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7章 第二層馬甲01 “你是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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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二層馬甲01 “你是雄蟲。”

事實上, 在朗曼發來消息之前,休洛斯早就有所懷疑了。

“青竹”在太陽石內算得上核心角色,主要負責對接後勤工作。但以休洛斯對白卻的了解來看, 他一天到晚吃飯睡覺打游戲,要是還能抽那麽多時間出來和不相乾的蟲交流, 那就不是白卻了。

早在水蠍座琥珀找上來那一次,休洛斯就在懷疑白卻的身份,後續又一遍遍地刷新印象。

即使是早有準備, 在幾乎最不可能的猜想被證實時, 休洛斯還是忍不住把白卻的頭發揉亂。

“嗯……?”白卻下巴抵在他肩頭掀開眼簾, 發現休洛斯……在對着他微笑?

……笑得有點瘆人。

“怎麽了?”他被笑得莫名, 有些不滿地咬了一下休洛斯的肩膀, 好硬,咬不動。

休洛斯嗓音低沉緩慢,“星網上有個博主, 他買的兔子寄到家裏養了一段時間, 昨天變異成了一只雪狼。”

“啊?”白卻歪着頭說,“那是異獸吧。”

“嗯, S級別的異獸。”休洛斯低下頭,嗓音呢喃沙啞,仿若情人耳語般, “我第一次知道,兔子也會變得這麽兇殘。”

白卻的耳朵被他吹得有點癢, 被熟悉的氣息包裹,根本不想動腦子,做那些麻煩無比的思考。

“你覺得博主應該怎麽做呢?”

“可以随便變化外形的異獸,平常變成兔子藏起來就好了。”白卻懶洋洋地說。

休洛斯不語, 只是靜靜把玩着他的發尾。

白卻等了一會兒,擡起頭,挑眉:“你不誇誇我嗎。我的主意不好?”

休洛斯意味深長與他對視。

白卻覺得他怪怪的,酒氣上頭,将臉湊過去,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這是什麽表情,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休洛斯:“……沒有。”

“我真是,特別喜歡你呢。”

喜歡你不僅會各種挖洞藏匿撒謊做壞事,精通暗殺逃亡砍手臂,還喜歡你曾經讓軍情六部承擔上百億的損失,留下假線索把一群軍雌逗得團團轉,把中将少将摁在地上摩擦,更喜歡你單兵作戰炸了一整顆資源星球,讓大領主死無全屍的樣子。

休洛斯單知道白卻好吃懶做,仗着美貌作威作福,卻不知道他平常在外行為作風如此奔放。

如此看來,他們一個狂放不羁,不愛約束,一個肆意妄為,熱愛自由,果然天生一對。

白卻不知道休洛斯在想什麽,只看見雌君冰涼的豎瞳定在自己身上,随後浮起些笑意,便當他說的是真的,磨磨蹭蹭地湊過去,長發帶來淺淡浮動的花香。

“嗯……這才差不多。”

……

這樣差不多算是和好了吧。

白卻跟着休洛斯回到酒店的時候心想。

既然珀金沒有什麽大事,休洛斯也還是這麽喜歡自己,那應該就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

白卻的能量損耗太多,一上車就昏迷在休洛斯懷裏,恍惚中被抱到了酒店。

休洛斯聽見他低低的嗓音:“晚上,不準偷吃……”

“好累……按.摩棒不乾了……”

休洛斯:“……”

把他放到床上,捂住他的眼睛:“知道了,不偷吃。睡吧。”

白卻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休洛斯為他簡單擦洗了一下,又洗完澡回到床上,居高臨下盯着白卻看了一會兒,肚子裏的小章魚翻滾着,卡在他的囊口,卻還下不來,只時不時地揮動觸手,讓他有些飽脹的怪異感。

“小混蛋。”休洛斯完全不管這是自己要來的小章魚。

他打開終端,和下屬交代着從軍情六部的情報網上把“蠍尾”的上億懸賞單撤下。

他站在白卻跟前,身上細微的水珠往白卻身上滾去,有幾顆砸在了白卻的臉上。

白卻迷迷糊糊地翻開眼皮,只見一個熟悉的模糊的影子站在面前,下意識地朝他伸出雙手。

休洛斯以為他要做什麽,單膝跪在床上俯身,白卻卻抱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懷裏摁去。

休洛斯雙臂撐在床上,白卻便翻了個身,把他壓在身下,長腿一伸,橫在休洛斯腿上,哼哼唧唧地把他抱在懷裏當個抱枕摟着了。

休洛斯:“……”

他盯着白卻看了一會兒,只覺得自己把這小崽子慣得無法無天了。

就着這個姿勢打開終端,朗曼問他為什麽要撤下懸賞單。

朗曼:【好不容易發現蠍尾的行蹤,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一網打盡嗎?】

休洛斯不準備和他多解釋,白卻的危險性越少蟲知道越好:【我自有打算。】

朗曼突然恍然大悟。

他知道了,肯定是元帥要親自追殺蠍尾!

