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初戀剖心局08 “休洛斯,你想輕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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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洛斯一怔, 平靜無波的心湖再次被這顆石子激蕩起漣漪。
什麽意思,是要向我“坦白”?
休洛斯扭過頭,不再試圖去看白卻。
現在一些還沒有發生的事, 他不打算再去深想。
雄蟲是最狡詐的生物,他們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去騙蟲。休洛斯不斷這樣告訴自己。卻又無法真正将過往的刻板印象和身旁這只傻呆呆的雄蟲聯系在一起, 索性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
見他沒有說話,白卻思索了一下,覺得休洛斯是害羞了。
他後知後覺地也有些害羞, 總覺得這些東西說出口比放縱沉溺更難為情。
兩蟲坐在長椅上。各自面朝着不同的方向, 臉上神色各異。
“咔嚓”一聲。
兩蟲同時警覺擡頭望去。
拍攝的攝影師被他們的眼神吓了一跳, 毫不懷疑這兩只蟲下一秒就會給自己一拳, 連忙擺手語無倫次手舞足蹈說:“只是看你們的裝扮很有意思, 所以拍了一張!不喜歡可以删掉!”
白卻伸手:“拿來。”
攝影師小心翼翼走過去。
照片其實拍得很不錯,他和休洛斯長得都很出衆,頭上分別戴着兔子和獅子耳朵, 還巧妙地看向兩個方向, 看上去有一種奇特的暧昧感。
見他盯着看很久,攝影師:“您是不喜歡嗎?”
白卻老實說:“喜歡, 麻煩你發給我,然後删掉。”
“……”攝影師,“好、好的。”
白卻拿到了照片, 發給休洛斯,休洛斯看了一眼, 就把終端關閉了。
“不好看嗎?”白卻意識到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第一張的合照。
他學着其他已婚雌蟲做的那樣,将這張照片設置成了終端桌面的屏保。
“好看。”休洛斯說。
所以沒有其他的表示嗎?就是這麽蒼白無力的兩個字?
白卻扭過頭,突然不是很想和休洛斯說話。
兩蟲坐在長椅上等待着,誰也沒提要去做什麽。休洛斯打開終端似乎是看了看時間, 說:“快到時間了,雄主。”
白卻默不作聲地站起來,雙手插兜朝摩天輪走去排隊。
休洛斯落後他一步,在他身後沉默着排隊。
摩天輪這兒很多青年情侶,白卻站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休洛斯,你喜歡看殺手電影嗎?”
“不怎麽看,”休洛斯輕嗤,“很假,像是導演和編劇從來沒有了解過殺手這個行業。”
“……正常導演和編劇确實很難了解吧?”白卻不确定地說,“怎麽,你很了解?你覺得這個行業怎麽樣?”
“不算了解。但目前來說,殺手職業還算比較有前景。”休洛斯道,“高風險高回報,比炒股和打工強。”
“看來你對這個職業的評價還不錯。”白卻伸出手撓了撓後腦勺,“你覺得……”
他的話沒有說完整,前面的隊伍就排完,輪到他們上去了。
白卻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先上摩天輪吧。”
休洛斯點頭,路過白卻時順便牽住他的手。
休洛斯的手掌寬厚又溫暖,如火焰碰上輕雪,輕而易舉能把白卻微涼的手捂熱。
白卻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進摩天輪之後,休洛斯自動松開白卻的手,坐在他對面。
“還有三十秒。”白卻看時間,“剛剛好,這裏一定能看到煙花。”
“嗯。”
休洛斯望向天邊,這是他第一次來游樂園,還是和一只雄蟲過來。
包括紀念氣球、頭上的灰狼發箍、遇到的攝影師,都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感覺很新奇。
在冰冷的機甲和血腥的訓練場外,還有這些柔軟的事物可以觸碰,普通蟲的生活便是如此嗎。
這就是白卻所渴望的平凡生活。休洛斯看向對面的雄蟲,他漂亮的長發垂在胸前,眼睛看向窗外,瞳孔裏倒映着天空的光亮。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休洛斯看着他,不知不覺入了神。
忽然,座椅微微震動,摩天輪開始啓動。
休洛斯感受着這難得的體驗,之前也聽說過摩天輪,但很快發現這也沒什麽可稀奇。
很普通的體驗,不如戰鬥機。
“休洛斯,你為什麽不坐在我身邊。”白卻突然将臉轉過來,用控訴的表情看向休洛斯。
“……這有什麽講究嗎?”休洛斯挑眉。
“當然有啊。”白卻理直氣壯地抱起胸,“你過來,我才能親吻你啊。”
“……”
休洛斯愣住。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好像有些偏離,也許摩天輪如此火爆并不是因為它本身的體驗有多特殊。
特殊的也許是……一起坐摩天輪的蟲。
無論在外面多麽呼風喚雨,面對從沒接觸過的知識的休洛斯也只會在和白卻對視三秒後,無奈地調轉位置。
“一定要親嗎?”他移開目光。
“好像是吧。”白卻說,“他們說只要在摩天輪到達頂點時親吻的情侶會一直在一起。你想和我這輩子一直在一起嗎,休洛斯?”
