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二層馬甲05 “如果可以嫁入皇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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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克謝來到教堂, 和伊說了什麽、談論了什麽、争論了什麽,辛拉都聽不見。他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記憶。
辛拉從小就很害怕休洛斯。
教皇伊在戰場祈福時,将自己從戰場上撿了回來。當時他這顆雄蟲蛋被大型鳥類異獸當作了同類孵養, 所以奇跡般地從戰場上生還。
伊憐愛他又贊嘆他的美麗,并沒有送他去統一的教養所, 而是親自作為教養者将辛拉養大。
辛拉在教堂感受到的都是缤紛的鮮花、甜軟的蜂蜜、聖潔的頌歌,伊将他養大,卻只是将他當作自己真正的雄子。辛拉常常覺得這個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 所有蟲都告訴他, 他會是下一任的教皇, 伊非常寵愛他, 他生得多麽貌美, 他的等級如此高,他生來就是蟲神的寵兒……
直到修羅斯·阿爾克謝的出現,辛拉發現他無論怎麽做, 都無法得到小阿爾克謝的認可。
十分鐘背下那些诘屈聱牙的頌歌長詩, 阿爾克謝只是冷冷地看來一眼;拽着他的袖口朝他展示自己被無數蟲誇獎的畫作時,也只會被評價“顏色太花”, 得到一個不太耐煩的背影。
辛拉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開始害怕上阿爾克謝,也許是雄蟲班的朋友對他說“你哥哥好兇”“你哥哥長得好奇怪,為什麽他的臉上有一層膜啊”“你哥哥是個怪物”這個時候開始。
阿爾克謝不止不會像其他蟲一樣捧着他, 還讓他受盡議論。辛拉不喜歡阿爾克謝,長得越高, 他越發現阿爾克謝是多麽高大的存在。不可逾越的、不可直視的。
伊說阿爾克謝是自己的未婚夫,那個時候阿爾克謝的勢力已經發展到了頂峰,辛拉幻想過他會像別的雌蟲一樣向自己低頭,但他錯了。
在和格裏芬一起報複到阿爾克謝的那一刻, 他以為自己長大了,他以為自己可以承擔後果,他以為自己的任性時時刻刻會有蟲買單。
可是直到阿爾克謝站在他面前時,辛拉突然意識到自己什麽也做不到。
無所不能的從來不是他。
辛拉蜷縮在角落裏,他知道阿爾克謝有多恐怖,只要想象那種恐怖降臨到自己身上,他就害怕得發抖。
格裏芬昨天才被打成重傷,想也知道是誰乾的,完全指望不上。伊會救他的吧?伊是他的教養者,也是阿爾克謝的雌父啊……
正當辛拉胡思亂想之際,站在教堂門口的阿爾克謝并沒有一分目光放在他身上。
“紅鏽號在哪裏?”
伊早知道他會先問起自己的機甲,冷冷地說:“軍部的軍雌把它放在了地下二層,你自己下去找吧。”
“紅鏽”是阿爾克謝最愛的機甲,由已經去世的機甲大師親手為他量身定做,需要極高的等級和極強的操控能力,除了他,還沒有別的蟲能夠開好這一輛機甲,他“死”後便被軍部送到了伊這邊,被伊送去了倉庫吃灰。
“辛拉很害怕你。”伊說蹙眉道,“不管你們發生過什麽,辛拉是我的接班蟲,我不允許你對他下手。”
一提到辛拉,伊總算展現出了幾分雌父的風範,休洛斯卻只覺得好笑和不耐。
就像伊對自己的死死活活不感興趣,休洛斯暫時對辛拉也沒有興趣。這只雄蟲太弱了,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輕輕松松地将他捏死,跟白卻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可比性。
休洛斯不會放過辛拉,但并不會逞一時之勇。他的目的是盡快回歸,只要辛拉還活着,伊就不會管外界的風風雨雨,自然也不會阻止自己的腳步。
休洛斯的目光掃過一眼瑟縮的辛拉。
更何況,在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中度過這段日子,對于弱小的雄蟲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們枯萎大半了。
*
門鈴響了。
白卻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咬了一口手裏的紅豆椰漿糯米糍,慢吞吞地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居然是賀秋和薛早,這兩個黑發黑眼的穿越者。
“我們能進去坐坐嗎?”賀秋提着手裏的甜品盒,“我做了餅乾。”
薛早抱胸靠在一邊,向來沉穩的臉上神色有幾分凝重。
“進來吧。”白卻瞥了他們一眼,接過賀秋的禮物,是一盒酥脆的香蕉燕麥餅乾。
落座之後,賀秋向白卻說明了來意:“我之前在游戲裏說過,有事情和你說。”
“嗯。”白卻咬了一口餅乾,嘎嘣脆,很适合磨牙,他丢給旁邊用觸手比成心形的烏拉一塊,烏拉歡快地接住,嬌小的烙餅章魚抱過去嗷嗚張開血盆大口将餅乾一口吞下。
賀秋和薛早一起看了那只章魚一眼,不明白這麽小的章魚剛剛是怎麽吞下去的。而且章魚真的能吃這種東西嗎?
