鏈遞還給他,脫下圍裙。
“等一下,雄主。”
他離開白卻的房間,章魚伸長觸手為他拉上了門。
“诶……?”
過了沒一會兒,休洛斯再次敲響門。
白卻打開房門,低頭見他手裏拿着一個和項鏈上的小金魚一模一樣的木雕。
“……”白卻愣了愣。
“這種手工活很容易做,”休洛斯将小金魚遞給白卻,觀察他的表情,“只是這條金魚的尾巴很特殊,上面的紋路刻成幾個奇怪的字母。”
即使是不懂含義,他也完全一比一還原地做出來了。白卻手指抹過金魚尾巴,些許木屑掉落,字母更為清晰深刻。
【Осинович(奧西諾維奇)】
這是他從前的俄文姓氏,父親親手刻上去,又鄭重地交給他。
“你還會這個。”白卻緩慢地摩挲金魚尾巴,“我……從來不知道。你只看一眼,就能刻出它。”
其實這并不困難。但白卻的表情好像在告訴休洛斯:他很在意。
“Осинович。”
休洛斯忽然準确無誤地念出來,“是這麽念嗎?字體和從前修習的古音韻有些相像。”
“……休洛斯,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白卻睜大眼睛看着他。
來到蟲族二十來年,再一次聽到這個單詞,即使是白卻也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只是剛好而已。”
休洛斯垂下頭,黑發遮住他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只是這樣就這麽開心嗎,這只雄蟲未免太單純好騙了。
白卻捏緊手中的小金魚,突然道:
“這是你給我的回禮嗎?休洛斯。我很高興。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明天去游樂園玩好嗎?”
游樂園?那種無關緊要又幼稚的地方有什麽好去的,他剛剛已經約好了要和下屬會面,怎麽可能輕易改變行程。
休洛斯張開唇。
抱歉,雄主,我明天還有事要——
“好不好,休洛斯。”白卻擡起眼簾看向他,眼睛裏閃着認真的光彩,他抱住休洛斯的腰,緩慢地貼了上來。
“游樂園是我喜歡的家庭活動,我看別蟲的情侶都會去逛。我想和你玩,休洛斯。”
“……”
休洛斯只是多沉默了兩秒,白卻就察覺到他的心思。他微微眯起眼睛,手似有若無地去扯休洛斯的環,聲音放輕,可憐地說道:
“雌君,你知道,我沒有朋友。沒有蟲願意陪我去。”
休洛斯想後退,又被白卻牢牢地攬住腰,按在他懷裏,耳邊是他可憐巴巴的祈求。
“想和你一起去。只想和你一起去。陪陪我,我是一只很需要被陪伴的雄蟲。求求你,好不好。”
“……去。”休洛斯閉上眼睛,聲音低啞,耳尖被磨得通紅,“我去。”
其實主要不是因為他想陪伴這只幼稚的雄蟲崽子,是因為游樂園他根本沒去過。他好奇那邊到底是什麽樣子,還想嘗嘗那看上去毫無滋味像泥巴一樣的冰淇淋到底是有多難吃。
“太好了。”白卻彎起眼睛,撲在休洛斯身上,把他肩膀上的章魚随手丢到床上,下巴占據它的位置蹭蹭他的脖頸。
“……雄主,你不要再靠近我。”休洛斯雙手摁在他肩膀上,指尖用力繃起,雄蟲的信息素讓他感覺身體發暖,還有一種奇怪的沖動,“感覺——”
“不舒服嗎?”白卻退開,“是哪裏有問——”
話音戛然而止。
休洛斯忽然閉上眼睛,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白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