【明白。】

*

白卻被烏拉的觸手悶醒時,休洛斯還在睡覺。

他揉着眼皮一臉厭世地坐起來,烏拉的兩只觸手忙碌地為他穿上外套,一只觸手伸到衛生間接好水将牙刷遞到他嘴裏洗漱,白卻清潔完将漱口水吐在盆裏,接過觸手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又塞還給烏拉,這個時候才勉強醒了醒神。

眯起眼睛瞥了眼終端時間,才六點鐘。

……好糟糕的時間,好糟糕的早晨。

他的一天都會被早起毀了。

白卻套上褲子,離開前休洛斯還沒醒,白卻看着他熟睡的臉,休洛斯睡着時那張臉也不太好接近。

“睡這麽死是會被殺掉的。”白卻說。

順手在他的耳朵上輕輕捏了一下。

經過桌邊,正準備打開門,白卻的餘光裏出現了一瓶香芋牛奶。

動作頓了頓,他回身,将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香芋牛奶拿起來,輕手輕腳塞進懷裏。

牛奶還是熱的。

*

格裏芬家族地牢。

大家族的地牢分為幾個等級,關押臨時犯的地方和酒店房間沒有差別,只是限制行動;關押重刑犯的則是漆黑無邊的水牢。

鐐铐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化名張三·尼古拉斯,真名重葉·格裏芬的雌蟲,被三名第三部軍雌押着從水牢中走出,前往格裏芬家族的私蟲機場,準備送往空間站。

一頭金發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擋住了重葉的眼睛。不過沒有影響,天生的基因缺陷導致他近視,此時沒有眼鏡,本就什麽也看不清。

他還沒有乾透,匆匆換上了一身新衣服,水珠滴落在地上連成一長條濕痕,每走一步,都落下深色的腳印,雙手被反剪在身後,一身狼狽。

出牢獄時是多日來第一次見到自然光,他擡起頭望着還不算耀眼的恒星:“好久都沒看見外面的清晨了。”

身邊的軍雌閉口不言,重葉笑了笑,也沒指望有蟲能和自己交流。

軍情六部每一部的雌蟲往往和他們的長官風格相似,諾維奇掌握的第一部就跟流氓軍痞子似的,朗曼手底下的第六部大膽靈活,而格裏芬的部下則和他一樣謹慎保守。

再比如阿爾克謝元帥手底下那群失蹤的親信軍,是每一個都能被稱為“戰争機器”的存在。忠誠,瘋狂,不顧一切。

在被押上懸浮車前,重葉見到了自己以為不會再見到的蟲。

“上将早上好。”重葉擡起頭,面色如常地對格裏芬上将點了點頭。

格裏芬扯了扯手套,側過身看向他,那雙憂郁的眼睛只落在他的臉上一瞬,又垂了下去,他的語氣聽上去還有點溫柔:

“去了監獄,好好改造。大概關押五十年,等帝國遺忘了你的罪行,我會将你接回來。”

“哦。”重葉應了一聲,又有些好笑,“到底是誰,還如此固執地記得我的所謂罪行?”

面對弟弟的挑釁,格裏芬并沒有生氣:“你殺了蟲逃走,自然需要償罪。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死去蟲的家屬撕碎了。”

“那就讓他們來。”重葉張開嘴呵地笑了一聲。

“我會怕一群蟲販子和強.奸犯的報複?”

格裏芬皺了一下眉頭,停下整理手套的動作,責怪似的看着他:“重葉·格裏芬。”

“別這麽叫我。該被關進監獄的不是我,我不是你們格裏芬家族的蟲,也不想叫這個名字。”

“你是我弟弟。”格裏芬撥開他濕透的劉海,雙手捧着他的臉,那雙綠色眼睛裏似乎總藏着沒蟲能懂的一汪深沉思緒。

“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只親蟲,即使你曾經犯下過大錯。沒關系,等重樂醒來,他也會原諒你。你是他的親哥哥。”

重葉語氣淡淡:“你覺得我稀罕嗎?”

格裏芬放下手,不再去觸碰他。

“你要去的重刑犯監獄會教會你什麽是幸福和家蟲。”

重葉不想和他說話。

“上車吧。”格裏芬放開他,“今天,我親自護送你。”

在黑布遮掩住視線的一瞬間,重葉聽到了耳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一只胳膊抱着他的腰,迅速地往後退去,冷靜地命令道:“立刻警戒,可疑分子格殺勿論!”

“是!”