還是白卻提醒了他們,賀秋才說:“小白,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吧?我是說,你為什麽叫愛因斯坦這個名字?”
“因為喜歡這個人,所以用了他的姓氏。”白卻說。
賀秋定定地看着他:“果然,你和我們一樣,也是穿越的。”
白卻聳了一下肩膀。
“所以你們想說什麽?”白卻道,“你們這一批的穿越者是有組織的吧?”
兩人對視一眼,點頭。
薛早向白卻說:“我是得了白血病死的。我比賀秋穿來更早,身體是我自己的身體,來到這裏後,慢慢被同化成了雌蟲。”
賀秋:“我是車禍死的,身體變成了雄蟲,最開始穿越來的地點在星盜的星艦上……後來回到帝都,薛早找到我,我才知道有好些個穿越者。後來便被賀家收養,成為了賀家的一份子,和水木遼聯姻,但他并不知道我是穿越者。”
“除了你們,還有多少這樣的穿越者?”
“并不多,大概上百名。”薛早說,“這些人穿越來的時間跨度較長,有幾百年前穿越的,也有最近幾十年穿越的。各個國家的人類都有。每當發現一名,他們就會将其收納進自己的組織,組織的名字叫做'藍星'。”
“所以你們來這裏,是為了讓我加入‘藍星’?”白卻問。
賀秋和薛早齊齊搖頭。
“不。我們來這裏,是想提醒你。”賀秋語氣沉重,“在這裏,最需要小心的就是穿越者。”
薛早接過他的話。
“賀秋只有D級,我的等級則是假的,實際上,我也只有D級。在這一點上,我騙了琥珀。”薛早輕輕苦笑了一聲。
“幾乎所有的穿越者等級都不會超過C,即使是身體同化了,壽命也比正常的蟲族要短,身體素質普通。所以幾百年前,就有穿越者在研究如何提升我們的等級和身體素質。後來發現,這項研究不止對人類有用,對普通的蟲族也有用。”
“所以這項研究後來得到了越來越多大家族的資助,一開始,他們還只是在動物身上偷偷實驗。後來,他們會在雌蟲罪犯身上進行研究。”
賀秋走到一旁,拿起酒店贈送的功能營養液,對白卻說:“蟲族目前這些銷量巨大的、能夠短暫補充大量精神力的功能營養液,很多都是當時的研究成果衍生出的産品。”
就連贊助戀綜節目組的蟲造椰子品牌,也是其中之一。
“到後面,研究遇到了瓶頸。幾乎一百年都不曾出現過任何突破。有蟲提出,可以拿雄蟲做實驗,效果很顯著。但雄蟲在蟲族是稀有資源,遭到了激烈的反對,沒有蟲敢開這個壞頭。”
“直到重洋·格裏芬上将開始支持這項從邊緣星拐賣雄蟲的活動,可後面被阿爾克謝元帥發現了端倪。阿爾克謝最看不慣有蟲在他的統治下進行違法的勾當,差點把他打成殘廢。”
“不過很巧的是,後面他在邊緣星失蹤了,拐賣雄蟲的行動重新興起,實驗推進得很順利,不過這其中又碰到了基因鏈的解碼問題,蟲族的原生種族太過繁多,很難找到合适的兩名父本,這要求兩位父本匹配度極高、基因純粹、種族相符,組織要求我們到處尋找合适的雌蟲和雄蟲。”
說到這裏,賀秋皺緊眉頭,“如果不是還需要我們,可能就連我們也會被抓去做實驗。”
白卻背靠在沙發裏,聽着他們說話,垂着眼簾,看不清表情。
“這個時候,組織裏出現了新的穿越者,這個穿越者和我們不太一樣,他告訴我們,這個世界是一本書。說可以拿兩位主角試一試。”賀秋停頓了一下,“組織找來了他說的那兩名蟲族,果不其然,非常成功,實驗現在有了很大的進展。”
“既然如此,你們來找我是為了什麽呢。”白卻緩慢地撫摸着懷裏吃飽喝足的章魚,“讓我知道這些,對你們并沒有好處,我不會因為害怕加入藍星,也并不會因為你們向我坦白,就幫助你們。”