“一輩子一直”不就是“永遠”了嗎?這種話怎麽能如此随意說出口,真是只花言巧語的雄蟲。
“……那你是怎麽想的,雄主。”休洛斯定定盯着白卻。
“我們不是結婚了嗎,還有寶寶。”白卻說,他認為到了這種程度就應該負起責來,哪怕自己并沒有弄清休洛斯的身份,對于所謂的感情也是一知半解,“我們是一家蟲吧,休洛斯。如果等會我要親你,你不要拒絕。不然我會傷心的。”
如果我真的想拒絕,你傷心也沒有任何用。休洛斯想,不過他只是再次移開眼光,并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就像不信神一樣,他也不信這些所謂的傳說,都是小蟲崽才會相信的東西。
摩天輪緩慢上升,地面的蟲慢慢變得越來越小,直到接近藍天時,“咻”地一聲,彩色的煙花升天炸開,天空中模模糊糊浮現各種奇幻的圖案。
白卻轉過頭,對休洛斯說:“休洛斯,我們——”
還沒說完,唇上猛然一暖。
一張英俊的臉湊近,漆黑的發絲、淩厲的眉宇全都清晰可見。
伴随着灼熱的氣息,舌尖挑開他的唇瓣,悄無聲息地咽下他的聲音。
啊,趁着我欣賞煙花,休洛斯先親過來了……好狡猾。
白卻按住休洛斯的肩膀,閉上眼睛很快奪回了主導權。在這種事情上雌蟲向來不會是雄蟲的對手,只要白卻稍微朝他釋放一點信息素,無論多硬的腰都會軟下來,任由他為所欲為。
不知道親吻了多久,白卻放開休洛斯,在他紅瞳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休洛斯。”在漫天的煙花中,白卻認真地說道,“無論如何,以後讓我保護你吧。”
哈?
休洛斯用手背抹去唇邊的水漬,堅實的胸膛還因為餘韻在一起一伏。
“雄主,這是承諾嗎?”
“你可以這麽認為。”白卻說。
“是因為我肚子裏的幼崽嗎?”休洛斯垂下眼簾。
“不。”白卻搖了搖頭,“這只是我對你的承諾,休洛斯。”
末世裏的承諾是稀有物,哪怕是白卻,也只能做到自保,而沒有成為救世主的能力。
他覺得,如果這種話有朝一日能夠被說出口,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場合、很重要的承諾。
他不一定有多麽“愛”休洛斯,但白卻樸素的責任感不允許他做到“抛妻棄子”——這是父母從小教給他的道理。
休洛斯的心髒再次狂跳起來,沒有哪一瞬間比現在更狼狽,因為他的心髒跳動的聲音就連白卻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像是從內到外都被看透,任何心情都無法隐藏。
狼狽到休洛斯的臉一瞬間變得更兇狠。
“如果我不值得呢?”