黑布在摩擦動作中掉落在地,重葉眼前的懸浮車被整個炸掉,周圍街道的路燈和綠化也紛紛變為了一團焦炭,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冒着煙的陷坑。

一個香芋牛奶的空瓶子從空中掉落到坑裏,咕嚕嚕地滾了一圈。

“動作很快。”一道聲音不知從哪裏發出,淡淡的,帶着點怏怏的死氣,“不愧是第三部的上将。”

“太陽石的蠍尾嗎?”格裏芬掏出激光槍,“聽說蠍尾從來都是單兵作戰,不知道今天是否也是如此?”

“猜一猜。”

一只雪白的靴子踩在建築頂部的矮牆上,戴着黑色護目鏡看不清臉的蠍尾半蹲下身,肩頭架着一支狙擊槍。

“我下一槍會打在哪裏。”

有軍雌展開骨翼飛了起來,想奪下他的槍,卻從他的身體中穿透了過去。

“?!”

格裏芬眼瞳一縮,只見蠍尾消失在原地,瞬間來到了自己面前,蠍尾掀開護目鏡,底下是一雙奇異的眼睛,詭異的能量波從中發散出攻擊格裏芬的視覺和大腦。

他的精神海一痛,卻只是半秒不到的時間,便強行掙脫精神控制,張開骨翼抱起重葉後退數十米,随後偏頭吐出一口血。

緊随而來的是一槍,打中格裏芬的肩頭,激光射線讓格裏芬的肩口瞬間破開一個大洞。

格裏芬抹去血液,肩頭這點傷對于一只S級的軍雌來說完全不值一提,哪怕是心髒被打中他都可以活幾個星時。

“你的槍法還不錯。”格裏芬笑了笑,眉眼陰沉,“你的優點在于敏捷和詭異,這些特質在對上高等級軍雌強化的身體,不值一提。”

白卻躲過其他軍雌的子彈,動了動手腕。

平常的刺殺任務,他更喜歡速戰速決殺蟲滅口。如非必要,他不會在別蟲身上使用精神領域,也不會讓烏拉出手,這會留下難以抹去的精神氣息。哪怕之前和僞裝成黑鬥篷的休洛斯對打時,白卻也沒有這麽做過。

如果不盡快解決,等剩下的援兵到了,事情會更加棘手。

就在白卻準備動手時,天空傳來一聲槍響。

格裏芬迅速朝天空看去,可一道黑影比他更快,幾乎是俯沖而下的速度,将重葉從格裏芬手中掠走。

“喂!”重葉叫了一聲,被黑影随手一甩,白卻下意識伸手去接,重葉卻偏離開他的手心,重重砸在了身邊的坑裏。

“骨頭斷了。”重葉張開四肢躺在坑裏,冷靜地說。

白卻:“……”

他看了看手心。不是他接不住,而是……

他看向眼前和格裏芬打成一團、不、可以說是單方面碾壓格裏芬的黑影,那熟悉的黑鬥篷,那熟悉的招招致命的打法,是他家雌君沒有錯。

休洛斯剛剛甩過來的時候故意沒有對準,要是自己抱住重葉,他又會不高興。

白卻把重葉扶了起來,“這點小傷對高等級雌蟲不值一提,你自己喝點藥調理一下吧。”

重葉:“……”

好熟悉的、沒良心的話。

白卻見休洛斯打格裏芬很輕松,雖然不知道休洛斯為什麽突然幫着自己打軍情六部的蟲,但白卻最大的優點就是越正經的事他越嫌麻煩不會多想,果斷帶着重葉先撤退回了南溪住的酒店,把重葉塞進了珀金的房間。

“珀金不在,你先躲在這兒。”白卻說,然後轉身就走,被重葉拉住:“你去哪兒?”

“我去打架。”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重葉都愣了。

麻煩精今天是中邪了嗎?

……

等白卻回到原地時,現場已經被拉上了警戒線,記者正在拍攝現場,昏迷重傷的格裏芬倒在樹邊被醫生治療,而休洛斯不見蹤影。

诶……來晚了。

白卻在暗處觀察着,正準備偷偷溜走,身後突然貼上一道壓迫感極重的身影,粗重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一把鋒利的刀刃抵在喉間,幾乎再下去一寸就要出血封喉:

“打架打了這麽久都沒伸出骨翼,身上也沒有蟲紋。你是雄蟲。”

刻意壓低的聲音仍然被白卻認了出來,他并沒有動彈。

他用的是那一天和休洛斯在碼頭打架時的僞裝,沒想到休洛斯這麽快就能發現,白卻不太清楚他的目的。

白卻:“你想乾什麽?”

“呵……既然知道你是雄蟲,我還能乾什麽?當然是把你交給那群軍雌了。”

身後胸膛震響,休洛斯笑了出來,呼吸更加粗重,有汗珠滴在白卻脖頸裏,他發覺出不對勁,想轉過身卻被休洛斯摁住:

“不許動。”

“敢亂動,後果自負。”

白卻嗅到了奇怪的味道和奇異的精神波動。

他沒管休洛斯的陰陽怪氣,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臉色微微一變。

糟糕,小章魚們好像要“出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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