“抱歉,我們上節目的目的也并不單純。現在和你說這些,并不是為了向你索取什麽。”賀秋愧疚道,“我們是為了幫助水木遼宣傳才上這個節目,‘藍星’答應,只要完成這一次的任務,我和薛早就可以脫離組織,去過自己的生活。”
“順便,他們認為你和休洛斯這一對可以成為實驗對象。”
“他們盯上了我和休洛斯?”白卻挑眉。
這可就太搞笑了。
“嗯。所以你們要小心。”賀秋那雙古典的眼睛認真起來顯得很誠懇,“我和薛早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這一次來,只是想提醒你,不讓相信任何同類,如果可以的話,早一點離開帝都……”
“我又有什麽理由相信你們。”白卻指尖卷起一縷長發,“說不定你們是為了讓我放下防備的手段呢。畢竟你們助纣為虐,做過那麽多壞事,不是嗎。”
“……抱歉。”賀秋垂下眼睛,睫羽沉郁的陰影遮蓋住那顆淚痣。
“并不是這樣。”
薛早突然說道,溫潤的臉上一派冷靜,“說狡辯也好,但我和賀秋并沒有拐騙過任何蟲族。我被迫僞裝成高等級雌蟲接近琥珀,但從未打算将他帶去實驗室。等節目結束後,我會和他坦白,如果他要送我進監獄,我也可以接受。”
“至于賀秋,他穿越沒多久,什麽都沒有做過。這一次聯姻也是家族安排,如果你不信任,盡管可以去調查。”薛早頓了頓,“我們來這裏,并不打算請你做什麽,有些痛苦,只要其中一部分人來承擔就夠了。”
白卻懷裏的章魚張開嘴打了個哈欠,他本蟲卻是表情淡然地坐在那裏,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賀秋:“那我們先走了。”
他們站起來正準備離開,白卻懶散的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
“這裏的時空有縫隙,才讓你們這一群人穿越了過來,導致世界能量有異常的波動。”
兩個人驚訝地轉過身。
“我是修複能量異常的穿越者,和你們穿越的節點并不相同。”白卻陷進沙發裏,捏着烏拉的觸手說,“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你們都是導致它能量異常的破壞者,是需要被驅逐的存在。”
他說話向來懶散不着調,兩個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開玩笑還是在說實話。
“不過,這并不是你們的錯。”白卻捏起章魚的觸手,沖他們揮了揮,“我大概知道了。回去吧。”
薛早有一句話說得對,有些東西,只需要一部分人承擔就夠了。
【你知道怎麽做了吧。】白卻對015說,【等能量異常波動消失,賀秋他們會怎樣。】
015早就把數據上報了,聞言說道:【如果主腦檢測出賀秋和薛早身上的因果不重,他們可以繼續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檢測出波動因素重的人,都需要使者對其進行抹殺。】
【對我來說真是不劃算的買賣啊。】白卻打了個哈欠,跟只軟體動物似的徹底地癱在沙發上。
桌上的零食被他吃得七七八八,白卻吃飽了就想睡覺。沒有休洛斯在,他入睡宛如昏迷,非常迅速,模糊中聽到015對他說:
【完成任務後當然會給你獎勵的……】
至于獎勵具體是什麽——
白卻睡着了沒聽見。
*
醒了之後休洛斯還沒回來,白卻睡到了地毯上都沒蟲管。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去找了一趟尼古拉斯。