“那是你的事。”白卻說,“休洛斯,其實我已經——”
知道那天和我打架的黑鬥篷蟲就是你。
想要那只黑鬥篷氣球是因為覺得它和你很像。
我知道你也有很多秘密,不過沒關系,因為我也有,等我們真正成為一家蟲之後,可以慢慢來——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陣巨大的尖叫混着喇叭聲徹底截斷他的話音。
他和休洛斯同時朝外看去。
一行隊伍在游樂園裏游行。
為首的那只蟲化着特定的冷峻妝容,穿着一身黑色鬥篷,身後跟着一群身穿“軍裝”的雌蟲。
一看就是在cos阿爾克謝元帥,小孩子們被吓得大聲尖叫起來,他們在睡夢前總是被雌父和雄父吓唬,說不乖乖聽話就會被阿爾克謝元帥挖掉眼睛拿去喂他的獅子。
“……”白卻和休洛斯都沉默了。
等這陣b動靜弄完,白卻收回目光,卻驀地被休洛斯捂住嘴。
“不要再說了,雄主。”休洛斯閉了閉眼,“我懂你的意思,肚子裏的蟲崽,我會努力生下來。”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作為孤兒的白卻經歷了無比難熬的過去才走到今天,是有多渴望屬于自己的一個平凡的家庭。
但他做不到。
他大可以敷衍白卻,但欺騙并不是休洛斯的本意,如果可以,他不屑于那種弱者使用的手段。
但他做不到。
休洛斯也是才發現,他如今也有做不到的事。也許這并不是偶然,從他遇到白卻開始,真切感受到雌蟲本有的感情,他就已經開始變得無能。
如今能給白卻的承諾,也不過是一句:我會為你生一只幼崽。
對于普通雌蟲來說很正常的事,是他現在所能給出的全部。
白卻敏銳地察覺到休洛斯的心情,那種極其複雜的情緒讓他頓時沉默下來。
他想說其實我也不是很在乎幼崽,但是這種話似乎怎麽說都不對。
他覺得休洛斯現在需要的不是這句話。
于是他輕輕地點頭,說。
“好。”
……
坐完摩天輪,他們也沒什麽心思再逛游樂園,早早回到家裏。
“那顆寶石在哪兒?”白卻說,“我替你裝上吧。”
休洛斯頓了一秒,從房間裏的盒子裏找出那顆寶石遞給他。
“聽說會有一點疼。”
“我不怕疼。”休洛斯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卻,“不過,如果雄主喜歡,我可以叫出聲。”
“……”明明剛剛在摩天輪上還下意識逃避情感,現在又這樣輕佻多情,有時候白卻真是不懂休洛斯。
“我會盡量輕點。”白卻打開休洛斯瞎掉的那只眼睛,将寶石碰上去,比了比。
“大了一點。”白卻起身,“我去把多餘部分削掉。”
休洛斯正半支着腿坐在地毯上,伸出手臂拉住白卻的衣角。
“給我吧。”
白卻遞給他。
休洛斯蟲化手指,用力一掰,這顆堅硬無比的星球結晶瞬間被精準掰成兩截。
一截是圓形的球體,一截是淚滴狀尾端。
“這個還能做成別的制品。”白卻說,“你手還挺厲害,以後幫我掰核桃。”
“嗯。”
白卻拿出醫藥箱,為休洛斯打了一針麻藥,自己戴上手套。随後蹲下身,放出精神力,在休洛斯灰色的眼球上劃了一道口子。
眼球融化,掉落在他的手心。
休洛斯身上的肌肉緊繃起,但并沒有叫出聲。
白卻面不改色地将寶石塞進他的眼眶。
赤色的寶石閃爍着,內部的能源很快與雌蟲眼眶後的血管血脈相連,在白卻的幫助下自動生長出眼膜和瞳孔。
休洛斯閉上眼睛。大約過了半分鐘,一雙顏色稍有差異的赤瞳朝白卻望來。
白卻正将休洛斯替換下的眼球放入密封盒,随口問道:“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休洛斯毫無異色地摸了摸新生的眼球,“雄主,你是從哪兒得到它?”
“地下拍賣會。”白卻收拾的手頓了頓,看向休洛斯,“你去過嗎?”
“……怎麽會。”休洛斯面色如常,“那種地方我一般沒資格去。”
這種話誰信你。白卻背對着他無語地撇了撇嘴。
“你的肚子今天怎麽樣?”
“還好。”休洛斯摸了摸腹部,“就是有點漲。”
白卻扭過頭去不看他,“這種事情你今天就自己解決吧。”
這個語氣讓休洛斯後知後覺意識到白卻有點不高興。
是因為我今天打斷了他的告白嗎?
休洛斯蹙眉。他現在沒辦法接受白卻的喜歡,但能理解他為什麽不高興,卻并不知道怎麽去“哄”。
“……等一等。”
在白卻自顧自走向自己房間時,休洛斯下意識出口挽留他。
白卻停住腳步。
“雄主。”休洛斯乾巴巴地說,“我……需要你來幫忙。”
“……休洛斯,你現在是想輕易把我哄回來嗎。”
“雄主,很抱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不需要抱歉,我決定對你的大胸失去興趣一天。”白卻面無表情地打開自己的房門,“我先去睡覺了。”
“雄主。”休洛斯在電光火石間理解了白卻不悅的點。
“我說——其實我去過地下拍賣場。而且我還——”
“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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