果不其然,尼古拉斯在珀金的房間裏待得非常惬意,把自己養得很好,傷口也都包紮了還在那兒看電視。
白卻給他送了半盒沒吃完的餅乾,尼古拉斯沖他翻了個白眼,然後把餅乾吃完了。
“我剛剛在別蟲那裏聽到了一些吓蟲的故事。”白卻盤膝坐在地毯上,一臉高深莫測地對尼古拉斯複述了一遍剛剛賀秋和薛早對自己講的故事,隐去了穿越者的部分。
尼古拉斯虛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直到白卻丢給他一副提前為他配好的眼鏡,他才撿起來戴上回答:“你是想問格裏芬為什麽要铤而走險做拐賣雄蟲的買賣嗎?”
“嗯哼。”
“你居然會對這個感興趣。我以為除了狗血電視劇和美食,你對什麽都懶得知道。”
尼古拉斯聳了聳肩,“格裏芬家族是螳螂族,在祖上保留了近親繁殖的基因,所以後代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基因缺陷。我雌父又愛上了他有血緣關系的哥哥,一起生下了我大哥重洋、我、還有小弟重樂。”
蟲族的雌蟲如果繼承了家族,或者有所建樹,在外一向是以姓稱呼。現在在格裏芬家族,唯一有資格被叫“格裏芬”的,就是尼古拉斯的哥哥,重洋·格裏芬上将,一位中了基因彩票的S級軍雌。
“格裏芬是最健康的,我天生近視,怎麽都治不好,也不想換眼球。至于重樂……”
尼古拉斯望向窗外,神色多了幾分凝重,“重樂身體很不好,天生等級低下,所以大哥非常偏愛他。在我逃離家族的那一年,他已經變成了植物蟲。”
“因為雌父和雄父早逝,格裏芬非常重視家族的親緣,為了重樂他什麽都願意去做。”尼古拉斯,“我一開始也想治好重樂,也選擇學醫。格裏芬繼承了家族,我後來才發現,在他的庇護下,格裏芬家族背地裏乾了一些龌龊的事。”
格裏芬縱容屬下和家族蟲員拐賣蟲族的事,尼古拉斯是後來才知道的。
他撞破了那群蟲族奸.淫雄蟲、拐賣雄蟲的現場,一時氣急之下失手殺了蟲,年輕氣盛便逃了出去,對家族的徹底失望讓他選擇加入了太陽石。
而格裏芬的所作所為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太陽石很可能也參與了這場大型的利益交換。”白卻告知尼古拉斯。
“我猜到了。”尼古拉斯看着自己的一雙手掌心,輕笑,“現在想來,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的自由。”
象征着自由的太陽石從未給過自由,象征着權威的軍情六部在阿爾克謝離去後威嚴不再,天下烏鴉都是一般黑。白卻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我到現在才發現,你才是最聰明的。”尼古拉斯對他說,“之前我在想,你為什麽會離開皇室。只需要娶一個位高權重的雌君,一樣可以得到你最想要的懶蟲生活。”
但那也不是自由。
“那當然了。”白卻漫不經心地說,“我一直都很聰明。”
只是懶得思考而已。
他見尼古拉斯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想了想,索性粗暴地轉移話題:“我雌君的身份很不簡單。”
“嗯。猜出來了。”尼古拉斯的眼鏡閃過一道智慧的光,“當初我看他就不是個普通蟲。”
……啊。這麽簡單就能看出來嗎。
白卻撐着下巴沉思:“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阿爾克謝的私生子。”
“……你怎麽會這麽想?”
“之前阿爾克謝在亂葬崗撿了一只雌蟲,後來培養成了代號為‘彎刀’的殺手。”白卻挺直腰,一本正經地說,“由于發色和年齡都對得上,很多蟲懷疑這個蟲是阿爾克謝的私生子……”
“什麽很多蟲,就你和南溪兩只雄蟲吧。”尼古拉斯一語道破天機。
“……”尼古拉斯居然猜得這麽準。
“你們這些年紀輕輕的雄蟲能不能不要看那麽多電視劇,想象力真豐富。”尼古拉斯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他們,白卻面無表情地抱着抱枕看着他。
“我之前還在格裏芬家族生活的時候,無意間在書房見過一次‘彎刀’的情報,他雙親雙亡,就是純粹的巧合而已,而且阿爾克謝那個可怕的性格怎麽可能會有雄蟲接近啊。”尼古拉斯推了推眼鏡。
“光是想想都覺得那只雄蟲是英雄。”
白卻:“……”
尼古拉斯如此篤定休洛斯不是阿爾克謝的私生子,甚至還否決了他是阿爾克謝其他親戚的可能性,漸漸的,尼古拉斯看白卻的眼神也不對勁起來:“你覺得你雌君和阿爾克謝有關系?”
白卻想起尼古拉斯剛剛的英雄說,并不想說出自己的懷疑:“反正和軍情六部有關系。”
尼古拉斯給他出主意:“你雌君每次見你都會易容,而且不會對你動手。那你找個機會,把自己僞裝成別蟲,然後趁機把你雌君的易容撕下來……”
白卻若有所思。
尼古拉斯現在還是黑戶,白卻聯系了藍野,讓他幫忙把尼古拉斯送到皇宮裏藏着,藍野很爽快地答應了,還不忘提醒:“拍完節目記得回宮啊!千萬別跑了,否則蟲後和雄父都會揍死我的!”
“知道了。”白卻沖他們揮揮手。算一算時間,休洛斯該回來做飯了。他再不回去,休洛斯就該起疑了。
*
“感謝‘海藍’對我們節目的大力支持!海藍椰子,精心培育的優質水果,口感滋潤,一口就愛上!”
第二天戀綜便開始恢複拍攝。
卡門笑容甜美地對着攝像頭念着廣告詞,幾位評議員坐在評議專區,對面是嘉賓席,這群一個比一個難請的嘉賓們陸陸續續到場。
“首先,我們要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此次的嘉賓之一,辛拉殿下,和他的未婚夫勞森,因為辛拉殿下身體抱恙,宣布退出此次節目。”
導演說完這話後,看着毫無反應的各位嘉賓擦了擦汗。
一個珀金殿下在他們節目上出了事沒有計較,轉頭還來了個辛拉,還好他們都沒有要找節目組算賬的意思,不然自己這腦袋估計就保不住了。
白卻坐在嘉賓席上,日頭正盛,空氣中光線的形狀清晰可見,浮動着塵埃。他和休洛斯各戴着一副墨鏡,穿着同款的花襯衫曬星光浴。
白卻是天生曬不黑的白皮膚,身上一股涼氣,不怎麽愛出汗。休洛斯雖然被白卻勒令穿上了上衣,領口敞開着露出的蜜色皮膚在光下仍然泛着一層健康的光澤。
對面就是評議席,南溪幾天不見,狀态還算不錯,懷裏抱着一只好奇張望的小雄蟲,年紀大概四五歲大,眼睛跟葡萄一樣又大又圓又亮,看着有點眼熟。
他和朗曼各坐在一頭,像是故意不熟似的,中間夾着個一無所知、剛出院的珀金,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
白卻挪開眼睛。
幾只蟲走了過來。
“雌父!”
小雄蟲歡歡喜喜地叫着其中一只來蟲,同時伸出雙臂,諾維奇快步走來,把小雄蟲抱起來,問南溪:“悠悠怎麽過來了?”
“他想過來看雌父,雄保會囑咐我帶着他。”南溪說。
“啧,小壞蟲。”諾維奇捏了捏悠悠的鼻子,“記得聽老師的話。”
“我可聽話了。”悠悠舉起手,“老師說我的精神力已經有成年蟲的A級了!”
“哎喲,不愧是我家寶貝雄子。”
諾維奇“啵”地在悠悠臉上親了一口,沒修乾淨的胡茬子紮得悠悠雙手推拒咯咯直笑。
南溪也笑了起來,一旁的朗曼見這麽一副場景,不由得說道:“頭一次見到對自己家小孩這麽不上心的。前天格裏芬的轄區可是出了大事呢,也不怕蟲崽被拐走。”
諾維奇把蟲崽交給南溪,聞言不客氣道:“你先有蟲崽再對我說這話吧!”
朗曼:“……”
白卻見這只蟲崽格外可愛,後知後覺地想起他為什麽看上去眼熟了——這黑眼睛和賀秋長得很像啊。
八卦的白卻立刻把眼神轉過去。
賀秋僵硬的視線和自己對上,顯然覺得小孩和他長得像的不止白卻一個。
賀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第一次看到那小孩就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像是和他之間有什麽連接似的。
見諾維奇放下蟲崽朝這邊走來,賀秋這次沒有收回目光,定定地和他對視上。
諾維奇沖他挑了挑眉,倒沒有說別的。賀秋眼神閃了閃,抿起嘴唇。
白卻光顧着吃瓜,覺得賀秋和諾維奇的氛圍很奇怪,上次就很奇怪,這一次更奇怪了。
這一次的游戲是考驗情侶默契度的“默契問答”。
由情侶雙方共同制定問題,問題必須和雙方有關,由評議員審核問題的難度和可信度,然後再開始游戲,雙方背對着對方在白板上書寫答案,答案正确、或者答案相似便得一分。
到現在已經沒有蟲在乎最後的游戲獎勵了,所有蟲都像是來度假似的悠閑,只有白卻和休洛斯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
……問問題嗎。
他們最擅長了。
其他組的雌雄蟲都是較為溫和的問題,比如“對方最喜歡的顏色”“對方最喜歡的約會地點”等等。
網黃組會不太一樣,幾個評議員在審核他們提交的問題時就露出了複雜的表情,朗曼一臉了然,珀金紅着臉一臉震驚,雪萊照常嚴肅,卡門一臉好奇,南溪則捂住了小蟲崽悠悠的眼睛。
他們的問題都是——
在這裏不太好說的,帶有顏色性質的問題。
最後他們拿了滿分。
白卻表示這種問題他和休洛斯來也能拿滿分,但顯然這就太沒有意思了。
輪到他們一組時,提交問題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坐上了可轉動的、安裝了測謊儀的椅子,拿起白板。
面前的屏幕上顯示出第一個問題:
1.【對方吃糖果時最喜歡的口味?】
白卻非常自信地寫上:【青檸味。】
椅子轉過去,他看見休洛斯的白板上寫着【原味】。
白卻滿意地點了點頭。
休洛斯也表示同意。
測謊儀安安靜靜,顯示兩位都回答正确。
2.【如果有一個機會,讓你嫁入皇室,你會同意嗎?請闡明理由。】
看到這個問題後的白卻陷入了沉默。
天地良心,這問題不是他問的。
休洛斯問這個乾嘛啊?
另一邊評議席上的朗曼對着鏡頭幸災樂禍地笑道:“不知道是哪位提出的問題,非常有創新性和想象力。”
“從兩者的表現上看,肯定不是白卻提出來的。”珀金也說。
看着大屏幕上顯示出的兩張同樣深沉看不出表情的臉,南溪不知道珀金怎麽能睜着眼睛說出這話。
雪萊眯起眼睛觀察着狀況,白卻和休洛斯是他從水蠍座就開始跟蹤的情侶,只是來到帝都後,他發現這兩蟲似乎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樣。
……換而言之,兩個都不太像普通蟲。但他們看向對方的目光,每一次的站位,雪萊都能看出他們對彼此的在意。
真讓蟲羨慕啊。
白卻在白板上寫下自己的答案。
【不會。】
【規矩很多,很煩。我是懶蟲,不想早上五點起床學禮儀。】
椅子轉過去,休洛斯的答案也跟着顯現。
【不會。】
【我讨厭皇室。】
白卻看着那簡潔的五個字陷入了新一輪的沉思。
在場的嘉賓包括評議員的表情都很精彩。
珀金直接睜大了眼睛,臉紅了,氣紅的:“他、他怎麽能讨厭皇室呢?”
導演在後面聲嘶力竭大喊:“這段剪掉!!!”
他的公民身份還想要!
“珀金殿下,您先冷靜。”南溪說道,“這只是個游戲而已。”
朗曼在一邊幫腔:“說不定是開玩笑。”
當然不可能是開玩笑,測謊儀壓根沒響,休洛斯是認真的。
珀金都呆了,皇子的雌君讨厭皇室?開什麽玩笑?
小蟲崽悠悠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他盯着休洛斯看了半天,突然再次笑了起來,把臉藏進了南溪懷裏。
白卻盯着休洛斯:“你為什麽讨厭皇室?”
休洛斯:“因為我什麽都讨厭。”
這個理由顯然不能讓白卻信服。不過他自己都不想回皇室,休洛斯讨厭皇室似乎也……情有可原?
……畢竟他都想對皇子下手了。
3.【太陽、皇冠、六筒,選什麽?】
不知道的看到這個問題還以為這是什麽奇怪的考公題。
回答問題的兩位倒是心知肚明,這三個對應的分別是太陽石、皇室、軍情六部。
這個問題是白卻寫的。
他知道休洛斯會寫什麽答案,就像他也知道休洛斯肯定清楚自己會寫什麽答案。
椅子轉過去,白卻的白板寫着:【六筒。】
休洛斯:【太陽。】
白卻擡頭看了休洛斯一眼。
“他們在猜什麽謎語嗎?”卡門忍不住問,“我文化水平低,完全看不出來題目的含義。”
“文化水平高也會看不出來的。”珀金說。
南溪看出來了,問題顯然是白卻出的。
如果休洛斯猜到他的另一層身份,這個問題就變成了多選題,便不會只寫太陽,而是連皇冠一起寫上去。
“如果我寫的話,我也會選太陽。”朗曼笑了一下。
南溪頓了頓,抱緊了懷裏的悠悠。
4.【如果有一天,你和一只蟲打完架,回家發現那只蟲是你的雌君/雄主,你會選擇:
一、跪下道歉
二、生氣冷戰】
這道題目出來後,兩位答題者還沒反應,嘉賓席和評議席都有點坐不住了。
“什麽雌蟲會和雄蟲打架啊?”珀金氣呼呼地說,“真是沒禮貌。”
南溪摸着悠悠的頭發,道:“有些雄蟲也經過專業的訓練,可以和雌蟲進行對打。”
“那很少見。”朗曼摩挲着下巴說,“不過我見過類似的。”
“我也要打!”悠悠叫起來。
“雄蟲有什麽好打的?一拳下去就散架了。”大老粗諾維奇啧啧稱奇。
他從前是星盜,星盜見過的雄蟲都是搶過來的貨品,一個個沒有攻擊性,諾維奇當軍雌前倒也沒少乾過搶雄蟲的壞事,只是那些雄蟲一個個嬌弱得很,有些還不到他胸口的高度,都給下屬分了。
“這題目到底誰出的?”幾位雄蟲也忍不住小聲地談論了起來。
兩位當事蟲沒有聽到其他蟲任何議論,在白板上寫下了答案。
兩張白板同時轉過來時,所有蟲都被答案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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